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给你和孟莺莺保媒如何……

现场安静了下来。

方团长觉得遇到了散财老同志, 当然宋家也确实有这个能力,有名声的,有威望, 在整个哈市都是属于顶顶有名的那种。

方团长神色微转,把目光放在了杜小娟身上。

以驻队的身份自然不需要, 宋家来帮忙,但是他们需要宋家的女儿宋芬芳啊。

“什么都可以吗?”

方团长试探地问道。

闻炫音而知雅意,宋老太太这种精明的人,哪里听不出来方团长的意思。

她想了想,给了一个很谨慎的回答, “我只能答应我宋家能做到的,在经济上,或者是物质上,伙食上提供帮助。”

“至于方团长想要的是另外一方面,我做不了主。”

另外一方面是哪里。

她们二人心知肚明。

方团长听出来她话里面的意思, 她瞥了一眼孟莺莺,见她满头汗, 便说, “好了,宋老同志, 冠军您也见过了, 莺莺这边还要着急排练, 马上要代替黑省去参加东三省联合汇演了。”

“就让她先去练习室就成。”

“等等。”

眼见着方团长玩这一手, 宋老太太顿时着急了,她当即改了语气,“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我这个老婆子喜欢文工团的姑娘跳舞,所以给冠军也准备了礼物。”

这——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莺莺有些狐疑,她眸子干净,脸蛋也是。

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宋老太太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描补,“不光是冠军,其实亚军和季军我们都准备的有。”

“只是,亚军和季军我还没过去,我先来到你们文工团。”

原来都有啊。

孟莺莺这才松口气。

宋老太太看了一眼杜小娟,杜小娟忙把粮票和钱,都拿了出来。

“这是我们给冠军的礼物,一百块的现金,外加一百斤全国粮票,还有五斤肉票,还有你们小姑娘不是爱漂亮吗?还有一些布票,可以做漂亮衣服。”

“对了,糕点票奶粉票麦乳精票也要一些,你们文工团的女同志跳舞,跳起来连饭都顾不得吃,这可不行,随身带点糕点饿的时候吃一点,起码不会饿的心发慌。”

说实话,看到孟莺莺这般瘦,宋老太太是有些心疼的。

随着,宋老太太往外越给越多,眼看着都要包不住了。

连带着孟莺莺同志也有些怀疑了。

杜小娟开始猛地咳嗽,给她打掩护,“您是不是说错了呀?剩下的东西不是给亚军和季军的吗?”

“您把东西全部都给了冠军,那接下来咱们去找亚军和季军,拿什么给呀?”

她的一咳嗽,宋老太太猛地清醒下来,这是见到孟莺莺之后,有些控制不住了。

便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

她脸色讪讪,冲着孟莺莺解释,“真是不好意思,老糊涂了。”

“你是冠军,你优先选择,你选完了,我再拿着剩下的东西,去找亚军和季军。”

孟莺莺没选,她去看方团长,她这人经历了之前那事后,便对无缘无故的好,多了几分警惕。

方团长迟疑了下,这才朝着她点头。

有了方团长这话后,孟莺莺这才走到宋老太太旁边,她没要一百块钱,也没要一百斤全国粮票。

她在驻队是有饭吃的,而且钱上面她存了一些,目前也不缺钱。

“能把肉票,麦乳精票,奶粉票,糕点票,一样给我一些吗?”

孟莺莺冲着宋老太太说。

宋老太太一听,她下意识地点头,“当然可以。”

“还有钱和粮票呢?”

孟莺莺摇头,“这些我暂时用不上,就不要了。”

“只要给我上面说的那些票就可以了。”

刚好她要去给月如寄票回去,她是问叶樱桃她们借了一些,但是实在是有限。

身为基层的文工团人员,她们每个月是有供给,但实在是不多,二两的糕点票,麦乳精票更难得,一年才发一次。

孟莺莺借了一大圈,都没凑齐,刚好这边发冠军礼物,倒是瞌睡来了,递了枕头过来。

宋老太太有些可惜,但是又不好说些什么,便只能冲着杜小娟使眼色。

杜小娟从随身的包里面,拿出了一堆的票据来。

接着,便和孟莺莺去了一旁挑选去了,五斤的肉票,三斤糕点票,一营养品票,这是买麦乳精的。

最后还有一张最难得的奶粉票。

孟莺莺看到那票后,眼睛瞬间跟着亮了起来,“谢谢宋奶奶。”

这一声宋奶奶,喊的宋老太太心花怒放,“下次还需要什么——”票就和我说。

这几个字还没落下,就被杜小娟给打断了,“不是说,还要给亚军和季军票吗?”

