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的脸色一下就黑了, 又或许是他原本就站在灯光不怎么照得到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半晌什么都没说出来,猛地一扭头, 下台了。
台上,郁思白说完后, 见季闻则没有说话的意思, 就把麦克递给了隔了一个人的大沣,轮到他发表赛后感言。
大风、句号和克里夫依次说过去,最后眼看着麦克就要传递回来,轮到季闻则。
突然,郁思白发现主持人小和的神色微微变了变。
小和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总导演的吩咐, 她还是忍不住,咬了一下牙。
总导演声音虽然有工作的紧张, 但语气里不难听出愉悦, 道:“现在这两个人说话都没什么重点。这个克里夫你多捧一句,重点在最后面。”
“Execut2的问题你按我说的问——问他当年为什么会退役, 再问他,今天又为什么会选择回来打表演赛。观众好奇这个。”
如果这是后台,小和肯定忍不住皱眉反驳了,但她现在在台上, 只能听着。
自己思忖了两秒, 她还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妥当, 可对面又是官方专门请来的总导演,她只是这边一个对观众来说比较面熟的主持人而已……
她总不能为了一个问题,把工作丢了。
小和一面在心里纠结,一面分神礼貌看向正在发言的克里夫, 忽然,见自己旁边戴着黑色口罩的青年侧头,声音不大不小地问她。
“怎么了?”
一瞬间,小和觉得自己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
她和Respit2称不上多熟悉,只是以前在官方的线上活动当过一次队友,有说过两句话而已……
不不,现在重要的是,Respit2和Execut2,明显很熟悉啊!
小和把自己的麦克往边上放了放,悄声道。
“总导演让我问Execut2……”
她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地把这事跟Respit2说了,期待着这位“知名好人”能帮自己拿个主意。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青年的眉头陡然皱起来。
郁思白是承她开场前试图反抗总导演的情,就随口问了这么一句,哪知道会听到这样的话。
他只觉得,心头刚被胜利压下去的那股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这不是摆明了要把Execut2一层层扒开来给大家当谈资么?
郁思白提了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就觉得肩头微重了一下。
季闻则抬手,掌心落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没关系。”他侧头道,“问吧。”
郁思白吸了口气,看向季闻则的目光里先是震惊,旋即又渐渐在若有所思中,变成了然。
小和得到首肯,便定了神,依言捧了克里夫一句后,看着麦克被递还到Execut2手上,才道。
“恭喜Execut2选手,拿下了本局表演赛的MVP!也欢迎你重新回到无畏契约的世界!”
季闻则轻轻颔首。
小和接着道:“那Execut2选手,相信很多观众、粉丝都和我一样,有两个最想问你的问题……”
“当年你退役得突然,如今也是突然重新回到大家的视野里,你的心路历程是怎样的呢?”
【?卧槽】
【这么敢问!】
【不会真的要复出吧啊啊啊】
【也不好说是不是没钱了回来捞一笔啊】
【开玩笑吧,四冠王会缺钱?】
【别人不一定,Execut2包缺的,他钱都投给国内了你们不知道吗?那会儿给国内队伍投钱完全就是打水漂。】
【对啊,你都知道是给国内了,还叫什么】
【这钱该他赚好吧:)】
“退役是因为意外受伤。”Execut2说,“手本来就有旧伤,一下子加重。再加上一些私人原因,所以选择退役,走了另一条路。”
“至于为什么回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青年,和他对上视线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属于Execut2的笑,很淡,但看得出真心实意。
“Respit2……是一个很能感染别人的人。”他说,“我很幸运遇见他。”
【……啊?】
【不是,等下,你说你是复出要打职业对吧,不是来复出追人对吧】
【难道野史是真的吗(恍惚)】
【清醒一点啊那是野史同人文!!】
【res——(声嘶力竭)你小子啊啊啊——】
【坏消息,同担成嫂子了。好消息,嫂子是世界最强招魂师……呃】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流泪,Respit2,卡神十年老粉给你磕一个吧】
“所以Respit2老师,下次能不能邀请我一起打游戏?”台上,季闻则笑了一下,侧头问。
“我今天打的还入你的眼吗?”
郁思白在口罩下抿唇,微抬起头,借着他的手随口说了句:“再接再厉。”
台下再次响起喊声,这次郁思白听得一清二楚——绝对是起哄。
舞台上的灯光烧人得很,他下意识抬手搓了搓耳垂,等小和说完结语后,终于得以逃下台去。
句号和大沣走在最前面,克里夫坠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他,嘴巴一张一合,一副想上来跟人说话,却又顾忌着什么的样子。
只可惜,直到走到后台和观众席的拐弯处,郁思白都没看见克里夫充满表现欲的目光。
克里夫只得在Execut2淡淡的注视中,掀了后台的遮光帘,怏怏走了。
他一走,附近两三米内,就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季闻则停下了回去的脚步,随便倚在旁边的栏杆上,侧头看他,问:“在想什么?”
