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当街刺杀

长刀破空,狠狠朝江朔野面门袭来。

他幽黑的瞳孔中映着刀刃的寒芒。

就在那刀即将劈在身上时,他直接向后躺在马背上,躲过利刃,同时手中长枪却没改变进攻的角度,径直刺向米尔汗的心口。

米尔汗勒紧缰绳,战马当即改变方向,他本人也猛然侧过身,躲过了这一击。

两人两马擦身而过,又当即调转马头,再次朝彼此攻去。

第一招是试探。

他们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江朔野瞧出眼前这位面生的将军实力不俗,但较穆罕希德还要差上一些。

而起初还不屑一顾的米尔汗,却不由定下心,不敢再大意。

面前这位漠北主帅,确实很强。

两人再次兵刃相接,刀刃与长枪擦出刺目的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江朔野的长枪重重压在长刀之上。

米尔汗只能被动举着长刀抵抗。

他大吼一声双腿夹紧马腹,双臂肌肉隆起,试图将那长枪推开。

然而他却忽然呼吸一窒,瞳孔骤缩。

只见那江朔野竟半立起身,更可怕的重量压下来,米尔汗死死咬着牙关,但长刀还是被压得越来越往下,几乎快贴到他的肩头。

而那长枪锋利的尖端,也几乎要抵在他的脖颈上。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姿势,只要江朔野微微偏离长枪角度,就能刺穿他的脖颈。

米尔汗大吼一声,双腿砸了下马腹,那战马便忽然一躬身,连带着马背上的人也跟着矮了一些。

紧密相抵的力量一泄,米尔汗趁这个时候后仰上身,避开了长枪的攻势。

江朔野眸色一凝,倏然抽回长枪,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刺出。

而这次,他刺向的是米尔汗的腹部。

米尔汗下意识伸刀格挡。

兵刃相接,江朔野手臂发麻,但却没有泄力,反而顺势将枪杆一旋,束在枪杆与枪头连接处的铁锁便缠住刀身。

米尔汗下意识抽动刀柄,江朔野也使力向后拉拽长枪,二人胯下战马嘶鸣着,前腿高高抬起。

两道力量相互拉扯间,江朔野却忽然松了枪柄,锋利的枪尖便顺势滑向米尔汗的胸口。

米尔汗一惊,下意识也松了力道,可江朔野却又猛然攥住长枪,连带着那柄长刀一并拽回来。

竟然被缴械了!

米尔汗心中大骇,当即就策马想要逃离。

然而刚跑出去没多远,他就听到身后有破空声传来。

他以为是长枪_刺来,忙俯身想要躲过,可朝他身上袭来的却是他自己的长刀。

长刀狠狠劈下,径直斩断了他的一条右臂。

鲜血喷涌而出。

米尔汗嘶吼一声,狼狈地朝军营的方向狂奔逃离。

其余鞑靼骑兵忙冲过来为他做掩护,又快速准备撤退,然而此前很容易就被他们甩开的漠北骑兵,今日却格外难缠。

漠北将士居然可以直接松开缰绳,双手持枪与他们战斗。

要知道此前的漠北骑兵必须一只手紧握缰绳才能保证不掉下去,可如今他们却好似拥有了鞑靼人才有的本事,竟始终稳稳坐于马背之上!