她在心里狂喊,老太太你控制下啊,要是真让孟同志认出来了,人家还会不会要这票,都是两说。

宋老太太只能讪讪道,“下次,等你们如果去参加东三省联合汇演,若是拿到冠军后,我再给你们新的奖励。”

孟莺莺道谢,心说这老太太可真是一个大户人家。

这种年代,粮票肉票糕点票奶粉票,这里面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弄来。

但是对方却能轻而易举送出这么多。

这得多厚的家底啊?

这可不光有钱,光有钱就像是当初的赵家一样,被冠上资本家的身份,家都给抄了。

而对方能正大光明的拿出这么多票,显然家里也有权有地位的。

不过,这些和她都没有关系。

分析完,孟莺莺抱着一堆的票证,便提出告辞,“方团长,宋奶奶,我的队友还等着我回去领舞,我就先回去了。”

方团长点头,“你去吧。”

宋奶奶舍不得,但是孟莺莺和方团长都发话了,她也只能恋恋不舍地看着孟莺莺离开。

她一走。

方团长便没了顾忌,“宋老同志,您就说吧,孟莺莺和您是什么关系?”

宋家虽然不错,但是一次拿出这么多票出来,显然也要伤筋动骨了。

更多的可能是,宋老太太为了来见孟莺莺,几乎把所有能借能凑到的票,全部都拿了过来。

宋老太太没说话,不好说,也没脸说。

方团长,“不方便?”

宋老太太嗯了一声,“老婆子斗胆拜托下,方团长今后麻烦多照顾下我们家莺莺。”

“若是她这边有任何需要,遇到任何困难,还请方团长这边提前和我们宋家招呼一声。”

我们家莺莺。

方团长仔细咀嚼这几个字,她心里有了猜测,宋老太太见都交代到位了,便提出告辞。

方团长可不想让她们走,毕竟,不管是宋老太太还是杜小娟,都是和宋芬芳亲近的人。

驻队这边自然是想和她们把关系维护好的。

说不得还能曲线救国呢。

只是,方团长一边挽留,一边看门口,心说陈师长怎么还不来。

陈师长在得知宋老太太和杜小娟来了以后,便已经在腾出手过来了。

只是他来的不巧晚了一步,以至于他们到了时候,宋老太太和杜小娟已经离开了。

方团长上前直说,“领导你也是的,我早早给你们通知了,怎么拖了这么久才来?”

“人宋老太太和杜小娟同志已经走了。”

陈师长进办公室没看到她们人就猜到了,他思索了下,也没急着离开,而是坐了下来,问,“宋家人怎么来了?还有杜小娟同志怎么也来了?”

宋家在哈市其实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属于政治体系有他们,因为大宋宋站是在市委,而且这人能力强,已经是一把手的位置了。

而小宋宋芬芳,则是去了西北基地,前些年没听说消息。也是这两年开始,她研发的一些武器陆续投入到了驻队使用。

加上前几年的那些武器,也慢慢对外公布设计人的名字了。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些,武器的衣食父母是宋芬芳啊。

还是他们的哈市人,为此驻队这边好几次想去宋家攀扯关系,想要从宋老太太和宋老爷子这边作为突破口。

想让他们从中间帮忙美言两句,能不能让宋芬芳那边设计了,最新武器后,就优先供给给哈市壹零壹驻队。

可惜。

他们这边上门好几次,都被宋家给干脆的拒绝了。

显然不管是宋老太太和宋老爷子,都不打算参与孩子的事情,也不打算给他们走任何后门。

这也让驻队这边碰了一鼻子的灰,次数多了,驻队也就忘记了,宋芬芳还是他们哈市人。

所以,面对陈师长的询问,方团长斟酌了下,“我不知道方便说吗?”

“没有外人说就是了。”

她微微叹口气,这才说道,“宋老同志过来的目的,是为了给我们这次文艺汇演比赛上的冠军,送温暖的。

陈师长,“?”

