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思白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几秒。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全不惊讶了——季闻则此人心思深沉, 已经刻进了他的DNA里。
“你。”他张了张嘴,又一会儿,才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套路好深啊。”
季闻则轻哂, 顺手轻轻掸掉他肩头刚刚蹭上的灰,温声道。
“那也得郁老师赏脸才行呢。毕竟, 这种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的。”
郁思白歪了下脑袋。
这句话听着好像也不太对……
但现在也不是思考的好时机。
季闻则从门厅鞋柜里给他拿了双拖鞋——全新未拆封。
“没事儿, 我随便穿个旧的就行,我不洁癖。”郁思白说。
“都是新的。”季闻则侧身让开鞋柜,展示给他看,笑道,“这房子除了我和物业保洁以外,没人来过。他们来都会带鞋套。”
“你别的朋友也没来过?”郁思白弯腰换鞋, 一边好奇问。
“嗯,就你。”季闻则莞尔, “不过郁老师, 你也别太紧张……”
郁思白把鞋放进鞋柜的动作一顿。
季闻则不说还好,一说, 他怎么真的就有点儿紧张起来了?抿了抿唇,郁思白站直了道:“我紧张什么?”
“这房子不是什么别人不能来的禁地。”季闻则拉开大门,笑道,“我也不是领地意识太强、才不带朋友来的, 这里我自己都没怎么住过。”
“买了之后, 房子就空置了七年多。”他说。
随着他的话音, 门里的景致也展现在郁思白面前。
郁思白第一眼看过去,第一反应就是,这地方冷冰冰的。
大门关上后,电梯间里偶尔的细微杂音被彻底过滤, 横厅豁然开朗的视野,更放大了这种安静。
以至于郁思白有了一种连空气都凝固了的感觉,让他呼吸不畅。
好像不是走进了朋友的家里,而是来到一间豪宅样板房。
季闻则低缓的声音响起:“这房子是七、八年前买的。”
“你刚回国的时候?”郁思白问。
他的声音在过于空旷的横厅里,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回声。
简直孤寂得可怕。
季闻则走到横厅尽头,拉开阳台的滑轨玻璃门,属于外界的生气终于在一瞬间扑面而来,风声和车流声让整个屋子流动起来。
“嗯,刚回国那会儿,我妈接受了电竞这份工作,在她原本的计划里,跟我爸离婚之后,也能更全心投入事业里,对于我短时间内的职业安排,她没打算再干涉。为表支持,她买了这套房子送我。”
顿了一下,季闻则无奈笑笑:“但回了趟京市,就再也没回来过,很长一段时间连出差都绕着这里,房子也就一直空置着。如果不是这次调任来沪市,可能现在已经考虑挂牌卖了。”
“怪不得……”郁思白在新鲜空气里缓了口气,环顾四周。
房子就是很简约大气的精装修豪宅风格,非常标准。可就是太标准了,所以在这其中看不到任何一点户主的个人气质。
装潢很大气,但一眼看上去,也就只有大气了。
显然,这不是一套被如何细心装饰的房子。
季闻则见他缓缓地扭头,斜坐在沙发靠背上,轻笑问:“有没有失望?”
“像参考答案。”郁思白开了个玩笑,“如果不是有点年头了,感觉我可以抄下来直接丢到誉衡别苑用。”
“所以这房子可能也不好卖。”季闻则说,“买下来一大笔钱,敲了重新装修,又是一大笔花销。”
郁思白笑笑:“但这里的景色真的很棒啊。”
季闻则道:“我还以为你会看不上。”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多眼高手低?”郁思白眼睛都睁大了,“这种等级的项目,且不说庭季一年能不能接到两个,就是能,也都落到钱翀口袋里了。我真没见过。”
“差不多大的倒是有接过一次,但那个是在郊区,景色和你这儿差远了。”
郁思白说着,走过横厅出了阳台,今天天气实在恰好,连高层的风都只是轻轻柔柔地撩了一下他的刘海而已。
他倚在栏杆上说。
“我看过的房子确实很多啦。以前还上学的时候,压力大了,我就去各种新楼盘看房,有时候还会去房产中介那里看二手的……但这种等级的房子都要验资才能看,所以还是挺新奇的。”
“你真的很喜欢这行。”季闻则说。
郁思白点头,末了又不大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
“现在想想,还挺对不起房产中介和销售的。白白带我看房,还卖不出去,毕竟我只是个穷学生……好对不起他们。”
季闻则笑了声,说:“来吧,季销售带你逛逛?”
