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这话一落, 那边的宋老爷子顿了下,“是我,你是?”

声音很是威严。

“我是哈市驻队的陈何。”

只报了一个姓名, 宋老爷子就知道对方是谁了,陈何, 才来哈市驻队十年,便坐稳了哈市驻队一把手的位置。

哪怕是宋家,也不能在这种人面前去托大。

“陈师长,不知道你找我是?”

陈师长话到嘴边,听到是宋老爷子, 他心思一拐,“没事,就是想问候问候您老身体可还好?”

如果是宋老太太他可能就说了,但是轮到是宋老爷子,他想到当年宋家那闹腾的事情。

便把自己的来意给否了。

宋老爷子虽然奇怪, 但是也没多想,因为儿子和闺女混得好, 所以一年到头来, 朝着他问好的人也不少。

“托福,现在还行。”

一阵寒暄后, 宋老爷子挂了电话, 正当他犯嘀咕的时候, 恰逢宋老太太从外面锻炼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

宋老爷子, “刚哈市驻队的陈何给我打电话问好。”

“你说这奇怪不奇怪?咱们家什么时候和哈市驻队扯上关系了?”

这话一落,宋老太太倒是想到了什么,她不动声色的压下情绪,“许是驻队这边想通过我们和芬芳拉近关系吧。”

“你也知道芬芳他们基地, 最近这两年研发了不少新式武器,我估摸着哈市驻队想要,从咱们这边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个解释倒是能说得通。

宋老爷子也没多想。

只是,等宋老太太把对方敷衍了以后,她越想越不对劲,索性便不在家里了。

提着包就要出去。

六十好几的人了,走路起来健步如飞,一点都看不出来老态的样子。

宋老太太去了驻队后,表明了身份自己是来找陈师长的,警卫员在核实了以后,便带着她进了陈师长的办公室。

说实话,陈师长也没想到宋老太太能来的这么快,要知道现在距离他挂断电话,也不过才半个小时而已。

要知道宋家住的电机厂家属院,离这里可不算是近的。

“老太太,哪一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宋老太太进来,陈师长可是亲自出来迎接的。

宋老太太提着一个黑色的小包,身上穿着棉猴,头发用发髻网了起来,梳的一丝不苟。

“陈师长,你给我一个准话,之前打电话去我家,可是我家莺莺在驻队出事了?”

能劳驾陈师长亲自打电话,宋老太太这一路都是心惊胆战的。

“那倒是没有。”

见她来了,陈师长也没瞒着,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宋老太太先缓一缓,这才说道,“是想告诉您,孟莺莺结婚了。”

“什么?”

宋老太太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都端稳快要掉了下去,还是陈师长眼疾手快地接了下来。

这才算是避免了一搪瓷缸的茶水泼出去。

“她什么时候结婚的,结婚对象是谁?对方可靠吗?”宋老太太连珠炮一样问了出来,“我这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师长笑了笑,“孟同志是我给保媒的,男同志这边你也认识,就是我们驻队的小祁团长,今年二十四岁,已经坐到了团长的位置,人生得也是一表人才。”

“关键是孟同志也愿意。”

“小两口昨天才领证的。”

宋老太太有些回不过神,“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陈师长收暖水壶的手一顿,他淡淡道,“老太太,孟同志可都不知道宋家啊。”

当年宋家那事虽然是为了,自家闺女宋芬芳的前途。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真正受到伤害的是孟莺莺,这个当孩子的。

他这话一落,宋老太太的手抖了下,“你说的是。”

“那孩子也不知道我宋家。”

他们也没资格去那孩子面前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宋老太太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开始盘算起来,不过一瞬间就盘算清楚了。

脸上也换成了得体的笑容。

“既然是陈师长你保媒的,我自然是相信你。”

“不知道这孩子领证了,男方家里那边可有表示?结婚的三转一响准备了吗?酒席什么时候办?”

这些都是问到了重点了。

陈师长也没瞒着,好一会才说,“男方家里你也知道一些,小祁就是你们电机厂贺家二儿媳妇的儿子。”

“所以,他如果真结婚起来,家里可能不会有任何助力。”

这话一落,宋老太太立马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了,“你是说,他是刘秋凤的小儿子?”