“宋家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他们要是真这么好说话的话,驻队多次上门,也不会被拒之门外了。

那真是高冷的谁都不理,反正谁的后门也不肯给开的。

方团长不吱声。

“不对。”

陈师长猛地反应过来,“这次文艺汇演夺冠的女同志,和宋家是什么关系?”

这才说得通嘛。

“孟莺莺,您也晓得。”

方团长说完,还去柜子里面,去找孟莺莺的个人档案。

倒是坐在一旁的陈师长,听说孟莺莺这个名字后,他便顿了下,“孟莺莺这个名字,是不是当初和齐长明,退婚的那个女同志?”

当初齐长明为了逃避,娃娃亲对象来寻亲,宁愿退伍。后来孟莺莺来寻亲,齐家闹出那一系列的事情,陈师长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陈师长默了片刻,“这女同志厉害。”

从乡下投奔娃娃亲的孤女,在到现在文艺汇演比赛冠军,这里面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档案调出来了吗?”

说完这话,陈师长便去催方团长。

方团长从柜子里面,抽出了一堆档案袋,最后精准的找到孟莺莺的档案,这才取了出来。

她也没瞒着,当着陈师长的面,就跟着打开了。

“家属方面她怎么写的?”

陈师长也探头过来看。

方团长,“家属方面写的父母双亡。”

“而且也就只写了这两人。”

“那不对啊。”

陈师长拿过档案看了看,在看到上面写的父亲死亡,母亲也死亡的时候,他微微皱眉,“如果孟莺莺和宋家没有关系,宋老太太怎么可能屈尊降贵来我们这驻队,专门见她?”

“把宋老太太见到孟莺莺之后的反应,和我说一下。”

方团长仔细回忆起来,“激动,而且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孟莺莺。”

“您要知道就是我们这个级别,一个月也才二十九斤的粮食供应,但是宋老太太一出手,就是一百斤粮票,还有肉票,布票,以及糕点票,奶粉票。”

陈师长听完,他下意识地来了一句,“这是给家里小辈吧。”

他在家也这样,生怕自家闺女过的不好,一旦单位发了钱和票,就会攒着给孩子。

方团长,“我猜也是。”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我问了,宋老太太似乎有些隐晦,她不愿意说两人的关系。”

“去查,查下孟莺莺的父母双方关系。另外,宋家这边抽空我再去拜访下。”

能和宋芬芳搭上关系的机会,他们是不会错过的。

只是,就是不知道孟莺莺和宋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才会让宋老同志和常年跟在宋芬芳,身边的得力助手,都跟着一起过来了?

陈师长是真的好奇起来了。

孟莺莺从方团长办公室离开的时候,她还有几分疑惑,但是转念一想,对方不止给她一个人的奖励,亚军和季军也有。

她便瞬间想开了。

拿着这些各式的票,孟莺莺压力也没那么大了,这几天为了给赵月如凑票,她几乎是到处找人借。

这下好了,票证一下子凑齐了。

孟莺莺趁着刚好到了午休的时间,她没急着去吃饭,而是回了宿舍,把之前攒着的票,全部都整理了出来。

二十斤全国粮票,这是细粮的票。

五斤肉票,三斤半的糕点票,说起来也可怜,孟莺莺借了一圈,才借了半斤糕点票。

这还是叶樱桃和林秋,她们好几个人才给她凑起来了,一人二两糕点票便是撑死了的供应。

有了这次的奖励,孟莺莺瞬间就把时间给缩短了。

她没急着去邮局,而是趴在宿舍的书桌上,开始写信。

“月如,见信如见我,不知道你怀孕可好?宝宝有没有闹你?周劲松对你如何?结婚在婆家后,周家人对你怎么样?”

