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为许三九刚才在天幕上的叙说,大家就已经对那些丧心病狂的倭寇恨到咬牙切齿。
现在得知这背后竟然还有内奸在里应外合,百姓们瞬间更是恨不能将白木川给碎尸万段。
尤其是那些东南沿海的百姓,此刻一个个简直是怒得睚眦欲裂
而松江府的府衙中,此刻院里气氛一片凝滞。
那些刚才还在拍白木川马屁的人,此刻脸上表情尽是震惊与尴尬。
对于白木川贪污海堤修缮公款这件事,他们并不是很意外,但白木川勾结倭寇这件事,确实就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通判朝自己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他的两个手下当即上前,一左一右将已经瘫软在地上的白木川给提溜了起来。
通判:“关押到牢房里去,等待圣上发落。”
通判说罢,想到倭寇的奸诈阴狠,他又朝两个手下补充了一句:
“你们俩这段时间也跟着他住到同一个牢房里,务必对他严加看管,不能让他出了任何差池!等这差事办好了,我再重赏你们两个!”
听到通判这话,他的两个手下自然更是高兴地应了一声“是”。
随后,白木川就被这俩人直接像是拖死猪一样给拖离了院中。
而在白木川离开以后,通判环视了一眼院中的其他同僚,见众人脸上神情都讪讪,他冷哼了一声,直接道:
“等今天这天幕结束后,我自会向圣上写一封失察的请罪奏折,然后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师,请圣上决断。”
大盛通判的职责之一便是对知府行使监察之责,所以通判说自己失察,确实不算说错。
通判望向那些避开自己视线的同僚,他直言说道:“你们当中,若是有谁想也要写一封请罪奏折,大可以待会和我那份一起呈送京师。”
通判当初虽然知晓,但并没有染指修缮海堤的费用,他知道按照大盛律法,自己失察这件事,最严重的处罚也不过就是罢官,不至于会有生命之危。
但此刻,站在院中的大多数官僚,这几年却是都跟着白木川一起贪污了海堤的修缮公款。
其中尤以那几个刚才拍白木川马屁最积极的人,贪污得最是过分。
现在天幕将白木川的事情全都捅了出来,朝廷接下来势必会派钦差到这边彻查到底。
院中的松江府官员,此刻大多心中都预料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
于是,在通判说完那番话,院中静寂了一瞬,但没过一会儿,就纷纷有官员抢着开口表示说自己也想自首。
官员们虽然没近距离接触过凌戈,但从过去的几次天幕直播中,他们已经了解到凌戈这位新帝强硬的行事作风。
若是他们到了此刻,还想要负隅抵抗,那凌戈绝对只会从重处罚,饶不了他们。
而当他们听到许三九随后在天幕上说的话后,他们更是发自内心地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继续作死。
【虽然倭寇当时给大盛东南沿海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但因着大盛朝局那会儿正处于极度混乱时期,朝堂上根本分不出精力对东南沿海受灾的百姓进行救助】
【等到卫王随后从京师逃到南方,在世家豪强的支持下,占据住长江以南地区,他也依然没有对百姓施以援手】
【相反,他甚至还放纵各路权贵豪强,任由他们借着这次倭患对百姓进一步的欺压剥削】
【因为众多百姓的稻田被海水浸泡成了盐碱地,几年之内都无法种植粮食,那些权贵豪强便借此哄抬米价,垄断粮源,使得以鱼米之乡著称的东南沿海,竟然多地出现了严重饥荒】
【百姓的生活因此越发水深火热,许多人死于痛苦难耐的饥饿贫困之中】
【盛武帝当时人在西北,在得知了东南沿海百姓的凄惨遭遇后,他怒得直骂卫王是个废物,又蠢又坏!】
天幕下,京师一处普通民宅里,卫王头发蓬乱如草,身上锦袍也被洗得皱巴巴,看不出半点当初那意气风发的影子。
他自从前阵子得知鲁王这个死对头的死讯后,就吓得连家门都不敢迈出一步了。
如今听到许三九骤然在天幕上提及自己,他瞬间更是吓得双腿直打颤,生怕凌戈会在下一秒就让人找上门来。
他双眸忐忑惊惧地望着天幕,嘴巴里各种求神拜佛,祈盼天幕上的那个“卫王”可千万不要牵连到他。
【东南沿海自古以来就是富庶之地】
【盛武帝创办的自强商号,自然也将生意做到了那边,同时也在那边建立起了隐秘的情报据点】
天幕下,听到许三九这句话,朝野上下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自强商号是这几年在民间迅速崛起的著名商号,因为其是从西北发家,且售卖货物主要是西北的奇珍异宝,所以还有人将其称为“西北第一商号”。
众人怎么都没想到,这样一个商号,背后的主人竟然会是凌戈这个盛武帝。
一时间,不少曾经和自强商号做过生意的人,都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去没给自强商号挖过什么坑吧。
但他们一番回想过后,瞬间放下了这个担忧,因为他们发现自强商号那边凡是能说得上话的人,有一个是一个,基本脑子都活泛得很。
皇宫里,凌戈自己也没料到,他隐藏了那么久的事情,这么突然就被许三九给曝光了出来。