郁思白莫名也不是很想现在就坐回去,于是也跟着他停步,把在台上被灯光炙烤成浆糊的思绪甩掉,好一会儿才扯了个理由。
“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试图看透一切的目光,看向失笑的季闻则。
原本只是扯个理由,可一句话说出来,他也突然真的好奇起来。
其实,在一开始季闻则选择上台的那一刹那,郁思白脑海里就隐约闪过了这种“他肯定有后手”的念头,这个念头,在季闻则同意回答问题的时候,不减反增。
Execut2向来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性格,pro max版本的季闻则就更不是了。
有些人惹到Execut2,或许只是踢到一块铁板。但惹到季闻则……或许可以问问tigerrr、钱翀和邓工,在拘留所的生活还满意吗。
这个总导演这么一而再地搞事,却被季闻则连着忍了两次。
要么是背后真的是什么惹不起的背景——这个可以排除,如果真的惹不起,季闻则不会默许他在台上说出那么不给人面子的话。
所以,就只可能是……
总导演的“好日子”还加倍地在后面呢,而之所以有机会过上这种双重好日子,恐怕是因为,他说的,恰好是季闻则想要的。
郁思白琢磨着,看见季闻则看他的眼神里带上明亮的欣赏。
思忖片刻,郁思白问:“是总导演做的事正好合你心意?”
“实话说,意料之外吧。”季闻则笑了一下,“本来没准备闹这么大的……但你说要来,我忽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郁思白愣了一下:“我吗?”
“嗯。”季闻则轻松道,“你说让我相信你。”
“我说了?”
“你看我的眼神是这么说的。”季闻则笑。
“哎,你……”郁思白收回视线,脚尖蹭了蹭地面,转移话题,“总导演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季闻则笑得人畜无害:“这事又不是我说了算。我顶多……也就是跟一些认识的朋友提两句吧。”
当然,提过之后,他们会不会转述给自己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以后还会不会邀请这人合作……这些就和他无关了。
“所以,你额外的计划呢?”郁思白问。
季闻则问:“这样会让你失望吗。”
他这话显得没头没尾,郁思白疑惑看他:“失望什么……不是显得你聪明吗?”
季闻则一哂,也玩笑问:“那你的意思是说Execut2以前不聪明?”
郁思白一时间卡壳。
“呃。”他琢磨着说,“你知道,少年漫的主角……一般都是热血笨蛋。也不是说你以前、Execut2的时候不聪明,就是……哎呀!”
“话是这么说,但也就只有这样的热血笨蛋,才会有那么强的、感染人的力量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坚定,又带了点和话题很相称的中二热血,颇有点重返十八岁的意思。
季闻则看了他片刻,脸上仍挂着淡笑,重又问了一句。
“所以……你现在会失望吗?”
他这次再问出来,郁思白就忽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喜欢热血笨蛋Execut2的你,会对现在这个做什么事都想着一石二鸟的季闻则失望吗。
音响里正播放着选手入场的躁动音乐,射灯在场馆里闪烁,郁思白的一颗心却在这种环境里,渐渐平静下来,在愈发加快的鼓点里,他安安静静地想了很久。
“会吧。”他说,顿了一秒,又道。
“如果我不认识你的话,应该会吧。”
他看见季闻则的神情变了变。先是因为他开头的两个字而明显紧张,紧接着又松开,看向他的目光很认真,却也茫然而期待。
又是他从没见过的季闻则的样子,像是在等待他下什么评语一样。
甚至,是一句话定生死的那种评语。
郁思白忽然也紧张起来,口齿含混了一下,侧过头支吾了好一阵子,才看着台上即将开始的新一轮表演赛,他反复措辞又总是失败,索性想到哪说到哪,梦游一样地开了口。
“我是说,嗯……以前Execut2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个精神符号吧。和纸片人真的没什么区别。”
“反正隔着半个地球,又见不到,我就一直觉得他活在另一个次元,和我毫不相干的次元。”
“Execut2退役消失了,那就是暂时杀青,如果时隔多年后,Execut2回归,但变成了另一幅模样……那不是就崩人设了吗。”他扣扣脸颊说。
“这种事情放在漫画小说里,我推崩人设了,我肯定会失望的。但是……”
他想了一会儿说。
“但是在和这个‘Execut2’重逢之前,我认识了你。”
“你变成了一个……我想想。”郁思白忽然词穷,他甚至伸出手来试图比划,却半晌都言不达意。
笑眯眯?笑面虎?臭资本家?
