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将这句话说出来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将这句话说出来的?

之前碰上这种情况, 还保留一分害羞二分控制三分含蓄四分遮一遮。

现在是不装了是吧。

摊牌了。

韩逾白这只狗就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

太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人都有好奇的时候,也有条件反射的时候, 他的话音刚落,路临初顺着他的手指, 立刻也看了过去,视线不受她控制, 想要看看是怎么个站法。

事实证明。

站的好,确实站得比其他人站得高。

甚至比她之前见过的两次, 还要站得挺拔。

“……”

路临初不服输, 也站直了身体:“想过你不要脸,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有的时候释然只需要一瞬间, 韩逾白心想, 反正不是第一次见, 含羞什么,内敛什么。都是一起长大的关系, 都是成年人, 都知道这篇小说是什么类型,家人就是需要坦然。

更何况,他视线缓缓向上挪, 看清路临初明显闪避的瞳孔时,更觉得自己不要脸得很明智。

“这不关我的事。”明智的韩逾白说,“都是男三号和机制的问题。”

“……”

“你这么善解人意,一定不会怪我吧。”

“……”

“以后这种事情也得习惯。”

“……”

路临初:……我习惯你个地球虾滑铲。

她的脸色被昏暗的光影照得一会儿黑一会儿红, 一巴掌向他的手心扇过去。

不要脸的人没等到他的家人拉他一把。

家人转身就走,相当狠心无情。

他看了一眼那道快速离开的背影,啧了一声, 自己爬起来去泳池转角。那里有一间临时搭建的小屋,摆放着供客人使用的一次性物品。

韩逾白拆开一条毛巾,想了想又多取了一条,围在自己腰间。

“路音。”

他大步迈过去,叫她名字。

路临初小腿迈得更快。

五米后被身后的人跟上,一张带着他身体温度的毛巾搭在头顶,后背同时被宽大而安全的力量半拥着前行。

路临初脚步一顿,只露出两只漂亮的眼睛看他。

“遮一下。”

他闷声笑着,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推着往前走,“否则被哪家的死变态看见了,女朋友不就危险了。”

路临初:现在我忽然就觉得别人不危险了,更危险的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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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逾白随口一说,没想到一语成谶。

计划夜泳的韩鄞远远看见这一幕,问韩研到底什么情况。

韩研:“啊,看样子严知没成功。”

韩鄞:“?”

“算了,原本也没打算认真帮忙,也没觉得她能轻易获得成功。”韩研说,“就是可惜没毁了韩逾白这桩好姻缘。昭然心心念念将他妈这份礼物给他,人还怪好的。”

韩鄞:“你每天是不是很闲?”

“是啊,你第一次知道吗?”韩研吊儿郎当说,“我又不是你,不需要继承家业,每天用不完的钱,学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与其担心我闲不闲,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韩逾白最近行为这么牛逼,再加上孟业执和尹昭然的加持,现在还好,未来呢,韩陌德这个没有心的人,会不会逐渐转变想法……”

韩研这个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有时候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韩鄞不禁想到韩研邀请他来时,他原本是拒绝的,韩研说韩逾白也来,路临初也会同行后,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又找到韩研:快要参加某所学校的自主考试了,老师叫他去风景秀丽的地方梳理心情,度假村是个不错的选择。

“哦对,”韩研说,“你是要考舒柠姐那所学校是吧,方便日后出国去找她。”

韩鄞愣了愣,脑海忽然空了一块,胡乱地点头:“……对。”

韩研不提这件事,他都没想起,这所学校是他曾经的一个目标。曾经梦寐以求,那现在呢。现在他的目标是什么?韩逾白的目标是什么?路临初的成绩和他差得这么多,她的目标又是什么?

心有杂念,韩鄞烦躁地起身,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出来后在背包里翻出换洗的衣物,忽然摸到个坚硬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U盘,是韩研的。

他给韩研拍了个照片:【你的?】

韩研:【是,原来在你那儿,还说怎么找不到了。】

韩研:【你要喜欢可以连接电脑看看,实在压力太大的话。】

韩研:【不用忌讳我。】

韩鄞:……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韩鄞一秒丢弃,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再也不想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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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临初回房间也先洗澡换下湿漉漉的衣物,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自己的护发精油,在手机里戳了戳某人:【我的精油是不是在你那里?】

小白:【是。】

路临初:【那你给我送来?】

小白:【现在在忙。】

小白:【急着用就自己来拿。】

路临初以为他在忙工作的事,毕竟有些钱说赚就赚,他赚了还得拿给她花点儿,没办法拒绝。

湿着头发走向隔壁门前,她摁响门铃,韩逾白只露出黑发头顶,对着她“嘘”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跟着他的动作学习,拿手指抵住唇,用气声问:“怎么了?”

“没听见声音?”

“什么声音?”

