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浩气大步流星走过来, 瞥了眼边锐进手中的纸条,眉头微蹙。
“熔岩星?”
他拧着眉,转身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资料。
“这几年蓝星也曾经尝试和其他星球建立联系。”不知想到什么, 昌浩气眼中掠过一丝惆怅。
“这份文件,是克洛斯星球……在毁灭前发来的。”
诡灾游戏出现后, 绝望的蓝星人便开始用各种方式主动联络其他低等星。
然而发出的讯号大多石沉大海, 克洛斯星是唯一给予回应的星球。
克洛斯星的科技水平远超蓝星, 居民性格平和温顺, 乐于助人。与蓝星建立联系后, 他们分享了不少宝贵信息。
在蓝星被卷入诡灾游戏节节败退之际,克洛斯星也提供了诸多帮助。然而,这样一颗友善的星球,却于五年前便突然毁灭。
克洛斯星的毁灭十分突兀。
按常理,其剩余资源足以支撑克洛斯人再生存数十年。
但不知为何, 一次游戏失败后,星球内部突然爆发了恐怖的熔岩, 克洛斯人甚至来不及转移, 便被尽数吞噬。
“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和专家推断, ”
昌浩气叹了口气,将文件递给边锐进, 神情凝重, “克洛斯星的毁灭,恐怕与熔岩星脱不了干系。”
边锐进接过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翻开仔细阅读。
受限于蓝星的科技水平及偏远的地理位置,收集到的信息十分有限。
但已足以初步窥见熔岩星人的凶残特性。
身材高大、性格暴烈易怒,防御力极强,能在80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环境中生存, 看上去仿佛毫无弱点。
光是看着这些信息,就不难想象,在即将到来的比赛中,火种小队将面临何等巨大的压力。
半晌后,边锐进终于将手中那张薄薄的文件看完。
纸页上寥寥数语勾勒出的熔岩星人形象,如同深渊中蓄势待发的猛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毫无弱点?”边锐进低声重复着,声音中带着疑惑,他抬眼看向昌浩气。
“老昌,文件……就这些了?没有更详细记录?”
昌浩气缓缓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我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完美的物种,一个生物既然存在,就一定会有弱点,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边锐进认同的点了点头,可如今留给蓝星的事件并不多了,他们没有时间、更没有途径去搜寻熔岩星的信息。
只能在焦虑中等待下一次诡灾游戏的降临。
……
第二天一早,谭笑笑准时打开店门营业。
生意依旧冷清,勉强糊口的收入让她习惯性地叹了口气。
想到今天要回收冷柜,她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目光频频飘向门外。
昨天小孙师傅拖到关店才来,她可不想再耗到深夜。
好在上午十点刚过,一辆印着“猩红速递”标识的小货车稳稳停在了店门口。
一个身影高大的送货员推门下车。
他戴着深红色的棒球帽,脸上捂着一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谭笑笑觉得这身影有点眼熟。
“霓虹……商、业街……23号……”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卡顿的齿轮,断断续续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收……冰柜。”
这嗓音……谭笑笑眼睛一亮,认了出来:“啊!是你!上次给我送泡面的快递小哥!真巧,又见面了!”
宋途安口罩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向谭笑笑的眼神掠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店主,居然还活蹦乱跳的,啧,这条街区的人真是废物。
见对方沉默地站着,丝毫没有寒暄的意思,谭笑笑也不在意,只当这小哥性格孤僻。
她记得上次送货时,这位小哥摘下口罩喝水的时候,被她无意间瞥见了对方脸上那狰狞扭曲的疤痕。
想必小哥也是因为毁容才变得如此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自闭吧?
想到这里,谭笑笑心中多了几分同情,她热情地引着快递小哥走进店里,来到那个亟待修理的旧冰柜前。
“小哥,你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吗?以后我寄快递是不是都找你呀?”
她一边问着,一边好奇地打量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宋途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去搬那台冰柜。
不知是不是被谭笑笑的喋喋不休惹恼了,他手指无意识地发力,“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冰柜侧面竟被他硬生生按下去一个浅浅的凹坑!