她当时还接济过对方。

更重要的是前两天,她还遇到了对方的舅舅——刘厨。

刘厨当时还和她说,自家外甥要结婚了,她还恭喜对方来着,但是万万没想到,一转脸就告诉她。

她外孙女要嫁给当年那个小苦瓜了。

这让,宋老太太有些懵啊,她完全是接受无能。

“那孩子家里条件也太差了,爹死娘改嫁,而且就贺家那一摊子,陈师长。”

宋老太太都气的站了起来,“您这是给我家莺莺保媒呢,还是在害她啊?”

陈师长也知道她的激动,立马过来安慰她,“老太太,你先别急。”

“我知道小悍那孩子家里条件是差点,但是这也是优点啊,孟同志一嫁过去,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妯娌,这多好是不是?”

“而且,你也不能光看小悍家里条件复杂,他自己也优秀啊,您扪心自问,二十四岁,虚岁二十五岁的团长,全国能找出来几个?”

“您放心,如果孟同志嫁给他,他不好好珍惜的话,我以后第一个不饶过他。”

其实,陈师长在私底下也分析过孟莺莺,后来扒拉了一大圈,发现想要找比祁东悍更优秀的男同志。

真没有。

他的短板就是家里差点,但是同样的这也会是他的优点。

家里干净,没有累赘,没有婆媳关系。祁东悍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又有一百好几,这足够小两口的日子过的很好了。

宋老太太没说话,只是问了一句,“小陈,你老实告诉我,如果你有闺女,你会把你闺女嫁给小祁吗?”

陈师长叹气,“老太太您以为我不想吗?我闺女比小悍大了五岁,我从五年前就想撮合他们了,但是架不住人家小祁看不上啊。”

就他挑人的眼光来看,人家小悍是真适合当丈夫啊。

要不是自家闺女年纪偏大一点,他早都把祁东悍给扒拉到自己家了。

宋老太太听到这话,便心里有数了,知道陈师长给自家孩子挑的对象,确实也尽心了。

“我替孩子谢谢你。”

“不过。”她话锋一转,“不知道我家那孩子,是否是自愿的呢?”

如果不是自愿的话,就算是陈师长这种大领导保媒,她也要去争一争!

陈师长哪里能不明白她话里面的意思,他点头,“那当然是自愿的,现在是新人新事新社会,可不讲究老派那一套封建的。”

“孟同志和祁团长这二人是相了亲都同意后,又处了一段时间对象,二人都觉得挺满意,这才有结婚这一说法。”

“老太太,你放心我是当领导的,可不是当土匪的,不至于孩子们不同意,我还强行去扭瓜。”

宋老太太嗯了一声,“那他们酒席在哪里办?”

“男同志这边的意思是想在驻队办。”

宋老太太默了片刻,盘算了好一会,“是因为钱和票吗?”

她是知道的国营饭店办酒席,肯定是贵的,也不光是贵,还要各种的票据。

陈师长摇头,“不好说,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

宋老太太斟酌了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便是。”

宋老太太在陈师长面前耳语了一番,“我想让孩子们在国营饭店办酒,但是我不好出面,不过我可以出钱出票,就是想拜托你去和孩子们说一说,就说俩孩子都遭罪了,你作为长辈出面给他们热热闹闹办一场酒,可好?”

陈师长想了想,“老太太,你可想清楚了?这样的话,到最后钱和票你出了,人情可就落在我身上了。”

他工资虽然高,但是架不住要养家,最后能给祁东悍把家里的家具给添置完,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要说在送祁东悍和孟莺莺,再去国营饭店办酒,他也是没那个本事的。

他是师长,但他不是贪官,更不像是宋家这种家底厚的人家。

宋老太太点头,“落你身上就落你身上,我们不在乎名声,就只想让我家那孩子婚事体面一些。”

陈师长没把话说是死,他想了想,“这我要问问孩子们,其次,老太太你这边也不光找我,找我一个说服力不够强,你再去找下小悍的舅舅,他在国营饭店当大厨,你把他也说服了,俩孩子同意的概率会大一点。”

宋老太太一想也是,她便点头应了下来。

兵分两路走,宋老太太离开的时候,还去了一趟文工团。

孟莺莺在练舞室练跳舞,她穿着一套黑色的舞蹈服,踮着脚尖跳芭蕾,舞姿极为专业。

宋老太太偷偷看了好一会,没敢上前相认,这才离开。

孟莺莺一口气练了三个小时,练到浑身都彻底打开了,她这才舒服地躺在木地板上。

“我感觉我就该每天这样往死里练。”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觉得时间空度,也不会有负罪感和愧疚感。

