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几个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家伙, 谭笑笑先是吓了一跳。
等看清是边锐进等人后,这才松了口气。
“咦?是你们啊?”
她打量着他们,目光在他们沾满泥污、被划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扫过。
“你们也来参加这家公司的庆典?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这时候,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对面薄雾中那个若隐若现、散发出不善气息的阴影。
谭笑笑一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矮矮胖胖, 一动不动的, 该不会是野猪吧?这厂子周边环境也太差了……”
她话音刚落, 一根尖锐乌黑、如同獠牙般的枯枝突然从浓雾中刺出, 目标直击谭笑笑的颈动脉,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谭姐小心!”闫怡彤当即尖叫出声。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谭笑笑下意识歪了歪头,那根致命的枯枝就这么擦着她的颈动脉飞了过去。
感觉到耳边的风声,谭笑笑疑惑地回过头, 正好看到那根偷袭失败的枯枝钉在了她身后的树干上。
“这什么破树!差点刮到我!”
谭笑笑伸手将那根宛如钢针的枯枝掰了下来。“质量挺差,随便一掰就断了。”
她想都没想, 顺手就把刚掰下来的枯枝朝着那片阴影扔了过去, 嘴里还抱怨着。
“你这家伙!乱扔垃圾, 有没有公德心啊?”
那枯枝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没入浓雾。
下一秒, “噗嗤”一声响起。
浓雾中传来一阵混合着痛苦与惊怒的闷哼, 一丝淡淡的腥甜血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阴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猛地向后退去, 迅速消散在浓雾深处。
谭笑笑眨了眨眼,看着空荡荡的前方。“不见了?跑得还挺快……啧。”
她扭过头,注意力又回到了边锐进这几个“脏兮兮”的家伙身上。
看着他们狼狈不堪、衣衫褴褛的样子,谭笑笑心中顿时油然而生一股嫌弃感。
这带出去得多丢人啊, 她狠狠皱眉,从背包里翻出一包还没开封的湿巾,没好气地扔过去。
“先把脸上的泥擦擦,一个个跟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的破洞衣服:“算了,衣服是没办法了……将就一下吧。”
她低着头,小声喃喃:“带你们出去真是有点丢份儿。”
边锐进几人被她这句话弄得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接过那包的湿巾。
徐承光撕开包装,抽出一张散发着柠檬清香的湿巾,刚想往脸上擦,动作就瞬间僵住了。
只见包装袋上一行清晰无比的黑色小字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湿巾(柠檬香型):高效清洁,去除污渍。散发的气息可驱避绝大多数蚊虫及低级怪异,A级以下诡异无法主动追踪气息。(持续时间:4h)】
徐承光的眼睛猛地瞪圆,差点摔到地上。
“边、边队……苏静……你们看……”
边锐进、苏静和闫怡彤立刻凑过来,当看清那行字时,三人同时呼吸一滞。
这……这哪里是湿巾?!
这分明是战略级物资,驱虫避怪,还让A级以下诡异无法追踪?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狂喜,但随即是满满的心疼和不舍。
这种东西……也太珍贵了,有点不舍得用啊……
最终,四个人十分默契地、小心翼翼地……共用了一张湿巾。
徐承光先擦了擦额角的一块泥点,然后递给闫怡彤,闫怡彤擦了擦手背,再递给苏静。
苏静擦了擦脸颊,最后递给边锐进,而边锐进则在那张已经变得灰黑的湿巾上擦了擦手指。
谭笑笑看着他们四个人共用一张湿巾,脸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你们几个……要不要这么节俭啊?能不能注意点卫生?”
蓝星直播间里,观众们看着这四人抠搜的行为,以及谭笑笑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瞬间笑喷了。
【谭姐的表情就是我现在的表情。】
【谭姐:本来就嫌你们埋汰,现在更嫌了!】
【救命,虽然知道道具珍贵但真的好好笑!】
【边队:不是我们不想用,是这玩意儿它太金贵了啊!】
……
谭笑笑嫌弃归嫌弃,但还是挥了挥手示意跟上。
“行了行了,跟我走吧,这破地方岔路多得要死,你们别走丢了。”
说完,她自顾自地一边研究地图一边往前走,嘴里还忍不住抱怨:“这都什么路啊……这边?不对……好像是那边?”
