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方案并不是完全推翻后的产物, 它相较于原废案,有明显的修改痕迹,但却一点也不会给人相似感。
“在主舞台两侧, 我们修改了原先比较普通的设计,改为现在这样。”郁思白示意, “其实表现在图纸上, 只是两笔的改动而已,但落地效果天差地别。”
“对……对,就是这两笔!”台下有人低声惊呼。有人看过去,惊讶地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络腮胡小老头。
再仔细一看,那小老头, 赫然是他们在教科书上见过的面孔!
小老头受邀带着学生来参加这个项目的竞选,先前都一副怏怏的模样, 就连自己学生上台, 神情也十分嫌弃,但现在竟然直接起身走到第一排去, 只一个眼神,就让陈经理把自己那份材料递了上来。
小老头带着他打劫的材料坐回原位,仍然叠声感叹:“都对、都对!刚才那个邓什么的方案,我就总觉得哪里不合适, 欠着点, 原来是要这样改!”
坐在他身边的学生扁了扁嘴道:“什么邓的方案……老师, 我看恐怕不是吧。”
话音未落,就被年长些的同门拐了一下:“哎,别乱说。”说罢,又用眼神示意他偷偷朝后看。
躲藏在最后一排的邓工一行人, 此刻无不是脸色煞白。
邓工咬牙切齿,侧头压低声音,狞声问:“卢近仁!你给我解释现在是怎么回事!”
然而卢近仁一张脸也毫无血色,闻言不住地慌张摇头,喃喃。
“不对啊,昨晚他们的终稿不是这样的……昨晚还不是……”
邓工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顿时,一种被糊弄诈/骗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抬手,照着卢近仁的后脑就是一巴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骂。
卢近仁被打得脑袋瓜嗡嗡,却也想不出一个解决方案来,脸上茫然又呆滞的表情,让邓工越看越气,脸彻底黑了。
邓工此刻只觉得心里有一团越来越大的火,几乎要把本就敏感的神经烧断。
他一点也不想听郁思白的发言,却又不得不每个字都听清,生怕他下一句话,就话锋一转,直指他们抄袭……
邓工心里七上八下,强忍住拔腿就走的冲动,告诉自己,事情还有转机。
那位季总不说,代表他不打算为姓郁的撑腰。郁思白不说,就说明他压根没有证据。
至于项目……对,也没事的,他提前跟陈经理打过招呼,和投资商们都吃过饭,而且刚刚的分享里,他们也很认可自己团队的方案不是吗!
邓工这样在心里宽慰自己,终于挺直了脊背,去看第一排那些投资商。
可看到的、听到的,再次让他如坠冰窟。
那些原本对他笑容亲近的商人,此刻一个个都把更加赞许的笑容投给了台上的人。分享结束时,他们朗声大笑,纷纷鼓掌。
“嗯,这个改的明显更好啊!蜕变,好主题!”
“哈哈,不愧是原本构建这个思路的设计师,年纪轻轻,大有可为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学我者生,像我者死?诶哟,开个玩笑……”
一直对郁思白方案十分中意的绿眼睛外国人更是头一个叫好。
陈经理回头看了邓工一眼,摇头表示无能为力,也举手随着众人鼓掌。
而那位季总……
他始终没有回头,目光一直落在台前青年的身上。
ppt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夺冠后、台上洒满金雨的场景照片。照片里的人是个捧杯的背影,队服背后,还隐约可见“Execut2”的名字。
郁组长又在偷偷夹带私货了。
他左跨一步离开演讲台,站到正中,向台下浅浅鞠躬后重新站直,像和照片里的人背靠背似的。
奖杯被举过他的头顶,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郁思白向所有人无声宣告属于他的胜利。
后面的提问环节,自然也是再顺利不过。话筒递到季闻则面前的时候,他想了想说。
“有关方案细节的事,我觉得大家都问得很细致了。那我随便凑个数吧。”他轻笑着问,“郁工,我有些好奇,你花了多久改出了这个新方案呢?”
郁思白嘴角不太明显地抽了一下,有意无意地瞪了他一眼。
花了多久你不知道?你这两天晚上加了多久的班,我就花了多久改。
心里这样吐槽,但他面上还是一板一眼道。
“方案是在两天前,一个比较紧急的情况下突然生出的新思路,所以稍微加了两个晚上的班,赶在宣讲前交了一张满意的答卷,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台下人纷纷点头,以为他已经回答完了,陈经理正要宣布上午的宣讲到此结束,就听郁思白又补了一句。
“唔,还要特别感谢一下,今天没跟我们一起到场的季助理。”他轻轻勾唇说,“ppt做的不错。”
投资商们听不懂其中深意,却也附和着表示ppt确实精美。后排一组几人面面相觑。
高向日看向武天骄:“不是,我还以为是你做的?”
