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剑知曾经看过不少电视剧, 里面不乏有关于美人计的,以及各种男男女女调情的片段,如果是从第三者的眼光看来, 那样的调情显得极其简陋, 并且太过于做作刻意, 完全不明白其中有什么乐趣。
现在他“身陷于此”, 才体会到个中滋味。
“要揉哪里?”黎剑知语气平静,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他头一回跟女人调情, 自知经验不足,但又不能露怯, 幸好他早就养成了喜怒不惊的技能。
他的喉结滚了滚,感觉到些许干渴,或许连他自己也渴了, 想喝一口水退一退身体的燥热, 滋润滋润唇舌。
男人的目光掠过漂亮女人的脸, 再一次忍不住在心头感叹,她太会了!
等会儿……她该不会要求揉她“哪里”吧?
黎剑知浑身僵硬住,全身的寒毛都跟着紧张起来,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指,根根骨节分明, 比普通男人的手指都要“长”。
在他小时候,为了附庸风雅, 也是赶时髦,九十年代那会儿还不流行鸡娃,但是流行各种兴趣班,尤其是才艺特长班。
在小学阶段, 黎剑知学过绘画素描,也学过小提琴、钢琴和古筝。但这些都是浅尝辄止,到了初中后,补习班都是数学英语一类的正课。
他的手指应该还算是灵活吧?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满足于自己的指法?男人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摆放的钢琴,借以压抑内心的躁动。
跟眼前这么一个“手段高超”的女人相处,简直每天都是惊喜。
曾经在影视剧、小说、动作片上面看见过的片段,该不会将来都有机会亲身上演?
“你、你还问我揉哪里?我……我哪里都不舒服,这还不是都怪你!”小作精已经开始没道理撒泼了,反正不管什么事情都怪别人,她就撒泼,她就不讲理,她就无理取闹。
黎剑知点头:“怪我。”
他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女人无法说出口的话,黎剑知,你还真是情商低啊。昨天晚上的事情过后,他早上原本就想问问她疼不疼,难受吗?
有的小说里描述好像说会肿,但他昨天睡前看过,并没有那么严重,当然,她觉得不舒服是很自然的事情,他当然能体谅她。
她晚上肉吃得那么少,该不会也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应不应该帮她揉一揉?
“我帮你都揉揉?”说起来,黎剑知还真跟军队里的老军医学过一些缓解肌肉酸痛的推拿手法。在部队外面,老中医是坑蒙拐骗的庸医代表,但在部队里,能有个靠谱的推拿老中医——这属于技术型人才,周围战友恐怕都要把他当小祖宗哄着。
秦想想如同一只惊呆了的小水獭,傻乎乎瘫在哪里,对方似乎真的有模有样帮她做起了推拿。
“按这个穴位痛不痛?”
秦想想嗯哼哼地翻滚了一下,有一点点酸痛,但是按过之后有种筋脉畅通的感觉,她拱了拱,“你等会儿肩膀也按按。”
“好。”黎剑知眸光暗了暗。
这下随便乱碰碰的人变成了他,身边的女人就像是六月枝头上一颗饱满的桂味荔枝,吸收过大量的糖分和水分,变得充盈紧致。
剥开壳的时候,看不见丝毫糖水,只有吃进嘴里的时候,才知道这样的荔枝是多么的甜美多汁。
将甜美荔枝的外壳剥落,低头咬上了香甜的果肉,秦想想闭着眼睛推了推他的脑袋,随后她就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
她性冷淡的死鬼老公这是在干什么?
“想想……”他低头呼唤她的名字。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身体不舒服,表面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于是他有些克制不住,就像是突然间喜欢上某样食物,吃过一次就想天天吃,控制不住自己的胃。
民以“食”为天,馋了。
他都饿了这么多年,好歹让他吃饱几天肚子吧,黎剑知如此宽慰自己,手上的动作驾轻就熟,平日里练就喜怒不行于色的功夫还是暴露出了底色,眼眸里透出些许沉醉。
有点食髓知味。
秦想想第二天起来瞥了眼床头柜上摆放的闹钟,又是八点多,她木着一张娇俏的小脸,这下可好了,昨天晚上她是无病呻吟的腿脚酸痛。
这下好像真有点酸。
下床时有些腿软,尽管这会儿肚子饿了,她却犹豫着要不要走出房门外,因为她一点儿也不想看见大块头的死鬼老公。
他要是生气打老婆也算了,结果他竟然……
算了,还是吃饭要紧。
今天早上她不想吃面,她想吃甜的,不想吃油腻的,想吃粥,算了吧,还是吃个水煮蛋吧,然后她要一口气喝两碗甜豆浆!
指挥臭男人去买豆浆,要最滚烫的豆浆打回来慢慢喝。
秦想想推着门走出去,趴在走廊小板凳上做数学题的小胖墩一见亲妈,立刻道:“妈妈,我想去幼儿园!爸爸不让我去幼儿园!”
