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
“冲进去就安全了!”
“冲进去!占房子!抢物资!”
幸福街上,一片混乱。
三辆汽车碾过地上的玻璃碎片,慢悠悠地行驶在街道正中,好像三辆坦克。
几十个青壮年手握武器,胡乱挥舞,一边大声叫嚣,一边疯狂打砸。
“就知道你们在家里!”
“就知道你们家里有物资!”
“出来!快出来啊!”
因利而聚的抢劫犯,一个个面目狰狞,表情扭曲,誓要占领整条幸福街。
而幸福街的原住民,在张爷爷的带领下,一刻也不曾停止反抗。
他们拿出家里的垃圾,狠狠地朝抢劫犯身上砸去。
垃圾丢完了,他们就抓起花盆里、用来装饰的鹅卵石,重重地砸向他们,把他们砸得头破血流。
鹅卵石也砸完了,他们就扛起自制的武器,竹竿、木棍、铁锹,从窗户里捅出去,愤愤地抽在他们身上。
有好几次,外面的抢劫犯抓住他们的武器,使劲猛拽,想把房子里的人拽出去,都被他们奋力挣脱了。
只要一挣脱,他们马上继续反抗。
“滚!滚出去!”
这里是他们的家园!
家园里的物资,是他们一趟一趟地出门、一点一点地搬回来的!
他们没偷没抢,这就是他们的东西,他们不会把物资拱手让给任何人!
绝不!
邻居们都在战斗,林早也站在大开的窗户前,抓着自己的弹弓,闭起一只眼睛,一刻不停地发射酒瓶碎片。
玻璃碎片虽小,但是边缘锋利,坚硬无比。
林早捏着一块,拉满弹弓,瞄准底下的人。
都这个时候了,他也不在乎什么不能杀人了。
能射中眼睛最好,射中脸也可以!
“嗖”的一声,玻璃碎片直线飞出,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下一秒,被他瞄准的人惨叫一声,抬手捂脸,有鲜血从指缝里淌出来。
林早来不及看对方的惨状,只知道打中了,马上又抓起一把玻璃碎片,继续进攻。
连自己的手被划伤,也顾不上了。
嗖,打中两个。
嗖嗖,打中三个。
嗖嗖嗖,四个、五个、六个。
叫骂声、痛呼声、惨叫声。
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如同山呼海啸,席卷而来。
林早也就没有注意到,傅骋站在他身边,喉结颤动,胸膛震动。
一阵阵低吼,从他的喉咙里、胸膛里,闷闷地传出来。
“吼吼吼——”
林早一边射击离自己家最近的敌人,一边抽出空来,扭头看看邻居的情况。
敌人从街头进来,姐妹俩的理发店和张爷爷的小卖部,是受害最严重的。
还好两家店装的都是铁质卷帘门,一时半会儿砸不开。
林早又射出一枚玻璃碎片,右手在窗台上摸了摸。
可是这回,没等他再抓一把玻璃。
外面的场景,悄然发生了变化。
林早收回手,屏住呼吸。
邻居们也暂时停下了动作。
一时间,他们都在静静地看着外面。
因为——
一只丧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口,来到这群抢劫犯的身后。
而这些抢劫犯,根本没有回头。他们还以为屋子里的人忽然安静,是被他们吓住了。
他们叫嚣得越发起劲,打砸得也越发疯狂。
伴随着傅骋的低吼。
“吼——”
又一只丧尸出现。
“吼吼——”
一只又一只的丧尸,出现在街道尽头。
直到这时,林早终于听见傅骋的吼叫。
他转过头,只见傅骋站在窗边,面庞紧绷,神色冰冷。
傅骋站在三楼高处,低着头,垂着眼,定定地望着楼下。
是……是傅骋吗?
是傅骋把这些丧尸召唤来的吗?
林早来不及细想。
下一秒,傅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身后,牢牢护住。
又下一秒,野兽一般、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响彻街区。
——“吼!!!”
上!
一声令下,无数个丧尸出现在街口,比几十个抢劫犯的数量多得多!
第一个丧尸猛扑上前,在一个男人回过头之前,抱住他的脖子,带着他滚到地上。
“吼——”
“啊!”
丧尸把男人按在地上,死死按住,对着他张开血盆大口。
男人只觉得一股腥臭扑在自己脸上,他来不及多想,只是下意识挣扎。
“丧尸……丧尸!救我!快救我!”
他挣扎得厉害,好像一只大肥虫子,被公鸡踩爪子底下。
丧尸可不会因此而放过他,它跟随着男人的动作,转了转脑袋,找好角度,然后低下头。
咔嚓!
“啊——”
一口下去,男人的手臂被狠狠咬住。
他惨叫一声,随后挣扎得更厉害了。
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
一瞬间,整条街爆炸一般,沸腾起来!