一路上,她一会儿抱怨地上藤蔓太多绊脚,一会儿抱怨沼泽太臭,还顺手把一朵特别艳丽、散发着惑人香气的大花拔了下来,往地上一扔。
“这东西,真是挡路,往这儿走!”
和松弛的她不同,跟在她身后的边锐进四人,一路上山是心惊肉跳,冷汗就没停过。
那些让他们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的恐怖陷阱和诡异袭击,在谭笑笑面前却仿佛玩笑一样,毫无危险。
他们紧紧跟在谭笑笑身后,内心充满了安全感。
终于,一座高大、整洁的现代化建筑群,出现在前方的雾气之中。
站在缄默之涎酿造厂那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的现代化大门前,谭笑笑心头觉得莫名违和。
这厂子……建在这么个鸟不拉屎、连条像样公路都没有的地方……
但厂子倒是修得挺气派,外观也是标准的现代化设计。
但把厂子修在这鬼地方,运输成本得多高?
她越想越觉得这公司的运营策略清奇。“难道他们是空运?还是通了地下铁路?”
门口保安亭里,穿着笔挺制服、脸色灰败的保安,正上下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在体型显眼的徐承光身上停留许久,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评估货物。
徐承光被看得寒毛直竖,拼命想往边锐进身后缩。
谭笑笑没在意这点小插曲,她走上前,对着保安掏出邀请函:“你好,我们来参加那个……千年庆典的。”
那保安看着那封邀请函,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
他从抽屉里拿出登记册和签字笔,冷冷说道:“登记。”
谭笑笑对他这态度有点不满,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接过来,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登记完毕,保安又递过来一张散发着一种诡异花香的卡纸。
谭笑笑接过一看,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写着:
【缄默巡礼流程】
09:00—09:30 料池瞻仰
09:30—10:00 发酵区静观
10:00—10:30 静心品鉴会
10:30—11:00 浆池献礼
提示:进入参观区后,请务必保持缄默,用心聆听。切勿惊扰“祂”的沉眠。
“瞻仰、静观、献礼……搞得跟遗体告别会似的。”
谭笑笑一边吐槽,一边将这张矫情的卡纸塞给了旁边的苏静。
“喏,拿着,记清楚点儿啊,别犯了人家这儿的规矩,事儿真多啊……”
这时,厚重的工厂自动门突然打开。
通道两侧,整齐地站着两排穿着制服、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员工。
他们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僵硬微笑,齐刷刷的对着谭笑笑等人鞠躬。
但却没有一句欢迎词,现场一片死寂。
“呃……你好?”谭笑笑有点懵,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那些员工维持着鞠躬姿势,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听到。
谭笑笑皱起了眉,低头又看了眼流程卡:“不是说进了参观区才保持安静吗?”
她环视了一圈,忽然间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哦……我懂了……”
她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边锐进说道。
“估计是为了减税招的聋哑残疾人……唉,都不容易,咱们多担待点,别挑理了。”
蓝星直播间顿时一片问号。
【???】
【谭姐这脑回路我服了!】
【救命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又很合理。】
【边队的表情快绷不住了哈哈!】
……
就在这时,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
只见赵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快步走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谭小姐,欢迎您的到来。”
赵默的目光扫过谭笑笑身后的蓝星火种小队,眼神闪烁:“这几位是……?”