不过,他虽然对这事感到有些意外,但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事实上,他原先创办自强商号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什么情报,只是单纯想依靠商号,来为他之前认识的那些孤儿朋友提供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
这也正是他为商号起名为“自强”的原因。
后来,自强商号规模越办越大,越走越远,凌戈认为,这其实主要是他的朋友们经营有方。
他这个甩手掌柜,其实并没有对他们起到太多的帮忙,反而是时常受益颇多。
……
【原先,白木川在与倭寇进行联系时,还比较小心缜密,没露出任何马脚来】
【但倭寇的这次袭击,实在是过于顺风顺水,盛武帝在看到自强商号送来的东南沿海情报以后,立刻就猜测到这里面应该是有内鬼在作祟】
【于是,他就让自强商号在东南沿海那边的负责人私下进行调查】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明确指向了白木川的身上】
【而在那个时候,白木川还依然稳稳当当地做着他的松江府知府,卫王这个蠢货还将他奉为了座上宾,试图拉拢他做自己的谋士】
【盛武帝实在是被东南沿海的这些事情给气得不行,他直接隐瞒身份,亲自从西北赶到了东南沿海,带着人潜入白木川的府衙中,将白木川给绑了出来】
【原本,盛武帝绑白木川的目的,是希望能审问出更多关于他和倭寇勾结的细节,借此掌握抗击倭寇的线索】
【白木川养尊处优那么多年,自然是经不住盛武帝的雷霆手段,他很快就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全盘托出】
【当得知白木川并非大盛人,父母都是倭寇多年前安插到大盛的倭人时,盛武帝也被倭寇的处心积虑给惊到了】
【而更让盛武帝感到吃惊的,是像白木川这样的倭寇后代,竟然在大盛还有十余人】
【好在,白木川就是这十余人的顶头上司,他对所有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于是,借着白木川的口供,盛武帝直接将这十余个倭寇奸细给一网打尽】
天幕下,白木川此刻还没被通判的两个手下拖入暗不见日的牢狱。
于是,当他听到许三九在天幕上说出的话后,他直接吓得失禁了。
两个押解他的官差本就因为他出卖大盛的事情,而对他厌恶到了极点。
现在见他竟然还尿了,有个官差气得直接将他一脚踹进了旁边的锦鲤池里,用脚死死地踩着他的背,让他在池塘里使劲扑棱了好一会儿后,才从他的背上移开脚。
白木川浑身湿漉漉地从锦鲤池里站起身来。
1月的池塘水寒若刺骨,他冷得浑身直打哆嗦,急忙爬了上岸。
等他站到岸上后,刚才那个踹他下水的官差直接朝他警告道:
“你若是再敢随地就尿,给我们哥俩个添麻烦,你看我们哥俩怎么收拾你!”
白木川原来丝毫不将这种小官差放在眼里。
现在见连两个小官差都敢如此对待自己,他心中顿时是恨意滔天,可明面上却是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的情绪。
通判这边,他原来是打算等凌戈指示的圣旨下来后,再让人对白木川进行审问。
但此刻听到除了白木川外,竟然还有那么多奸细安插在大盛,他当即就决定,必须立刻对白木川进行审讯,免得被那十几个奸细给逃了。
显然,刚才还有心思怨恨官差的白木川,接下来恐怕是提不起这念头了。
【盛武帝在将那些倭寇奸细都给绑架过来后,又让人对他们进行了单独的审问】
【直到确认白木川的确没有隐瞒任何人选后,他这才下令将那些倭寇全都凌迟处死,以告慰东南沿海过去因为倭寇袭扰而死去的众多百姓与将士】
【此外,他还让人将白木川等人的罪行,张贴在东南沿海诸城,向世人揭露了这些倭寇奸细的阴险卑鄙】
【而卫王在得知这事以后,一开始还很可笑地认为这一切都是鲁王试图扰乱东南沿海,所以放出来的烟雾弹】
天幕下,元宝岛,海王寨。
海青瑾看到这时,突然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的这般举动,瞬间引来了殷笠霄、左恒和明迎宸三人的注意。
海青瑾却没看他们三人一眼,而是望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宣琳说道:
“若是这大盛的皇帝是那个什么狗屁卫王和鲁王,就算把我杀了,我都不可能被招安。”
海青瑾对凌戈是服气的,甚至在天幕出现之前,他就已经听说过凌戈在西北那边的赫赫威名。
但对于卫王和鲁王,海青瑾则是打心底里瞧不上,觉得他们不过是两个会投胎的庸碌之人。
宣琳如今已经很是了解海青瑾的性格,所以听到海青瑾这句感叹后,她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她张开嘴,正打算回海青瑾这话时,殷笠霄很不爽地开了口:
“大当家的,这招不招安的事,你难道不该跟我们三个商量吗?你找她这么一个认识都没超过半年的女人商谈,你这是觉得女人比兄弟还重要是吧?”
殷笠霄这话一出,左恒和明迎宸俩人也瞬间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海青瑾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