于是郁思白走回屋里。
可季销售的业务水平实在是差的有点离谱。
“客厅,宽敞。”
“厨房,厨具都比较全,但九点九成新,我是不用的。”
“这间是……”他推开关着的门,才恍然,“这是客房。”
郁思白跟着他走了半圈,忍了一路,终于还是道:“今天就给你开n+1,你走吧。”
季闻则抬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眉眼一弯道:“公区这边我基本不怎么来,到主卧就熟了。”
郁思白:……
他低头看看勾住自己袖子的手,又抬头看看灰蓝色头发的限定款季闻则,古怪道。
“我看起来已经好骗到这种地步了吗?季销售。”他伸出食指,严肃戳掉了挂在自己袖口的卡神之手,抬头道,“你都没进我卧室,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知道了。”季闻则从善如流,“今晚会去。”
“???”郁思白大惊,“你住嘴吧。”
季闻则抬手,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笑眯眯道:“光天化日的,去主卧也不会有什么事啊……我也不是随便的人,郁老师,没名没分的事儿我不做的。”
最后,郁思白还是选择了相信。
“只能草草逛一下。”他强调,“我要来参观你家是因为下一户的业主还没到,等业主打电话了,我们就立刻出发——”
季闻则很听话地点头。
郁思白被引进主卧。
倒也没什么看的,无非就是那些豪宅标配,和外面比起来,确实多了一点点生活气息。
但也不多。毕竟季总调来之后,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出差,拢共恐怕也没在这儿住过多久。
郁思白越逛越是卸下心防,直到绕过衣帽间,发现更里面的地方,还有一扇门。
“不会是装保险柜的那种地方吧?”郁思白随口道。
“好吧。”季闻则忽然轻叹了一声,“我承认,把你骗进来确实有些企图。”
???
郁思白瞬间警醒。
演都不演了?
“季闻则!”
他顿时像炸毛的猫,脚下立刻就要窜出几米远,肩头却先一步被按在原地。
季闻则一手按着他的肩,一手推开了那扇上锁的门。
不不不等等——
门很重,推开的速度极缓,这让郁思白脑海里刷刷闪过了无数电影片段。
什么,豪宅的主人推开密室的门,里面赫然是满墙的……或许是主角被跟踪偷拍的照片,或许是主角奇怪丢失的各种物件,又或许,干脆就是奇怪的项圈鞭子诸如此类……
偏生季闻则忽然轻笑了下,问:“抖什么?你想的东西,这里都没有。”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是不是也不太对啊!
郁思白尾椎骨都在发麻。
门被推开一半的时候,季闻则挥手,招亮了里面的感应灯。
屋里的陈设映入眼帘。
郁思白眼前一亮。
面对门口的,是一排玻璃制的展示柜,里面确实是相片、小物件和几条银白的手链。
可都不用季闻则邀请,郁思白就像被牵着魂儿一样,一脚就迈了进去。
那些照片里,人像无一例外都是灰蓝色头发的少年。他穿着各式各样的队服,用同样的姿势捧起数不清的奖杯。
小物件都是些键盘鼠标——职业选手基本不会只有一套外设,偶尔也会更换,之前被捐出去、躺在陈列馆的那套,只是陪伴Execut2最久的那套而已。
剩下的全都在这儿。键鼠,耳机,就连鼠标垫都被好好封存在明亮的玻璃展柜里。
还有那几条手链。
“冠军赛的FMVP手链?”郁思白下意识伸手,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设计各不相同,但都是同种炫酷风格的宽银手链。
“嗯。”季闻则跟在他身后进来,轻笑道。
郁思白深吸了一口气,想平复自己的心跳,却陡然被空气里的味道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不是灰尘的味道,郁思白说不上来什么具体的形容,只是觉得又冷又呛。
非让他说,那就是一种,比这间房子更重的、没有人气的孤寂味道。
两个喷嚏甚至让他眼眶里糊满了生理性的眼泪,但隔着泪眼模糊的视线,郁思白还是执着地看着那三条手链。
一张纸连忙从他身后递过来,季闻则拉了下他的手腕问:“出去待会儿?还有灰尘的味道吗?我上周刚打扫过。”
郁思白胡乱擦了下眼睛,回头,顶着微红的鼻尖笑笑:“没有,不是灰,只是我鼻子太敏感了。”
顿了下,他又问道:“你很久没来过这里吗?”
