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叶清玉, 你跟我走。”裴瓷对叶清玉说道。

她不知道这个假女主是什么身份,但只有通过她,才能找到真正的女主。

裴瓷需要把她抓在身边。

而她这句话倒是让叶清玉一愣,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是不进眼底的笑意。

“裴小姐, 你知道……我的名字?”叶清玉问道。

他在和这位大小姐说话的时候,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而这位小姐出口就知道自己的名字,显然是冲他而来。

为什么呢?

他不太懂, 只能继续观察这位大小姐接下来的反应。飞机场的冷空气开的很足,一身白裙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更是如玉雕刻般,在架构精巧的眉骨鼻下,清冽浅淡的眼珠和她手上的白欧珀戒指相得益彰。

“嗯, 我知道你。”在他走神时, 裴瓷果断承认了。

嗯?

叶清玉措不及防的对上她的眼睛, 他似乎被烫了一下,僵硬的移开视线,脸上营业的笑容款款, “裴小姐说笑了。”

“真的。”出于上个周目的经验,裴瓷有了一定应对叶清玉的经验。叶清玉总是抗拒他人的靠近, 而越是抗拒,就更要主动出击。她不能礼貌的轻叩他的心门,而是破门而入。

于是裴瓷说的更多了。

“事实上, 我决定今天回国,故意藏住戒指让所有人找,都是为了你。”裴瓷引导叶清玉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在我的构想里,你会找到我的戒指, 我会送给你,这一切都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形下展开,你会得到它。”

她晃了晃手,戒指的光彩折射光斑在两人的脸上一闪一闪。

每闪一下,叶清玉的脸就产生灼痛感。他眼部肌肉抽动,似乎在忍耐什么,但依然摆出盈盈的笑容,“这听起来像个童话,但我……”

“我知道你欠了陆燃一笔巨额。”裴瓷说道。

所以,陆燃并不是单相思吗?

叶清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所以裴小姐是听到了一些陆燃和我的谣言,于是你主动回国,而这是你□□的方式?”

“觉得只要没有债务纠纷就可以了吗?”叶清玉说道:“或者你打算用钱羞辱我?”

他觉得该嘲笑这位大小姐的天真,用钱羞辱一个穷人算什么,奖励吗?

笑死了。

而裴瓷听着他的话,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果然是叶清玉啊。

又在想一下有的没的。

一如既往地矛盾别扭,浑身长满刺。

“裴小姐,我和陆燃没关系。”

“这戒指我不会收。”

“裴小姐……”

一直不见人回答的叶清玉皱起眉,他承认自己被羞/辱到了,不被放在眼里,连挑衅的手段都不带脑子思考一下。

“嗯。 ”裴瓷终于应了,她从叶清玉阴晴不定的脸上扫过,身体向叶清玉靠近。叶清玉不想输掉气场,故而忍住那种本能想逃跑的劲头。他才不会输给她,也不会露怯。可这位美的几乎不真实的少女却牵起她的手。

“你总是想东想西,脑补出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但事实上——”

裴瓷低头,将白欧泊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这个动作一气呵成,成功找到适合的手指戴上后,裴瓷抬起眼再度看向叶清玉,面对这张英气凌冽与女孩子几乎完全不相容的脸,她说出了上个周目没有说出口的话,“我为你而来。”

“大小姐!!”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裴瓷回头,看到从机舱出来的邵英以及安德森,他们走的很快,在快到裴瓷身边时,裴瓷才看到她们脸上愧疚自责的神情。

“小姐,抱歉,我没有找到戒指。”邵英声音很低,嘴唇咬着,不甘心极了。

安德森不说话,他早就知道戒指没丢,知道这是大小姐心血来潮的恶作剧。只是他现在笑不出来了,他不是邵英那个蠢货,早就t注意到戒指戴在了一只粗糙的手上。

“不用找了。”裴瓷本来不想解释戒指的事,但想了想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可就要开口时——

“小姐!!”

这次叫她的是安德森,她尚且没有反应,就被扑过来的安德森抱开,裴瓷闻到安德森身上低调的香水味,后就听到一声重响,从安德森的手指间隙间,她看到晕在地上的叶清玉。

她脸色惨如白纸,眉头紧皱,嘴唇咬出了血。

“戒指!”

“小姐的戒指怎么在这个员工手指上!!!”

邵英的惊呼震的裴瓷耳膜痛,她赶紧说道:“停!!!”

邵英识相的闭上嘴,而裴瓷从安德森怀里出来,她由于情绪激动脸色微红,发丝略显凌乱,但她并不在意。

“戒指是我送给她的。”她说道。

“啊……这,这样啊。”邵英声音干巴巴的。

不是,为什么要把戒指给这个缘故啊! !

安德森绿色的眼睛深幽,“大小姐,我通知工作人员来处理。”

“不必了。”裴瓷还在看地上的叶清玉。老实说,她瞧着叶清玉躺着的样子有点闷,她总是不可避免的想到跳楼时的叶清玉,那样鲜活的生命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坠落,开出惨败的鲜艳的花朵,而满鼻都是血腥的气息。

有的人拼命想活。

有的人走入了死亡。

你很痛苦吧,叶清玉?

