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少女冷冰冰地威胁:“像你这样的大小姐, 我一拳十个。”

裴瓷一愣。

“十个?”她下意识念道。

“那是自然。”叶清玉握住裴瓷的手收紧,她眼睛眯起,“怕了吗?”

裴瓷并不怕, 但她嘴上说道:“怕。”

一听这话,叶清玉松开手, 后退半步,“那就离我远点。”

“为什么?”裴瓷再次问道。

但她知道叶清玉不会正经回答这个问题,裴瓷在思索问题的答案, “因为晚会我没有护好你吗?”

毕竟晚会之前她们已经是朋友,她却没有护住叶清玉,叶清玉讨厌她很正常。

但要做好任务,起码现在到后面很长的时间, 她要和叶清玉成为朋友。

于是裴瓷主动道歉道:“抱歉, 我不知道陆燃来晚了, 也不知道他会失控。那天如果我能做更全面的安排,你就不会受伤。”

没反应?

裴瓷向前走一步,牵起她的手, “你在为这件事怨我吗?”

叶清玉:“……”

叶清玉心里几乎要冷笑了,她真不知道这个大小姐的脑回路怎么想的。这事本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竟然把错揽到自己的身上。

明明被利用了也不知道。

还傻兮兮地凑上来。

难道想第二次昏迷吗?

真是愚蠢。

不过算了,既然她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吧。毕竟……

叶清玉垂下眼,她的目的只是让她离她远点。

“是啊。”叶清玉不再收敛, 她扯开叶清玉的手,“大小姐,你仔细想想,我遇到你之后,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我被打了多少次。”

裴瓷:“……”

“每次见面,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被踩在地上,被践踏凌辱,丑态百出。你觉得我很高兴吗?”

“你就是个麻烦精。”叶清玉冷笑道:“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把你旺盛的拯救欲用在我身上,能不能离我远点。”

“要我跪下来求你吗,大小姐?”

一通情绪化输出后,空气安静了。

叶清玉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她从这双剔透的眼睛里,看到面目可憎的自己。

笑死。

下一秒是不是就哭了。

真是让人讨厌。

叶清玉不想再待下去,她背过身,“你自己找个带路的,我——”

话没说完,她感觉后背一热,低头一看,她的腹部一双纤细的手。

裴瓷从后背抱住了她。

女孩子就能这么亲密吗?

叶清玉黑下脸,这时听到裴瓷的声音。

“叶清玉,我们一起走。”

叶清玉转头,对上一双眼,清凌凌的眸,专注的神色。

竟然没有哭。

叶清玉咬了下舌尖,“你听不懂话?”

她的语气又更凶戾了一些,“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瓷只是不想让关系闹僵。

“我想补偿你。”她说道。

在叶清玉就要反驳时,裴瓷再次拉住她的手,“你痛不痛,叶清玉。”

叶清玉最讨厌裴瓷说这句话。

为什么一定要问她痛不痛。

这就是她自己选的,苦痛都该她一力承担,偏偏在她决定孤注一掷时,她的世界迎来了第一抹光。

过于的亮堂,于是来路的苦痛都难以忍受了。

她不禁看向天空,一碧如洗、无边无际的蓝。这是十月份中期,而到十一月初,将会迎来盛大的校园庆典。

叶清玉不说话了。

裴瓷不知道她此刻的沉默在思索什么,她的手被紧紧攥住,“补偿完你就能离我远点吗?”

没等裴瓷回答,叶清玉肯定道:“补偿完你必须离我远点。”

当两个人来到体育馆的换衣室时,第二节课已经上课五分钟。

因此更衣室根本没有人。

更衣室很大,亮堂堂的,几乎有三四十个排列整齐的换衣隔间,每个学生都有属于自己的柜子。

裴瓷上次来安塔公学还是两周前,就上了一天课。不过作为被学校重点关注的学生,这种小到体育课要穿的运动服,都早早准备好。

此刻裴瓷打开手机,负责她校园生活的老师已经将柜子的号码和密码发过来。

“这个在哪里?”裴瓷走过去问叶清玉。

进更衣室的叶清玉莫名有些拘谨,眼睛都是看地面,她扫了一眼裴瓷手机上的号,领着裴瓷找柜子。

更衣室相当大,叶清玉走的比外面走路的时候还慢,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一排柜子面前。

她做事麻利,主动帮裴瓷打开柜子后,然后开她自己的柜子。

巧合的是,她的柜子也在这一排。

在她打开柜子,拿起运动服去换衣服的时候,裴瓷走了过来。

“叶清玉,我要穿哪一套?”裴瓷问道。

哪一套?