“哦,他们啊……”谭笑笑有点不好意思。“我朋友,半路上碰到的。”
她嫌弃地瞥了边锐进他们一眼:“你看他们这穿的……跟逃难似的,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默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没关系,来者皆是客。”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时间快到了……只是不知道,其他客人还能不能赶得上……”
还有别人?谭笑笑也扭头看向大门外,除了远处阴森的树林,鬼影子都没一个。
“参加这么大庆典还迟到,真没素质。”她小声嘀咕。
“……三、二、一……”赵默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到了,看来我们的客人是迟到了。那么谭小姐,我们就先开始……”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一声嚣张又充满怒气的吼叫从门外传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
谭笑笑循声望去,只见流歌一脸焦躁的站在大门外,身后跟着还挂着彩的水源星队员。
看他们那样子,比边锐进他们还要惨上几分,估计在寂静河谷里没少遭罪。
流歌伸出手,指着挡在面前的保安,脸色铁青。
余光瞥见已经进入厂区内,仿佛在看热闹的火种小队,再想到自己一路赶来的艰辛,新仇旧恨加上羞辱感瞬间冲昏头脑。
“什么狗屁邀请函,老子不信那些蓝星的垃圾会有!他们怎么进去了?你他妈就是故意刁难我!”
流歌怒吼。“涟娜,迪澜、漓陌、泠越,给我把这老东西轰开!”
他身后的四名队员身上瞬间涌动起淡蓝色的水光,眼看就要动手!
门口的保安见状,眼睛里掠过一丝凶戾。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
“几位客人。”赵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
“既然迟到了,就请赶紧进来吧。不要耽误了巡礼的吉时。”
或许是赵默的发声,保安周身的恐怖气息瞬间消散。
他不甘地瞪了流歌一眼,然后从桌上抓起一张流程卡,像是扔肉骨头一般,扔到了流歌脚下。
这种羞辱让流歌的脸色瞬间扭曲,好在一旁的涟娜反应极快,立刻捡起了卡片,低声劝道:“正事要紧……”
流歌强压下怒火,瞪了那保安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摆出一副倨傲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厂门。
经过谭笑笑和火种小队面前时,他停下脚步,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等着瞧!这次……你们这些劣等人,还有你!”
他死死盯着谭笑笑,“不会让你们再那么走运了!”
火种小队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而谭笑笑却莫名其妙地看着流歌,这人是不是在林子里撞坏脑子了?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往旁边挪了一步,这人身上一身泥巴,可别弄到她身上了。
赵默仿佛没看到这场冲突。
“好了,既然客人都到齐了……那么缄默巡礼,正式开始。请诸位……务必遵守规则。”
她意味深长地说完后,就引导着众人向厂区内部走去。
厂区内部十分干净,整洁得令人发指。
地板光滑干净,设备擦得锃亮,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果香与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令人头皮发麻。
“这公司……上班时间真安静啊……一点声音都没有,怪吓人的。”
谭笑笑环视着四周那些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员工,心里越发坚定了一个念头。
这里很可能真的是一个“全员聋哑人的福利企业”。
“这老板真是……积了大德了!”
她暗暗点了点头,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板生出了一丝好感。
赵默带着众人穿过走廊,进入了原料处理区。
“这里就是我们的原料预处理区,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我们的料池……”
赵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谁一般。
“我们始终选用最新鲜、最饱满、活性最高的原材料,力求最大限度地保留其生命精华,这样才能酿造出独一无二的……”
在巨大的料池里,堆满了各种色泽异常鲜艳、形态完美得如同塑料的水果和谷物。
奇怪的是,这些水果仿佛在轻微地、有节奏地颤动着……甚至偶尔能看到某个果子抽搐了一下。
赵默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轻声提议。
“有哪位尊贵的客人,愿意上前来,亲手感受一下我们的原材料有多鲜活吗?”
边锐进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拉住了想上前的苏静,微微摇头。
而另一边的流歌,同样感觉到了那料池散发的不祥气息。
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但他怎么可能亲自冒险?
流歌毫不犹豫地,一把将身后的一名女队员推了出去。
“漓陌,你去!”