等孟莺莺写完一段话后,这才惊觉自己这哪里是写信啊,明明都是在询问。

她没办法揉碎了信纸,又重新写,在末尾的时候,补充了一句,“若是在周家有人欺负你,你就搬回我家住,钥匙还在三叔那。”

“如果周劲松对你还行的话,你搬过去的时候,把周劲松也带上。”

“我记得周家的房子有些破旧,夏天还好,到了冬天怕是不够保暖,实在不行你就去我家住下,把孩子生了,月子坐了在做以后的打算。”

写完这话,孟莺莺便收了信纸,从枕头底下拿了钱出来,刚好是上上个月的工资,一共四十二块。

孟莺莺犹豫了下,想着手头还有钱,便把这一整个月的工资,全部都放了进去。

外加一些粮票,肉票,糕点票,奶粉票,当都塞到信封后,整个信封都变得鼓鼓囊囊。

她怕掉出来,特意用胶水把封口给贴住了,她这才要出去寄钱。刚好,叶樱桃帮她打饭回来。

瞧着那信封厚度,叶樱桃便猜了大半,“你把上个月工资全部寄出去了,这个月离发工资还有十二天,你打算怎么过?”

她们这些文工团的女同志,每个月全靠工资过日子。

孟莺莺抿着唇,“我还有点存款,能支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她银行存了一千七,这是定期也取不出来,剩下的二十多块现金,她便留着当生活费了。

至于上个月的工资,她就一股脑的全部寄了。

赵月如是孕妇,需要钱,也需要票,手头的钱多点,到时候不管是养胎,还是生孩子,又或者是坐月子,都能舒服点。

叶樱桃叹气没说话,“那你早去早回,免得我给你打饭凉了。”

孟莺莺嗯了一声,朝着叶樱桃道谢,转头就小跑着出去,打算去驻队邮局寄信。

她一走,叶樱桃冲着林秋感慨,“当莺莺的朋友真好。”

林秋咬着勺子,“是啊,她把工资都给出去了。”

“反正要我全部给父母,我都舍不得。”

也不知道孟莺莺是怎么舍得的。

叶樱桃恨恨道,“要是我提前三个月认识莺莺,我就把我身上的钱全部投资给她。”

这样,现在莺莺就会这么对她了。

可恶啊。

就差几个月而已。

林秋在那笑话她,“你就算是提前三个月认识莺莺,你也投资不了她?”

“樱桃,你要不要看看你存着上有几个钱啊?”

她们文工团的这些妹子,大多数都是不攒钱的主。

反正每个月发多少花多少,到了下个月工资会继续发。

一下子把叶樱桃的底细给揭穿了,她有些心虚,“我就说说而已。”

“在说了,我只是吃醋莺莺怎么对那个叫什么月如的,这么好啊?”

好酸啊。

一个月的工资,一分不留全部寄出去了。

另外一边,孟莺莺去了邮局后,先是说明了里面的信,旋即又花了一毛五买了一张邮票。

贴上去后,这才递给对方,“同志,我这个信封加急寄到湘市。”

对方看了一眼后,便说,“加急多收费五毛。”

孟莺莺利索地递过去五毛钱,这才出了邮局。她还计算了日子,想着虽少也要十天,赵月如才能收到。

却没想到,那五毛钱花的真值啊。

才第七天的时候,赵月如便收到了包裹,她本来是在家养胎的,她养胎躺着,大嫂就跟着一直絮絮叨叨。

赵月如全当耳旁风,反正对方说归说,她主打一个听就是了。

正当她耳朵听的起茧子的时候。

一阵自行车叮铃铃的声音传了过来,原来是邮差送信上门了,自行车也停在赵家的门口,冲着院子内喊,“赵月如同志,有你的信。”

赵月如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接着就往前冲,冲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肚子里面有个崽子了。

不是以前单身肚了。

她便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同志,我就是赵月如。”

邮差看了她一眼,便低头从袋子里面找赵月如的信,找到属于她的那个名字后,便递过去,“这是你的信。”

“赵同志,在上面签个名字。”

赵月如利落的签完字,等她接过信封的时候,捏着那信封的厚度,她手也跟着顿了下。

没说话。

“怎么了?”

在屋内的周劲松听到动静,便拄着盲杖出来问。

赵月如低头看着信封上面的地址,她声音闷闷道,“莺莺给我寄东西了,摸着信封好厚啊。”

“她肯定把自己手头上能有的钱和票,全部给我了。”

这话一落,旁边的周家大嫂耳朵,也跟着支棱起来,“孟莺莺给你寄的?”

“快打开看看寄了多少钱?”