不过谭笑笑正侧身指着冰柜电源线,恰好没看见这骇人的一幕。
“小哥,方便留个电话吗?以后寄件我直接联系你……”
见谭笑笑锲而不舍地追问,试图打破沉默,宋途安胸腔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强忍着把眼前这个聒噪女人连同冰柜一起捏碎的冲动,将沉重的冰柜扛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
经过谭笑笑身边时,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一丝冰冷的恶意转瞬即逝。
谭笑笑对此浑然不觉。她快步走到车前,手中还拿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真是不好意思啊,店里的冷柜坏了,没有冰的饮料给你解渴。”
宋途安扛着冷柜走向货车,这女人话实在是有点多了!
他皱着眉心中,恶念顿生,随即就“脚步不稳”的一个踉跄,肩上的冷柜猛地下滑!
沉甸甸的冷柜裹挟着恶意,狠狠撞向后方的谭笑笑,目标直指对方的脑袋。
这要是撞上了,绝对脑袋开花,非死即残!
但谭笑笑非但不躲,反而惊呼着伸出右手,随手就托住了冷柜底部!轻松的仿佛在举着儿童玩具。
“呼…好险!”谭笑笑一脸后怕加关切。“搬重物千万小心脚下啊!东西倒无所谓,伤到人怎么办!”
宋途安僵住了,口罩下满是疤痕的脸上全是错愕和荒谬。
这女人不仅靠近他以后不仅没有受到精神污染,甚至还能靠一只手轻松抬起一个上百公斤重的商用冷柜?
看来她能活到现在确实有两把刷子。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混合着憋屈的烦躁涌上来。
宋途安猛地直起身,粗暴地把冷柜“哐当”一声塞进车厢,然后“砰”地甩上车门。
谭笑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小哥,脾气真大,帮他还嫌我多事?
宋途安带着戾气转过身,从脏兮兮的裤兜里胡乱一掏,手臂一扬,一张猩红色的纸张扔了过去。
谭笑笑手忙脚乱抓住纸片,这才发现是“猩红速递”的快递单据,上面还有一个网址和一串数字,似乎是单号。
“哎,小哥,这单子……”
谭笑笑捏着皱巴巴的单据,刚想抬头询问细节,结果对方早已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唉,脾气怪,话也少……”谭笑笑低头看看单据。“……算了,至少干活麻利。”
她不再多想,转身回店里把单据小心的放在了收银台下的柜子中,可不能丢了,冷柜修好后还得靠它取呢。
……
边锐进走出办公大楼,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
地下基地看不到太阳,全靠中央照明,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凭天色判断时间。
边锐进低头看了眼手表,这才发现已是晚上八点。
连续几天的睡眠不足,加上高强度工作,让他疲惫不堪。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逃亡赛和凶残的熔岩星,那点困意又瞬间消散无踪。
望着政府大楼外的人民广场,他脚步一顿,心烦意乱地在角落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双手插在衣兜里,双眼无神地望着路灯发呆。
广场上的人影逐渐增多,有出来锻炼、跳广场舞的老年人,有步履匆匆刚刚下班的青年,还有三两孩童围在一起嬉戏,构成了一幅美好和谐的景象。
或许是一连串的胜利点燃了人们的希望,如今各大地下基地都是一派欣欣向荣。
边锐进看着眼前这一幕,再想到即将来临的比赛,插在衣兜里的右手不由得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个纤细的少女有些犹豫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边队长……您怎么在这里?”陈优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惊喜,“又见面了!”
话刚出口,她倏地想起眼前这位边队长日理万机,恐怕早已不记得她这个小人物,赶紧补充道:“我,我是陈优,上次发传单不小心撞到过您……”
边锐进摇摇头,看向这个略显紧张的少女:“我记得你。”
陈优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坐好:“您……是不高兴吗?”
话一出口,她又担心冒犯了对方,急忙找补。
“我不是要打听您的隐私,就是……就是关心您。我知道您为蓝星付出很多,这么多年一直因为有您在才……”
边锐进有些无奈:“我看着这么吓人吗?我又不会吃了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女手中的传单上。“又在发传单?”
