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另一边。

安塔公学大礼堂。

安塔公学大礼堂位于图书馆顶层。而图书馆是除了钟楼外第二高的建筑, 直对正门口。和其他学校的大礼堂不同,安塔公学的礼堂相当宏伟气派,面积占了图书馆整个顶层, 可以说,极限容纳的人数能够和安塔国家大礼堂画等号。

而大礼堂的舞台设备也是最顶级的,有顶端自动收声降噪扩声装备,还安装着特大屏投射舞台全景,可以确保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台上的一举一动。

现在是校园庆典进行的第六天。

前几天主要是开幕式和各种校园成果展览, 包括不限于文化展、科学成果展览、文学艺术展览,安塔公学的每个院系在总负责人的调控下,有序推行。

这六天时间里,在裴瓷和景林的帮助下,此次庆典没出什么大问题。而作为总负责人的叶清玉,也在t此次的庆典中,进一步打出名气。

这个时候,基本没有人会去质疑叶清玉的名气了。

不过校园庆典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明天。

也就是校园庆典的颁奖典礼和随后的闭幕仪式。

这一天,除了安塔公学的校长和相关领导层都会出面以外, 主要是安塔的政府议员也会出席。这些政府议员除了观摩以外,会对安塔公学卓越人物进行颁奖, 然后做最后的总结发言。

说是总结发言,但主要是为了拉票。

安塔公学作为顶级学府,是引导、指引、培养人才的标杆。而校庆的颁奖典礼会引起全国上下所有人观看。

由于这一天实在是重要, 即使早在庆典开始前做过无数次彩排,但今天裴瓷和叶清玉决定再进行一次排查。

毕竟明天是关键时刻。

“设备有什么问题吗?”坐在礼堂前排座位的裴瓷轻声问道。

她穿着安塔公学的礼服,不同于平时的黑白制服,制式更加的华丽繁复,但并不凌乱制服在以往的黑白中融入融入红蓝二色,让这套礼服优雅高贵的同时,不失活泼与喜庆。裴瓷穿上这身,身上冷淡的气质都消退了不少。

此刻,负责检查的几十个男生脸色一僵。严格来说,裴瓷没有担任负责庆典的任何职位,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为其中的核心人物。

“好……好了。”负责的人员绷直身体,声音干涩地说道:“色彩显示、收声和扩放、各种设备都没有问题。”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太过肯定不太好,毕竟真出意外就很打脸了,男生立马补充道:“大概率没有问题。”

“我这里也没有多少问题。”

“我也是。”男生的声音也变得干涩,嘴巴里像含着什么东西,“大小姐,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听到这些人的保证后,裴瓷点了点头,“真是麻烦你们了,庆典结束后我请大家用餐。”

一般情况下都是总负责人出资,但裴瓷已经自觉揽下。

她说对叶清玉好不是吹的。

“好,好的!!”

等这些人相继离开后,裴瓷才拿出手机。今天在做检查工作前她给陆燃发了请柬,现在陆燃已经回了消息。

“好。”

这次陆燃没有像之前消息几十条的发,很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而上次她们聊天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现在,她们好像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冷淡,陌生,好像没什么关系。

裴瓷在这个界面停留了一会儿,脑子在想:明天是叶清玉报复陆燃的时候了,按照计划的推行,陆家会受到重创。但这也只是重创,陆家可以说是安塔这个国家的重要的支撑柱,叶清玉的行为现在很有用,但放在更长的纬度来看,只是蜉蝣撼树。

不过这次叶清玉一定会放下对陆燃的仇恨。

现在,主要是保证明天陆燃的表现。

说起来,裴瓷对陆燃的表现很有信心。除了陆燃要求叶清玉打她那次外,还有就是她知道陆燃住院的事。

这事是景林给她说的。

她那个时候打算背着叶清玉去找陆燃商量校庆的事。但是被景林拦住。

“真的,大小姐,陆哥那边你就别管啦。”景林笑吟吟地拉着她的手,“陆哥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陆哥了,你和他撇清关系,他都恨死叶清玉了,结果还不是被你一句话给堵回去了。”

“对了,他还住院了。你知道的,陆哥他不怎么控制得住脾气,为了不伤害小玉,特意去做治疗了。还是我送的医院呢,疗程挺严格的,你还是不要贸然打扰他了。”

“可是……”

“嘘。”

裴瓷的嘴唇被食指堵住,景林低下头,布满笑意地脸一点点地凑近,琥珀色的眼眸流动光点,戏谑地语调也变得平和。

“大小姐,不要给她太多奖励了。”

裴瓷抿唇,这个举动代表她并没有被说服。而景林从第一次裴瓷选定陆燃救叶清玉就猜到这位大小姐的意图,这次,无非是更极端一点,和第一次一样。

他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翻出陆燃的病例单递给裴瓷。

裴瓷认识这个医生,这位医生从周家出来,为人很有原则,也更加激进。本人绝不会说谎。

而病例单上清清楚楚写着陆燃的症状,主要是缓解和根除陆燃对叶清玉的恨意。开出的疗程看着吓人,但要经过本人的认可。

也就是说,陆燃觉察到自己对叶清玉的杀意,但他在选择积极的救治。

这么一看,陆燃确实在主动行动。

就因为当时她说,她的命和叶清玉息息相关吗。

这句话的效力这么大吗?