赵月如本来不想打开的,但是想到之前莺莺在电话里面叮嘱她,等收到她寄的钱和票后。

最好是宣扬出去。

这样的话,她今后用钱那些私底下的钱和票,就能放在台面上。

想到这里,赵月如本来都要转身离开了,却又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那信封打开。

因为太沉,哪怕是她有准备,这一开信封里面的票据,却还是零零落落的往下掉。

钱,票,抓都抓不住。

周家大嫂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花花绿绿的票。她眼睛都跟着瞪大了几分,“乖乖,这是什么票啊?我怎么都没见过啊?”

“还有这钱,这可不少吧?得有大几十块。”

赵月如低下头去捡,看到那奶粉票,糕点票,营养品的票时,她的眼眶在也忍不住了,瞬间跟着通红了起来。

她没回答周家大嫂的话,而是捡完了票,就跟着转头进屋了。

一进去,她就把门给关上了,坐在桌子前面,她开始把那钱票都整理了出来。

她喃喃,“四十二块的现金。”

“二十斤粮票,五斤肉票,三斤半糕点票,两张营养品票,一张奶粉票。”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赵月如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进来了。

“周劲松。”

她喊。

周劲松拄着盲杖进来,精准无误的走到她的身边,“怎么了?”

“我不敢去看信了。”

那个胆大包天,大大咧咧的赵月如,在此刻连去看信的勇气都没有了。

“莺莺一个月的工资四十二块,她把工资全部给我了。”

“然后还有奶粉票,糕点票,肉票。”

“全都给我了。”

赵月如心里有些难受,她抬头,红着眼,“周劲松,你说莺莺把钱和票都给我了,她吃什么啊?”

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傻的姑娘啊。

一分都不给自己留的,更何况,就算是驻队也不可能连肉票,营养品票和奶粉票,也能弄得到啊。

之前周劲松找他战友来弄,最好的也不过是糖票而已,就连肉票凑了一大堆,才凑了一斤半。

猪肉供应紧缺,连带着肉票都是紧缺的,这是现实。

周劲松默了片刻,他抬手摸了摸桌子上的那些票据,好一会才温和道,“以后我们再还回去。”

“月如,孟莺莺记挂着你,等以后我们日子好了,再一点点回报给她。”

其实他们都知道,孟莺莺做这些事情是不需要回报的。

因为,她在最难的时候,是赵月如帮她度过的,就这点情分足够两人走一辈子。

赵月如低低地嗯了一声,她摸了摸肚子,“宝宝,你看到没,你姨给你寄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

“都是寄给你的。”

她的孩子好幸福啊。

还没出生,就被人这般牵挂着。

到最后赵月如还是看了信,她拿着信趴在被窝里面哭了一次又一次,哭到最后,那信纸上都被泪水打湿了痕迹,连带着字迹都被晕染开来。

“你说莺莺是不是傻啊?”

“哪里有让人生孩子去她家的?”

“别人忌讳都来不及,生怕把家里给弄脏了,她倒是好,让我去她家养胎生孩子坐月子,免得受冷着凉。”

“她怎么这样啊?”

带着鼻音,“她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傻子。

就是亲生的父母也没有几个愿意,亲闺女回家生孩子的,但是孟莺莺就愿意,并且同意。

周劲松没说话,只是抱着赵月如,“对不起。”

“跟着我委屈你了。”

他眼前似乎有了了一片光影,薄唇紧抿,带着几分坚定,“月如,等我眼睛好了,你跟着我去随军吧。”

家里的条件太差了,去驻队随军的话,有家属院,也有军医院。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赵月如这个孕妇来说,都会是最好的选择。

“随军吗?”

赵月如喃喃道,“老周,你要让我想想。”

孟莺莺给赵月如寄信寄钱寄票的事,不过一上午,就被周家大嫂这个大嘴巴给传了出去。

她在外面说的眉飞色舞,“你们是不知道,我家那弟妹把信封一打开,哎哟,那满信封的钱和票,就跟雪花一样落了下来。”

“真是多的掉的满地都是。”

“那得是多少?”

周家大嫂猜,“我没数,我只瞧了一眼,感觉最少有四五十块吧,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票,她那掉出来的票好多我都没见过。”

“后面我在外面偷听,我那弟妹和我小叔子说话,据说那票是什么营养品票,麦乳精票,还有糕点票,奶粉票。”

“我就问你们,咱们乡下人家什么时候,听过这些玩意儿?”