他刚刚虚惊一场,此刻瘫坐在椅子里,只一双眼睛左右转转。
“我那ppt水平,能把一百分的方案做成60分吧。”武天骄对自己也是毫不客气。
高向日又看向这件事的另一个知情人:“老……杨总助,那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年纪轻轻已经变成老杨的杨孟越瞥他一眼,好笑道:“老高啊,季助理要表现,哪里轮得到我?”
季助理,要表现。
六个字掉进高向日脑子里,让他有点晕晕的。
上午场终于在陈经理的宣布后落下帷幕,所有人都陆续起身,本就坐在最后一排的邓工团队,更是在邓工本人的带领下,争了这个先。
可没等大门被推开,一个含笑的声音从台前响起。
“邓工,留步。”
只一句话,邓工向前的脚步便怎么也迈不出去了,他在原地僵了两秒,才缓缓转身回头。
此刻,他心里还始终留有一点侥幸,希望这位季总喊住他,是为了和他私下谈谈怎么一起对付姓郁的。
季闻则不急不缓走到他面前两米,邓工脸上挂起笑容,主动对面前称得上晚辈年纪的男人伸手,放低姿态道。
“久仰了季总,我是……”
那双含笑的眼睛垂下,如同扫过垃圾一样,扫过了他伸出的手,然后就此忽略。
他手里还拿着那份郁思白团队的材料,抬手随意一晃,笑道。
“我替我们团队的设计师,来跟邓设计聊聊这个‘废案’的归属吧?”
季闻则把“废案”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邓工的笑容终于彻底垮了,只觉得这两个字,像往他脸上重重甩了两巴掌。
他们当宝贝一样找来的图纸,只不过是郁思白很不满意的一个废案而已?
邓工竭尽全力定了定心神,强撑道:“季总是说什么,归属?我怎么听不太懂了。”
他们不会有证据的,只是钓鱼诈人而已。邓工这样告诉自己。
最多,最多也就查到卢近仁!那他只要把卢近仁推出去就一了百了了。
“啊,是么。”季闻则笑眯眯的,也没反驳他的话。
邓工一口气还没送到底,就见他忽然看向自己身后的卢近仁。
“卢设计。”他说,“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将功折过的机会吗?”
霎时间邓工浑身血液都凉了,目眦欲裂,回头威胁地低喊:“卢近仁!”
时隔许久再次被季闻则点名的卢近仁,已然腿都软了。
他抬手撑住旁边的椅背,目光慌张地左右颤抖。
在季闻则喊出他名字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今天逃不过这一劫了,现在无非就是选哪边的问题。选师兄这边……季闻则不可能放过他们。
那还不如将功折过!
卢近仁感受到邓工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却第一次在师兄的目光下,产生了一点硬气起来的力气。
人到绝境,当然会只顾着自保!
卢近仁再也没有犹豫,上前几步拉开和邓工的距离,开口就是最有分量的一句。
“是师……是邓工指使我想办法拿到郁组长团队的方案图!抽签顺序也是邓工找人安排的,为的就是不让郁组长有临场改图的时间!我还知道很多,季总!我都知道!”
周围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很快就演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
“怎么这样……”
“哈,他们团队一直小动作都很多。”
“还带着学生,啧,跟着这种老师不是祸害人吗?”
……
邓工站在原地,浑身像失去力气一样,脑海里也再冒不出什么手段。
偏偏这时候季闻则开口,温和道:“好了邓工,也没其他事情,你可以走了。”
就好像是,只为了按着他在这被千夫所指一次,也并没有什么更多的惩罚……
也对。邓工恍惚着想。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粤市知名的设计团队,虽然现在有些危机,但背后也算牵一发动全身,庭季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对他下死手,更别提什么实质性的报复——
“哦,忘记了。”季闻则忽然想起什么,噙着笑回头,朝【没想好独立设计团队】的座位招了招手。
高向日和小穆立刻会意,一人按着胡啸一条胳膊,狱卒似的,把人一路按了过来。
胡啸一路嚷着:“别抓我,高哥,小穆!我也是为团队做过贡献的!你们都另有准备了,也没影响项目宣讲,那我也没有损害到你们的利益啊!”
郁思白唰地拉上背包拉链,轻巧一甩,把包单肩跨上走来,冷淡道。
“哦,你是说,反正你也死不了,所以我打你两巴掌也无伤大雅吗?”
