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柏瑾之的骚操作之前, 顾玺的粉丝如他一样,都很佛系。
毕竟顾玺既不唱歌也不演戏,不需要粉丝打榜控评或刷电影票支持。
粉丝最常做的, 就是在网上看一看顾玺的美照,听听他作曲的新歌, 在评论区分享听歌后的心情。
直到柏瑾之的“骚操作”砸了过来。
当然她们不知道是柏瑾之干的,只知道背锅侠张显强迫顾玺营销, 还擅自给他强加不合身的人设。
愤怒的粉丝们冲了韩漓工作室的官媒账号,冲了韩漓、柏瑾之的个人账号,要求他们处罚张显。
终于, 韩漓工作室官网发布公告,已将运营部部长张显撤职。正在剧组拍戏的韩漓也匆匆在拍片现场直播, 向粉丝们承诺绝不会强迫顾玺做不喜欢的事, 也不会给他强加人设,粉丝们才满意了。
然而这场风波也让粉丝们觉醒了——顾玺是未成年, 顾玺是孤儿, 他没有背景后台。韩漓终究是外人,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顾玺——只有我们能!
“姐妹们,我们不能再佛系下去了。”顾玺粉丝大群的群主“玺乐嘉年华”呼吁道。
群里的女孩们有人是学生,有人是上班族,平时最多就是在顾玺发微博时点个赞。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们必须帮顾玺强大起来,将来能脱离韩漓工作室,做个不被欺负的独立音乐人。
“我联系了二十个省市的后援会分会长。”玺乐嘉年华在群里共享一份文件:“从今天起,我们要建立完整的打榜组、反黑组、数据组和宣传组。”
“可是……”一个粉丝犹豫道:“顾玺好像从来不在意什么打榜数据……”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保护他。”玺乐嘉年华坚定道:“我们要为所有顾玺作曲的歌打榜,让各大音乐公司看到他的实力,让所有歌手都追捧顾玺的作曲。等他成年后, 有资源和人脉成立自己的音乐公司……”
一番话说得粉丝们热血上涌。
她们想起顾玺总是在看书的日常照,想起他照顾韦乐言、祈天语时的温柔,想起他打动人心的音乐。
没错!那么温柔善良的顾玺需要她们的保护!
“我加入,我的社媒号有上万粉丝。”
“我也加入,我擅长剪辑。”
“瑾之,你在干什么?”顾玺敲开书房的门,叫道:“出来吃饭了。”
“就来。”柏瑾之把“玺乐嘉年华”的账号密码发给助理孟灵:“以后你负责管理这个粉头账户。”
孟灵:“明白。”
不久后,各音乐平台首页,顾玺作曲的老歌,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重新杀回榜单。
《山河无恙》《我在风中想你》《暮色》《欢乐日》……等等早就下榜的老歌突然强势回归,播放量、收藏量、评论量以每小时数万的速度飙升。
粉丝们自发组织起“循环听歌”活动,有人甚至制作了“顾玺作曲歌单”的超长播放列表,从清晨放到深夜,用最直接的方式向资本证明顾玺的实力。
这种狂热的支持,迅速蔓延到了顾玺参与的综艺节目《唱作俱佳》。
这档主打原创音乐创作与竞演的节目,近段本就因顾玺而备受关注。风波起后,节目后台的流量数据监测系统几乎陷入瘫痪。
每期节目播出前,#顾玺《唱作俱佳》舞台#的话题必上热搜;播出时,实时弹幕被“支持原创”“支持顾玺”的字样刷屏。
播出后,节目相关的短视频片段在各大平台疯传,顾玺在舞台上专注创作、深情演唱的画面,同样霸榜各视频平台。
《唱作俱佳》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着后台暴涨的播放量和广告流量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魏倩导演甚至连夜加班剪辑,把顾玺的镜头又多加了几分钟。
如果说音乐平台和综艺的数据暴涨还在情理之中,那么白月洗衣液销量的“井喷式”增长,则让整个日化行业都傻了眼。
顾玺唯一拍过的广告,就是参加《唱作俱佳》时与祈天语为白月洗衣液拍摄的一支TVC。
白月洗衣液是老牌子了,顾玺和祈天语的广告固然清新唯美,广告词“白衣如雪,琴音似泉,白月洗衣液,洗净岁月尘埃,守护纯净初心,让美好如这琴音,恒久悠扬”也很动人。
但销量涨幅不是太大,毕竟家中负责买洗衣液的妈妈们并不看这种综艺。
在粉丝们证明了自己的购买力后,顾玺如愿被白月日化集团选为洗衣液品牌代言人。
顾玺的海报广告投放后,各大电商平台的白月洗衣液店铺,瞬间被粉丝“攻陷”,单日销量直接突破十万,库存迅速告急。
线下超市的货架上,白月洗衣液也成了“抢手货”,不少粉丝为了买到有顾玺签名海报的限定礼包,跑遍了周边好几家店。
很多粉丝开心的表示:“不仅拿到顾玺海报,妈妈还夸我买洗衣液回家,会为家里着想了。”
在此热度之下,本来不太瞧得上顾玺的《诗词咏流传》节目,终于给他打来电话。
在《唱作俱佳》录制结束时,魏倩就向正在筹备《诗词咏流传》的朋友推荐过顾玺。
尽管顾玺拿到过今年的“最佳作曲人”奖,但制作人沈星晨还是更倾向邀请老一辈作曲人。
在他看来,只有老人才更理解诗词,编的曲更有韵味。
这次邀请是因为这段时间,《唱作俱佳》因顾玺引来的流量,魏倩为了感谢他,再次向《诗词咏流传》的制作人沈星晨推荐。
沈星晨听了魏倩发来的顾玺原创古风歌《踏尘行》,觉得可以给个机会才邀请的。
当然,顾玺接到《诗词咏流传》节目组的正式邀约时,并不知道这背后还有段插曲。
他和柏瑾之应邀来到节目筹备办公室,见到了制作人沈星晨。
沈星晨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熨帖的浅灰色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
“顾老师,久仰。”沈星晨主动伸出手,语气客气却保持着距离:“我是沈星晨。”