温和的?心底也还善良的?还是会帮助别人的?
……
郁思白比比划划地纠结了很久,最后拧着眉毛说。
“你……你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而且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他在心里补了一句,没说出来。
“所以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呃,也不是说这个,就是……”
他忽然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季闻则。
“我想,你所有的改变,肯定都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下去。”
“对吗?”他问。
季闻则安静了一会儿,点头。
“对。”
一个字敲开了郁思白紧张的外壳,忽然眨眼,然后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最后一句话,说得轻快又赤诚。
“老实说,我很欣赏季闻则……所以,我当然不会失望。”
他下半张脸被遮在口罩里,可那一双眼睛弯弯。
像一颗月牙,让人涌起一口咬下的冲动。
季闻则仍然倚在栏杆上,一双眼睛却难得怔住。
郁思白觉得好玩,抬手在他面前一挥:“怎么了?被我折服了——”
话音未落,他眼前忽然一晃。
季闻则突然上前一步,扎扎实实把他抱到了怀里。
郁思白恍然想起上一次。
在粤市的机场,季闻则也是这样突然上前抱住他。
可上次他穿的厚实,只感受到这个怀抱的力道。
而现在,比起力道,更先一步将他环绕的,是隔着薄薄布料、铺天盖地包裹过来的体温。
郁思白没什么手脚冰凉的毛病,自己也常常是个小火炉,明明季闻则应该有着和他差不多的温度……
可季闻则落在他肩头和腰间的掌心,烫得可怕。
附近几米是空无一人,但也只能代表他们说话不会被别人听到,又不是别人看不到!
郁思白下意识就要拍一把季闻则的后背让他放开,可刚抬手,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叹。
像是攀登山峰的人终于见到山顶升起的一线朝阳,一路都闷头鼓劲拾阶而上,终于在这一刻,卸下了浑身的包袱一样。
而朝阳,自然也会接纳旅人的所有疲惫。
郁思白原本要拍下去的手顿了顿,最后,轻轻落了下去,也贴在季闻则背上。
“我没有失望。”他小声地、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耳边只传来季闻则的呼吸,从急促变得深长,他听得见他渐渐冷静缓和下来的情绪。
“好啦。”郁思白拍拍他的后背,后知后觉地感觉出一点不自在,“我们得回去了……”
“我喜欢你。”耳边的人忽然说。
“我想追求你……你愿意吗?”
郁思白脑袋嗡的一下,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是不是有点快……等等,愿意什么?
追求?
郁思白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
等下……这是不是不太对啊。
他是没吃过猪肉,但好像,一般告白这种事,不都是说“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以前给他告白的那些人……都这样的来着?
怎么到他这儿,就不一样了呢?
“你再……再说一遍?”郁思白问。
抱他的手臂更紧,季闻则便又说。
“我想追你,可以吗?”
……喔,真的呀。只是追的话……郁思白咬了下嘴唇。
“行,行呗……”他说。声音发闷,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太过紧张。
季闻则睁开眼睛。
他把郁思白抱得很紧,而被他抱住的青年恐怕不知道,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此刻和他的嘴唇只有短短半厘米的距离。
他只要低头就能咬上去的、毫不设防的距离。
……
过了两秒,季闻则忽然放开了他,但对郁思白来说,就是“终于”放开了他。
可浑身刚被场馆里空调的清爽冷风环绕,季闻则的目光,下意识就又落到他脸上。
郁思白抬手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脸颊。
没热,没热就行……
“……那走?回去坐着了?”他试探。
季闻则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郁思白目光乱飘着,这么冷静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终于一抬眼往季闻则的方向看去。
哪里想得到这人明明在他前面走着,却还是一直回头看他。
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相接,郁思白被他明显温度颇高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胳膊肘,戳了他一下。
“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他咬牙,“我们周一还要回公司上班!”
“我不一定会回去。”季闻则说,“如果顺利的话。”
郁思白一愣:“你的一石二鸟?”