如此一来,鞑靼军士之前的优势便不见了。

反而因为冷兵器“一寸长一寸强”的特性,漠北骑兵的长枪优势凸显了出来。

因此不多时,鞑靼骑兵就整体落了下风。

眼见着副将军断臂逃离,军心涣散下听得一声声“撤退”,鞑靼军士四散溃逃。

漠北与鞑靼的边界是一片偌大的“延边草原”,向南是戈壁,以及漠北军的驻地和边疆城镇。

向北则是更广袤的草原,以及由穆罕王庭统治的鞑靼部族。

鞑靼部族大大小小几十个,数十年前才被穆罕部族统领,建立王庭。

为了能更好地防着大宁,穆罕王便派了自己的亲弟弟穆罕希德带领穆罕军队,驻守在延边草原的另一头。

此前秦家军镇守漠北边关的时候,鞑靼军倒是甚少来侵扰。

之后秦家军为了将英宗送上位,便由秦太尉领着一半军士去了京师和关内重地,剩余五万秦家军则由秦将军夫妻,也就是秦枭的父亲和母亲带领,依旧驻守漠北边疆。

因为秦家军凶名赫赫,又有秦将军夫妻留守,因而即便只剩了五万秦家军,鞑靼也不敢贸然进犯。

只是英宗上位之后不久,便看不得秦家权势太盛,几次对江家递出橄榄枝,想要他们去吞并秦家那五万镇守北地的军队。

江家先祖自高宗时期得权,后经历明宗、武宗,在武宗暮年时期被一削再削,到了成宗时期便只剩了两万关内军,且差点就被并入其他军队之中。

彼时江朔野的父亲和族长族兄等其实都更偏向于从文,加上有一个当上了御史中丞的齐家齐执礼,江家便觉得进入朝堂好似是个更好的选择。

奈何他们家里人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反倒愈发没落。

这种情况下,英宗想要重用他们实在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事。

因此江朔野的父亲没怎么犹豫,就接下了橄榄枝,带着江家和两万关内军去往漠北。

没曾想,就在他们即将赶到的时候,忽而收到消息称鞑靼忽然进犯,秦将军夫妻双双殒命。

英宗要江家立刻赶过去,接手那仅剩的四万秦家军,反击鞑靼。

江家当时没有一个人上过战场,江朔野的父亲只能硬着头皮上,结果可想而知,连吃了两轮败仗。

好在这时江朔野赶了过来。

彼时的江朔野才十七岁,将近十年都没有在江家待着,而是一直跟着师父行走江湖,学武济世。

偶然得知江家举家去往漠北的消息,他便辞别师父,紧赶慢赶来了漠北。

他本意是劝家里人不要被英宗利用,秦家军戍边有功,不该被这样卸磨杀驴,至少他们江家不能成为那把“刀”。

可到了之后,他才知道秦将军夫妻都已经战死。

这显然有蹊跷,他甚至怀疑这是英宗连同鞑靼一起做的局,但没有证据。

只是眼下这情况,即便是英宗与鞑靼有什么交易,也已经不作数了,英宗掌控不了鞑靼,对方显然是想趁着秦家军群龙无首的关键时刻,攻入漠北。

江朔野没办法,只能披甲上阵。

他才十七岁,又是个无名小辈,别说是秦家军,就是江家带来的两万关内军也不把他当回事。

不过这一切,都在江朔野上了战场后发生了改变。

他继承了江家先祖的武学天赋与统军的本事,又与身份神秘的师父学了一身本领,混迹江湖多年也见识了各种尔虞我诈,在兵法方面几乎也算得上是自学成才。

因此上了战场后,两军对垒,他只一枪,就结果了鞑靼军当时的主将。

而后,他就又带着军士们将鞑靼军赶回了延边草原的另一头。

一战成名。

江朔野被英宗封为漠北主帅,正二品。

秦家军与关内军合并,成了新的漠北军。

此后他又上奏请求招兵买马,这才开始渐渐充盈人数。

如今八年时间过去,曾经的秦家军和关内军彻底融为一体,成了如今的八万漠北军。

江朔野的名声也逐渐随着漠北军的威名传扬开,震慑住了穆罕王庭和鞑靼部族。

只是今年开春以来,鞑靼军队侵扰边境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们也不真正发动攻击,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时机,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江朔野忧心忡忡,这才开始加紧训练更多的骑兵。

好在如今得了大祭司的指点,有了马镫和马鞍这样的宝贝,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将士们兴奋地欢呼着,庆祝着这一次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轻松的胜利。

“将军真是神了,这马镫和马鞍装备上,我挥起长枪都更有力。”

“可不是嘛。此前我骑着马的时候生怕掉下去,必须单手勒着缰绳,现在就是直接放开都不怕摔。”

“瞧鞑靼那群人落荒而逃的样,真是畅快!”

江朔野缓缓呼出口气。

他此前试过解释“马镫马鞍”是仙人指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许是那位仙人淡泊名利,这才不欲让他大肆宣扬。

可听着将士们这样的夸赞,他却只觉得汗颜。

这一战赢的漂亮,想必不多时北地百姓们也都会知道,他们必然会夸赞将士们的勇猛,夸赞他这个主将练兵有术。

可这其实很大一部分功劳都在大祭司身上,他不想冒功。

不若等下次见到大祭司,就问问能不能把对方的事迹传扬出去,这样百姓和将士们也会记着大祭司的恩情。

他吩咐众人把死去将士们的尸体带回军营,在后山上安葬。

众人便纷纷动起来。

楚九辩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番热血激烈的战斗场面,但他也终于对江朔野的本事有了切身的了解。

