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路音将这三个字反复看了很多遍, 确定自己没看错,差点看笑了。

路音:【你要和谁同居?】

小白:【这种问题你是在问我吗?】

路音:【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小白:【你猜我和谁?好难猜,根本猜不到。】

路音:【……】

她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当事人同意了嘛你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显然韩逾白也是当事人, 并且是一名行动力非常强悍的当事人。利落地收拾完东西后,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当代社畜看见这条也相当生气, 凭什么她还在上班而他却已经下班了?当专家了不起吗,出门在外也没个班上, 就知道做些让人嫉妒的事。

当天下午她回到家就闻见了熟悉的烟火气。倒不是说韩逾白再次擅自用了她的灶台,而是狭窄的室内忽然多了东西。

仅是他的电脑设备就占了半个屋子, 更不要说之前在照片里看到的行李箱和帆布袋。

路音艰难地落了脚, 好不容易走向了沙发,瘫了上去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同志, 你有没有想过, 我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容不下不你这尊大佛。”

大佛蹲在沙发前,抽出监控器, 在客厅四处寻找摆放的角落。

插线安装低头说:“你门外的监控设备我给你换了一个, 一会儿同步到你的手机里。”

路音:“你自己那么大的房子不住,来我这里憋屈。”

韩逾白:“房子卖了。”

路音:?你再说一遍房子怎么了?

韩逾白抱着电脑转过身来,对着沙发上的人亲了一下, 非常淡定地说:“所以路音,我现在处于无家可归的状态,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只能带着这些东西在外面要饭, 睡天桥和卖唱。”

“……”

将房子卖了这件事就这么被他随口说出来,路音脑子一晕,不觉得他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 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就这么随便卖了???”

“价格合适就卖了,”他淡然道,“前前后后应该会搬一周。”

“所以你一周都不上班?”

他被她的关注点逗笑,点头:“所以我每天能接你上下班,不用去挤地铁了,你开不开心。”

“……”

路音没招了,心想这么大的事你能不能商量一下,真的很搞人心态。但又觉得这就是韩逾白,毕竟连自杀这种事他也想做就做,区区一套房子而已,更不被他放在眼里。

她的男朋友以如此强势的姿态闯入她的生活,路音除了最初的不适应,后面逐渐体会到好处。

比如不用走路去地铁赶早八真是太幸福了,尤其是冬季,不用顶着寒风与冰雨出门,还能多睡20分钟,在副驾驶放好全套的化妆品,散发的灰尘能扑到韩司机的脸上。

韩司机的脾气倒也不错,就是报复心很强。

往往会在她上班下车之前,在涂好口红的嘴唇多逗留一会儿。

如果是别人早就生气了。

但谁叫她是路音,是连生气都会觉得劳累的路音。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某天韩逾白下午没时间来接她,路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地铁上,被身后的大哥挤成肉饼,对空气清晰、座位宽敞、不用动四肢的轿车无比怀念。

行吧。

她想,同居还是有同居的好处,男朋友还是男朋友的好处。

周五这天下班前,路音给群里给大家发了地址,原本对请不请贺池峰这件事还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当时对方请了自己,她觉得大家都是同事,没什么差别。

两位领导都不在公司,路音带着其他人到了用餐地点,服务生说有人到了。

日料店视野宽阔的角落坐着一人穿着墨绿色的大衣,抬手翻阅平板菜单与服务生低声点餐,昏暗的光亮柔和了男人深邃的轮廓,衬得脸颊白净,眉眼带光。

路音恍然想起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景,那个时候两人的关系算不上多好,母亲让她坐过去,贴着年少模样的他。

他当时还嫌弃,撇过半张冷硬的脸,俨然一副讨人厌的样子。

如今他已经完全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还是她的男朋友。

她没想到有天在外面和别人吃饭,会这样给自己的同事介绍。

想想就有点心跳加快。

将平板还给服务生,韩逾白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她的瞳孔里,嘴唇无声地问了句:“你在干嘛,过来啊。”

“过去吧。”

路音迈了一步,见他淡然地站起来,说:“路音的男朋友,随便坐。”

“客气客气。”有人笑着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还请这么好的店,真是客气。”

“我没有客气,”韩逾白拉着她坐了下来,心想请客的是他他客气什么,“菜我已经点过了,应该够了,后续有什么需要加,随时可以提。”

说完,他凑了过去她的耳朵旁边,对她说了好几个她最爱吃的菜。

“什么菜。”

“红烧排骨?”