“丧尸!有丧尸!”
“丧尸来了!大家快跑啊!”
最先被咬的那个男人,一时间还没有被丧尸病毒感染,他仍旧保有清醒的意志,奋力挣扎,朝着同伙伸出双手。
“别走!救我啊!救救我……”
可是没有一个同伙理会他,更没有人愿意为了他停下脚步。
众人四散奔逃,无数丧尸嘶吼着,在后面追赶。
汽车里的人,大概也是这次抢劫的组织者,还试图稳定局面。
“不要慌!大家不要慌!”
“丧尸的行动没这么快,我们抓紧时间,把房子攻破!”
“我们躲进去!躲进去就没事了!不要慌!不要乱!”
可是这回,没有人再理会他们的话。
这一群人,不是全都互相认识。
很大一部分,都是被他们说动,想跟着过来,浑水摸鱼,抢一点物资的。
他们本身就无组织、无纪律,丧尸一来,当然要跑。
谁还顾得上抢东西?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注意到他们了。
因为……车!他们有车啊!
有人扑上前,用力去拽车门把手。
“开门!开门!让我上车!”
但是他们出来打劫,怎么可能不把车门锁好?
车门打不开,有人不死心,一个一个拉过去,最后竟然还真被他找到一辆没锁门的车。
开了!
车门一打开,他就要往里面钻。
“让我进去!”
“坐不下了!你快跑,别在这里!”
“让我进去!加我一个!”
“那你上来,不许再跟其他人……”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听见动静,街上众人,纷纷回过头。
三个彩毛躲在家里,看热闹不嫌事大,趁乱大喊一声:“那里有车!快上车啊!大家快上车!”
于是来不及跑的所有人,左躲右闪,避开丧尸,同样跑到车边。
有的冲到没锁门的那辆车边,伸手去拽其他人,想把他们拽出来,给自己腾位置。
有的直接爬到车子引擎盖上,爬到车顶,试图砸开玻璃,好让自己钻进去。
一时间,街道上一片混乱。
“是你们说这里有物资的,是你们带我们来的!你们要负责!”
“别砸玻璃了!玻璃碎了,我们全都得死!”
“那你们下车,让我们上去!”
“快啊!”
车里车外,有几个人,像是达成了共识。
“你下去!你先从车前盖下去,我们给你开门!”
“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已经开了!你赶紧进来!”
可是车上的人一爬下去,车里的人马上发动汽车,猛踩油门。
也不管车前面有没有人,撞开了就要跑。
就在这时,傅骋又是一声怒吼!
“吼!”
“吼吼吼!”
距离最近的几只丧尸,马上回过头,冲到车子前面,用身体挡住。
档数挂到最高,油门踩到最深,车子加足马力,轰隆作响。
两边僵持,战局焦灼。
不是丧尸被撞飞,就是车子被顶回去。
傅骋最后握了一下林早的手,转身下楼。
林早心里一沉,赶紧追上去:“骋哥!”
傅骋一面往楼下跑,一面把林早给他戴上的手套、口罩和止咬器,全部摘掉,还给林早。
“骋哥!”
傅骋来到后门边,学着林小饱昨晚开门的样子,拧了一下门锁,把门打开。
他冲出家门,却又在跑出去一步之后,折返回去,刻意收起锋利的爪子,猛地捧起林早的脸。
林早愣住,连眼睛都睁大了。
骋哥看见外面丧尸咬人的场景,失去理智了吗?
要咬他吗?
不是,没有。
傅骋抿起嘴唇,收起尖利的牙齿,学着之前林早亲吻他的模样,用嘴巴重重地撞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早,我走了!别出来!
这些丧尸是被他喊过来的。
这些丧尸是在保护他的老婆儿子。
老婆儿子可以不出面,但是他不行!
傅骋冲出家门,穿过小巷,猛扑上前,提起拳头,一拳打在车窗玻璃上。
“咔嚓”一声,裂痕开始蔓延。
就像是一只只小蜘蛛,摆动着细长的八条腿,从傅骋的拳头底下跑出来。
四面八方,跑得飞快,裂痕迅速扩散。
傅骋提起拳头,手上骨节摩擦,再次蓄力。
又是“哐”的一声!
车窗玻璃应声碎裂,傅骋直接把手探了进去!
几个挡车的丧尸收到鼓舞,一鼓作气,猛地把试图逃跑的汽车推了回去。
车里的人惊声尖叫起来,傅骋伸出两只手,抓起两个人的衣领,就把他们往车外面拽。
就你们要抢我老婆儿子的东西是吧?
就你们欺负我老婆儿子是吧?
就你们是吧!