“沈老师你好,我是顾玺。”顾玺握手时力道适中,眼神平静。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助理端来茶水。沈星晨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顾老师的《踏尘行》我听了,觉得很有古韵。这次请你来,是想聊聊《诗词咏流传》的合作。”
他顿了顿,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崔护的《题都城南庄》,顾老师应该熟悉。能不能……现场来一段改编思路?就当是……我们互相认识一下。”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现场改编?
而且是给一首妇孺皆知的唐诗。
柏瑾之危险地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已经打算回去搜索他的黑料了。
顾玺抬眼,撞进沈星晨那双看似温和却暗藏考较的眼睛里。
他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交流,是考验。眼前的制作人并不相信他的能力,可能是因为魏导推荐的原因,才给自己一次机会。
顾玺接过纸张,目光落在那四句诗上,沉默了几秒。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一旁的电子琴前坐下。指尖在琴键上轻轻试了几个音,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
沈星晨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落在顾玺身上,带着审视。他倒要看看,这个“最佳作曲人”能作出怎样的改编。
突然,顾玺的手指动了。没有复杂的和弦,只有几个简单的分解音,带着点古琴的泛音质感,叮叮咚咚,像春雨落在青石板上。
然后,他开口了,不是唱歌,而是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调子,将原诗念了出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怅然若失的意味。
沈星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吟诵的腔调,居然带着几分昆曲的味道,却又更贴近现代人的语感。
接着,顾玺的手指在琴键上变换了节奏,加入了些许琵琶轮指的模拟音效,他开始哼唱旋律,同时,在原诗的基础上,轻轻添加了几句歌词——
“……桃花影里人影重,
春风未解相思痛。
今岁花还发,不见去年容……”
这几句词像是从原诗的缝隙里生长出来的,既延续了原诗的意境,又将那份物是人非的怅惘铺陈得更细腻。
旋律时而婉转如流水,时而低沉如叹息,电子琴的音色被他调得温润如玉,却在副歌部分突然加入了一段急促的鼓点,像是心头突然泛起的波澜。
“……早知如此绊人心,
何如当初莫相识……”
当顾玺唱到最后这句时,他忽然停了下来,手指按在琴键上,余音袅袅。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沈星晨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老一辈作曲人会如何处理这首诗的韵律,会用什么样的民族乐器来铺陈意境,却完全没料到顾玺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不是生硬的传统复刻,而是用现代音乐手法,精准地捕捉到了诗词里那份含蓄又浓烈的情感。
他添加的歌词不仅没有破坏原诗的美感,反而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了原诗背后更深层的情愫。
“顾老师!”沈星晨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顾玺面前,脸上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刚才那段……你能不能再弹一遍?”
顾玺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重新弹奏起来。
这一次,沈星晨听得更仔细,他甚至拿出手机录了音。当顾玺再次弹完,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又释然的笑容。
“顾老师!”他伸出手,这一次的握手比刚才用力得多,语气里充满了歉意:“是我失礼了。之前……是我太固执,以为只有老一辈才能做好诗词改编。”
他看着顾玺,眼神真诚:“你刚才的演绎,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传统不是古董,原来用现代乐器也能传承。是死磕老派风格的我太古板了。”
顾玺微微颔首,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暖意。
沈星晨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包袱,语气变得轻快起来:“顾老师,《题都城南庄》这个曲子,就拜托你来做了!另外……”
他转身从文件夹里又抽出几张纸:“还有《秋风词》《卜算子·咏梅》《长相思》这几首,你看看有没有兴趣?咱们好好聊聊编曲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