“啊我哪里喜欢吃这个,在家里喜欢吃不过是因为我妈做的最好的只有这个而已!”

韩逾白贴在她肩上笑,眼底带着戏谑,路音知道她又被骗了。伸出手在桌下捏住他的大腿,狠狠一扭。

韩逾白啧了一声,将自己那杯水推到她面前:“省点力气一会儿吃饭。”

“别省力气了,怕把你吃穷。”

“我怕什么,不是还有你雇我100万给你看咖啡店。”

既然你认我当老板,那路音又傲娇起来:“晚了,你上次已经拒绝我了。”

两人这样若无旁人地说着话,就像只是两人的饭局,同事撑着下巴看着小情侣,笑着说:“你们看起来关系真的很好。”

“自然,”韩逾白说,“我们从小就认识。”

“从小就认识为什么没早在一起,现在才在一起?”一旁的贺池峰开口,“认清感情原来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韩逾白伸出手摸了摸茶杯,抬眸看了他一眼,点头承认:“认清感情当然需要这么长时间,你要知道每次和她相遇都是来之不易的缘分,谨慎小心珍惜又惶恐,每一次行动都会深思熟虑。并不像有的人,开始得潦草,结束得狼狈,还以为自己是情圣。”

“……”

场面一时寂静,贺池峰张了张唇,知道自己又被打脸一次,红一块白一块。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来这里,但他又记得上次这个男人给自己的耻辱,试图在自己部门找回自己的场子。

“靠不了脸吃饭男人是这样的,没办法,谁让我长得不好看呢。”贺池峰看着他,说,“我时时刻刻都得警醒自己爱情的重要性,总是身不由己多去寻找。”

这是暗示韩逾白靠脸吃饭,那他就觉得自己在靠脸吃饭:“没有脸的男人是这样的,我靠女朋友养着,吃她的住她的穿她的,养得起。”

路音:从某种程度来说,他说的也没错,最近这人没房没饭的,天天在她家蹭吃蹭喝。

同事在一旁笑出声,为了避免自己同事继续出丑,要了两杯酒:“20岁就成为郑宜技术专家的人,就不要说自己没钱这话了?”

韩逾白看了路音一样,用眼神询问是不是她漏的,路音点头。

“不是技术专家。”韩逾白说,“是总监顾问。”

“……”

再说下去真冷场了,路音推了他一把,脱了外套端起酒杯来,将场子拉回熟悉的感觉。

同事之间的话题总是很快融入,只有韩逾白一个外人听不懂他们的暗号,好在他也不是在意的人,一个人偶尔喝喝酒,偶尔答两句话,偶尔玩她的手,细数掌心的纹路。

下半场,看着对面倒在桌椅喝得烂醉的男人,韩逾白和路音咬着耳朵,刚启唇,又将想说的话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吹了一口气。

路音的脸原本就因为酒精染上了红晕,此刻被他一熏,更感到明显的热度上升。

她的目光与他对上,深邃的底色一下子就将人牢牢抓住,像被拉入深渊,撞得她浑身痒痒的。

“你想回去了吗?”她小声说。

韩逾白点点头。

“那我们走?”

“怎么走。”

“反正你也买单了。”路音说到做到,起身一刀斩断,原因是她困了,明天还有事,下周还得陪领导加班。

同事也欣然离场,主要是他们觉得自己吃的喝的也有点多了,韩逾白的气场太强,就容易让人不好意思继续消费。

将所有人送上汽车时,路音一下子撞在他怀里,四肢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说我好累哦,social好累,我现在就想要睡觉。

韩逾白嗯了声,将人抱进怀里,羽绒的外套让彼此包裹在内,融合着彼此的味道。

他的眼神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格外明亮,嘴唇微动,对着她问:“我到底是怎么被他打败的?路音。”

“……”路音着实无语了,“我不喜欢他大哥。”

一次黑历史被记一辈子,还好她其他几个有暧昧苗头的对象没出现,否则真的惨了。

“我不管,你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我路音。”

她为自己狡辩:“你也别在这儿说我,你之前也不喜欢我呀,你就知道在我这儿委屈,我也委屈韩逾白。”

韩逾白手臂微动,将人抱紧,额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叹着气:“我喜欢的路音。”

“我一直这样的喜欢你,你一直不知道,我不委屈,我就是有时候不可避免在想,如果他不是一个势利的人,如果他真心对你好,你是不是就永远和我只是朋友的关系。”

“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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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晚改的是ssw那段,也不知道为ssw提个裤子这么小众都能被锁,我的秘密就这么被发现了。[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