陆燃很在乎她的病吗?

裴瓷没来由地想到这句。

她不太懂陆燃的行为,不过陆燃的行为确实让她省心了。那或许她确实不用去看他,毕竟她去联系或者去找陆燃,让叶清玉发现的风险很大。

“陆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景林的额头轻轻地碰了一下裴瓷,“大小姐,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看着就行了。”

于是最终,裴瓷没有去看陆燃,也没有给陆燃发消息。反倒是景林,在不断地报备陆燃治病的进度。

景林和陆燃有一个显著的不同,他更聪明,更擅长读懂她的情绪,行为有度,也更擅长照顾人。

有景林看着,裴瓷就更不用操心了。

而今天,临近庆典颁奖典礼,裴瓷觉得有必要通知陆燃。

这次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所以裴瓷主动给陆燃发送校园庆典的请柬。

现在陆燃已经回消息了,但看着这一个单字。裴瓷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或许,她应该再做些什么……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在想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裴瓷转头,看到的就是从门外走进来的叶清玉。

远远看去,像个男生。

叶清玉的短发让裴瓷有点不太适应。

而裴瓷也不知道叶清玉为什么突然想剪头发,大概是太忙了,或者是不想打理,总之,她主动提出想剪头发。

而在委婉拒绝了她给她安排的发型师后,在一次忙完庆典的事后,叶清玉带着裴瓷进了一间小小的发廊。

那发廊看着就是追求速度和性价比的,只做洗剪吹。老板是个发福的中年人,看到叶清玉一愣,看到裴瓷时更是整个往后一退。

“这……”老板眼睛睁得铜铃一般大,“你这头发我可不敢剪!”

“不敢剪,真的不敢剪!!”

裴瓷真不知道头发有什么不能剪,再说也不是自己剪头发,她将叶清玉往前推了一推,“帮她剪一下。”

“……”

“哦哦。”老板后知后觉地尴尬地笑了一下。忙带着叶清玉去洗头发,不停的夸叶清玉发质好。

这家发廊有些年头了,整个呈现出老旧的风格,看着像发黄的旧唱片。而发廊的墙壁上,除了贴着各种明星海报,还有不少之前来理发的顾客剪影,大部分是单人,还有少部分是多人,十几个人站一块,或大或小。

裴瓷看了几眼后便收回视线,而这会儿叶清玉已经洗完头出来,她的头发湿淋淋的,在老板的剪刀下,地上都是头发。随着头发越来越短,叶清玉露出脖子和耳朵,她面容上的英气再度加强。

要不是穿着女士校园制服,就看脸,裴瓷恍惚间还以为叶清玉是男生。

“好了。”

老板将挡头发的袍子一扯,看着叶清玉的脸啧啧称奇,“长得好就是不一样啊,这么短的头发都能驾驭得住,我都以为要翻车了哈哈哈。”

“不行!”老板看了一会儿,突然从前台的底柜里拿出一台相机,“哎,这位同学,我给你照一张吧,长这么帅……咳咳,这么英气的小姑娘贴在宣传墙上,指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对象了!!”

他扯着叶清玉拍照的时候,心思不免落在裴瓷身上,满脸堆笑道:“这位小同学,要不你也来一张?”

“我没有剪头发。”裴瓷说道。

“也不用剪头发。”

这不是欺诈吗?

裴瓷对拍照不太感兴趣,正想装作没听到。她做这种事情很熟练,一般情况下,只要自己假装没听到t,这些人就会识趣的远离。

然而这一次,叶清玉主动走到裴瓷面前。她的头发剪的比大部分女生都短,头发长度几乎到耳朵上面,发质偏硬,很利落的感觉。五官的英气和野性感很突出。

“和我一起。”叶清玉说道。

既然叶清玉都放话了,裴瓷觉得没必要再推辞。于是她点了点头,主动挽住叶清玉的胳膊。

而另一边,老板已经摆好拍照的驾式,将相机对着两个人,“对,没错,就是这样,笑。”

裴瓷扯了扯唇角。

“哎,完美。这小情侣……呸呸!”老板为自己拍到的绝美照片惊叹不已,同时又觉得他的顾客挺惨的,这站在一起,谁知道是两个女生啊。

都默认是一对了。

他拿着拍立得刚把照片导出来,这时候叶清玉主动说道:“我来贴吧。”

然后直接拿走他的照片,找到图钉,在老板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将照片钉在一张多人照片旁边。

这张照片明显是十几年拍的,相纸发黄,里面都是几岁大的小孩,基本上看不清脸,叶清玉和裴瓷这张就显得格外突出。

“就在这里。”叶清玉声音顿了一下,“可以吗?”