傅骋想把这两个人拽出来,可是车窗就这么大,两个人肯定是出不来的。
他们只觉得自己在狭窄的车子里,肩膀都快被挤歪了,几乎要变成肉泥,只能不停地哭求。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
与此同时,林早就在自家一楼里,跑来跑去,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傅骋,生怕傅骋受伤。
他怎么能……
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跑出去?
吓死他了!
林早反应过来,回过身,赶紧拿起军大衣,给自己裹上,又拿起头盔、口罩和手套,给自己戴上,严严实实,全副武装。
傅骋都出去了,他肯定不能一个人留在家里!
可就在这时,林小饱带着小狗,下楼来了。
“爸爸,是不是坏人来了?你怎么不叫我?我……”
“小饱,嘘——”林早一脸严肃,朝他竖起食指。
林小饱被他定住,赶紧捂住嘴巴,乖乖站在原地。
他知道了,他不说话了,不捣乱了。
外面是骋哥,里面是小饱,林早一时间也进退两难,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出去帮骋哥,可以帮他掩护一下,可是小饱就得一个人待在家里,外面动静这么大,他肯定会被吓到。
留下来陪小饱,骋哥又一个人在外面孤军奋战,很容易受伤出事,也很容易被邻居们发现。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卷帘门上,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人撞在上面。
紧跟着,外面传来急切的拍打声和求救声。
“对不起!对不起!”
“丧尸太多了!放我们进去躲一躲吧!我们保证不抢东西!”
“都是老乡!求求你们了!让我们进去吧!”
外面的情况很乱,一群人被丧尸围追堵截,慌不择路,实在是跑不掉,也跑不动了,就来向他们求救。
只是再也没有刚才那样的嚣张嘴脸。
林早没有理会,只是转过头,目光透过窗户缝隙,继续看着傅骋。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他们,给他们开门?
别说外面全是丧尸,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被咬了。
就算没有,林早也不可能开门。
这群人一开始,就是冲着幸福街所有人来的。
抢了房子物资还不够,林早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看见自己家有一个小孩、小卖部里是老人独居、理发店里有两个年轻姑娘,绝对会毫不留情,痛下杀手!
既然他们选择了来抢劫,那么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抛弃了文明社会的公序良俗,选择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既然是他们先挑起的战争,那么他们作为受害者,用尽一切办法,奋起反抗,就是合理的。
就算是引来丧尸,让丧尸帮忙,也是合理的。
两方交战,不管是什么后果,都该由自己承担。
其他邻居都不傻,也是这样想的。
一行人在无形之中达成了默契。
任由外面的人哭嚎哀求,他们就是不开门、不理睬。
街道上,一片混乱。
跑得快的人头也不回,跑不动的人拍门恳求。
还有人被逼急了,拿起武器,准备与丧尸殊死一搏。
但很快就被丧尸按倒。
傅骋带着几只丧尸,逼停轿车,砸碎车窗,甚至把车子掀翻。
里面的人也躲不下去,只能冒险爬出来,和其他人一起逃跑。
不到五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几十号人,分崩离析,各自散去。
见场面差不多安稳了,林早赶紧拿上武器,准备出去。
“小饱,你和小狗待在家里。把门锁好,谁来都不许开门。”
“好。”
林小饱带着小狗,跑下楼梯。
林早扣上头盔,握紧铁棍,走到门后面。
他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一条缝,确认后面的巷子里没有人,才敢从门缝里出去。
林早从后门出去,紧紧握着门把手,时刻保持警惕,确认林小饱把门锁好了,才敢把手松开。
他穿过自己家和张爷爷家之间的小巷,冲到街上。
街道上,一片狼藉。
顷刻之间,几十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部分丧尸,都追着他们去了。
只留下三辆侧翻的汽车、散落在地上的武器。
满地没干透的积水,混杂着滴落的鲜血。
还有时不时响起的、远处传来的尖叫声。
傅骋就站在街道正中,面前是被他掀翻的汽车。
他人高马大的,穿得也简单。
工装裤和黑背心的经典套装。
傅骋背对着林早,站得笔直,两只大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风吹过,卷起地上散落的纸屑,从傅骋身后刮过。
林早躲在巷子里,正准备上前,才迈出去一步,就赶紧停下脚步,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傅骋身后,还跟着几只丧尸。
就是它们,刚刚和傅骋一起,把几辆汽车掀翻的。
这几只丧尸不太一样,其他丧尸都拖着肠子内脏,破破烂烂的,走路也走不快。
它们还算完整,所以会有这样的力气。
林早害怕被咬,一时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傅骋皱起眉头,嗅了嗅风里的气息。
他闻到了小早的气味,回过头,正好和巷子里的林早对上视线。
林早鼓起勇气,朝他挥了挥手。
——哈喽,丧尸头头。
傅骋“呼噜”一声,同样朝他招了招手。
——小早,过来。
林早犹豫着,握着铁棍的手紧了又松,送了又紧。
傅骋似乎知道他害怕,对着几只丧尸吼了两声。
几只丧尸,也低低地回应他。
简短的对话之后。
傅骋掰下车上的雨刮器,高高举起,就开始赶它们。
几只丧尸惊慌失措,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吼。
“吼吼吼……”
傅骋只追了两步,几只丧尸却跑出去老远,直接跑出了街道。
就这样,傅骋把剩下几只丧尸,也赶走了。
街道上再也没有其他人。
林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他小跑上前,拉住傅骋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上下前后都看看。
“骋哥!你……你没有受伤吧?”