叶清玉皱眉。

学校不就配备了两套运动服吗?

一套短袖短裤,一套长袖长裤。

不过她很快想到,学校确实只提供两套服装,但学生们嫌弃提供的服装面料低劣,会根据原有的制式重新订作,其中会进行小小的设计修改,达到更美观的目的。

这种小幅度的修改衣物,在安塔公学相当流行。

而订都订了,肯定不是一件两件。一节课穿穿一身都很正常。

裴瓷作为大小姐自然也是如此。

而在她思索之际,裴瓷的目光无意间扫到叶清玉拿在手上的衣服。

她目光一顿,眉头皱起,指着衣服问:“这是什么?”

叶清玉回过神,顺着裴瓷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拿的衣服。

这是她马上要穿的衣服,和其他人整洁的衣服不同,她的衣服破破烂烂,上面有被红墨水污染而洗不掉的墨渍。

叶清玉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毁坏的,大概是刚开学,她得罪了陆燃,然后有一天打开柜子,里面的衣服就被毁坏了。

划烂倒是其次。

里面放着垃圾,衣服上用墨水写着t贱人的词汇。

好在这衣服不透,叶清玉看到后将衣服洗了一遍,然后穿上身上了一节体育课,结束后洗衣服,字洗掉了,其他无能为力。

即使是一件运动服,但其价值也不是普通人随便买第二件的,叶清玉旁若无人地穿着这件衣服上课,又激起了更大的怒火。

“不小心弄的。”叶清玉淡淡地说道。

裴瓷看着这块污渍不说话。

她不太懂,叶清玉对自己被欺凌的事,为何态度如此矛盾。

她有反抗精神,她的姿态始终高傲,无形间拉了不少仇恨。但被打后,她没有还手的意思,就像现在这么久了,她完全没提晚会的事,只是一如既往地姿态高傲。

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放下,现在主要是给叶清玉解决这个问题。

想了想,裴瓷指着叶清玉手上的衣服,“我要这件。”

叶清玉:“……”

叶清玉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声音冷漠,“你在发什么疯?”

“我要这件。”

“这是我的衣服。”

“给我。”裴瓷伸手脱掉手腕上的手链,她不知道身上物品的价值,但能出现在她身上的,应该足够买下一件衣服,“我们交换。”

这不是裴瓷第一次给她东西,但叶清玉的生活并没有任何改善,她脚下鞋的鞋边都开缝了。于是裴瓷补充道:“可以换钱。”

“你在羞/辱我。”

裴瓷摇头,“我并没有这么想。”

“钱从不承担羞/辱/人的意义,它在很多时候很有用。”

这一句话倒是让叶清玉一顿,裴家的财富多到没有概念,作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她无法想象裴瓷竟然对钱有一定的概念。

“你竟然懂这些。”叶清玉凉凉地说道。

裴瓷当然懂,她上辈子和叶清玉是一样的人,或者说,更贫穷一点。

她是一个病人,一个巨大的吞钱兽。

只是这些记忆模糊了。

她已经很少会想起。

“有钱才能治病。”裴瓷淡淡地说道:“叶清玉,你觉得我是个没有常识的笨蛋吗?”

叶清玉:“……”

“叶清玉,把衣服给我。”裴瓷说道。

叶清玉:“……”

叶清玉实在不懂裴瓷穿她的衣服做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拿到衣服的裴瓷看了一眼。

很宽大。

基本上是最宽大的尺码,布料偏硬挺,虽然是穿过的,但明显定期清洗,有股洗衣粉的香味。

洗衣粉?

这个词在心里提到的时候,裴瓷竟然有些陌生。

恍惚间,她想到曾经也用洗衣粉给她洗衣服。洗的发白的手上堆着泡泡,洗一会儿他便抬头看她,看她有没有在床上坐好。如果被发现了就给她吹泡泡。

当然,泡泡吹不到她身上,落在她脚边,碰到水泥地板上,泡泡就消失了。

他便哼着歌,继续埋头洗。

“下辈子还是当大小姐吧。”他笑着说道:“不然谁养得起你。”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裴瓷不再深想,这属于过去,属于上辈子,理应被封存。

她现在该向前走。

叶清玉给她的衣服是一套短袖短裤,因为差了两个码,裴瓷穿在身上就宽大无比。

她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于是从隔间出来。

叶清玉比她先换好,正好看到镜子前的裴瓷。

一眼看去,就是一双笔直纤细、白得发光的腿。少女脚上穿着袜子,到脚踝以上,包住小腿一部分漂亮的线条。脚上踩着一次性拖鞋,衣服宽大,小圆领成了大圆领,露出她一片白的肌肤。裸露的手臂像是凝固的牛奶,刮一下要出腻子的程度。