“这段时间我休假,都让我来带他吧,不用去幼儿园,我已经跟他们老师说了。”黎剑知大马金刀坐着,咬了口手中的大饼。
他这个岳父真是个好男人,让他别买那么多早点,他偏要买,生怕女儿女婿外孙饿着,豆浆都买了三碗。
但是不巧,大多被黎剑知吃了。
幸好他今天没买油墩子,太油了,大饼还算好,就是有些干,黎剑知不太喝的惯甜豆浆,他以前用破壁机打豆浆,基本不放糖,直接喝豆浆,减少日常糖分摄入。
这小胖墩太胖了,不适合甜豆浆,黎剑知谋算着给他订个牛奶,早上煮热牛奶喝。
“嗯,孩子归你管,黎剑知,我想喝新鲜滚烫的豆浆,你拿热水瓶去帮我打一壶。”
“好。”黎剑知拎着小胖子就去买豆浆,“小子跑起来,给妈妈买豆浆。”
“买了豆浆可以不写题吗?”
黎剑知无情道:“不能。”
“今天要背诵语文第一课的句子和生词。”
“呜哇啊啊啊啊嚎 啊啊啊啊你是后爸!你是后爸!!”
黎剑知把豆浆买回来,秦想想剥开水煮蛋,配着豆浆慢慢吃,黎剑知关心:“怎么不多吃点?”
秦想想:“……”
“啊啊啊!!!爸爸,我想吃!”小胖墩大叫,黎剑知捏捏他的小脸,“你可以少吃点,让妈妈吃。”
“后爸!后妈!”
秦想想笑出声,看他们父子相处就跟听戏一样好玩。
“我等会儿带他去一趟造船厂,想想你下午四点的班?到时候我赶回来送你过去。”
“觉得累了就多睡一会儿。”
秦想想喝着豆浆,听着对方关切的话,全身都有点不太舒服,她妈周傲冬从小可没少骂她,爸爸很少管她,但也不敢太纵容,就眼前这个男人,好像突然吃错了药,突然对她那么体贴。
哪怕想骂他都有点找不到由头。
黎剑知让小胖墩在屋里做题,答应了认真做完了题就给吃桃酥,他回到老婆房间里,从背后将人抱住,小声道:“想想,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秦想想迷茫:“????”谁欺负她了,她不欺负别人都算好了。
“你奶奶,还有你姑姑都欺负你,咱们的孩子也被那边教坏了,必须得掰正,不能让他不尊重母亲。”黎剑知打定主意要让秦想想母子俩随军,孩子还小,还可以教育回来,必须让孩子脱离以前的影响圈,不让他跟那边的人接触。
“她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秦想想赞同男人的话,可那边是长辈,爸爸秦梧桐又对她那么好,她再作也不想让爸爸难堪。
“我跟你说,我姑姑这些年特别得意,还觉得自己才是城里人,我们市郊工厂,还有我们这个工人住房,都是乡下农村……还有我那个姑爹爹,其实也挺奇葩的,他老家之前还有个契兄弟你知道吗?”秦想想小声跟眼前的男人爆大瓜,这些话她憋在肚子里好久了,她只是一个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又不好家丑外扬,哪怕知道如此劲爆的消息,也没个聊天对象。
但是跟黎剑知说就没什么关系了,这家伙性格冷漠,不是个嘴碎的,跟他说了就跟和“尸体”说话没多大区别。
如果他们离了婚,那更是天南地北,一了百了。
黎剑知震惊:“契兄弟?”是他所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秦想想见他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登时乐了,小作精非常高傲地想到,我比你见多识广,今天就让你丫的开开眼。
“你没听说过吧,你不知道含义吧。”
黎剑知:“……我可能知道一点。”
秦想想震惊:“????!!!”
她不可置信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
黎剑知立刻道:“我老家东北的,没那个习俗。”
沪爷黎剑知很自然地给自己套了个东北老家。
“总之就是,我那个姑爹爹,他曾经有个父母给他定的乡下‘男妻’你懂吗?你懂吗?”秦想想小声说话,却又压抑不住情绪的激动,天知道她偷听到父母偶然谈话的时候,有多么山崩地裂。
“我姑姑和我姑爹爹结婚好几年之后,那个老家乡下男妻还找了过来,要我姑爹爹负责来着……”
“他们好像也给他搞了个工作……我以前还以为他是他们家的哪门亲戚咧……”秦想想小小声跟男人聊奇人奇事。
周傲冬不愿意秦想想去做长日班,就是不愿意她去那些嘴碎“长舌妇”里面待着,因为长日班轻松,人闲,最喜欢聊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秦想想小时候在厂子里玩,就听说过很多牛鬼蛇神的故事,有些婶子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怎么见鬼啊,给家里长辈下葬的时候,棺材上摆放的XX一直在摇动,说是煞气很重如何如何……
要么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各种奇奇怪怪的嘴碎故事,建国前还有三妻四妾姨太太,后来那些姨太太改嫁,各有各的传奇混乱,改嫁自己丈夫的兄弟,或者改嫁孙子的都有!
她还听说过某男工家里的故事,他爷爷娶了他奶奶,但是他奶奶婚前喜欢他爷爷的哥哥,结了婚之后,还跟他爷爷的哥哥生了两个儿子,但他爷爷和奶奶也这么一直处着,他爷爷的哥哥也一直另外有老婆……
“嗯……”黎剑知点头应了好几声,他不做任何评判,但他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痒,眼前的老婆小声跟他分享劲爆“大瓜”的时候,有点像是抱着大瓜子的小仓鼠,眼睛又亮又可爱。
同时他心里有点感慨,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人主动跟他分享八卦了。
果然,有老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