邻居们都在窗户旁边。
他们肯定认得傅骋,也看到他带着丧尸掀车了。
现在肯定说不清楚了。
但是林早还是下意识想掩盖,傅骋是丧尸的事情。
林早站在傅骋面前,使劲踮脚,想用自己的身体把他挡住。
他心里着急,脑子里也乱乱的。
他想不出别的办法,他只能大声训斥傅骋,确保所有邻居都能听见。
“丧尸都来了,你干嘛还跑出来?!”
“笨……笨死了!”
林早拽着他的手,装模作样地检查。
“我看一下,有没有被丧尸抓到?”
“要是被丧尸抓到,你今天就别想进家门了!”
“我是不可能养着一只丧尸的!直接把你赶出去!”
傅骋不会说话,林早一个人演独角戏,演得笨拙。
“没……没有被抓到啊?这还差不多。”
“挺好的,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伤口都没有,没有感染丧尸病毒!”
这句话,林早特意加重了语气,大声地喊出来,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走了!回家!罚你……罚你跪搓衣板!”
林早一边拉住傅骋的手,要带他回家,一边悄悄观察邻居们的房子。
就……
他的演技,应该还可以吧?
邻居们应该不会起疑吧?
他们都躲在家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林早也判断不出来。
算了,林早顾不得这么多了,在外面待久了,他总感觉心里毛毛的,好像随时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最后说了一句:“各位,先吃早饭,休息一下,再讨论该怎么办。”
这下子,房子里的人都应了一声:“好。”
林早拽着傅骋,飞快地跑回家里。
林小饱就在家里接应他们。
“爸爸、大爸爸。”
“诶。”
林早应了一声,回身把门锁上,又抽出手来,拍了两下傅骋的肩膀。
“你跑出去干嘛?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话还没说完,林早就闭上了嘴。
因为……
傅骋就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垂着眼,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紧跟着,他又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早——”
为什么要骂他?
他带着丧尸,赶走敌人,保护老婆儿子。
怎么又骂他?
林早抿了抿唇瓣,缓了语气:“吓死我了。”
他牵起傅骋的手,勾住他的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
“我怕你受伤嘛,怕你暴露,怕你被其他人发现。”
“万一……”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现在回到家里,冷静下来,他才恍然感觉到,刚刚在邻居们面前表演的那一场,实在是有点刻意了。
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虽说他们赶走了敌人,也赶走了丧尸,但是……
如果邻居害怕,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旦他们看出来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赌咒发誓,保证自己一定把傅骋看好。
可要是邻居不信,他又该怎么办呢?
要他们离开家里,出去流浪吗?
可是他们也没办法呀。
又不是他想让骋哥变成丧尸的,骋哥也是为了保护他们,才暴露的。
骋哥不出马,整条街就会被抢劫犯占领。
骋哥出马了,他们又没办法在街上继续住下去。
林早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心痛,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傅骋见他红了眼眶,也顾不上委屈了,赶紧伸出手,就要帮他擦眼泪。
小早,别哭了。
出什么事了?我再帮你出气。
林小饱也扑上前,抱住爸爸的腿。
“爸爸,你怎么了?大爸爸把坏人赶跑了,你应该高兴啊。”
“没事……”
林早拍开傅骋的手,自己抹了抹眼睛。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林早一激灵,赶紧整理好情绪,转头看去。
他没敢答应,生怕又是敌人。
可窗户那边传来的,确实熟悉的声音。
“小林?”
“诶!”
林早还带着哭腔,应了一声。
是张爷爷。
他不自觉捏紧了衣袖,等待张爷爷的宣判。
可是,张爷爷却说:“你和小傅辛苦了,别做早饭了,回去歇一会儿,我煮一点线面,你们等会儿过来拿。”
“啊?好……”
林早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点头。
张爷爷就住在他们家隔壁,他不可能没看见啊。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林早怦怦狂跳的心脏,稍稍放慢了一些。
他回过神来,扑进傅骋怀里,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骋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下次不许自己跑出去了!”
林小饱也张开小手,抱住爸爸和大爸爸的腿。
一家三口,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