那声音明显带着命令,即使加上询问,也挡不住话里的冷硬,从中也可以看出某种执着。

老板莫名想到一个人,他愣了一下,沉默几秒后,点了点头。

“我很高兴。”走在路上的叶清玉笑着说道。

“看的出来。”裴瓷在一旁附和道。

叶清玉露出笑容,她想到那张照片,照片只拍了半身,她几乎变成了她理想的模样,旁边,则是她理想的另一半。而这样有意义的照片,她并没有要原片,因为没有必要。

叶子会落下,光线会在某一刻消失,很快,她将跳出循环,永远地沉眠。

她终于可以,永久的解脱了。

想到这里,叶清玉的嘴角弧度又深邃了一些。

时间回到现在。

“没想什么。”裴瓷解释道。随即问道:“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裴瓷说的是有个艺术特招生在表演节目中途出意外的事。这事儿闹得有点大,好在负责安保的后勤及时稳定住局面,然后立即向叶清玉报备,叶清玉收到消息后立即去了解情况。

事情要求的比较急,裴瓷就没跟去。从后勤那了解到的状况就是特招生在表演节目时,出了意外,导致节目一塌糊涂。

而叶清玉知道更多一些,所谓的意外并不是意外,这位艺术特招生表演要用的鞋子里放了几根钉子,由于不能耽误节目的进行,那些钉子直接扎进女生的肉里,染红了白色的舞鞋,在这位学生做最后的旋转跳跃动作时,实在撑不住身体钻心的疼痛,直接从舞台上摔下来。

鞋子里的图钉来自哪里?

一位艺术特招生,打败一群贵族,成为校园庆典的领舞。矛盾源头是谁,这个问题很容易得出答案,但面对这件事,包括本人都只作沉默。

叶清玉到达医务室时,这位少女正在盯着自己的脚发呆,脸色苍白。

叶清玉坐在她旁边,让其他人退下。看着女孩消瘦的背影,叶清玉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在一阵沉默后,叶清玉淡淡地说道:“你以后不能跳舞了。”

“我……”女孩摇头,“不会的,没有伤得很严重。”

“她们不会让你好好跳舞。”

女孩不说话了。叶清玉继续平静地补充道:“如果无法跳舞,你会被退学。”

女孩瞪大眼,“我……”

她想反驳叶清玉,但又无法反驳叶清玉。在长久的迷茫中,她猛然爆发出惊人的愤怒,“你现在这么高高在上做什么,你以前不也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你只是运气好!”

她手指攥住床单,“你只是运气好,受到那些少爷小姐们的青睐,如果没有这些,你只会和我的处境一样!!!”

“叶清玉,你没资格对我露出悲悯。”

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大,极端的愤怒充斥她的双眼,然而她说的越多,那升腾的怒火慢慢转为滚烫的泪水,泪水不断从她的眼角流淌。

叶清玉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要递纸巾的意思。

在女生哭得差不多了,她淡淡地问道:“张雅月,我知道,舞蹈是你的生命,但你的生命线已经断了,你的人生一片灰暗。”

“你现在想做什么。”

“或者说,你到现在,能做什么,才能抚平你的愤怒。”

“张雅月,你能做什么。”这次叶清玉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亮,更加的低沉诡秘,带着满满的诱惑。

她是一个死神。

她在吞噬她。

“已经被送去治疗了,伤势不大,可以参加明天的闭幕式。”叶清玉说道。

“那就好。”裴瓷只是在意会不会对庆典造成影响,她和那位女生并不熟。

而这个时候,叶清玉注意到裴瓷亮起的屏幕,她顿了一下,“你给陆燃发请柬了?”

“是的。”裴瓷将屏幕在叶清玉面前晃了晃,她其实有点后怕,还好刚才除了发请柬外,没说别的事。毕竟总感觉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而没做这些就没事了。

“明天,陆燃才是主人公。”裴瓷说道。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叶清玉再次问道。

“当然。”裴瓷眼里漫出笑意,“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裴瓷无意在这种事情上纠缠,她说起另一件事,“我已经让人检查过这里的设备,都没有问题。待会我们把准备好的视频导入,就等在明天的直播中展示给所有观众了。”

“嗯。”叶清玉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裴瓷又说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刻了,要不要我们再彩排一遍?”