乡下这种地方吃一颗糖都是稀罕的存在,更别说麦乳精和奶粉了,这是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旁边的胡奶奶感慨了一句,“看来莺莺这孩子在驻队文工团,算是发达了。”

“只是可惜。”她瞥了一眼孟玉柱他们,“可惜啊,当初如果孟家人不对莺莺赶尽杀绝。”

“怕是这钱和票,就是寄到你们孟家人手里吧?”

而不像是现在这样,把钱都给了一个外姓人。

孟玉柱脸色有些难看,他待不下去屯子口了,便闷着头,又急又凶又恼的回到家里。

看着孟大娘还在纳鞋底,孟墩子在搓麻绳,他有些烦躁,“做做做,你们一天到晚就知道做这些琐碎的活,你们就算是做一辈子,也赚不到几个钱。”

“更不如孟莺莺寄回来的一半多。”

孟大娘皱眉,“你发什么脾气?莺莺寄回来什么了?”

问他,孟玉柱又不肯说,蹲在门槛那生闷气。孟大娘出去打听了下,等打听清楚了,她心里有数了,再回来看着自家儿子,还蹲在那生闷气。

她声音淡淡,“你与其在这里懊悔,还不如去帮墩子,把这十米的麻绳给搓完了,好拿去供销社去换盐巴吃。”

孟玉柱不愿意动,他嘲讽,“搓十米的麻绳要三天,才能换两毛钱的盐。”

“还不够孟莺莺寄回来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钱。”

“与其搓麻绳,还不如去讨好下孟莺莺,说不得她手缝里面透一点下来,都够我们吃的。”

孟大娘听完这话,脸色倏地寒了下来,“当初,你欺负孟莺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孟玉柱不吭气。

“孟莺莺的是孟莺莺的,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当初你爹不明白,所以他现在还在牢里面坐着。”

“如果你想走你爹的老路,那你就继续这样想,真到那一天你被抓起来坐牢的时候,身为母亲我最多去给你送两次饭,也仅此而已。”

孟大娘在见完宋芬芳后,人就彻底清醒了一些。

以至于如今连带着看待问题也是。

果然,她这话一落,孟玉柱不再说话,他看着那麻绳有些后悔了。

如果当初,他能够站出来反对父亲,照拂孟莺莺。

是不是今天收到钱和票的人,就不会是赵月如,而是他了?

可惜,这世间没有早知道。

现在后悔也晚了。

哈市壹零壹驻队。

方团长在吩咐下去后,很快就查出来了当年比较隐秘的消息。

她找到陈师长汇报,“领导,您看。”

她把查到的资料,递给了陈师长,陈师长看完后,他瞳孔缩了下,“孟莺莺是宋芬芳教授的女儿?”

“亲女儿?”

方团长点头,“是。”

“起码资料是这么写的,当年宋芬芳不是从清大退学回来后,消失了两年吗?”

“她就是跟着孟莺莺的父亲,孟百川私奔到了湘西的孟家屯,并且在此期间,还生下了一个闺女。”

陈师长听完,他喃喃道,“难怪。”

难怪当年宋芬芳会突然消失,而宋家人到处去找她。

如果是他闺女,本来是个前途无量的学霸,结果却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学业退学不说。

甚至千里迢迢还去私奔。

作为父亲,他也会被气死的。

他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当年宋家对外会宣布和宋芬芳断绝关系了。

但是到最后,妥协的还是宋家,因为宋家调查到了宋芬芳所在的地方。

再次找到宋芬芳的时候,她不是在教室里面光芒万丈,也不是在研究所挥洒汗水报效国家。

而是在乡下,在大山里面,未经父母同意便嫁给了一个跛脚的男人。

对方没有正式的工作,也只有小学文化。甚至,主业还是杀猪的。

这是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事情。

而宋父和宋母是骄傲的,他们从小把所有的心血,精力,都放在了宋芬芳身上,她也确实如期望那样,光芒万丈。

结果到头来退学,私奔,结婚,生孩子。

这里面每一件事都是离经叛道,也让宋父宋母大失所望。

难怪。

当年宋家在得知宋芬芳的消息后,宁愿动用家里的关系,请人去也要把她给绑回来。

难怪。

宋芬芳生女的事情,所有人都不知道,原来宋家从一开始就瞒着了。

他们恨孟百川毁了,他们家前途无量的女儿。

也难怪,会把这件事瞒的这么死。

方团长完全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她和陈师长之间还隔了十多岁,所以对于宋芬芳的事情,她也不清楚。

她便问了一句,“什么?”

