第72章

“姜队姜队,张宗和和包同方的口供录完了。”警队办公室,林建刚举着一沓厚厚的手写笔录冲进来。

正在写结案报告的姜酩野顺手接了过去。

他一边翻看,林建刚一边在旁边讲解:“根据包同方所说,他和第一名死者孟长青相识于一个药物研发的组织,那个组织平时就生产些让人心情愉悦的药物。”

“说得那么好听,就是毒|品呗。”姜酩野翻看着手上的笔录总结道。

“对,”林建刚说,“这个DPL234就是他们的新作品。”

姜酩野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透明的瓶子,嘲讽道:“这个组织还真是范围广泛,上次那个案子是不是也有这个玩意啊。”

“对,”林建刚快速回答道,“老顾让人去监狱里问张明超了,他说他就是个办事的,什么也不知道。”

“嘴巴硬还是真不知道啊。”姜酩野问。

“估计是真不知道,”林建刚说,“刚才老顾把张明超的笔录和包同方他们的笔录做了个对比,发现他们拿到这瓶药剂的流程一模一样,大概率俩人说的都是真话。”

“那这个组织够神秘的啊,两位这么资深的元老,都不能深入到内部,还只能像零售商一样拿货,”姜酩野嘲讽道,“这么一层一层的防范,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吧。”

“老顾也这样想的,正托其他局里的同事帮忙查呢,”林建刚道,“说到时候一有消息会及时通知我们。”

“行,这个事情先不急,慢慢来,”姜酩野拿着手里的笔录,问道,“其他的都问明白了吗?”

“问明白了,孟长青作为那个组织的核心人物,八年前从组织里叛逃了。为了追捕他,那个组织的高层便命令下面像包同方这样的分销商广撒网找人。”林建刚道。

“并承诺,只要包同方抓到孟长青,并当场杀掉他,就能让他升级成分区总分销商,手握一手货源。”

“所以各个市里不止包同方一个人在找孟长青,很多人也都在大厅孟长青的线索。”

话到一半,林建刚感慨道:“幸好,这次你和禾禾在现场,及时封锁住了厂子,否则我们想要抓到包同方,那可不像现在这么简单。”

姜酩野闷哼一声,道:“每次发生这种案子的时候,那个小鬼总能出现在现场,要不是她是我妹,我真怀疑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禾禾哪有那本事?!”林建刚笑着回答。

“在张宗和口里她就有这本事,”姜酩野把自己手里的笔录甩到桌子上,“你看看这上面写了啥,我妹发疯要开车撞死他?!”

“他咋不说他想自杀,所以打算用唾沫噎死自己呢。”

姜酩野觑着桌子上的笔录,像是被里面的内容逗笑了,他闷闷地轻笑了下:“真搞笑啊,简直胡说八道!”

林建刚尴尬地赔笑着。

姜酩野不相信张宗和他们的口供就算了,毕竟姜酩野真没见过姜颂禾抓犯人的样子。

可他见过啊!

上次在追捕凶手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到姜颂禾举着一把玩具枪,当场击中凶手的小腿,将他吓瘫在地上。

这次姜颂禾只是开着一辆叉车,追着犯人跑,又没杀人,有什么不可信的。

“你干嘛这幅表情?”姜酩野看着林建刚问。

林建刚摇摇头:“没事没事。”

像是猜到了林建刚在想些什么,姜酩野解释:“你别不信,我回来大半年了,我跟我妹也相处了半年了,她什么性格品行,我能不知道?”

“就一个爱多管闲事的小鬼,刑侦成|人|小|说看多了,真以为自己能查案了?”

“是,她确实有的时候,能在有些地方帮上我们,那只能说她有天赋,聪明,跟我一样继承了我们家优良的查案基因,但这并不代表她能有超脱她那个年龄段的能力啊。”

“就比如,开车者这件事,那么高的叉车,她中着麻药呢,走路都走不稳,怎么可能去开车?”

“这不是胡说八道呢嘛?”

林建刚被姜酩野劝服了:“有道理。”

纵使姜颂禾会开枪,也不代表会开叉车啊,这两个完全不是一个难度上的东西。

毕竟开枪的难点不在于把子弹发射出去,而是让子弹击中目标。前者或许有手就可以,但后者则需要长久的训练。

而叉车,它的难度在于把车开起来。与此同时把车开起来,又是一个技术活儿,根本不是有手就可以操作得了的。

“那这里我们需要在结案报告里标注一下吗?”林建刚询问道。

“不用了,就这样报上去吧,估计王局他们也不会信,”姜酩野瞥着桌子上的笔录,再次吐槽了句,“简直胡说八道。”

“那这次案子的后续,你还要听吗?”林建刚询问道。

“不用了,”姜酩野道,“剩下的无非就是张宗和和高常保,这对兄弟俩的爱恨情仇,我不感兴趣。确定谁杀人,确定谁在这次案子里起什么作用,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给法院,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了。”