陈优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是谭姐后援会的宣传单。”
“你很喜欢谭笑笑?我下次替你转达。”
听到这话,陈优眼睛一亮,迅速打开背包,将一串五彩斑斓的珠串小手链塞到边锐进手里。
“这是我们后援会做的应援手链!麻烦您带给谭姐吧!”
陈优的声音带着热切的恳求,“告诉她,有好多好多人,都在心里念着她,感激她!”
边锐进盯着这串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手链,无奈地笑了笑。又是锦旗又是手链,自己倒像个快递员了。
他将手链小心地收进口袋,语气郑重:“我会送到。”
陈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站起身,瞥见不远处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下的时间,脸色骤变:“哎呀,都八点了!我得赶紧回家,不然奶奶该担心了!”
她冲边锐进挥挥手,将手里的传单往背包里一赛然后就匆匆跑向公交站台。
边锐进坐在长椅上,望着少女那活泼、充满希望的背影,沉郁的心情似乎被驱散了几分。
无论如何……都要奋力一搏。
决不能让好不容易重燃希望的民众,再次陷入那种麻木绝望的状态!
陈优一路小跑着冲上公交站台。奶奶规定的门禁是八点半,要是回去晚了,她老人家肯定要急坏了。
刚踏上车门,车子便发动了。
陈优找了个座位坐下,心头涌起一阵庆幸,总算赶上了。
十几分钟后,公交车在熟悉的居民区停稳。穿过一排排老旧的单元楼,她抱着背包,飞快地朝家门口冲刺。
一楼、二楼……马上就到三楼了!
然而,就在踏上三楼的瞬间,她的脚步猛地刹住。
只见三零二的齐叔叔家房门大敞着,屋内一片狼藉,家具倾倒在地,杂物散落一片混乱,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风暴。
这是……遭贼了?还是……
陈优心头一紧,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凑近门口,探头朝里望去。
谨慎的视线正好撞进一双敏锐的眼睛,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出头,正站在废墟般的客厅里,脸上满是忧郁和烦躁。
陈优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几乎是欢呼着扑了过去:
“小齐哥哥!!!”
齐俊显然没料到是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伸手接住了炮弹般冲过来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都成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莽撞?”
齐俊比陈优大六岁,从小就是她崇拜的对象,无时无刻都跟在齐俊后面当跟屁虫。
两年前,齐俊满了十八岁毅然参军后陈优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陈优站稳身子,开心地原地转了个小圈:“两年没见嘛,太高兴了没忍住!”
她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心底偷偷感慨:小齐哥哥还是这么帅。
齐俊看着雀跃的少女,眼神却微微一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小优,我……马上要出任务了。你……”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艰涩,“能不能帮我劝劝你齐叔叔?”
陈优这才把目光从齐俊脸上移开,仔细看向满地狼藉,小声问:“小齐哥哥,这……是齐叔叔弄的?”
“嗯,”齐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他……不想我去。气狠了,把家里砸了。”
陈优抿紧了唇。她理解齐叔叔。
自从大齐哥哥牺牲后,齐叔叔就把小齐哥哥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当年齐俊参军,齐叔叔就发过一次火,但这么久了,他气早就消了。
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还闹成这样……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涌入脑海。
陈优猛地抬头,声音都绷紧了:“小齐哥哥!你的任务……是不是特别危险?!”
齐俊一怔,随即失笑,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小鬼头,倒是越来越机灵了。”
“我都十四了!”陈优不满地哼了一声,但担忧立刻压倒了那点小情绪,
“我才不去帮你说话呢!谁让你非要去危险的地方?我……我也担心你啊!”
齐俊叹了口气,神色严肃起来:“小优,你知道墨壤平原吧?”
墨壤平原……那是莉莉的家乡!陈优心头一跳:“知道啊,不是说污染度降了,正在清理吗?”