围观人群里传出几声嗤笑。
不知谁在胡啸后背上重重一推,胡啸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被丢进了邓工的队伍。
“跟庭季的律师说去吧!”高向日恶狠狠说。
季闻则挥了挥手,淡道:“把他也一并带走吧,邓工。”
“这样我们的律师也能少跑一趟了,不是么?”
——律师。
邓工脑海里嗡的一下,彻底乱了。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面前的男人,对方仍旧气质温和笑容圆滑,干的事儿却是毫不犹豫就下了死手!
这不对……不是说庭季的季少爷颇有其母风范,是个处处圆滑的性子么?现在怎么看着这么像、这么像……
——像他资料里查到的那些,做事冲动、不顾后果、不知谦逊、一个个脾气硬的要冲到天上的电竞选手。
什么僧面佛面全然不知,好像一时意气就能让脊梁骨硬一辈子。
可邓工知道,季闻则能。
就在这时,邓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面走过——是他分享的时候,台下说要跟他合作项目的那个投资商。
他顿时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伸手就要拉住那人,嘴上道:“徐总,徐总您——”
被称作徐总的人立刻加快脚步,反手甩开邓工伸过来的手,皱眉,一言不发地离开,走得头都没回。
人群里,不知谁先带头笑了一下,紧接着,低低的笑声就像涟漪一样阵阵扩散开来。
邓工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同刀子用力剐过站在季闻则附近的卢近仁,却没敢看离得更近的郁思白,转身低声道。
“我们走!”
他没有半点想要道歉的意思,道歉无用,有这功夫,他不如早点回去早做打算。
邓工一行人走得稀稀拉拉,灰头土脸。经行的地方,纷纷有人给他们让位,却不是出于尊敬,一道道目光里,除了嗟叹就是鄙夷。
他们的背影从门外消失后,大厅里气氛逐渐活络起来,皆是围着【没想好独立设计团队】的众人。
于设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郁思白,还有他身侧含笑的“季助理”,目光里不由得浮现出羡慕和向往。他已经先一步跟郁思白道过喜,于是只上前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团队先告辞了。
和他们同行的,还有宣讲时看上他们方案的那个投资商。
“于工,你看这个方案,咱们什么时候坐到一起调整敲定一下?”投资商是真的欣赏他们的设计,本不该这么冲动催促、以防设计师趁机抬价的,但他似乎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果不其然,于设犹豫了一下。
投资商立刻展现诚意:“价格好商量,只要您这边报价合适,我现在都能签。”
于设摇头,反光的脑门晃了一下投资商的眼睛。
“您误会了,我不是要抬价。”他说完,又顿了片刻,然后吸了口气,下定决心道。
“方案我绝不抬价,也不会向别家出售,但不是现在。”
投资商疑惑。
于设一推酒瓶底,脑门发光道:“是这样的,我准备跳槽了。我希望能把这个项目,当场我在新东家的开门红。”
“原来是这样。”投资商了然,笑了一下,伸手和他用力一握。
“那先祝于工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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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好不容易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同行,郁思白只恨不得变成个物件,往谁兜里一跳。
应酬,真的,很累。
长长出了一口气,郁思白侧目看向旁边的季闻则。
也幸好旁边还站了个应酬大王,否则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道大门。
不过累归累,开心也是真的开心。
刚才克里夫来过,言辞之间的意思是,下午完全没有很上的了台面的团队,就连投资商也不像上午来得这么齐,他们【没想好独立设计团队】,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中选了。
一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视线里都看到了压抑着的狂喜。
“晚上下班,叫上江勘他们一块去搓一顿?”高向日跟几人使着眼色。
武天骄和小穆当然无有不应,杨孟越也点头。
小穆问:“师傅你今天不去接我小师妹了?”
这孩子一根筋,始终认定师父家的女儿必须要叫小师妹,这样比较帅气。
高向日说:“她晚上有兴趣班呢,她奶奶送去。”
小穆大骇:“小师妹才三岁!”
“现在小孩还有几个月就开始上课的呢。”高向日奇怪道,“三岁已经很晚了。”
“组长,晚上下班之后去吃饭,你去吗?”武天骄问。
她虽然是问了,但其实也只是象征性一提,在场也没人指望着郁思白真的能来。毕竟以往郁思白此人,向来是不参加工作以外的任何聚会的。
可下一秒,在几人愣住的目光里,郁思白稍加思索,侧头问。
“你去吗?”
被问的是季闻则。
季闻则唇边扬起笑容,垂眸说:“我去不方便吧……”
他话音刚落,正好站在附近和人攀谈的赵总突然一探头,插嘴道。
“你们季总可是为了去庆功宴,推掉了跟我的晚饭啊。”
众人:?