“行。”林建刚收好档案。

姜酩野从桌子上拿起自己手写的结案报告,道:“这是我写好的结案报告,过会儿合着其他的资料一起给王局。”

林建刚讨价还价道:“今天估计不行了,还有很多证据鉴定科那边还没给我。”

“不着急,明天也来得及,”姜酩野道,“明天中午之前交上去就行。”

“行。”林建刚答应下来。

“要是忙不过来,就找顾枳聿,他整合这种资料有经验。”姜酩野继续嘱托道。

“好。”林建刚答应下来。

姜酩野起身,从靠背上拿起自己的衣服,道:“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医院看看禾禾。听我爸妈说,她身体里的药量不浅,今天中午才醒过来,睡了一天一夜。”

“我得赶紧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免得有副作用,那个小鬼变成傻子。”

“行,”林建刚笑着说,“那你路过医院帮我给禾禾买几个苹果,就当我去医院看望她了,回头给你钱。”

姜酩野:“没问题。”

姜酩野路过林建刚旁边,顺便拍了下林建刚的肩膀,“今晚要是没什么事,早点回家休息,昨天累了一天了,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行。”林建刚应下来。

-

医院的走廊里,姜酩野拎着一袋子苹果慢悠悠地挪着步子。

人刚走到二楼和三楼的楼梯转角,眼尖的姜万湫就一眼看到了他,他惊喜道:“唉?小野,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姜酩野抬头看了一眼。

是姜万湫,此时他正抱着一个带着绿色隔温塑料的暖瓶,一脸惊喜地向下看着他。

“局里案子破了,没我什么事情,我就赶紧过来看看禾禾怎么样了。”姜酩野一边慢慢爬着楼梯,一边说。

“你妹没啥事,生龙活虎的,现在在病房里吹牛呢,”姜万湫空出一只手,拦了拦姜酩野的胳膊,“你进去以后可别拆她的台哈,她好面子,一个不开心,闹脾气咋整。”

“知道,”姜酩野敷衍地回复了句,他接过姜万湫手里的暖瓶道,“你别把那小鬼当成什么害怕冷空气的温室里的花朵,她野着呢。”

跟在姜酩野身旁的姜万湫欲言又止。

“你干嘛这幅表情?”姜酩野注意到姜万湫的表情,他关切地问。

姜万湫为难地说:“就是有没有可能,她太野了呢。”

“嗯?”姜酩野不明白姜万湫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刚想问,姜万湫便轻轻将一间病房的木门拉了开。

瞬间,姜颂禾张扬又自信地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当时我身体支配不了任何力气,我整个人瘫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甚至我当时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门外,姜酩野轻轻将姜万湫已经拉开一条缝的木门稍稍拉得更大了一些。

让他可以看清病房里的全貌。

这是一件标准的多人间病房,但是可能这个时间点,没什么病人的缘故。

此时空荡荡的几张病床上,只有姜颂禾一个人站在上面。

是的,没错是站在上面。

她的脚边围满了跟她差不多年级的小孩,此时他们趴在床上,双手托着腮一脸崇拜的仰头看着手舞足蹈的姜颂禾。

“但是,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睡,我一定不能睡,如果睡了,我就死定了。就是凭借着这顽强的意志力,我支撑着爬了起来,然后我攀上两米高的叉车驾驶室,又扭动车钥匙,把叉车彻底启动。”

“喔……”底下,一群小孩发出惊叹的声音。

姜颂禾瞬间自信心爆棚她继续说:“我用身体控制着方向盘,笔直地撞上了犯罪凶手,一击必中,把犯罪凶手的那辆叉车撞了个底朝天。我控制的那辆叉车,一点弯路没绕,笔直地完成了任务。”

“可见我操纵叉车的熟练感。”

“毕竟我可是有一个月驾龄的老司机。”

“当时考驾照的时候,我一次过,都没用二次机会。”

“还考驾照……”姜酩野一个没忍住打算冲上前,制止她的吹牛。

“哎哎哎……你让她说去呗。”姜万湫拦住姜酩野道。

“她一个小孩真能吹。”姜酩野道,“你都不管管的吗?”

“怎么管?”姜万湫道,“你有证据证明,她在说假话吗?”

姜酩野沉默。

当然没有。

姜酩野偷偷瞄着屋子里手舞足蹈的姜颂禾。

这小孩什么时候都能和犯罪凶手串供了?

犯罪嫌疑人在审讯室里说,开车叉车把现场撞出个大窟窿来的人,是这个小鬼;这个小鬼又在医院在吹嘘说,自己抓犯人的时候开着叉车把犯罪嫌疑人的叉车撞翻了……

难不成这一切真的是她干的?

她一个小孩,哪里这么大本事?

“爸。”姜酩野冷不丁喊了句。

“干嘛?”正在看着姜颂禾的姜万湫收回目光,他侧头问。

“你以前和妈养禾禾的时候,是不是在她饭里掺了什么东西啊,”姜酩野疑惑道,“我怎么感觉她下一次能把整个地球都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