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盆大补的三七洋参汤。

林早原本打算,分给小饱和张爷爷以后,他和傅骋一人半碗,分三四天喝完。

结果他忘了跟傅骋说,一会儿没看住,傅骋就连喝了两大碗!

他不仅喝了汤,他还……

他还闭着嘴,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嘎吱嘎吱的。

可是这次炖汤,林早用的是纯瘦肉,不是排骨啊。

所以……

林早马上反应过来,抓起铁勺,在汤盆里捞了捞。

“啊!骋哥,你怎么把三七和洋参都嚼着吃了?!”

林早一脸惊恐,扑上前,捧起傅骋的脸,作势要掰开他的嘴。

傅骋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无辜,眼神纯良。

小早,我做错什么了吗?

玉米汤里的玉米可以吃,海带汤里的海带也可以吃。

那为什么这个汤里面的药材不可以吃?

林早急得直打他:“笨蛋!大笨蛋!谁会空口吃这些东西啊?!”

傅骋的喉结上下一滚,嚼碎的药材就被他咽了下去。

他会吃,而且他已经吃下去了。

尝不出味道,但是吃起来还挺有嚼劲的。

“算了,吃就吃吧,可能人类和丧尸的体质不一样。”

林早无奈,坐回椅子上,鼓了鼓腮帮子,认真地看着傅骋。

“要是身体不舒服,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我下楼去,给你配点狗吃的药。”

“呼噜——”

小早真是霸道。

人吃的药材他不能吃,狗吃的药片他就能吃了。

傅骋瘪了瘪嘴,好吧,只要是小早给他的东西,他全都吃。

林早把剩下的汤端过来,往自己碗里倒了半碗,不许傅骋再喝。

实际上,傅骋还是很爱老婆的。

傅骋喝了两碗汤,给林早留了一多半。

他把三七洋参捞出来吃掉,小块小块的瘦肉都留了下来。

对丧尸来说,肉是最好吃的东西。

傅骋特意压制着天性,把瘦肉全部留给林早,自己一块没吃。

林早看着碗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反手给了傅骋一下。

“下次不许这样了!”

吃完晚饭,一家三口收拾收拾,就上楼去了。

下午才补了觉,他们现在也不困,可以进行一些其他活动。

傅骋和林小饱又想看电视,但是林早不想。

就那几张碟片,看了好几十遍了!

于是林早拿出钥匙,打开书房的门。

林小饱之前就说,想玩电脑游戏,但是这阵子太忙,林早都没时间开电脑,更没有工夫帮他找游戏。

今晚正好可以让他玩一会儿。

林早按下按钮,打开电脑。

傅骋站在他身后,林小饱乖乖趴在爸爸腿上。

“爸爸,现在有网络吗?”

“还是没有啊。”

林早叹了口气,甩了甩鼠标。

丧尸爆发几天,网络就断了,应该是运营商中断了服务。

要是有网络,他得赶紧搜一搜外面世界的情况。

“那怎么办?”林小饱抱住爸爸的腿,歪了歪脑袋,把肉肉脸蛋贴在爸爸的膝盖上,“玩不了游戏了。”

“爸爸看一下,之前有没有下载过安装包,说不定没网也能玩。”

“好,爸爸加油!”

林早戴上眼镜,点开文件夹。

“有了!有一个红警……这个是爸爸和大爸爸玩的,不适合你。”

“唔……”

“别难过,还有一个!植物大战僵尸!”

“好耶!”林小饱眼睛一亮,马上激动起来,要爬到林早的腿上,“我要玩!”

“好噢,等一下。”

傅骋站在父子两个身后,默默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僵尸和丧尸,是一样的吗?

老婆儿子为什么要和僵尸大战?

怎么会这样?

林早调好游戏音乐,拿出儿童鼠标,定好闹钟,就抱着林小饱,站起身来。

从旁边拽过一架和餐厅同款的宝宝椅,把林小饱放上去。

“开始玩吧,只可以玩半个小时。”

“爸爸不和我一起玩吗?”

“爸爸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在旁边陪你。”

“好。”

林小饱伸出小肉手,握住儿童鼠标。

“咔哒”一声,游戏开始!

僵尸低沉的嘶吼声,从电脑里传来。

僵尸拖着残破的躯体,摇摇晃晃地向房子靠近。

林小饱快速开始捡阳光、种植物。

傅骋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林早按了一下林小饱的脑袋:“不许离这么近。”

他回过头,又看向傅骋:“别担心,打的不是你。你要和你儿子一起打游戏,还是和我一起?”

傅骋毫不犹豫,赶紧抱住林早的胳膊,紧紧抱住他。

小早!他和小早一起!