他顺着镜头看去。

辽阔的草原上,青年将军一身银甲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手握长枪,遥遥望着奔袭而逃的鞑靼军队,冷硬俊美的面容上还有些溅上去的血渍,越发显得他气质冷酷肃杀。

他确实是一位勇猛强悍的将军,而且并不冒进,反而谨慎聪明,几乎没有弱点。

难怪朝中都忌惮他,他们忌惮的可不止八万漠北军,更是江朔野本人。

忽而江朔野像是察觉到什么,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楚九辩隔着镜头与他对视,不由一笑。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警惕。

只是对方如今这个情况,好像不会轻易睡觉或者放空,说不准一会回去就要叫部下们复盘一下刚才的战斗什么的。

“系统,我要怎么才能提醒他去睡觉?”楚九辩问。

一定要睡着了或者放空状态才能进入神域真的很麻烦,若是真有什么急事,他都没办法第一时间通知和召唤信徒。

【宿主您好,本系统提供空间传送服务。您只需花费五百积分,即可到达任何信徒身边,持续时长不能超过一分钟。】

【温馨提示:空间传送服务违背了三维世界规则,宿主会有眩晕、内脏少量出血等副作用,两三日后会自动恢复,无须担心。】

夺少?

五百?

还有那么多副作用!

楚九辩果断道:“不用。”

系统见他抠抠搜搜,便又道:【本系统也提供传信服务,可以将您说的话传到信徒耳中。每条不超过十个字收费两积分。超过十个字,每多三个字加收一个积分。】

楚九辩:“......”

真是见缝插针地要积分。

以后他说不准会经常叫信徒入梦,时不时就要传个信,那每次就都要消耗两个甚至更多的积分。

真是处处都要花,赚起来却越来越难。

难怪这个系统不发布任务,因为即便它不发布,楚九辩也会想尽办法去挣信仰值,然后再把信仰值喂到它嘴里。

“有没有包月或者包年服务?”

【本功能不提供此类服务,请理解。】

行吧,好歹能联系就行。

“那信徒想要联系我怎么办?”楚九辩问道。

【宿主可开通实时监控功能,每月只需支付三十积分。开启此功能后,系统可实时监控信徒状态,检测到信徒有致命危机,或有事寻找宿主,都可以及时通知给宿主。】

这会儿知道包月了。

楚九辩无语道:“买了。”

这功能太重要了,三十积分就三十积分吧。

江朔野自是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窥探感,心头不由一紧。

大祭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对方是不是来看马镫马鞍在实战中的作用?

不愧是仙人,每一次都算的这么准。

只是大祭司每次都只来看看就走,让他都没办法当面感谢。

要不他现在开口挽留一下,主动请求见面?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冒犯神明。

正踌躇间,他忽然觉得周围将士们的欢呼声一停,耳中只有一片寂静,忽而悠远空灵的凤鸣声响起。

他下意识抬头,就见晴空下飞来一只拖着灿金色长尾的凤凰神鸟!

那神鸟披着五彩霞光飞来,在他头顶盘旋一圈。

他听到大祭司清冷的嗓音在耳边阵阵回响:“午时正,吾会入梦寻你。”

长翼煽动,凤凰鸣叫着飞向烈阳,消失不见。

江朔野心中震撼久久不息,他回过神来后当即看向周围将士,却见众人没有一点古怪反应,依旧在搬动死去将士的尸体。

所以刚才那神奇的一幕,只有他能看到。

他是在场唯一被神眷顾的人。

一股难言的兴奋悸动在心中落地生根。

午时正。

江朔野看了看日头,还有半个时辰左右,他要快些回军营去睡觉。

大祭司说要入梦,他自然要睡着才行。

就是不知道他如今这个兴奋的状态,能不能睡着。

楚九辩也在担心这个。

【请宿主放心,系统幻化成的意象可安神静气,信徒只要想入梦,即便睡不着也会进入放空状态。】

方才系统意象幻化成了金凤,凤凰身上掉落的金粉便有催梦的功效。

且还不会让本来不想睡的人睡着,倒是个好东西。

这些功能都是系统的隐藏功能,就像是此前被很多人经手过,所以才越来越完善。

所以在他之前,系统应该还跟过不少宿主。

因果系统,这是它本来的名字,只是绑定了楚九辩之后才根据他未来可能要走的路,改成了基建系统。

但说到底,还是为了辅助楚九辩修正什么因果。

只是这个世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楚九辩坐在神座上沉思许久,直到神域中掉下来一个人,他才抬眸看去。

江朔野已经很熟练了,又一次自己从半空中跳了下来,都没给金凤接他的机会。

楚九辩单手成拳撑着侧脸,看着人从云雾中走出来。

“江朔野见过大祭司。”