叶清玉上体育课时,总是晚来十几分钟,偶尔遇到人都是低头,时刻紧绷住心神,这还是第一次,直面女孩子的身体。

叶清玉:“……”

裴瓷的吸引力她再清楚不过,男生就不用提了,几乎出现的那一刻视线就黏在她身上了。甚至女生,也带着点占有的心思。就来的路上,摸她的手,碰她的肩膀和胳膊的女生数不胜数,偏偏她自己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叶清玉皱起眉,“你……”

“你”字刚出口,裴瓷转过身。

她太漂亮了,穿制服时就是清纯的校花。而这件破破烂烂的偏运动款的体桖衫,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有皮筋吗?”裴瓷问道。

叶清玉垂眸,她头发茂密,一般都用两个皮筋扎,这时从头上摘下来一个。因为摘了一个,少了支撑力,她从高马尾变成低马尾,紧贴的头发松散不少。

于是叶清玉的脸庞多了几分温婉感,厚重的头发挡住了她发红的耳尖。

她把皮筋递给裴瓷。

裴瓷没有接,而是问她,“你会扎头发吗?”

叶清玉:“……”

她知道这是裴瓷委婉的请她扎头发的缘故,但她非说:

“不会。”

不过最后叶清玉还是上手了,对大小姐的“补偿”游戏,她已经渐渐失去耐心。

她去碰裴瓷的头发,冰凉、顺滑,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香气。叶清玉隐隐感觉在哪闻到过,只是想不出来。

不过,不愧是大小姐,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叶清玉一时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怎么了?”裴瓷问道。

叶清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随即粗糙的指节插进发间,收拢发丝,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中,她给裴瓷扎了个有点凌乱的低马尾。

叶清玉皱起眉。

她对自己的手法不太满意。

不过裴瓷已经和她分开距离。

头发扎起后的裴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谢谢。”裴瓷说道。

叶清玉皱起眉,她不再看让她心情烦躁的头发,一低头,便看到她纤秾合度的腿。因为离得近的缘故,她能看到苍白肤色下,淡青色的筋。

叶清玉皱起眉,“你要穿成这样去上课?”

裴瓷当然没这样想,她进了换衣间,换上自己的长裤。裤子极为合身,于是便显得短袖更不合身了。

叶清玉注意到裴瓷被粗糙领口蹭得发红的皮肤,皱着眉没说话。

这位大小姐到底想做什么。

另一边,体育馆。

此时上课十五分钟。

裴瓷所在的班级已经结束了热身。

然而裴瓷还没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小姐是走的慢,但这会儿该来了吧。”

“是啊,怎么都该到了。”

想到叶清玉冷傲的脾气,一时有人沉不住气。

“不会是叶清玉丢下大小姐跑了吧?”

“我去,不会吧,她胆子应该没这么大吧。”

“她胆子真的没这么大吗?”

几个少女面面相觑。

安塔学院是著名的贵族学院,能进来的学生不仅要有钱有关系人脉,自身还要极其优秀。而特招生,只需要满足成绩优秀和贫穷引起社会关注的身世,就可以跨过一切门槛,和他们站在一处。

这是贵族普遍看不起学院特招生的原因。

而叶清玉她们格外不喜欢。

她姿态高傲,这就罢了,甚至时刻激怒学院里的所有人。

当初和陆燃结仇,主要原因不是叶清玉摔坏陆燃的东西,而是叶清玉说了这两句话——

“你喜欢裴家大小姐?”

“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吗?”

这一下戳到陆燃的逆鳞。

然而这件事本不该发生。

因为特招生在进安塔公学前一天,就有学生会干部对他们进行简单的科普。谁谁谁不能惹,谁谁谁有什么忌讳,谁谁谁看到了就离得远远的。虽然说的不太详细,但其中绝对有关于陆燃的点。

并且相对来说更加详细。

但叶清玉胆子就是很大。

她一点儿都不怕死。

直接和陆燃对上了。

“那怎么办?”被这么一说,已经有人着急了,“要不要问下老师?”

“或者我们去找找?”