这个要求叶清玉自然没拒绝。于是裴瓷就走到礼堂角落的钢琴边,这架钢琴是几天前搬来的,明天表演时会搬到舞台中心。而这会儿裴瓷打开琴盖,坐在角落,身姿挺拔,她在进行最后的调音。

叶清玉则是站在舞台中心,假意拿着话筒。她们密谋的事这会儿当然不会说出来,有特意准备一篇特招生的演讲稿。

稿子前半段谈论特招生的苦难,后半段将安塔公学带给特招生的改变,最后将这一切归咎于制度,归咎于这个国家。

演讲稿慷慨激昂,当初这个节目报上去审核时,就一致获得领导层的青睐。将叶清玉大夸特夸,有几位领导甚至向裴瓷投来橄榄枝,表示毕业后可以他的部门或者名下公司上班。

叶清玉可谓是前途一片明朗。

本来这会儿彩排叶清玉该念这个稿子的,但当音乐响起时,叶清玉突然看向窗外飞起的白鸽。

外面绿树蓊郁,光线充足。

看来,今天是个相当晴朗的日子。

叶清玉看着看着,突然有些走神。等回过神时,从她口中,便流泄出与这明媚天气截然不同的一首诗歌。

这是她在文学课上偶尔听到的,她并没有细究其中的情感,只是突然觉得此刻无比契合。

于是用略带低沉的声音慢慢地念道: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日落,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我写的书中所能包涵的一切悟力、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或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读完后,叶清玉眉眼弯弯地笑了。她其实心里清楚的很,她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住她。

你会记住我吗?

要多么深刻的事件才能让你永恒记住我?

叶清玉什么都没说。她走到裴瓷的身边,朝裴瓷伸出手,“裴大小姐,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裴瓷同样握住她的手。

彩排结束后,裴瓷和叶清玉回到裴家。明天是最关键的t一天,叶清玉有很多事要处理,罕见的没有和裴瓷一块。

而裴瓷也乐得如此。

她本来应该熟睡,等候明天的到来。但终究是第一次的失败太过刻骨,闭上眼睛的裴瓷重新睁开眼睛。

她打开手机,只有小夜灯照射的灯光昏暗,屏幕显得尤其明亮。

裴瓷点进陆燃的聊天框。

这里除了“好”字以外,多了一条陆燃发来的消息。

——明天会来的稍微晚点。

消息是才发来不久。

裴瓷松了口气,幸好她没有早早睡下。

——怎么了?

她主动问道。

那边在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有几秒后,裴瓷收到陆燃发给她的消息。

——明天我和我母亲一起。

母亲?

裴瓷一愣,这才想起,庆典这么大的事情,陆燃的母亲肯定会到场。

陆燃的母亲是参议院的代表,在以往来说,参议院压众议院一大头,可以说是相当于首相的存在。现在参议院只是比众议院权力略大一点,然后就是即将到来的选举,这个就更不好说了。

这次陆燃的母亲势必会到场。

而在原剧情里,陆燃的母亲以反派的身份到场。她撞破了自己儿子和一个特招生在一起,盛怒之下棒打鸳鸯,反而让这对小情侣爱的更加死去活来。

看来这次陆燃来这么晚,也有陆燃母亲的原因。

不过为了防止出意外,裴瓷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调一下时间:你明天早点来。

那边很快回复了,并没有问为什么,因为陆燃从来不思考,他只会执行。

黑夜里,手机屏幕照亮陆燃矜贵略显憔悴的脸。他眉头皱着,苦恼怎么能够完成阿瓷交代的事。

这是阿瓷与他和好的征兆!

他该做的更好! !

但是他母亲来的太不凑巧了。他这位母亲一心扑在工作上,很难有时间管他。但这次工作正好和他契合。陆燃就被他母亲扣住了,说要好好和他说说这些天他三番五次住院的事情。

为了控制住他,甚至安排了保镖。

陆燃咬住嘴唇,虽然他已经有了逃脱的办法,但并不是很确定。如果做不到,只会惹阿瓷更生气,想来想去,他保守地说道:

我尽量。

尽量?

怎么能尽量?

黑夜里裴瓷的瞳孔圆睁。陆燃绝对不能向第一次迟到,否则又会前功尽弃。她必须要给陆燃一个动力。

一个绝对地、比她第一次说的原因更加有动力的理由。

头发落在脸侧,裴瓷同样咬着嘴唇,回想着和陆燃的点点滴滴。

到底该做什么?

有了。

而另一边,陆燃从躺着立马变成坐着,他看着手机上的“正在输入中”出神,阿瓷在想什么呢?是我这句话哪里没说好吗?阿瓷又要生气了吗?

他的心一点点地往下坠,而就在这时,消息发过来了。

这是一个问句。

——你想和我订婚吗?

! ! !

陆燃心口大跳。

身体一抖,差点将手机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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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诗歌引用的博尔赫斯《我用什么留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