青年将军作揖行礼,还穿着那身银色铠甲,浑身肃杀之气。

“坐吧。”楚九辩道。

“是。”江朔野显然有些激动,坐在那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没有让神明主动开口的道理,江朔野便又开口道:“多谢大祭司此前赠与在下的图纸和书籍,我漠北军今日凭借这马镫、马鞍大败鞑靼,都是借了您的光。”

“只是此前有人问起,在下想说出您的名号却不能,令他人误会那是在下的手笔,实在惭愧。”

他知道楚九辩一直关注着自己,怕对方误会自己贪功,便忙解释。

“无妨。”楚九辩淡声道,“以后若再有人问起,你可说起吾之名号,但不可提及神域诸事。”

他给了江朔野传扬自己的权限,但神域的事就算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江朔野忙应是。

楚九辩顿了顿,才又缓缓开口道:“你已通过考校,可入吾门下。”

江朔野一喜。

入仙人门下,这是何等荣耀?

楚九辩见他反应,才继续道:“此后你便以吾之下属自称,你可愿意?”

他神神叨叨,像个传播异教的神棍,但江朔野却立刻起身作揖,恭敬道:“多谢大祭司垂爱,属下愿效忠于您!肝脑涂地!”

他并非头脑一热做出这样的决定,而是因为他真正见识到了楚九辩的能力。

能入仙人门下,他定能为漠北军,为大宁百姓争取更多利益。

自然他也不是那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人,大祭司能给他好东西,他自然也要回报对方。

“只是不知属下凡人之躯,能为您做些什么?”他问的很恭敬。

不愧是贵族出身,知道无论是人还是神,都需要利益置换,眼下都不用楚九辩主动开口,人家就已经问他要“任务”了。

楚九辩非常满意他的反应,自然也不会在此时矜持,淡声道:“吾于此界渡劫,需信徒信仰方可大成,尔等只需信仰吾即可。”

渡劫?

信仰?

江朔野想想便明了。

“劫”定是神途中的某些坎坷,渡过去就能更强大。

而渡过这所谓的“劫”,便需要信徒的信仰。

只是大祭司来自外界,在此界的名号不如现在庙观里那些神明大,所以无人知晓祂的威名,没办法收集信仰。

而且那些道观寺庙里的神佛需要香火供奉,要的也是信仰,而大祭司也要信仰,证明对方绝对是正统的神明。

甚至大祭司都不需要香火供奉,也没有让他建观立庙,只要求让更多人知道祂信仰祂就行,要的实在是太少了!

简直就是两袖清风的好神仙!

江朔野心中越发敬畏,姿态也更加恭敬:“请大祭司放心,属下定将此事办好。”

这人真是太上道了,而且品性也好,正直还知恩图报。

楚九辩觉得漠北军此后绝对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只是如今的漠北军实力还是不太行,距离他想要的那种“神兵”差得远了。

最明显的就是战备上的短缺和落后。

楚九辩刚才就注意过将士们用的武器,无论是漠北军的长枪,还是鞑靼军的长刀,其实都是很一般的铁器,铁质疏松,还掺杂着杂质。

这样的锻造方法,使得兵器的使用寿命都很低,且做出来的成功率也低。

江朔野的长枪倒是好上一些,但比起后世所见的钢制长枪,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还有铁制的马镫,刚才江朔野用的那个都有些变形了,那是他借着马镫站起来打架才踩歪的。

可这也说明这时候的铁器就是质量不好。

若是能炼出钢就好了。

楚九辩记得在自己原来的世界,西汉时期好似就有炒钢技术了,反复锻打之后就能得到“百炼钢”,那比起铁器可就不是一个量级了。

若是能再努努力,说不准能把“灌钢技术”也用上......

楚九辩越想越远,终于都用钢筋在脑子里建完高楼大厦之后才停下。

他垂眼看向江朔野,对方已经安安静静坐在了椅子上,明明是个杀伐果断的将军,此刻却看着很像个老实的三好学生。

楚九辩在思考,他就静静等着,也不插话,非常会看眼色。

这信徒,一个两个的都挑的好。

好信徒,值得好的投资。

楚九辩心情颇好地开口道:“吾有一炼钢之法,今赠与你。”

他从系统商城买了本叫《从打铁到灌钢淬火》的书给出去。

江朔野看着桌上凭空出现的书册,双眼一亮。

他不知道“钢”是什么,但有马镫马鞍的先例在,还有那三本令他受益良多的兵书和养马术,他敢肯定这必然也是好东西。

他先是谢过楚九辩的恩赐,而后才小心地将书捧起。

书已经变成了符合这个时代的样子,无论是文字还是装订方法,只纸张比现在的要好得多。

打铁到灌钢?