“莺莺,你太可怕了,你不是请了婚假吗?怎么还这样拼命。”

按照叶樱桃的想法,孟莺莺这一周的婚假应该不会在回练习室了,却没想到这位拼命三娘。

上午领完证下午来练习室,上午拿完结婚照,下午再来练习室。

主打一个一分钟都别浪费。

孟莺莺躺着休息了一会,这才压着劈腿,“不拼命不行。”

她神色有些肃然,“我担心首都那边随时调令下来,说不得我就去首都了。”

“我总不能为了结一个婚,把我基本功都给忘记完了吧?”

“那我这也太亏了。”

婚要结,基本功也不能忘,她打算时刻准备着去首都歌舞团打擂台呢。

一路打进去,她就不信,她这边没有名额。

想到这里,孟莺莺也不压腿了,走到杨洁面前问,“老师,何处长这边有消息了吗?”

杨洁摇头,“暂时没有,我得到的消息是她进京了。”

和她的性格不一样,何处长是真的拼命三娘。

这边没得到名额,她立马杀到了首都去。

杨洁这几天也在算时间,“从哈市到首都光坐火车来回都要四天多,在加上她去了还要跑关系,进单位,这些都要时间。”

“估计等她回来,可能还要个两天。”

“这几天你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了,争取后面去首都的时候,不耽误事情。”

要不怎么说杨洁直呢,这种话也能说出来。

好在孟莺莺也是知道杨洁的为人,所以也不在意,她只是提取了重点,“我和他定在三天后办酒,希望何处长三天后在回来。”

办早了,三叔还没到。

家属院这边还没弄好。

只能说,这些都要时间。

杨洁嗯了一声,刚要和孟莺莺说些什么,陈师长的警卫员过来招呼,“孟莺莺同志在吗?”

“陈师长有事找她。”

说实话,这可真是越级了。

陈师长是方团长的领导,方团长是孟莺莺的领导,而今他们这是中间跨了好几个等级。

怎么能不让人惊讶呢。

张警卫员这一招呼,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孟莺莺也有些不解,不过到底是和杨洁说了一声,这才跟着张警卫员离开。

她一走,文工团顿时炸了。

叶樱桃和林秋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了,孟莺莺要发达了!

这种大领导来找,显然她和普通人也不一样了啊。

像是她们这种文工团的普通人,也只有在联谊大会以及表彰大会上,才能远远地去看一眼大领导。

而孟莺莺直接被大领导找。

这里面的区别真的太大了。

蒋丽也跟着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孟莺莺好像,自从和祁团长在一块后,便发达了。”

这话一说,旁边的人便忍不住道,“她不和祁团长在一块,按照她的天赋,她也是早晚能发达吧。”

进团才四五个月,直接干到了第一去。

带着团体飞。

按照她的这个战绩,这本身就是要飞的节奏啊。

陈师长办公室。

他是先喊了祁东悍过来的,主要还是讲宋老太太跟他说的那件事,祁东悍一来。

他便侧面问了下,“小悍,你这边不想在国营饭店办酒,是考虑的什么呢?”

祁东悍没想到他问这个问题,他思忖了下,这才说,“一是不想见无关人员。”

“二是经费和票的问题,陈叔,你也知道我在驻队这边认识的人不少,如果我和莺莺结婚在国营饭店办酒的话,那最少要三五桌起步。”

“这种情况下,我手头的钱够,但是票不够。”

这是现实问题。

陈师长站在原地踱步,斟酌了好一会,“如果我说我愿意承担这一部分费用和票呢。”

祁东悍下意识地要拒绝,陈师长却打断了他,“小悍,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

“你和莺莺都是苦孩子,我们都知道,结婚这种事情一辈子就只有一次,你真的想和莺莺在驻队办酒吗?”

“我不是看不起我们驻队食堂,但是你也知道驻队食堂的食材有限,真要是办酒起来,那也不过是窝窝头,棒子面。甚至连几个荤菜都不一定能找出来。”

祁东悍抿直了唇,“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私底下自己用钱和票,买了猪肉和鸡鸭,送到炊事班去。”

陈师长还是摇头,“那你打算让哪些人吃,哪些人不吃?”

