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昭王的吩咐,池萤但凡能做到的,都会温顺听从,可让她咬他……这种犯上不敬,并且极大程度挑战羞耻心的行为,她还是不敢肆意。

于是在听到他那声闷哼后,她吓得立刻松开齿关,男人的呼吸却因此愈发粗重,握住她后腰的手掌骤然收紧,池萤顷时绷直身躯,倒吸一口凉气。

晏雪摧胸口剧烈起伏,残留的理智勉强压抑着慾念,否则这具柔软纤细的身子哪里承得住他失控的力道。

可愈是控制,愈是五内俱

焚,炽热猖獗的躁慾涌入沉沉黑暗,四下奔突寻不到一个出口,几乎要冲出桎梏,挣裂他的五脏六腑。

晏雪摧额头抵着她脸颊,嗓音哑声:“不敢?”

池萤猜测他又是旧疾发作,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从前她只需配合地抱着他、亲他,可如今,这些似乎远远不能满足他……

她抿紧唇瓣,低声道:“殿下,我……”

“若我说,恕你无罪……”晏雪摧听到自己屈从本能的声音,“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池萤怔愕地睁大眼,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她可以为所欲为?

脑子很乱,一时难以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就算是表面意思,她也做不到如此胆大包天,冒犯一个可以对她生杀予夺的人。

“一定要咬吗?”

真的很奇怪啊。

画册上也有这样的画面,可她好像不明白这样的乐趣何在。

她尝试着回想,他也总是含咬带吮地吻她,好像……身体其实会有隐秘的变化。

痛意的缝隙中会渗出一丝轻微的酥痒,丝丝缕缕地钻进皮肉,钻进骨髓深处,像水一样漫开。

她想起那时疼得直发颤,却也有种头皮发麻的舒快,她会抓紧手边一切可以抓握的东西,抵抗那种奇异的难受,却没办法推开他。

所以他要的,是那种感觉?

见她久不出声,晏雪摧积压几日的躁郁如烈焰灼身,多等一刻都足以将他烧成灰烬。

他不再忍耐,粗粝的大掌扣紧她后颈,汹涌炽烈的吻重重落下来。

池萤在被夺去所有呼吸前,听到他哑到极致的嗓音,“受不住就咬我。”

话音落下,唇舌撬开牙关,随之而来的是疾风骤雨般的吻勢,仿佛要将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暴烈情绪尽数倾注于此。

池萤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被牢牢桎梏,心肺都像被人狠狠攥紧,窒息般的闷痛压在胸口,没有半点喘息的空间。

她下意识开始挣扎,却根本挣不开他铁钳般的大掌,喉间细碎的低哼与求饶都化作闷得化不开的呜咽。

有生理性的泪水滑落,晏雪摧感觉到了,却并未停下,反而吻得更深,裹挟着她的眼泪一并卷入喉间。

池萤只觉浑身力气被抽空,心脏不断紧缩,在疼痛、恐慌与无力中,激发起最后的求生意志,齿尖猛地用力,狠狠咬住他下唇。

湿软的触感瞬间被尖锐的刺痛取代,仿佛笼中困兽尝到鲜血的滋味,淋漓的快意瞬间浸入骨髓,甘霖般地熨帖着每一根濒临崩坏边缘的神经。

晏雪摧双眸通红,呼吸止不住轻颤,灰冷如深渊般的瞳孔隐隐有泪意浮现。

池萤终于得到喘息的间隙,用尽全力推开他的肩膀,脑海中混乱不堪,呼吸久久难以平静。

晏雪摧被她推开,唇间仍有粘连着她口津的血迹,他无意识舔了舔嘴唇,甜腥的余韵依旧让他愉悦到眩晕。

池萤呆怔地看向他唇上血迹,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有点生气,他竟然如此逼迫她,又有点委屈,好像溺水之人拼尽全力爬上岸,那种窒息般的心悸久久弥漫在胸口,连呼吸都伴随着阵阵隐痛。

晏雪摧眉宇间的躁郁散去些许,朝她伸出手,又恢复了惯常温润如玉的笑容,“阿萤,过来。”

池萤掐紧指尖,眼眶通红,防备地看着他,第一次没有那么听话。

晏雪摧温声道:“生气了?”