这个小孩实在是太可怕了!

林早笑出声来,把旋转的电脑椅拽过来,拿出钢笔和教案本。

是他的《丧尸老公喂养日记》。

他没有特意表现出来,但是基本上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认真记一记。

遇到大事,也会如实写下来。

傅骋晚上吃了三七和洋参,怕他出现不良反应,必须要记录下来。

林早拧了拧钢笔,把教案本翻到最新一页,开始记录。

傅骋坐在他身后——小夫夫挤同一张椅子,把脑袋搁在他的肩上。

一会儿看看林早写字,一会儿看看林小饱玩游戏。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刷刷”声,游戏里子弹发射的“啵啵”声,混合在一起,听起来还不错。

只要不看画面的话。

“今日晚饭……”

“傅骋空口食用三七洋参,目前反应……”

林早没回头,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傅骋身上。

“反应良好。”

林早刚写下“好”字的最后一笔。

忽然,他们头顶的电灯闪了两下,随后彻底陷入黑暗。

紧跟着,林小饱的声音传来。

“爸爸!游戏没有了!”

“不要怕,不要怕,等一下……”

林早赶紧站起身来,打开桌上充电的手电筒。

黑暗里亮起一束光,林早让林小饱在光源底下坐好,自己则带着傅骋,去窗边看了一眼。

路灯用的是太阳能,还亮着。

但是其他邻居家里,也是黑漆漆一片。

姐妹两个,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停电了!”

张爷爷应了一声:“停了,我这儿也停了。”

苦苦支撑了快两个月。

就算他们这里是水力发电,也逃不过电力崩溃……

就在这时,身后的灯光又闪了两下。

林早连忙回过头,只见书房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强制断电的电脑也“嗡嗡嗡”响了起来。

又有电了!

大概是因为缺少专业工作人员的维护,电路已经不太稳定了。

现在来电也只是暂时的。

林早叹了口气,走上前,把台灯关掉。

可惜他们家没有蓄电箱,没办法把电存起来。

什么时候得出去找一找。

这时,林小饱问:“爸爸,游戏在哪里?我找不到。”

“给你开。”

“我刚刚都没玩到,要多玩一分钟。”

“好,给你加上去。”

林早回到桌前,继续写字。

只是气氛不像刚才那样欢快轻松了。

林早一边写,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蓄电池或者发电机。

黑暗必定会滋生更多的罪恶。

林早此时无比庆幸,他们白天就解决了一大批敌人。

*

电路一直不稳,电灯一直在闪。

林小饱玩电脑也玩得不痛快。

一家三口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就回去睡觉了。

凌晨一两点,天还黑着,出去的那辆面包车回来了。

三个毛和胖叔,真的把汽车厂的推拉门载回来了。

原本是遥控的轨道折叠门,按一下按钮,就能自动打开。

但是轨道拆不下来,他们就把门拆下来了。

虽然不能自动开关,但是底下有轮子,可以手动推拉。

也算是多一重保障。

林早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他们都回来了,就让他们都回去休息,自己和傅骋下去卸货,把门放好。

这扇门保护的是幸福街所有人,他们家总不能一点力都不出。

等邻居们各自回家,林早趁着天还没亮,带着傅骋下去弄。

大概是晚上补汤喝多了,傅骋一晚上没睡着,力气也格外大。

根本不用林早帮忙,他自己就把门搬下来了。

铁门底下藏着滚轮,林早咬着牙,拽着把手,把铁门推过去。

一长条金属门,好像游龙一样,贯穿街口,和林早差不多高。

外面的车子开不进来,丧尸手脚笨拙,应该也进不来。

就算是人,身体笨重一点,也很难爬进来。

林早拍了拍手,回头看向傅骋:“行了,我们回去吧。”

“吼。”

小夫夫并肩而行,回到家里。

他们出来的时候,小饱正呼呼大睡。

怕他忽然醒来,看不见他们会害怕,林早特意把小狗用毛巾裹着,放在旁边陪他。

回到家里,林小饱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一只手搭在小狗身上。

不过还是睡得很香,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林早帮他掖了掖被子,回过头,对上傅骋分外清醒的目光。

他睡不着。

下了药的汤太厉害了,他身上一阵燥热,一晚上都没睡着。

林早给了他一下,用气声说:“睡不着就下去煮饭,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傅骋朝林早张开双臂,歪了歪脑袋,看着他,神色笃定。

小早也没睡着吧?

他抱着小早的时候,就感觉小早身上也热热的,在他怀里翻来翻去、滚来滚去。

否则按照小早的习性,这个时间,早就睡死过去了,哪里会注意到邻居们开车回来?