陈师长摇头,“没什么。”

“这个资料先放着吧,我们就当不知道,平日里面多给孟莺莺一些照拂就是了。”

“另外,孟莺莺和宋家有关系的事情,你平日也别说漏嘴了。”

方团长有些不明白。

陈师长沉吟,“宋家和孟莺莺之间的事情有些复杂,不是你原谅我,我原谅你的事情,这中间掺和了太多的事情。”

“我们作为驻队就不去参与了,看宋家和孟莺莺到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吧。”

这是他们双方私底下的事情了。

方团长到底是顾着自己人的,她低声问了一句,“那如果孟莺莺被宋家欺负了,我们也不管吗?”

那可不行。

她手底下的人,怎么能被外人欺负,哪怕宋家是孟莺莺的亲人也不行。

陈师长知道内情,他笑了下,“那倒是不至于。”

“孟百川死了,宋家和他之间的恩怨也消了。”

“至于孟莺莺,到底是宋芬芳的女儿,而宋家当年有气也有恨,所以做的决绝。”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瞧着孟莺莺过的不好,他们也都愧疚,别说欺负了,他们现在是弥补都来不及。”

“你没发现宋老同志做了这么多事,在孟莺莺面前却连真实身份都不敢透露吗?”

“知道为什么吗?”

方团长猛地反应过来,“他们怕孟莺莺恨他们,也怕孟莺莺不认他们。”

“对。”陈师长笑的跟老狐狸一样,“放心吧,我们驻队在中间只会获利的。”

“下次宋老同志来找孟莺莺的时候,你适当阻拦下。”

这样的话,宋老同志联系不上孟莺莺,自然要向西北基地的宋芬芳求助了。

“那宋芬芳会来吗?”

陈师长想了想,“会吧,我听人说西北基地已经过了,最重要的那几年,如今宋芬芳不需要隐姓埋名,也不像是之前被禁锢人身自由出不来了。”

“她如果真的在乎这个女儿孟莺莺,她会出来看她的。”

而陈师长钓的就是宋芬芳这条大鱼。

方团长出去的时候,掐了掐脑袋瓜子,“领导,真该让您来文工团,和其他文工团斗智斗勇。”

她这人不算顶顶聪明,所以前几年和其他文工团之间,几乎次次都是输的。

“那你坐我的位置?”

陈师长调侃了一句。

方团长顿时紧张起来,难得有些磕巴道,“那可不行,我坐在您这个位置上,那就完了。”

她这脑子出去了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陈师长自然知道她的性格,也没当真,只是坐在椅子上,脑子转了好一会,这才慢悠悠地说,“和你开个玩笑,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祁团长喊过来。”

方团长不明白,这个时候喊祁东悍做什么,不过到底是照着做,她出去的时候,还仔细的把门给带上了。

过了一会,祁东悍过来了,他屈指敲门,里面传来了声音。

他这才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祁东悍这人生得高,面容挺括,俊秀挺拔,一身小麦色肌肤,看着就英武不凡。

在加上穿着一身得体的军装,就跟衣架子一样,他一进来陈师长只觉得,整个办公室都跟着亮堂了起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当即就单刀直入地说道,“小祁,你来了,我给你保个媒如何?”

祁东悍没想到大领导,着急忙慌的喊他过来,是为了保媒这事。

他当即就要拒绝。

“别急着拒绝。”陈师长端着搪瓷缸站了起来,不疾不徐,“你还没听我说,我和你保媒的人是谁呢?”

祁东悍不想听对方是谁。

因为陈师长给他介绍的这些相亲对象,无非都是大领导家的闺女素孙女之类的。

所以祁东悍拒绝的干脆,面容上没有一丝留恋,“领导,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孟莺莺。”

“什么?”

陈师长盯着他那一张脸,似笑非笑地道,“我给你保媒的对象是孟莺莺,怎么样?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