“也或许是一石三鸟。”季闻则笑了一下,这一笑,就遮住了方才眼底浮现的炽热温度,他重新变得温和守礼。
诶,果然工作是安全词。郁思白定了定心神想。
“明天还需要观察一下……如果顺利的话,再跟你说?”季闻则问,末了又道,“但如果你好奇的话,现在说也可以。”
他这么说,想来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大概是他的事。
知道了这点,郁思白就摆手道:“也没那么多好奇的。”
两人终于回到座位坐下的时候,台上已经开打第一回合了。
founder和collapsar在原先的剧本里,是要跟Execut2、Respit2一队的,眼下被总导演撕了剧本,两位前世界冠军也不欺负人,索性一人带了一队,在十周年嘉年华这样团团圆圆的日子,给世界上演了一场情侣互殴,打得有来有回。
“……有点羡慕。”郁思白冷不丁说。
季闻则看他:“我也可以陪你玩。”
郁思白一哽,目光幽怨。
“我打不过你。”
“我可以用右手。”季闻则笑了一下。
郁思白:……
他第一反应是,“你就是这样追人的?”,可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个提议倒真的很有吸引力。
“那也行。”他立刻改口,“下次你用右手跟我solo。”
“……嗯。”季闻则顿了一下才应下,收回视线,抬手抵唇轻咳了一声。
郁思白总觉得此人表情有些古怪,但没等他深想,脑海里又被另一件事插进来。
“对了,刚刚打那么一局,你手没事吧?”他连忙问。
季闻则直接把左手放到他面前,原本蜷着的五指摊开。
他的手着实很漂亮,这样不急不缓地张开手指,一副毫不设防、任人施为的样子,忽然让郁思白有些心猿意马。
他不禁在心里大声斥责自己。
思想滑坡的也太快了吧!郁思白!
他颇为心虚地收回视线,戳戳季闻则道:“水杯。”
季闻则手收回去,给他把保温杯拧开递过来。郁思白掀开口罩下半截,把吸管塞进嘴里,嘬嘬了几口。
坐在他左边的句号一直关注着这边,眼下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便忍不住凑上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问。
“res哥,你们刚刚迷路了吗?怎么走着走着人就不见了?”
郁思白被水猛地一呛。
“我们……我们,呃。”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们去讨论一些重要的事情。”
“哦哦。”
句号点头,显然对这个并不怎么好奇,完全只是充当一个开启话题的机会,紧接着开口。
“res哥……刚刚在台上我没好意思说太多,但真的,特别谢谢你。”他嘴笨,于是直接把手机上的直播后台拿给郁思白看。
“就刚刚……刚刚一会儿,我涨了三万多粉丝!”
郁思白笑了一下:“因为你有技术啊,你强,小句号。”
男生闷闷摇头:“我不太能讨人喜欢。”
顿了顿,他忽然说:“其实,其实我一直很想再把直播的工作做得厉害一点,因为我……我确实很需要这份收入。”
他似乎不好意思谈更多自己的私事,只囫囵带过,然后说:“我以前也加过公会,但学不会……也呆不惯,最后反而赔给人家十几万。也就是上个月,才堪堪还完。”
郁思白惊讶地看他。
他之前不愿意加公会,也是因为听说很多小公会就靠坑小主播的钱进账,索性就一棒子打死,大的小的都不加了。
没想到,今天真的遇见了一个踩坑的人。
句号说话很真诚,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因为记得家里大人教过,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才礼貌,所以即使郝然,也还是努力一直和他对视。
“总之,总之特别感谢你,res哥……以后我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郁思白看着这双清澈的、满溢着感激的眼睛,突然觉得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于是他拿过已经彻底变成自动贩售机的纸壳脑袋,掏了掏,又摸出一块糖递给男生。
“好了好了,现在是和平年代。”郁思白弯弯眼睛,“而且,跟我说过这话的人多着呢,上一个是梁路……你排排队喔?”
句号双手捧着接过那块糖,重重点头:“我排队!”
郁思白:“……等等,不是这个意思。”
好不容易给木讷男大解释完这只是个玩笑,郁思白刚坐直,身旁就响起季闻则轻轻幽幽的声音。
紧随而至的,还有对方略微靠过来的温度。
其实也没有真的贴得太近,只是比社交距离近了一些而已,但郁思白觉得这个人的存在感从没有这么强过。
“你觉得,以前十八岁、二十岁的Execut2和现在的我,哪个……”
“停。”
郁思白骇然回头,震惊地看着他。
“你不会要问我‘喜欢哪一个’这种笨蛋问题吧?”
季闻则被冷不丁打断,默了一秒,抬手,指节在鼻尖蹭过。
“……这是笨蛋问题吗?”
见郁思白仍然震惊点头,他抿起唇角,轻笑了一下,垂眸说。
“抱歉,第一次追人,不太熟练。”
他说话轻飘飘的,却不知是不是故意加重了“第一次”三个字。
总之落在郁思白耳朵里,这三个字顿时让他有点坐立不安。
他在座位上无意义地挪了半天,指头不自觉地扣进纸壳子头套的窟窿里,捏着纸板,也很小声地说。
“啊、第、第一次啊……没没没事啊,我也是第一……”
他忽然声音一顿,旋即一张脸垮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他对上季闻则的目光,深感懊恼但实话实说。
“我这,我还真不是第一次被人追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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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