问完之后,郁思白自己都觉得这话很傻——季闻则都说了,他这么多年就没有回过上海,更何况是这间屋子呢?
可季闻则的回答还是让他吃惊。
他说:“上周才重新打开的。”
郁思白眼底染上讶异:“你不是已经在这儿住了四个多月吗……?”
季闻则笑了下:“没进来过,绕着走的。直到上周回家开始重新练习怎么打游戏……打完之后,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
郁思白眨眨眼,转身,仰头看着里面的各类陈设。
“来这里怀念过去吗?”他问。
“什么都没有想。”季闻则说,“相当于一个静室吧。”
“如果这些东西有灵智的话,肯定也会怪我把它们丢在这儿这么多年的。”
郁思白静了片刻,才忽然开口。
“那下次把它们带走吧,回京市的时候。”
季闻则看着青年被灯光勾勒的背影,笑了一下,轻轻应了。
“嗯。”
两人又站了两分钟就出来了,郁思白的鼻子实在够敏锐,两分钟的功夫,打喷嚏打出的眼泪已经浸湿了一整张纸。
郁思白把纸团进手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看哭了呢。”
虽然,可能也不是没有这个原因在。
季闻则把他安顿在沙发上,从冰箱拿了瓶苏打水,递给他的时候却忽然往回收了一下。
“你感冒好全了吗?”季闻则问。
“真好了。刚刚真的不是感冒!”郁思白倾身去抓了好几下,冰水才被送到他手上。
季闻则自己也拿了一瓶,在他旁边坐下,陷下去的沙发让郁思白身子歪了歪。
“我第一次看你直播,就是坐在这里。”季闻则说。
“那天喝完酒回来……还是你送我回来的。我点了份麻辣烫,是我来沪市吃的第一家,当时薛简带着跟新队友聚餐吃的,觉得很不错。”
“但是那天晚上又点了一次,觉得也没什么特殊的。实在是太无聊——我就点开了薛简发的直播间。”
“投屏到电视看的?”郁思白问。
季闻则笑了下,从沙发起来,重新把腿一支起来,坐到了地上。
“在这儿,用手机看的,和在你家一样。”
说着,他抬头往后枕在沙发上,微微侧着朝向郁思白的位置,闭上眼睛:“看得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你说。”
“说起来,今天公司空降了一个新老板。长相有Execut2三分,就是笑眯眯的……”
“不像好人。”
最后四个字,郁思白跟他异口同声地说了,末了,自己也几乎笑倒在沙发上。
他看见季闻则猛地一睁眼睛,简直像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样子,忍不住道:“有这么吓人吗?”
季闻则瞥了他一眼,一双惯常精明的眼睛里,难得有点幽怨。
“是吗大主播?”他挑眉,“你被我叫破马甲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郁思白:……
他咕咚一下,也学着季闻则的样子坐到地上,摇头晃脑。
“彼此彼此~”
季闻则抬起苏打水,郁思白顿时心领神会,一斜瓶口,和他碰了个杯。
一口舒爽的冰水才刚下肚,下一户业主的电话就打来了,郁思白不得不拧紧瓶盖,起身奔赴下一份工作。
……
“之后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跟我们沟通。”郁思白抬手掸了一下不知哪里蹭上的灰,说,“目前总体上都是按着设计走的,分毫不差。你们尽可以放心。”
业主一家都是喜笑颜开:“麻烦郁老师了,你真细心,好多小地方我们都没盯到……太谢谢你了。”
工作状态的郁思白,脸上难得带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笑意。
“不用谢。毕竟绝大部分人,一辈子可能就装这么一套房子,要陪伴自己一辈子的老伙计,肯定是尽善尽美的好。”
他刚要收工离开,目光却忽然在某处停顿。
郁思白忽然注意到,从进门起,这家的老人就始终坐在凳子上,一只手紧紧攥着拐棍,哪怕眼睛一直好奇地跟着到处看,但没再站起来过,于是顺口问:“老人最近腿脚不便吗?”