江朔野看到名字就明白了。

钢,应该是比铁更好用的武器材料,而且还是从铁演变而来。

这样的好东西,绝不能让外族人知晓。

甚至就连大宁那四大世家,七位藩王,都要能瞒就尽量瞒。

看来他要找一些合适的铁匠建一个工坊才行,这些人一定要嘴严靠谱,身世清白。

正打算着,他就听到大祭司开口道:“此炼钢之法可锻造神兵利器,切莫为他人知晓,徒惹祸患。”

江朔野当即起身作揖:“属下明白。”

“日后若是有事寻吾,你尽可念诵吾之名号,言及所求之事即可。”楚九辩又道。

江朔野当即欣喜应下。

如此,那他之后有什么就能主动找大祭司了。

“可还有事要禀?”楚九辩问。

“属下无事。”江朔野回道。

“那便去吧。”楚九辩说罢,就让系统把人送了出去。

营帐里,江朔野睁开眼后立刻起身看向枕边,果然看到了那本炼钢之法。

他走到墙角,按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有不少书信,还有此前楚九辩给他的那三本书以及图纸,他又将这本新的炼钢之法放进去。

组建工坊的事暂且放一放,他要先去把马镫马鞍的事解释清楚。

大祭司需要信仰,所以这件事要传的越广越好。

楚九辩也从神域出来,见时间还早,便真的睡了个午觉才起。

上午他就没去上值,下午便想着去衙门里转一圈,再认一认地方官。

他叫小祥子备了软轿,一路向宫外走去。

养心殿西侧院的书房中,秦朝阳汇报道:“大人,公子出宫去了,暗卫们都跟着了。”

秦枭批着奏折,头都没抬。

秦朝阳继续道:“那些人也动了。”

秦枭一顿,合上折子起身道:“你守着陛下。”

秦朝阳应是,再抬眼,就已经不见了自家主子的身影。

身后有一丝轻响,秦朝阳转身,见着一身着黑色劲装,头戴草帽的男人。

黑色面罩遮着脸,男人支着一条腿,懒散地坐在椅子上。

秦朝阳丝毫不意外,微微颔首道:“您来了。”

男人的声音听着年轻,含笑道:“跟我说说那位九公子吧。”

宫外。

楚九辩坐上软轿,一路上了长安街。

距离六部衙门还有一段距离,宽敞的道路两侧始终都是高高的宫墙,宫墙内外都栽着高直粗壮的树。

楚九辩本来正在软轿里刷系统商城,忽然感觉轿夫们的步伐慢了,而后没两步便彻底停下来。

“公子,有人拦路。”一位轿夫沉稳开口。

话音未落,楚九辩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箭矢的破风声,以及兵刃相接声。

是有人拦下了射来的暗箭。

此处距离皇宫和六部衙门都不远。

青天白日,在这宽敞庄严的官道之上,这些人就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他们没有把御林军放在眼里,更没有把所谓皇权当回事。

这就是世家。

何其嚣张!

数十道脚步声自四面八方响起,数十个杀手出现,攻向正中心的那顶软轿。

而就在此时,二十位暗卫从各处涌现,围成一圈,将软轿护在中间。

短兵相接,暗卫们已经与杀手们厮杀起来。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清浅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声,以及时不时的倒地声。

好像一场默剧。

忽然,数道箭矢朝软轿射来。

护在最近的四位轿夫抽出轿中暗格里藏着的长刀,将那些箭矢都砍断,丝毫没让它们碰到软轿。

箭的射程有限,所以那些人定就在不远处。

楚九辩微微将窗口的轿帘掀起一些,拿出刚买的望远镜,果然就看到了远处蹲在树上的几个人。

他本来以为这些人会想办法把他骗去什么偏僻的地方,又或者想办法给他下毒,谁承想这些人无法无天到了这种地步,竟就直接和他来硬的。

来硬的是吧?

要他命是吧?

楚九辩眼中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身为当朝权贵,别人想杀他,他就可以反杀回去,不用负任何责任。

【宿主确定花费九十九积分购买GLOCK19手_枪吗?】

“确定。”

手中传来沉甸甸的重量,触感冰凉。

上膛。

楚九辩抬手,枪口从微微开启的轿帘缝隙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