——“大小姐叫我叶同学吧。”

裴瓷耳边响起叶清玉说的话,她突然理解了叶清玉说这话的意义。

叶清玉三个字。

原来只有一个字是真的。

裴瓷的手指动了动,但她没有蹲下去感受叶清玉的鼻息。她沉默地看着,觉得他那一头长发着实刺眼,然后恹恹地挪开视线,对安德森说道:“安德森,我要带他回去。”

安德森呼吸一窒。

最后是安德森抱着叶清玉和裴瓷一起出了机场,当然,这其中自然有人拦路,但以裴瓷的家世,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别说带走一个员工。

裴家想带走一架飞机都行。

从机场出来的这段路有些沉默,出来后裴瓷就看到来接她的三辆房车。上个周目的哥哥坐在房车里等她,而这次大概是没有睡过头,于是裴瓷一眼就看到被簇拥打着伞的裴池。

他站在车旁,剪裁得体的西服,伞下的脸白皙英俊,深邃的眉骨下,那眼眸瞳色太淡了,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不过在看到裴瓷时他还是映出淡淡的笑意。

“出来了。”裴池说道。

“嗯。”裴瓷回答道,自然的同裴池一起进入房车。

他们两人坐在舒适的椅子上,裴池推开桌边的文件,眼睛落在裴瓷身上,似乎在看自己的宝物是否在运输过程中受到磨损。他的眼神总是很有压迫感,不过裴瓷已经适应了。再确定妹妹只是疲累后,他下颚的青筋淡了下去,“嗯。”

“嗒。”他的手指敲了下桌子。

“怎么让你助理抱着叶清玉。”裴池问道。

裴瓷知道裴池的性格,她并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我让安德森做的。”

“不送医院?”

“我要把她带回家。”裴瓷说道。

“哦?”在裴瓷出来这段时间,裴池大概了解到一些基本情况。比如说抱着的人是叶清玉,叶清玉就读安塔公学,和陆燃的过节。而裴瓷此刻和叶清玉扯上关系就耐以寻味了。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这是长期失眠导致的。从裴瓷准备回国他就没睡过好觉,他有太多的事情要随着妹妹这个决定而变动,但他绝对不觉得这是麻烦,他总能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

而面对妹妹的又一次决定,这个决定影响更小了,他在意的也只有一点——

“你为了陆燃回国?”

被一个平民挑起了占有欲吗?

他希望是这个结果。

“不是。”裴瓷摇头,对自己的哥哥她会解释的更多,这主要是给哥哥减少工作量。因为关于她的事,他的哥哥总能用各种方式知道一切,“我想让叶清玉在我身边。”

这话让裴池放下了心,因为叶清玉左右不过是个平民,还是个女的,翻不出什么风浪。他唯一担心的是叶清玉身上携带什么病菌,这要是传染给他的妹妹就不好了。

但为什么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我让家里的医生给她做全面的体检。”裴池说道。

全面的体检?

这会暴露叶清玉的性别吗?

裴瓷想看看,于是同意了这个做法。

裴池这才彻底放下了最后的疑心。

之后裴池挑安塔有趣的事同裴瓷聊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又聊到裴泽的事。

裴瓷已经听过一次了,之前被拐卖的弟弟,又给找回来了,住在裴家。

“他不长脑子,冒犯了你就和我说。”

同样的话裴瓷再次听到,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想到和裴泽相处的那几天。

她虽然父母健在,但亲情淡薄,只和哥哥亲近一些。而裴泽确实和哥哥说的一样,只可惜相处了几天,裴泽也离开了她。

“知道了,哥哥。”裴瓷说道。

或许是想裴泽的事短暂的出了个神,裴池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裴瓷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只有淡淡的呼吸。

那句已经听腻了的话再度响起——

“不必在意他。”

“你会长命百岁的。”

之后裴瓷和裴池回到家,和上个周目大差不差,简单无味的家庭聚餐,结束后她便回了房。这一天的劳累让她睡了一觉,等精神气养的差不多后,已经是晚上快九点的样子。

这时候裴瓷该进行自己的任务。

她披上衣服,在询问佣人后,去了安置叶清玉的地方。

这期间体检结果出来了,报告单上明晃晃的性别女。

说起来,裴家在医药行业上虽然不抵周家,但医药水平也算数一数二。可就算是裴家,也查不出叶清玉的真实性别。

弄错了吗?

裴瓷不觉得自己弄错,但她觉得她要验证叶清玉的身份。于是她挥退了旁人,走到叶清玉的床边。

此时的叶清玉牙齿死死咬住嘴唇,血已经从嘴角淌到锁骨窝,血腥气萦绕整个卧室。

叶清玉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你梦到了什么?

是真实的性别被死死包裹而喘不过气吗?

阻挠你的到底是什么?

你也曾感到绝望吗?

裴瓷伸手碰了下叶清玉颤抖的睫毛,她无端的生出兔死狐悲的伤感。但最终,她的手指一点点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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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周目会偏一点悬疑,会慢慢回收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