不停有人想对策。

也在这时,裴瓷和叶清玉进入场馆。

在叶清玉的领路下,她们找到班级所在的区域,然后来到老师面前。

“不好意思,老师,我和叶清玉来晚了。”裴瓷主动说道。

学校里的老师没有人不知道裴瓷,也知道她的病,于是说道:“没事的,裴瓷同学,比起上课还是身体更重要一点。”

体育老师语气温和,然而在看向叶清玉时,眼神稍稍冷了一点,“叶清玉,你怎么现在才来。”

体育老师不喜欢叶清玉,因为她每节课都迟到,屡教不改。而且叶清玉很容易引起争端,在她的课上,叶清玉被打过好几次。

虽然贵族学院对贵族学生偏爱是客观事实,但明面上不会纵容霸凌,出现这种事会了解情况。

而叶清玉每一次的祸端,都是她和其他同t学言语不和,尽而升级成拳脚相向。

他特意就这种事和叶清玉谈过。

“你是特招生,在这里相当于一个捡了大便宜进来的外人,现在忍忍吧,等你从学校毕业,就不会受这种气了。而且你会有光明璀璨的人生,以后说不定你也会成为制定规则的人,去改变这一切。”

“我知道了,老师。”叶清玉回道。

然而没什么效果。

下次还是如此。

叶清玉将她的课搞得乌烟瘴气。

而此时,她还是和以往一般油盐不进。

“抱歉,老师,我迟到了。”叶清玉说道。

“又迟到了?没事,那还是和以前一样,先跑个……”

还没说完,这时就听到裴瓷的声音,“她是因为照顾我才迟到的。”

“老师,你要惩罚她吗?”

体育老师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个人。

裴瓷这边的状况自然落到班上学生的眼中,她们先是为裴瓷维护叶清玉震惊。紧接着,目光则是落在了她的衣服上。

这衣服明显不是裴瓷的,更像是……

好不容易等老师说完话,一批人坐不住凑上来,“裴瓷同学,你怎么来这么晚啊,是路上有什么事吗?”

“裴瓷同学扎起头发也很漂亮。”

“裴瓷同学,你的衣服是……”

裴瓷垂眸,“这是叶清玉的。”

“啊???”

裴瓷淡淡地说道:“我的衣服被划破了。”

这话让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不是吧,大小姐的衣服谁敢毁坏,有病吧? ! !

不过这正是讨好裴瓷的好机会。

立马有人义愤填膺,“天呐,到底是谁啊,这么过分!!!”

“是啊,怎么有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裴瓷同学,你放心,我们会找出凶手,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姑息。”

围着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可裴瓷没有说话。说话的人慢慢察觉到不对劲,声音渐渐小了。

这时,裴瓷开口了,“看来大家都知道衣服被毁坏不对。”

“那么。”裴瓷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围在她面前的人,“谁毁坏了叶清玉的衣服。”

此言一出,鸦雀无声。

她们不由得在死寂的沉默中看向站在一边的叶清玉。

她们实在不懂,为什么裴瓷如此维护她。

最后,由于裴瓷做主,终于找出毁坏衣服的人。

是班上的一位特招生。

女生结结巴巴地走到裴瓷面前,“对不起,裴瓷同学,我……我只是……”

她其实是被授意的,但此刻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转而去求叶清玉。可惜叶清玉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这个女生被人带去了学生会。

安塔公学的学生会职责权力很大,大多数学生纠纷的事都有学生会管理。

解决完这件事后,裴瓷说道:“叶清玉的衣服就是我的衣服,以后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这种事我希望以后都不会发生,可以吗?”

警告完所有人后,裴瓷拉住叶清玉的手,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其中叶清玉始终保持沉默。

裴瓷也不管,她刚才发火浪费不少精力,现在需要休息一下。

在她们休息的位置不远处,正好有人在羽毛球。

不到一会儿,打羽毛球的人多了起来。羽毛球拍因为用力发出“咻咻”的声音,不时有羽毛球飞出球场,就落在裴瓷的附近。

裴瓷一个球都没管,但过来主动捡球的人越来越多。

偏偏裴瓷压根都没发现异常。

更别说她公然维护她的那个举动,会造成什么影响。

叶清玉觉得自己是被困在洞底的囚徒,她曾经满怀希翼,发誓只要有人能救她上来,她会献出自己的一切。

可是一百年过去,两百年过去,当她经历一个冻死人的冬夜重获新生时,这束光来的太晚了。

她只有麻木和憎恨。

为什么回国呢?

为什么这次回国了呢?

叶清玉不解,但她决定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裴瓷。”

叶清玉主动叫起裴瓷的名字,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叶清玉扯开她的手。

她软和的态度又重新回到一开始的冷漠,“大小姐,补偿游戏结束了。”

“可以离我远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