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今天超帅的!”下午从学校解散以后,大一新生的军训圆满结束,迟蓦提前下班来接人。李然兴冲冲地把手机举到迟蓦眼前,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图片,是自己不苟言笑严肃正经的执旗照,“快看快看,帅吧!”
眼眸晶亮,笑容明媚,就这样看着迟蓦时仿佛迟蓦也跟他一样站在光明处似的。迟蓦看得心动怦然。
那些照片姓迟的在顶楼总裁办里不知道看过了多少遍,再看依然觉得冲击力强悍,眼睛黏上去撕不下来,幸好副驾驶坐着真人,能够任他欣赏视“奸”,小小的照片还奈何不了他,他在小孩儿期待的眼神下,点头由衷地夸赞道:“帅。”
而后大手一勾李然后颈,自己再倾身过去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李然一愣,整个人像闷在高压锅里,脑门儿“轰”地熟了,面红耳赤的。
“你……你不要脸!”随即眼睛瞄向迟蓦中間,他震惊地发现他哥真被他帅立正了,失语半晌,也由衷地说道,“只有狗才这样呢!真的。”
“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的时候就随时随地地发晴,你……是狗王。”李然声音逐渐减弱,人已經有点儿绝望了。
军训完正赶上国庆节,举国同庆,放假七天。李然知道法定节假日去哪儿玩都不行,中国人太多了,只要是旅游胜地旅游奇观,车难行,票难抢,酒店价格翻三倍,人挤着人寸步难进。
他懒得看人头,不愿意和千万人同往一个地方你推我搡,早就提前制定了两个计划。要么和他哥一起回去看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要么他去“蓦然科技”打工挣翻倍的节假日工资,能有好几千呢。
没想到一个没能实行,被雷厉风行的迟总上下嘴皮一碰推翻了,李然被“关起来”好几天没出家门,苦不堪言。首先玩儿的就是穿一身制服的李然,迟蓦未雨绸缪地把需要他出面的紧急工作处理完了,國庆居家办公,把李然也带去书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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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学校里,交了几个朋友?嗯?”迟蓦柔声问道,尾音里掺着一丝喑啞满足,“和大家关系很好是不是?”
李然摇头:“没有啊……”
“那你们这是在干嘛?”迟蓦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寻找证据,李然攥桌角的手都酸了,察觉到他哥不动,以为自己能喘口气儿了,一口气还没松完,迟蓦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手机屏上亮着一张照片,上面有几个“一看就臭烘烘”的大男生跟李然勾肩搭背,各个笑得灿烂,而李然也笑得惹眼张扬,“解释一下。”
“这解释什么呀……啊哥我解释解释!”李然委屈坏了,整张脸苦巴巴地说,“可男生间不都是这样嘛,男生跟男生不勾肩搭背……难道要牵手摸脸吗?女生之间的友谊才这样啊,男的挎胳膊牵手很奇怪吧,哥我只跟你这样啊……我们军训完了,有人说拍照纪念一下,所以这就是拍照而已呀……我们是战友情!”
迟蓦音色冷淡:“哦。”
李然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躺在了桌子上。
迟蓦是个人物,李然一个月的军训太累,他快把自己憋死也不动手,唯恐失控让小孩儿第二天军训太难受。但这种事儿,一直没有尝试过还好,大不了就继续忍嘛,一旦食髓知了味,就不是能忍住的事儿了,迟蓦天天想天天念。他毕竟才二十出头,各器官都是最旺盛的时候,正是能天天幹的大好年纪,只要李然往那儿一站,就能勾得他上脑,双眼发红不理智地心想这辈子只愿用“下”半身过日子了。
“好孩子,瞧瞧你穿制服多好看。”迟蓦弯腰压下去,掐住李然的下巴亲他,“就是太干净了,看着烦。得弄脏一点儿。”
……
十月一号到十月七号,李然没能“回乡探亲”,也没能“点石成金”,人财两空,还搭进去两套军训制服,脏得没眼看,洗不干净了,其中一套被撕得衣不蔽體,缝都缝不起来。大学生活刚开始没多久,正是处处新鲜的时候,李然对什么都好奇。
军训是第一件需要珍藏的记忆,原本他把制服洗干净,要好好地收藏起来,等大学毕业或者一二十年后从衣帽间的犄角旮旯翻出这两身衣服,能忆起当时的美好。一个人的人生就是靠各种经历和经历的记忆堆起来的嘛。
他没考虑迟蓦这个可变量的變态因素,低估了他哥的发癫程度,一时不察痛失城池,被他哥玩儿了个昏天暗地,期间还神志不清地答应了许多简直“丧权辱国”的玩意儿,不可谓不凄惨。
致使李然逃脱魔掌、能够衣冠整齐地迎接开学,去学校上课时,他鲜少跟同学们打打闹闹,更少跟臭男人勾肩搭背。
不出两个月就落了一个“洁身自好”的美名,出淤泥而不染的小正经,特别招人稀罕。
“李然,中午一块儿去吃饭啊。我女朋友今天不在,我被抛弃了呜呜呜呜……宿舍里那俩不要脸的二货都去隔壁学校找对象了,你不会也要抛弃我吧?不会吧我的中国好室友。”陈嘉呜呜地假哭,根本不担心李然拒绝。
这两个月他们宿舍里四个人混得特别熟,三个男的都有女朋友,就李然一个单身狗。就算不跟陈嘉一起吃饭,李然可能也会跟班上其他同学一块儿吃。
