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电梯停在了两人共同的楼层。

明明酒店里萦绕了很明显的香水味道, 韩逾白说完这话后,还是闻到了来自路临初身上的异香。

如果说刚才那句话,开口的时候像进考场, 那等待她的回答就像发布成绩。作为从不紧张从不关注成绩的人来说,韩逾白觉得这样的感受很稀奇。

“考试”的人紧张。

“发成绩”的路老师已经被他一句话搞懵了。

他的提议非常有道理, 逻辑鬼才,堪称完美。

按照路临初能避则避, 一劳永逸的性格,差点儿就答应了。

但也是差点儿。

另一种心绪比躺平更加强烈地笼罩在她身上, 脑子虽然空白了, 肢体却明确地先说了拒绝的话:“不行。”

她之前就表示过对男三号的身体不是很相信,当然现在除了对男三号, 莫名其妙还有一种对自己的不自信。

这种不自信源于什么东西说不上来, 但不能谈恋爱, 假装谈都不行。

“不行。”她又重复了一遍,“你, 你说的也不一定有道理, 他们俩根本没表现出对我有意思……”

韩逾白拖着箱子,五指微微捏紧,哦了一声:“你确定?”

路临初:“虽然你的计划听起来很可行, 但这些都建立在这两人对我有什么的基础上,我觉得可以再观望一下,否则我们谈起来……”

谈起来什么。

韩逾白看了她一眼:谈起来什么。

奇怪?

她换了个说辞,憋出了两个字:“麻烦。”

听见了她反复解释和语调下的犹豫, 仿佛看清了某人底下跨不过的坎,“考试”的人挑了挑眉骨,又恢复成老神在在样子:“哦。”

他分开两人的行李箱, 将属于她的房卡分给她:“那算了。”

还好他没有继续坚持,路临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他是不是改变得太快了。

她接过房卡,左右沿着走廊看了看,对其中的数字表示了质疑:“为什么我们的房间没挨在一起?”

“不知道。”

1906和1910,按照这家酒店的排列规则,中间还隔了个1908。

话音刚落,电梯又发出“叮”的一声,1908来了。

孟业执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登山包,与站在门口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过生的主人公终于到了。

“吓我一跳!”主人公声如洪钟,“你们兄妹俩站在这儿干嘛呢?不进屋?”

兄妹俩:……

不是很喜欢听这个词。

韩逾白用高一点的视线瞥了一下孟业执的房卡:“等你。”

“嗯?等我干嘛呢,不会是……”

“等你换个房间。”韩逾白上前一步,抽走他的房卡,和路临初的交换了一下,“你住边上,行不行?”

“哦行。”孟业执单纯得一秒钟也没多想,倒是看见两人的行李箱,面露出直男的疑惑,“也就两天的时间,你一个男的带什么行李箱?”

韩逾白:“……”

孟业执:“难道兄弟你外表似壮汉,内心其实是小姑娘?”

韩逾白:“……”

路临初要不是被小白看了一眼,肯定会发出今天的第一声爆笑。因为今天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出行,虽然只有两天,但“韩姑娘”的行李箱里塞了她的咖啡杯烧水壶卷发棒和一次性被套。

她嫌累嫌重的,都丢给了他。

韩姑娘也比较任劳任怨,全程没有说一个不字。

忽然被换了性别,韩逾白冷漠地笑了声,冷漠地给两人留下背影,1906的房门在反弹器的重力下,发出了“砰”的一声抗议。

路临初去了隔壁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一个人瘫在偌大的豪华套房,摸出咖啡师的专业书籍后,文字在眼前飞舞,困意在兴奋劲儿之后来袭,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听见房间的敲门声,她才艰难地从睡梦中抽出来,发现韩逾白给她发的消息:【6点大厅集合。】

还好没睡过。

路临初迷迷瞪瞪爬起来,随便抓了抓两下头发,开门便看见立在门口的韩逾白。

换了一身淡青色素色T恤,一顶鸭舌帽,低头玩手机的模样,让她想起来四个字:身长玉立。再来一个的话,也可以是桀骜不驯。

几乎和当年在高中时期的感觉一模一样,不过那个时候,她的重点好像更倾向于某个温文尔雅的学长。完全没有发现身边人的优秀。

“来了。”韩逾白抬起眼眸,发现对方直勾勾的眼神,“你看着我干嘛?”