一说起这个,男主人不免露出苦涩的神情。
女主人叹了口气,解释:“原本是把我婆婆接来帮我们带孩子的,她老人家在我们眼前,我们也放心。但上个月,她不小心摔了一跤之后,突然就不太好了。”
“腿脚吗?”郁思白问。
男主人摇头,指了指后脑道:“可能颠着了,也可能是年纪到了……去医院查了一下,说有小脑萎缩。腿脚确实也没有以前灵便了,但老太太倔得很,还不乐意坐轮椅……就拄她的拐。”
男主人声音没压低,竟然被老太太听见了,跺着拐棍道:“我好着呢!坐什么轮椅!”
郁思白多看了男女主人两眼,距离上次和二人见面,也才过了小几个月,可现在两人面上的疲惫神色,让人乍一看,甚至会以为老了好几岁。
“我记得你们给老人特意留了一间屋子,是会在这里常住吗?”他问。
“现在这样,真是更不放心她回老家了,无论如何也要留下的。”男主人叹气。
郁思白想了一下:“正好还没施工完,老人腿脚不方便的话,你们考虑适当做一些适老化设计吗?”
男女主人对视一眼,均是茫然地看向郁思白。
郁思白后退两步走到玄关:“比如这里,原本只有一个低矮的换鞋凳,玄关柜的高度对老人来说,想抬手去扶会有点难度。只需要在这里加装一个可以让老人借力的扶手——当然,美观性上不会有什么影响,用一截长条实木镶在柜体上,或者对面墙体都可以,只要有可以抓握的地方即可,看起来反而是一个锦上添花的小装饰。上面配一个同色系的实木画框更好……”
“好,这个好!”男主人立刻道。
“后期软装家具的选择也可以改动一下,尽量选择能让老人轻松抬手就能靠住的高度。”郁思白说着,从兜里掏出卷尺来,“麻烦让老人站起来一下,我们量个数据,看看老人一般扶在什么高度会比较舒服。”
男女主人立刻忙活起来,对数据大致心里有了底之后,郁思白又仔细转了一圈,把各处要修改增添的细节,都跟男女主人讲到位,确定对方能够接受这种改动,才走到下一个房间。
收工后,男主人看了眼时间道:“看我,都耽误郁工吃饭了……要不我做东,请郁工和助理小哥吃一顿吧?”
郁思白这才发现已经七点过半,而他们约的餐厅时间是七点,过时不候。
他看了眼季闻则,婉拒了男主人的再度邀请后,拉着人下了楼。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郁思白说得很是心虚。
季闻则笑笑:“是我出来陪你工作,又不是你来跟我约会。工作重要。”
“而且看你那么认真,其实我也忘了。”
郁思白原本还有点悬着的心,终于在他这句话里落了下来。
他想了想说:“那为了表示补偿,我请你吧!就是去了估计还需要排号等位……唉,那家店总是人挤人的。”
“不想凑热闹的话,那回家?”季闻则问。
“吃什么?”郁思白看他。
季闻则想了下:“外卖?你晚上不是还要补直播时长,一边看比赛吃饭,一边补时长,两全其美。”
郁思白顿时心动:“行!那回家!”
车开出小区后,方向盘一打,就往右边驶去。
郁思白看着后视镜里被甩在身后的路,没问季闻则怎么不回自己家。
季闻则也没提。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回家”就是往郁思白的小出租屋开。
这个点多少还有点堵车的,提前点好外卖后,郁思白拿出平板,把刚刚说的东西都记下来,写写画画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对了……你家小侄子什么时候给我送来?”他说,“小穆现在也渐渐能自己做点什么了,有的活交给他有点大材小用,你侄子正好。”
季闻则失笑:“你还惦记着呢?”