他高中人缘就好,大学里人缘依旧好。
李然说:“好啊。”
陈嘉矫揉造作呈依恋状,想伏在他肩上:“小然哪,我最喜欢跟你一起吃饭了,收获一大波回头率不说,你性格还好。”
“我就纳了闷了,你这样的还能是单身吗?是不是有女朋友但故意藏着掖着不说啊?嗯?宿舍里就你一个单身,我们几个中午回去都不敢秀恩爱撒狗粮,怕刺激到你哈哈哈哈哈……”
“我没有女朋友。”李然不知第几次说道,回答的语气都有点无奈了,随后并没有被热恋中的男人攻击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笑说,“你们随便秀啊,反正我晚上又不在宿舍睡。”
言罢想起迟蓦,李然心道哥说得对。他因为认识了迟蓦,认识了“特别有钱的人”,接触了一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脏圈子。
这些人男女不忌,明面上必须得男女联姻,暗地里却各玩儿各的,而且热爱猎奇,所以看起来他身边似乎全是同性恋。
升入大学后,视野比在高中里广了不知道多少倍,大家都是正常的,哪有那么多同性恋啊。
他们宿舍就四个人,三个在高中里搞早恋,一入大学就迫不及待光明正大地公布关系,天天跟女朋友腻歪得不行。
就算有同性恋,人家也是悄悄在私底下自己谈自己的,不会招摇过市。反正李然不知道除了自己,身边还有谁是同性恋的。
不过,幸好李然晚上不住宿舍,否则仅有的两只耳朵,都不够听另外三个室友煲电话粥煲到凌晨三点的,那肯定很吵。迟蓦真是高瞻远瞩啊,李然默默地在心里夸他哥。
“诶——”陈嘉撞了下李然胳膊,挤眉弄眼地道,“要不要好哥们儿我给你介绍一个啊,诶我跟你说……”
“不用!”李然大惊失色地制止陈嘉的好心,恨不得把它当成驴肝肺扔在地上踩啊踩,差点儿把糖醋里脊喷了,“陈嘉同学我跟你无冤无仇不要害我——赶紧吃饭吧,怎么那么好吃的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陈嘉拿筷子一指李然,啧啧称奇道:“嘿,我就说你有对象吧,这妻管严的窝囊样儿,我都做了两年了,男人最了解男人的狗德性,你骗不了我。你家这个一看还是母老虎中的母老虎,兄弟,你厉害啊。”
李然:“……”
是公的。
不过这种感情还是“有违常理”的,不好直言,会不会吓到人家先不说,李然也没有做人群焦点和“异类”的打算,只想跟他哥关起门来过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生活,闻言只认真地道:“我真的没有女朋友。”
不算军训,开学正常上课的时间已经眨眼过去小两个月,深秋如期而至,大家都穿起了长袖长裤,怕冷的已经把大衣扒拉出来裹在了身上。
这么久相处下来,谁都知道李然正经,他会跟大家一起开玩笑,但不会说大话也不说慌,每句话都显得真诚。陈嘉立马就不闹了,当然信他没有女朋友,不再胡说八道。
李然问道:“你当着你女朋友的面,也会说她母老虎吗?”
“会啊。”陈嘉不怕死道。
李然好奇:“然后呢?”
陈嘉嘚瑟:“我挨打呗。”
李然:“……”
下午满课,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六点多。跟夏天相比白昼明显短了,天边残存着最后一点夕阳晚霞的遗迹。
今天没作业,不用带着书和笔回家。李然把书和笔记交给陈嘉让他帮忙带回宿舍,明天早上再帮自己带需要上课的教材,他会给他们几个带学校门口好吃的灌汤包跟玉米饼,说完就高高兴兴地往学校门口跑了。
陈嘉拿着两人的书,扭脸对其他两个中午去隔壁学校找女朋友、通敌叛国的人说:“经常来接李然放学的是他哥哥吧,他怎么见自己哥哥天天那么高兴啊?真是兄弟情深。”
“哥——我放学了!”李然一口气跑到学校门口,跳进停在路边的黑车里,在车窗紧闭的空间中,先倾身捧住迟蓦的脸亲了他的嘴唇一下,不等撤退便被迟蓦熟练地按住后颈深吻,李然也熟练地忘我回应,亲完才回到副驾驶老老实实坐好系安全带,开启嘚啵得大法,“哥我跟你说今天老师讲课可有意思了……”
迟蓦仔细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出声回应,不太明白的地方还会问,让李然再讲一遍。
这段时间总是这样,李然有作业时拿回来做,没作业的时候见到他哥会说今天学了什么,用一种比较有趣的聊天方式加深对知识的深度理解。
偶尔还真能让他醍醐灌顶。
也是一种邪修方法了。
迟总上了一天班,下班又听了一节课,等李老师以自己的方式讲完今天的课程,迟学生问起老师的私生活:“今天在学校里和陈嘉他们都说什么了?”
这也是迟总的学习方法,例行检查李然的私事,从方方面面渗入,两个月过去不见他大方地撒手给自由,还愈发得过分,连说了什么都要过问。
李然习惯了,当即将自己和陈嘉一块儿吃中午饭,他说自己女朋友是母老虎的事儿说了,还笑呢:“你说他傻不傻。哪儿有当着自己女朋友面,骂她是母老虎的啊,他不挨打谁挨打啊。”
“嗯,”迟蓦被李然的快乐渲染,将车开得慢悠悠的,眉眼含笑地说道,“你不也当着我的面骂过我坏狗吗?”
李然:“……”
等红灯的时候,迟蓦大手伸过来摸李然脸,又摸他喉结,好整以暇:“好孩子,你当着我的面骂我的时候,会怎么样啊?”
“……”李然有点儿笑不出来了,肩膀一挎瘫副驾驶里,瘪着嘴说道,“我会挨操。”
迟蓦满意,伸手摸着他的下巴说:“来,骂我两句。”
作者有话说:
然宝:仔细一想,人家“骂”对象只是挨打,我不只“挨打”还挨……我高兴得太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