“小悍,你要知道光你团里面就有四百多人。”

祁东悍不说话,他知道陈师长的意思。

“那我们就在自己家里做,请一些人上门来吃饭就好了。”

陈师长语重心长,“去国营饭店吧,我给你出钱和票,你们风风光光办一场,就算是你不想,你没想过孟同志想不想?”

孟莺莺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她下意识地就给拒绝了,“领导,我和祁东悍就在驻队办酒挺好的,免得铺张浪费。”

陈师长,“你这俩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去国营饭店多体面啊,而且小悍的舅舅也在国营饭店,到时候让他亲自下厨。”

祁东悍和孟莺莺对视了一眼,算是个人退了一步。

“这样,去国营饭店办酒,钱我们自己出,但是粮票肉票以及烟票酒票这些,领导您帮忙出。”

这一次,陈师长果断的答应了下来,“成,那就按照这个来办。”

“票据的事情我来解决,你们只管办个好好的酒席就行了。”

“等事后——”陈师长顿了下,“小悍记得回去到你爸的坟上倒一杯酒告诉他。”

其实说到这里,陈师长发现就算是没有宋老太太来找他,他也想去承担祁东悍白酒的票据了。

他在想,如果老祁在的话,他看到小悍结婚,他肯定会承担一切的。

祁东悍有些沉默,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我会的。”

从陈师长办公室离开后。

孟莺莺回头看了一眼说,“我感觉陈师长有些奇怪。”

怎么还有上赶着给人办酒的。

祁东悍倒是难得没多想,实在是他这人在亲人身上,不想动太多的脑子。

他低声道,“我们家属院分的房子,也是陈叔给安排的家具。”

说到这里,他展开了手里的钥匙,“莺莺,陈叔可能是想站在我父亲的位置上,帮我一把。”

一如当年看到小小的他,在寒冷的冬日里面蜷缩在国营饭店一样。从那以后很多年的冬天,他都是在陈叔家蹭吃蹭住的。

基本上,他就是在陈叔和舅舅两家,很随意地切换。

对此,祁东悍已经很满足了。

见祁东悍这样解释,孟莺莺这才没有多想,“那陈叔对你真好。”

这话还只是停留在表面上。

等祁东悍带着孟莺莺去了家属院后,他们家的房子分在赵月如家的后面,算是正对着。

如果爬墙的话,刚好从他们家院墙爬到赵月如家的院墙。

也是非常巧。

孟莺莺去看了一眼赵月如家门紧锁,没看到赵月如的身影,她也没急着过去打招呼,而是先和祁东悍去了自家的房子看了看。

他们分了一套三室一厅,都是顶好的朝向,院子也大,足足有七十多平,土地还没开出来,看的出来这房子之前一直在空置着。

院墙都是统一的,估计有一米五那样,刚好站在院墙内,能看到院墙外的场景。

孟莺莺一路走了进来,祁东悍拿了钥匙开了客厅的门,房子的家具才装进来。

一进来就是一张八仙桌,外加四张椅子。

卧室还有一张正经的床,是那种用木头打出来的,而不是用长板凳拼接而成的。

这让孟莺莺满意了很多。

在墙角的位置,还放了一个穿衣柜,穿衣柜前还有一面大镜子,很是敞亮。

不得不说,这几件家具真的很及时,直接把孟莺莺解决了燃眉之急。

吃饭的桌子有了,睡觉的床有了,穿衣柜也有了。

等到了厨房后,厨房的墙角还放着一个朱红色的五斗柜,显然是放碗具的。

在旁边立着一把扫把。

孟莺莺看完,她喃喃道,“祁东悍,陈叔对你真好。”

她也去月如家看过的,驻队发的那些家具根本不是这样的。

陈师长送来的这些家具,显然是新做的,上面还打的有标志。

这种大物件的家具,是需要钱和票的,更甚至,有些有钱和票也不一定能买到。

因为物资紧缺,什么都要抢。

祁东悍嗯了一声,他摸了摸那五斗柜,“这一组家具是陈叔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孟莺莺拉着他的手,轻声说,“那我们以后也好好孝敬陈叔。”

祁东悍是没有父母。

但是不管是刘舅舅,还是陈师长,他们都在竭尽所能的对她好。

“莺莺?”