池萤知道自己不该有情绪,一个赝品,哪有发脾气的资格,可眸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了酸涩。

压抑的哽咽声传到了他耳边。

晏雪摧指尖蜷缩了下,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窒闷,像有什么在胸腔内翻搅,莫名地泛紧、泛疼。

他再次朝她伸出手,嗓音低了几分:“阿萤。”

池萤悄悄将眼泪憋回去,顺从地把手放在他掌心,任由他包裹、握紧,揽至身前。

甫一靠近,怀中温软的身躯便下意识地颤栗,晏雪摧鼻尖蹭蹭她脸颊,温热隐忍的气息拂过她唇畔,“抱歉,方才是我不好。”

池萤眼眶泛红,“……妾身不敢。”

晏雪摧摩挲着她脸颊,拭去她眼尾的泪痕,“是我……太想你了。”

明知他半真半假,或许根本就是戏耍作弄她,可当他的脸颊亲昵地贴着她的脸,近乎贪恋地嗅她身上的气息,她心里还是无端泛起了一丝酥-麻。

好在他情绪稳定下来,没有再像先前那样亲她。

有许多瞬间,她真的觉得外头的传闻所言非虚,他骨子里就是暴戾残忍之人,只是掩藏在矜贵温雅的皮囊下,轻易不会外露。

看到他唇面被她咬破的那抹殷红,她抿抿唇,怕他秋后算账,还是放低姿态,轻声开口:“我咬疼殿下了。”

晏雪摧轻笑:“我说过,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方才咬得很好,下次不妨再大胆些。”

池萤脸颊通红,不知如何应答才好。

就这样被他抱着,马车一路往昭王府行驶。

只是身下压着他的蹆,那处痛意悄然漫开,又被他圈在怀中动弹不得,委实难受得紧。

晏雪摧也察觉她坐立难安,不由得蹙眉:“怎么了?”

池萤实难启齿,在他追问下才隐晦地说道:“我……还有点疼,上回太久了。”

她连软垫都坐不住,这会坐在他坚实梆硬的蹆上,怎么会好受。

晏雪摧心下了然,笑问:“那你想如何?”

池萤也不知道能如何,一个人坐马车还能偷偷躺一会缓解缓解,现在与他同坐一辆,甚至还坐在他腿上……

晏雪摧:“我给你揉揉?”

池萤吓得险些从他身上跳下去,又被他伸手搂回来。

晏雪摧微微岔开双膝,让她陷坐自己两蹆间,手臂稳稳扶着她腰身,类似于将她横抱的姿势。

没了那股摩擦压迫之感,的确让她坐得很舒服,唯一的缺点是,他需要全程承受她的重量……

池萤犹豫许久,还是道:“我还是自己坐着吧……”

尽管已经见识过他惊人的臂力,撑在她上方一个时辰也不喊累的,可回府还要近两个时辰的路,他总不能一直这样抱着她。

晏雪摧抿唇道:“就当是罚我,给你赔罪了。”

池萤劝又劝不动,下也下不来,只得暂且放弃挣扎。

好在没过多久,被她支出去买点心的连云追上来,知她到池府只待片刻就被昭王接走了,还未用午膳,便将桃花酥与云腿饼送过来,给她先垫垫肚子。

池萤本意也没想买这些点心,还连累她跑那么远,她羞愧地接过食盒,一半的点心留给她们拿去分,剩下的自己拿回马车。

打开食盒,清甜的酥饼香气扑鼻而来,虽然没吃过,可放眼街上这家排队最多,总不会难吃。

池萤咬了口桃花酥,抬眼问他:“殿下用过午膳了吗?”

晏雪摧捻了捻指尖消逝的触感,淡淡道:“你吃吧。”

池萤听这话,就知道他没吃,她取出一枚点心,递到他面前,“这桃花酥清甜酥软,殿下不妨尝尝?”

晏雪摧嗅到桃花与酥油的香气,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唇舌难免碰到她手指,带来微微湿软的触感,池萤指尖颤了下,还是勉力忍住了,喂他吃完一整块。

想起他刚从宫中出来,她忍不住打听:“那暖情香一事,可有结果了?”

她也好奇到底是谁在暗中使坏。

晏雪摧淡淡应道:“嗯。”

池萤忙问:“是谁下的药?”

晏雪摧弯了弯唇,朝她伸手,“坐过来便告诉你。”

池萤闷闷地吃点心。

晏雪摧阖目听她口中窸窸窣窣的咀嚼声,直到那声音停了,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将人重新将人捞回来。

池萤猝不及防又回到他怀里,低声道:“我也没那么想知道。”

晏雪摧偏要告诉她:“是丽妃。”

池萤微怔:“丽妃?”

晏雪摧“嗯”了声,“你有什么想法?”

这话问的,她能有什么想法,不过她对丽妃有些印象,知道她是后宫除皇后外,身份最尊贵、也是最受宠爱的

妃子,还是宣王的生母。

所以思忖下来,池萤不太能理解她的动机:“丽妃为何这样做?”