“……我看你为什么瞒着我偷偷做头发造型了。”否则怎么会看着,比在学校的时候要精致这么多。

“……卷发棒带都带了,总得对得起我的劳动成果。”

路临初无言以对,知道这人有时候会抽风,没想到今天抽得像热恋的小伙。

“你这样显得我随便抓的这两下,非常邋遢。”

“走了邋遢鬼。”

他捞了一下她睡翘的脑后发,顺其自然地圈在指尖,又看着它滑落,乐此不疲。

她瞪了他一眼:“已经够乱了求你别弄乱了谢谢。”

韩逾白:反正也没好到哪里去。

“晚上就在酒店吃,如果你饭后想要去恒温泳池的话,一会儿就不要碰酒。”

“哦,这家店的泳池在哪儿呢?”

“你房间后面就能看见……你不知道?”

“……我根本没拉开窗帘。”

对于一个低能量的人来说,能不动就不动,能黑着就不亮着,路临初根本不会好奇度假村的风景有多好,只会在意酒店的床够不够软,食物好不好吃。

-

孟业执的生日聚会自然不会只请韩逾白这一个朋友,以孟少的社交能力,十桌八桌刚刚好,热闹程度堪比成功人士婚宴。

路临初原本就不爱这种略微商业的局,这下好了,完全能坐在角落当隐形人。

但韩逾白就不一样,在孟业执的众多朋友里面,他最喜欢就是这位,着重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这种家庭不受重视、游戏设备牛逼、成绩最近还一鸣惊人的最佳好友。

路临初:鼓掌。

韩逾白:“……”

当然,孟业执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给自己长脸,还是为了给韩逾白长脸,路临初没有深想,毕竟在外人的眼中,孟业执无论是背景还是名声,都比这位男三号要好得多。

另她更加惊讶的是,小白并不是对谁都友善,却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端起酒杯,完全没有佛了这位“好友”的面子。

这是不是说明,他正在逐渐认可,也在逐渐融入。

成为视觉中心的代价就是会引“酒”上身。

尤其是今天的生日宴,孟业执一共开了6瓶红酒,6瓶洋酒。

小白的酒量还可以,但男三号的话,路临初表示只记得原文中某个他假醉喝醉假装可怜实则阴暗,借此和原女主大肆XXOO的情节。

好一会儿他坐了回来,路临初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淡红色的耳根,和更加艳丽的薄唇。

所以就说嘛,很多时候是她上,她其实不太能习惯喝完酒的他。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觉得他变了个人。

“你还好吗?”实在不行她就不去游泳了,他不能再喝了。

韩逾白的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微信跳出来。

韩研:【在?】

韩研:【泳池见,这棵树下。】

韩逾白点开看了一眼,站起来说:“我去一趟泳池。”

路临初:?我都还没去你说你要去哪里。

“什么意思。”路临初问,“你别告诉我你突然想去泳池看看。”

他摇头:“是去拿个东西。”

“谁叫你去?”

“韩研。”

“……”她几乎感到震惊,“韩研叫你去你就去?”

虽然知道你喝完酒脑子不好,但是这点也太不能忍了。

韩逾白说:“之前不是没加尹昭然的微信吗,她要给我的东西没拿到,韩研这次却带了过来。”

所以,这几个人是建立了某种联系,而这两兄弟根本早就知道他们这次会来这里。

不是偶遇,是故意。

“你现在还觉得他们对你没意思?”

路临初顿了顿,心情更复杂了,抬眸看着他,说:“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韩逾白差点气笑了,咬牙切齿道:“路,音。”

她有时候也会被自己的脑回路折服,当然这次纯属开玩笑。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叫你去拿你就去拿。”

“可能是某个纪念币。”

“纪念币?”

韩逾白点点头:“对。就是我经常拿在手里玩的那块银色的币。”

“听说是韩逾白,也就是男三号,亲生母亲寄过来的。”

“我曾经在男三号家里的柜子里见过,每个月都有,种类非常多,排列得整整齐齐,收藏价值非常高。”

话音戛然,又一转。

“不过东西现在不是重要的。”

“你当我们的关系这么好,需要他亲自把这东西送到我手上。”

“就是好奇……”

“这三个忽然凑在一起,到底想引导我过去干什么。”

热度一点点褪去,泛着雾气的白灯打在韩逾白那张白净又好看的脸上,衬得肤色几乎透明。他定定地看着她,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要一起去吗?”

路临初其实觉得自己不该去的,心脏砰砰直跳,冥冥之中隐有预感,她如果起身,就会引起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这是来自女主角的既视感。

但小白去的是泳池,还喝了酒,她有什么办法,韩逾白根本不会游泳。

不仅不会游,甚至还比较怕水。

她实在不放心。

路临初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抓了上去。

他缓缓勾了勾嘴唇,将大手反转,抓住手里的人,从喧闹人群中的缝隙中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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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管管判定我没尺度超标,嘻嘻开心,又能放开写了。100个庆祝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