“喝酒归喝酒,我酒后从来不断片儿的。”郁思白说,“而且你家小侄子看起来是真喜欢这行,马上暑假了,这可是孩子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季闻则不咸不淡地笑了声,挑眉:“晚点吧。不然谁知道他超的还是不是同学的车。”
郁思白:?
“什么意思。”问完,他自己在脑袋里转了一下,忽然看向季闻则,上下打量着问。
“你……该不会是说,怕他超你的车吧。”
季闻则抬了下嘴角,但笑不语。
“怎么不说话。”郁思白呵了声,“是不是自己都觉得这话说不出口。”
“季叔叔?”
季闻则忽然踩了个刹车。原本能稍微给点油就通过的十字路口,他就这么把车缓缓停在了黄灯前。
红灯剩余时间99,季闻则一哂,手刹被拉上的咔哒哒声音,像转动一颗生涩的齿轮。
“再叫一声?”他手肘懒散地撑着,侧身看他。
郁思白嘴巴一抿,猛猛摇头。
季闻则悠悠笑了声,没再逗他。
快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回到了郁思白租住的小破楼的停车场。
车子熄火,照明灯自动亮起,郁思白刚要把平板收回去,忽然又转了下手腕,示意季闻则看。
“加班了,老板。”他戳着平板道。
季闻则失笑,抛了下车钥匙:“加班了,郁老师。”
郁思白做了个鬼脸:“有人非要加班,郁老师也没办法。”说罢把平板拿回来,手腕却被季闻则拉了一下。
他倾身过来,认真看了一会儿图,然后指了指某处。
“虽然我不太懂,但这里很漂亮。”季闻则说,“我也想要一个。”
郁思白瞥他:“你家风格不合适的。”
季闻则就表示:“我在京市还有一套没装修的房子。”
郁思白把平板一揣,拉开车门下车,弯腰笑道:“那就等我去了京市,工作室开张了,你去排队吧。”
“就没有什么亲属优惠吗?”季闻则问。
郁思白手一背,头一次下班路走得这么轻飘飘的。
“那也得排队。”他说。
季闻则就道:“那能问问,我前面还有几个人吗?”
郁思白回头看他:“就你一个。”
背过身之后,他就听见身后的轻笑。
眉眼一转,郁思白忽然脚步一顿,道。
“不对,好像也不止你。”
季闻则挑了挑眉。
郁思白根本没看,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摊开手掌,依次板着指头数。
“在季闻则前面……有个Execut2,有个季老板,有个季助理,还有404老板,同事哥也不能忘……对了,还有个。”
“季、叔、叔?”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吐出来,像带着小钩子一样。
郁思白回头看他,颊边作怪的梨涡里盛满灯光。
话音刚落,郁思白就眼睛一眨,不打招呼地往前快步一迈,大笑着,三两步就冲进了单元楼。
季闻则把车钥匙往掌心一翻,抬脚追上去。
一跺脚,单元楼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在夜色里格外抓人。
初夏的夜里,散步路过的老人下意识驻足,两个穿着体面的青年在老人眼里,仿佛变成了穿着校服的男生,彼此追逐着进了楼门。
老人不由得笑了,以为是谁家的臭小子,摇着头,晃晃悠悠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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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
快完结啦,开个置顶评论,大家可以在里面点番外。最终还是没能在正文还完加更,按之前说的,番外还吧[可怜]等完结数数要还多少……不过离完结还有一小段时间,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个人想写的有这些(不是说一定会写,只是先拿出来问问大家有没有兴趣):
1.后日谈。就是过个三五年,六七年之后的故事。
2.Execut2回国后没退役的if线。
3.回国退役,但去小郁学校读书的校园if线
4.情侣直播
5.正儿八经的季叔叔if线[问号]比如28岁季叔叔资助18岁小郁,或者小两口在一起后角色扮演一下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