晏雪摧道:“她设计八弟,是想搅黄他的婚事,至于设计睿王妃……”

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大概是见不得她生下了皇长孙,宣王成亲两年,却还没有子嗣。”

池萤心下唏嘘,原来后宫妃嫔不光要自己要争宠,还要比谁的皇子优秀,如今竟还要拼皇孙,争斗无休无止,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晏雪摧见她提及丽妃与宣王母子,并无多余反应,心下不免有些意外。

“阿萤在想什么?”他问。

池萤在想,还好他双目失明,倘若她要替池颖月嫁的是任何一位健全的皇子,只怕都难免卷入这些纷争之中。

当然了,若是健全的皇子,池家上下定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池颖月也不会将大好的婚事甩给她。

愣神间,腰身骤然一紧,她才恍然想起,昭王还在等她的回答。

“我在想……”她脑子转得飞快,赶忙道,“丽妃深得父皇宠爱,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父皇会如何处置她?”

晏雪摧轻笑:“她的罪过,可不止这一桩。”

暖情香多用伤身,永成帝又格外惜命,必不会轻易放过。

马车在轻微颠簸中行进,池萤蜷缩在他温热的怀抱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直待车身停下,身体倏忽悬空,她猛然惊醒过来,才发觉自己竟就这么被他抱了一路。

她满心歉疚地望着他,“殿下累着了吧?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晏雪摧反倒神色自若,眉眼间光映照人,看不到一丝疲惫,与刚进马车时那副阴郁危险的模样判若两人。

就好像是……吃饱喝足的状态。

也许这个形容不够准确,但池萤脑海中最先想到的便是这个词。

晏雪摧将她抱下车,往府门内走去,“一路都抱过来了,不差这一会。”

他唇边泛起一抹笑,“何况,你不是还疼吗?”

池萤愈发羞窘,想到从宫中回来的那次,也是被他这样抱着回漱玉斋,可那时她中了暖情香,情迷意乱,脚步虚浮,实在走不了路,可今日却是清醒的,多年的规行矩步让她实难接受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抱回寝屋。

可他不肯松手,她便只能埋低脸,只露一双眼在外,替他看着路。

回到漱玉斋,两人提早用过晚膳,一整日的车马行程下来,都有些乏累了。

晏雪摧去净房沐浴,池萤支颐坐在窗畔,心里却还记挂着薛姨娘。

今日若非昭王突然出现,事情多半已经办妥了。不知宝扇一个人能否应付得了殷氏,将阿娘顺利接出池府。

心里正发愁,屋门外传来动静,宝扇竟然回来了。

她关上门进来,朝她点点头:“薛姨娘已经送去柳绵巷了。”

池萤眼前一亮,“果真?殷氏……母亲可有为难你?”

宝扇道:“夫人是说了几句,不过她也将您的话听进去了,加之薛姨娘留在春柳苑,时日一久,难免惹人注意,您又执意要接她离开,夫人便只能放行了。”

又压低了声道:“薛姨娘很喜欢那处宅院,她让您在王府一切小心,莫要担心她,如无要紧事,也不要去看她,以免被人发现。”

池萤长舒一口气,阿娘总算是脱离虎狼窝了。

也不怕殷氏派人跟踪,她光脚不怕穿鞋的,池府欺君罔上,嫡女更是与人私通,殷氏只会比她更害怕东窗事发,短时间内必不敢轻举妄动。

对宝扇,池萤也实在是感激不尽,只能多给些赏银,阿娘那边的各项置办,丫鬟们的月例发放,都只能交给她去办了。

宝扇满口答应,只让她放心。

池萤看着她,却忍不住问:“你是夫人的人,为何要帮我?”

宝扇只笑道:“奴婢跟着王妃嫁过来,王妃自然也是我的主子,替主子办事天经地义,何况奴婢在这里,与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希望您一切都好。”

池萤点点头,感激道:“多谢。”

等到阿娘安置妥当的消息,她便也放心去沐浴了。

回来时,却惊见昭王手中握着一本熟悉的画册。

香琴无奈朝她抿抿唇,表示那是昭王点明要的,她不敢不从,只能将她压箱底的画册取了出来。

可……池萤实在想不通,这人又看不见,拿册子作甚?

池萤见他指尖抚摸的那页纸上,正是两人赤-身颠鸾倒凤的画面,脸颊瞬间通红,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要这个作甚?”

晏雪摧将画册放下,慢条斯理道:“正因为看不见,所以想请你帮忙。”

池萤眉心直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听到他说:“阿萤向来循规蹈矩,耻于学习闺房之趣,我倒是可以代劳,只是这些图画若请人雕刻,未免费时费力,不如阿萤讲述给我听,一切都由我来学、我来做,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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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么样,肥不肥[害羞][害羞][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