看着小齐哥哥严肃的目光,陈优心头一沉:“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前几天,探测队在那边发现了一个新的重度污染源。”齐俊的声音沉甸甸的,“需要志愿者去处理。我……”
“所以你报名了?!是不是!”陈优瞬间拔高了声音,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这种事,总不能推给普通民众吧?”齐俊的语气带着军人的理所当然,却也有一丝无奈。
刹那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陈优的眼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已经接受儿子参军的齐叔叔会再次崩溃。
因为十年前,齐俊的哥哥齐野,正是牺牲在一次清理重度污染源的任务中。
看着哭泣的少女,齐俊语重心长的讲着道理。
“小优,你已经十四岁了,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是需要牺牲才能完成的……”
陈优抽噎了一下:“那这个代价也不该是你!”
重度污染源的清理工作十分危险,哪怕是穿了防辐射服也没办法抵挡辐射。
所有参与了重度污染源清理工作的人,哪怕能侥幸回来,也会因为辐射换上各种怪病,最后英年早逝。
齐俊叹了口气:“小优你冷静一下。”
齐俊看着陈优瞬间蓄满泪水的双眼,心头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他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军人特有的坚毅。
“小优,我齐俊既然穿了这身衣服,就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墨壤平原下面埋着的东西,不清除干净,整个下游区域都可能遭殃……”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陈优脸上,用恳切的语气轻声嘱咐。
“我爸,他现在听不进我的话……”他轻轻拍了拍陈优单薄的肩膀。
“帮我……安抚他一下,好吗?告诉他,他儿子不是去送死,是去保护大家的未来。”
陈优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可当她看见齐俊眼中的决心和忧虑后,拒绝的话便再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齐俊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一瞬,他抬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卧室门,眼神复杂。
“我得走了,我得回队里参加培训,我下个月就出发了,你帮我……照顾一下他,我爸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踏过地上的杂物碎片,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尽头,只留下一个笔挺而决绝的背影。
陈优看着齐俊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那扇紧闭的门……
她知道其实这个小区的隔音并不好,刚才那番话,在卧室里的齐叔叔肯定是能听到的。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齐……齐叔叔?”
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是小优……小齐哥哥……他走了……”
话音未落,卧室的门“砰”地一声被狠狠拉开,齐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比陈优记忆中苍老憔悴了许多,头发凌乱,双眼布满了血丝。
“小优,你走吧。”
齐父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背脊佝偻着,在卧室的阴影里,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陈优站在门口,看着齐叔叔寂静的背影,最终只是默默地退出了房间,然后轻轻地带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卧室里,齐永峰坐在卧室地板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床头柜上的镜子。
花白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脸颊,证明了他已经不再年轻。
十年前,他眼睁睁看着大儿子死在他怀里,现在又要看着小儿子去送死,他怎么能不怨恨,怎么能不绝望?
被放在地上的收音机“滋滋”作响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主持人激动而又充满希望的声音。
“……墨壤平原核心区的清理工作取得突破性进展!专家预测,用不了几年就能重新定居回去!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无数志愿者的无私奉献,这是全人类的希望啊!”
齐永峰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别人的希望与曙光?却是他的绝望与死寂。
“狗屁的希望!我的希望在哪里?!”
十年前大儿子被抬回来时,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
而现在,他的小儿子,又要去面对同样的命运!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中甚至带着吹捧:“感激谭笑笑!正是有了谭老板,我们终于摆脱了节节败退,生活逐渐好转,未来充满希望!”
齐永峰对于吹捧谭笑笑的言论没有半分兴趣。
他甚至是有点怨恨谭笑笑的,如果不是她使得墨壤平原的土地污染度降低到警戒线以下,齐俊就不可能去参加这么高危的清理工作,去面对必死的结局。
他“啪”的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谭笑笑就算帮助了再多人又如何,什么水稻、水果、抗癌药物他都不稀罕!都不在乎!
他是个自私的人,他只知道因为她,他仅剩的儿子即将走上一条赴死的道路。
哪怕知道这条路是齐俊自己选的,齐永峰依旧难掩怨恨。
所有人都在吹捧谭笑笑,又有谁会记得他儿子?既然那个谭笑笑这么有本事,为什么还要让他的儿子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