各式各样的目光落在季闻则身上,此人却丝毫没有被戳破的郝然,仍旧笑容不改,稳道。
“是啊,还要看郁老师赏不赏脸了。”
郁思白微微侧头,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又我?
武天骄和杨孟越对视一眼,杨孟越不是一组的人,不方便开口做主,武天骄刚准备开口说点场面话,打个圆场,就听高向日先道。
“那有啥的啊季总。”高向日一咧嘴,笑得毫无阴霾,“这段时间大家都是战友,季总当然也是,你又不跟我们摆老板架子,有啥不能来的!”
武天骄愣了。
这老高……是被胡啸的事儿刺激得,突然会口吐人言了?
她侧头看向杨孟越,却见对方预感到什么似的,闭了下眼睛。
武天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高向日紧接着说。
“但是组长,他去了你也得跟着一起去嗷!不然我们可不让他来。”
好嘛,今天的燕国地图真短,真不愧是姓高的。
而且你是真的不怕得罪老板啊。
武天骄也忍不住抬手扶额,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劝。
组长肯定是不可能来的,之所以会问一句季总,要么是出于社交礼貌,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要么的话,就是想给他们一些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好给他们铺路……
她正想着,就听见郁思白一句简简单单的:“嗯。”
然后是季闻则羽毛似的一声轻笑。
武天骄神情呆愣地抬头,就见高向日一副傻子克高手的得意样。
她忍不住看了眼窗外,但现在已是正午,根本看不出太阳早上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于是她的目光落回郁思白身上,复杂想。
他们组长这是终于从千年玄冰化成人形下凡了?为了一个……
一个老板?
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念头模模糊糊地转悠,武天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悠,手缓缓摸上下巴。
“那就一起去吧,我买单。”郁思白这样说,却古古怪怪地瞥了季闻则一眼。
怎么感觉,这人今天好像……更像狐狸了。
倒不是说他更聪明,也不是狡猾……
郁思白一时间没想出词儿,也不为难自己高中毕业就开始退化的大脑,抬手直接回收了季闻则手里的那份材料。
季闻则愣了下:“不是发给我了?”
“不是说了么,不知道你来,所以没多准备。”郁思白一脸认真,指了下封面手写的“郁”字。
“我都写名字了啊,我的。”他疑惑,“不然上台前我跟你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季闻则张了张嘴,哑然,哭笑不得地站在那,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再看过去,郁思白已经完全没在注意他了,摊开材料精准翻到某一页,拿手机拍了一张,似乎是要发给什么人。
脑海里顿时了然,季闻则向找他搭话的投资商道了声失陪,背过身去,拿出始终带在身边的生活手机,点开微信,却没看到意料之中的消息。
他想了一下,又点开朋友圈,失笑。
果不其然,备注【Respit2】的家伙发了两张图,配文【最喜欢的小巧思,希望能夹带私货成功!】。
两张图分别是渲染效果图里很细节的一个角落,花纹细看过去,是一只只兔子;第二张图则是他的【卡兔撒花】表情包。
朋友圈才刚发出去,无人问津,季闻则在两部手机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让Execut2点了第一个赞。
毕竟【季闻则】的分组,还真不一定看得到这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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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白回去之后,又去江勘那边忙了一下午,是在回程的路上,才发现卡神给自己点了第一个赞的。
一个小小的赞,瞬间让他整个下午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立刻回复【欢迎卡神和卡兔打卡!】
总之,不遗余力地试图勾/引人来一趟现场。
然后见面的时候,把银行卡偷偷包装成礼物,塞给他!
反正网友可能一生就见一次面,等卡神回家一拆开发现银行卡,不要也得要。
这就是生米煮成熟饭,老祖宗的智慧。
郁思白心情颇好,继续巡视评论区,一下午过去,好友们也都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薛简:嚯这表情包挺可爱啊,不愧是专业的。给我也画一个我给你钱!/伸手】
【coco:可以偷表情包嘛/可爱】
【Founder:偷了/点赞】
……
翻着翻着,郁思白眉头皱了皱,神情忽然困惑起来。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表情包吗?
这套表情包是郁思白很早年的时候画的了,那时候他直播还只是小有名气,表情包发在J站动态,也几乎没什么传播量,而他自己怕睹兔思人,渐渐也不再用了。
这样一想,似乎朋友们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
可如果薛简和Founder都没存过的话,那么……
那么……
郁思白把手机倒扣过来,眉头紧拧,一张脸更显得冷淡,目光却有种cpu过热的茫然。
季闻则手上的那个【卡兔撒花】,是哪儿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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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啊,哪儿来的呢[问号]
[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