正当孟莺莺和祁东悍说话的时候,小院外面传来了一阵试探的招呼。

孟莺莺一听就知道对方是谁,她立马跑了出去。留下祁东悍一个人站在原地,好一会他这才跟了出去。

外面,孟莺莺一出来就看到了赵月如站在那。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菜篮子,显然是刚从驻队供销社回来的。

“月如,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去买菜了?”

赵月如提着篮子,站在寒风里面,唯独眉眼却弯弯,“不冷不冷,孕妇怕热,我在家受不了,便出来转一转,刚好进家属院的时候听人说,新搬来了一家,我猜就是你。”

说到这里,她探头看了过去,“这是你家分的房子?”

对于赵月如,孟莺莺自然是没有瞒着的,拉着她就进来,“刚分到手的,还没搬进来,你快进来看一看。”

赵月如也没客气,把菜篮子也递给了孟莺莺,她就买了点冻萝卜和冻白菜。

主要是这个季节,就是驻队供销社也没啥好菜,下了霜以后,翻来覆去就是这俩菜。

连个肉都不好买到,抢不到,根本抢不到。

赵月如进来看完,她就忍不住拉着孟莺莺东走西走,“你们这房子哪里都好。”

“就是唯独缺一点。”

孟莺莺看这房子还觉得蛮好,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缺什么?”

赵月如,“要结婚了,也没贴个喜字,没喜庆。”

“你几号办酒结婚?”

孟莺莺掐算了下时间,“三天后,也就是十月十八号。”

她和祁东悍还特意挑了一个好日子来着。

“那还有三天呢,时间够了。”赵月如说,“这两天我剪纸,到时候喊周劲松给贴上去。”

祁东悍难得接话,“我也来贴。”

也是经过赵月如提醒,他这才发现家里确实没有喜庆的样子。

“除此之外,我看了下锅碗瓢盆没买,柴米油盐酱醋茶也都没有。”

“这些都是过日子最基本要备好的东西。”

不得不说,结婚了的赵月如是真不一样,当年那个咋呼的女孩子。

一下子把她生活中给安排的极为妥帖。

孟莺莺想了想,“这些这几天我有时间就去置办。”

只是有些难,文工团那边比较忙,压根没时间抽空出来。

就连这会来家属院,都还是陈师长临时找她出来,不然她哪里有时间啊。

赵月如抬手摸摸孟莺莺的头,“这些你不用管,我现在每天怀孕吃了睡,睡了吃的,大把的时间。”

“需要置办的东西都交给我。”

孟莺莺咋好意思啊。

赵月如却振振有词,“我是不是你娘家人?”

“对了,还有被褥床单被罩这些,都是重点,这几天要置办齐全,不然到时候搬进来,怕是啥都没有。”

虽然有了大件的家具,但是这些小东西却依然也要花费心思。

不然根本没法住的。

孟莺莺去看祁东悍,祁东悍说,“被褥床单被罩这些我来弄。”

后勤能领就领,领不了,他再来想办法。

赵月如也没去逞强,她买一些柴米油盐还行,但是买被褥和床单被罩,她手里也没这个票的。

便不和祁东悍抢这种东西了。

在孟莺莺这边紧锣密鼓为搬新房子,办酒席做准备的时候。

宋家。

宋老太太也接到了陈师长的电话,她听完后便叹口气说,“只要票据就票据吧,粮票肉票我来安排。”

陈师长说,“那烟票和酒票归我。”

宋老太太没和他争这个,而是说,“莺莺这边的陪嫁被褥床单四件套,我已经安排好了。”

“到时候也想请陈师长,帮我送过去,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你这边安排的。”

陈师长叹气,“老太太,您这是何苦呢。”

想要对孟莺莺好,但是又不敢,一切都是偷偷摸摸的。

宋老太太苦笑,“陈师长,你不懂,我怕如果说是我们送的,莺莺那孩子怕是能把东西都给扔出来。”

和她们老死不相往来。

陈师长也沉默了,他沉声说,“我先试下吧,但是纸包不住火,如果哪一天露馅了,那就不能怪我了。”

宋老太太点头,等挂了电话后,她站在原地好一会,数了数那足足八床被褥,以及各种提花缎面绣戏水鸳鸯的床单被罩。

她默了好一会,这才拨打了去西北基地的电话。

这是她这两天来,打的第七通电话了,早中晚各一次,就算是联系不上闺女,起码也能给对方留言通知消息的。

那边电话接通了。

宋老太太第一时间便说,“芬芳,莺莺在后天就要结婚了。”

“你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