他退了半步:“很有意思的,建议你进屋来仔细听。”

路临初最开始真没搞清楚什么声音会比较有意思。

直到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室内安静得只有水流划过管道的声音,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眼神逐渐闪过几分不可思议。

她顺着声音来源,贴在了左侧的墙上。

酒店房门的隔音不错,但墙壁因为时间问题差了点儿,隔壁应该正对着某位大兄弟的卧室床头,于是一高一下的重喘,格外炸耳。

路临初:“牛逼。”

韩逾白:“……”

不是。

她怎么在这个时候就不害羞了?

这种情况,女生遇见了这种事,不应该尴尬又羞涩的跑开,然后对着他骂一句死变态吗。

韩逾白双手环胸,眯着眼观察她。

事实上路临初和他差不多,在不熟或者陌生人身上发生这种,不仅不会避讳,甚至还会点评估量一二,黄颜色的本性暴露无遗。

不愧是看了众多小说的种子型选手。

她拍了拍韩逾白的手臂:“是个男人。”

“……”

“应该不止他一个人。”她张大嘴,震惊,“还有另外的一男一女,难道是……”

路临初忽然沉默,不愧是小说的世界,就算不是男女主,其他任何地方也能随时随地发生这样的事。

韩逾白站了过来,侧耳认真明辨了片刻,勉强为隔壁的人澄清了一下:“应该是在看剧。”

路临初:“……”

哦,那没事了。这真的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你知道隔壁是谁吗?”他问。

路临初摇摇头,看了看时间,晚上10点,正是解压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你还能听出是谁?我……”

话没说完,对方的声音忽然拉长。

“……”

“……”

路临初想说什么,蓦地撞上韩逾白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双手环胸,懒洋洋地靠在墙面上,瞳孔下的专注,因为那一声而变得格外悠长。

她屏住了呼吸。

他递过来一瓶精油。

还能记得正事,她还挺佩服。

路临初稍显慌张地接过,低头倒了很多在掌心里,全部糊在发梢。

浓郁的香气将两人包裹,韩逾白低头闻了一下,皱眉。

路临初:“是不是,太香了?”

他摇摇头,用很轻地声音说:“你知不知道,这种香气,根本不及你身上的十分之一。”

“……”她不由自主放大双眸,心跳漏了半拍,“我,我身上什么味道。”

韩逾白又没说话了,心想,虽然他说是事实,如果不解释,听起来像有别的意思。但其实,明明一直是她在无心引诱。

她低头闻了闻,想着刚洗了澡,可能是沐浴露吧。

但总能感受到头顶的视线很热。

就在这时,隔壁的男人又开了一部新的。

这次对话的声音甚至大了些,因为加入了开头,她都能听清是一对兄妹趁着父母外出远门的时候偷尝禁果。

韩逾白又皱了下眉头,目光转向墙壁。

没什么意思。

这种东西其实没她的小说好看,不美观太直白,她一直不太明白男生喜欢的原因。

但是身临其境后,路临初渐渐心浮气躁,双脚在地面轻轻垫了垫。

只见隔壁的声音逐渐变大,甚至到达有点扰民的地步。

木头与墙面散出轻微的尘埃,漂浮在空气中。

韩鄞终于在视频下方,用很低很压抑的声音吐出了三个字:“路临初……”

这三个字一落。

路临初顿时:????

而靠在墙面的韩逾白,戏谑的嘴唇顿时崩成了一条直线。

她目瞪口呆僵在原地,猛地看向韩逾白,内心竟然快速闪过几分惊慌。下一秒惊慌散去,她不能自己吓自己,毕竟她现在身份挺正常,两人的关系在外是假装,在内还清白。

韩逾白拿深深的目光看着她,眼底闪过“我看你现在还怎么狡辩他对你没意思”的情绪,同时掺杂了些别的,她觉得自己能懂,但一直没懂的。

路临初:好吧,我现在承认你的第六感不错。此男确实对我进行了生理上的承认。但我还是很不懂,都接触得这么少,怎么还能有这档子想法。

实在没办法了。

在如此情况下,路临初开始扣锅:“你们男人怎么都喜欢这种类型,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偷偷搞这种。”

韩逾白:“别乱说,我不喜欢这种类型。”

路临初:“哪有,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背着我玩电脑,我还以为你在做计算机作业呢,没想到一进来就接受了暴击。你还说不喜欢这种类型?”

他又看了看与韩鄞隔着的一面墙,将她往外挪了挪。

嘴角很轻地勾了勾,喝完酒的小白确实隐隐给她一种淡淡的陌生感,仿佛变了一个人。但所作所为,又是本人没错。

比如此刻的笑容,她总觉得,也有几分男三号阴暗爬行的味道。

再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真不是。”他说。

“哦,那你说,那是什么类型。”

“你别乱问。”

她才没乱问呢:“我记着当时画面就是两个年轻的男女啊,穿着校服和黑色丝袜,然后也是父母不在家,你说说,除了兄妹这种类型,你还能说出个什么鸟来?”

行吧。

他顿了顿,坦然吐出四个字:“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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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你别问,非要问》

周五就准时了,因为社畜放周末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