林早鼓了鼓腮帮子,又给了他一下,最后用气声说:“走了。”

真不该炖补汤喝的。

林早带着傅骋下了楼,把稀饭放下去做。

昨晚的梅菜扣肉也还有剩,饭好了就可以直接吃。

不过,稀饭煮好总需要时间,现在天都还没亮,他也不太饿。

林早站在灶台前,望着窗外浓黑的天色,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手里的锅铲。

傅骋站在林早身后,低下头,双手环住他的腰。

似乎是要把林早整个儿都拢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站着。

直到林早悄悄转动眼珠子,回头看向傅骋。

不知道他是热了,还是累了。

他把脑袋靠在林早的肩上,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呼吸依旧平稳冰凉,只是贴在一起的心脏跳得过分用力。

林早忽然想起来,骋哥好像好久都没有,在他面前展露出丧尸的一面了。

之前骋哥看见他,都忍不住要咧开嘴、露出牙,扑过来,把他按在地上,狠狠地咬上一口。

自从把他放出来之后,他的情绪反倒平稳了很多。

原来丧尸,是真的可以被驯化的。

这样想着,林早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往前躲了躲。

什么东西硬硬的?硌到他……

察觉到他要跑,傅骋双臂缠住他的腰,反倒把他抱得更紧了。

林早还想再跑,倏地想起什么,回头看他,拍了他一下。

“死鬼!变态!”

傅骋低下头,委屈巴巴的哼了两声。

小早,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怪那碗汤!

冰冷的呼吸打在林早的颈侧,林早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脖子,试图挣开。

但是没能成功。

他被傅骋带着,不免有点心动。

天还这么黑,夜还这么长。

林早扭过头,壮起胆子,在傅骋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之前又不是没亲过。

傅骋眼睛一亮,止咬器下面的嘴角,马上翘了起来。

林早用一根手指,勾住他的背心,带着他离开厨房:“走,去抢回我们的领地!”

回到主卧,林小饱和小狗睡得香甜。

林早抱起林小饱。

傅骋学着他的样子,抱起小狗。

把他们送到对面儿童房里。

小孩和小狗就要睡小房间,不能霸占爸爸和大爸爸的大房间。

他们之前都是这样做的。

安置好林小饱和小狗,林早把主卧门关上,飞快地扑上前,一把抱住傅骋的脖子,直接挂在他身上,又亲了他一口。

傅骋稳稳地接住他,无师自通地朝床边走去。

他怎么会什么都不懂?他懂的东西可多了。

就算失去了人类的记忆,对小早的爱,还是会从本能里流淌出来。

傅骋把林早放在床上,林早依旧抱着他的脖颈,不间断地亲他的面庞和下巴。

傅骋被他亲得晕头转向的,但还是竭力维持着理智,揉了揉林早的头发,伸手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上回就是这样,小早把他亲晕,就不管他了。

接下来的事情,都没做完。

这回不行,这回必须……

“啪嗒”一声,林早领口处的扣子,被傅骋拽了下来,掉在地上。

林早瘪了瘪嘴,不高兴地看着他:“你在干嘛?如此……如此粗暴……”

于是傅骋换了方法,直接把林早的睡衣撩上去,露出他精瘦的腰腹。

傅骋低下头,想亲一下,却被止咬器挡住了。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早,征求意见。

林早却很坚决:“不可以摘掉,要一直戴着。”

好吧,他妥协。

傅骋跪坐在床上,堵在林早身前,站直起来,脱了背心,脸上依旧戴着冰冷冷的止咬器,手上也依旧戴着全黑的手套。

还没做什么,林早就软了身子,倒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

傅骋骨节分明的黑色大掌,掐住林早白皙嫩滑的腿根,把他拽向自己。

傅骋低下头,凑近了。

林早知道要发生什么,下意识挣了挣,伸手去推他的脑袋,不让他亲:“骋哥……不许……”

可下一秒,又是冰凉凉的止咬器,贴在林早最热的地方,冻得他一激灵。

傅骋再次抬起头,这回不再是故作委屈的模样。

他的双眼猩红,里面跳动着火焰,凶猛又强势。

怎么亲不到?

这里亲不到,那里也亲不到。

这婚结的有什么意思?

傅骋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止咬器。

只听见“咔咔”两声,就在他即将把止咬器捏碎的时候,林早像一条小鱼,从床上弹起来,抱住傅骋。

“现在还不能做全套,万一……万一传染了怎么办?听我的。”

林早坐在傅骋腿上,低下头,双手握住,并在一起。

“这样,先这样……”

傅骋胸膛紧绷,喉结上下一滚,张开手掌,握住林早的手,把他拢在掌心。

这样,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