漓陌身体一颤,脸色惨白,她恐惧的看着那些仿佛活了的水果,心中畏惧不已。
水源星诡灾直播间的观众的弹幕在她眼前闪过。
【为母星牺牲是你的荣耀!】
【快点!磨蹭什么!】
【摸一下又不会死!为了水源星!】
……
漓陌知道,如果自己现在退缩,侥幸苟活,任务结束后,等待她的也将是比死亡更悲惨的命运。
她绝望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料池,颤抖着伸出那只沾着些许泥污的手……
越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就越发强烈,漓陌恐惧的抖了抖。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料池的瞬间……
“等等!”
谭笑笑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漓陌脏兮兮的手腕!
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但语气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经理,她这手都没洗过!也没消过毒,你们就让她直接摸原材料?这符合食品安全规范吗?”
她上下扫视着漓陌那绝对称不上干净的手,脸上露出了深深的不满。
“这…也太离谱了吧?我以后得考虑考虑要不要继续进货了……”
赵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尬笑两声。
“呵……呵呵……谭小姐说得对……是我疏忽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愠怒转向众人:“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进入下一个流程吧,发酵区静观。”
漓陌劫后余生般地缩回手,目光复杂地瞥了谭笑笑一眼,里面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流歌恶狠狠地瞪了漓陌和多管闲事的谭笑笑,冷哼一声,带着剩下的人跟上了赵默。
发酵区伫立着数十个两人高的巨大密封金属罐,罐体上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各种看不懂的仪表。
一走进去,一阵轻微的,仿佛有无数人聚在一起低声哀嚎、叹息的气泡声,隐隐传入耳朵。
“什么声音?”谭笑笑皱着眉侧耳倾听。“是广播忘记关了吗?还是管道排气声?”
闫怡彤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看着罐子上篆刻的那些扭曲符文。
赵默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她身边,脸上带着那种毛骨悚然的微笑。
“这位客人似乎很好奇?如果想更深入地了解,可以……将耳朵贴近罐体,去亲自聆听它们发酵时的声音……那会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体验……”
闫怡彤被她突然的靠近吓得一抖,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谭笑笑凑了过来,一脸严肃地将闫怡彤拉开。
她不赞同的看着赵默,声音很低但语气坚决:“赵经理,你这安全意识也太薄弱了,发酵的罐体很危险的,你怎么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
“……”
赵默的脸色彻底僵硬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情绪。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凉。
“谭小姐……提醒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下句话。“我们去品鉴会尝尝原浆,休息一下吧。”
一听到品鉴原浆,谭笑笑瞬间眼睛都亮了几分:“好啊好啊,快走快走!”
品鉴大厅布置得十分优雅,白色的桌布,欧式风格的雕花桌椅,桌上甚至还摆放着一些精致的甜点。
众人落座后,员工们端着托盘,将一杯杯粘稠如蜜的液体放在每位宾客面前。
赵默率先举起酒杯,脸上重新挂着微笑。
“这是我们缄默之涎酿造厂千年工艺的结晶,甘露原浆。数量稀少,请各位细细品尝,务必用心感受。”
然而,看着杯中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现场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尝试。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滞,赵默举着杯,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危险。
大厅上方的欧式吊灯,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一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压在每个人都几乎无法呼吸。
“各位……是看不上……我们厂的……甘露原浆吗?”
在这恐怖的威压下,除了谭笑笑以外的所有人,都颤抖着地举起了酒杯。
所有人闭上眼睛,如同赴死般,艰难地微抿了一小口,在那粘稠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
“呃啊!”“啊啊啊!”
现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痛苦闷哼和哀嚎声。
边锐进的眼前恍惚间闪过了王五、陆滦、褚常死前的血腥画面,一切都栩栩如生,仿佛再次经历一般……
悲痛和恐惧感瞬间让他无法呼吸。
边锐进艰难地点了点手环,骇然发现精神污染指数瞬间飙升了60%!
而谭笑笑……
她看大家都喝了,也十分干脆地将那一小杯原浆一饮而尽,甚至还咂了咂嘴品味了一下。
“嗯……好像没啥特别的味道啊?就是有点稠乎乎的。”
她歪着头,感觉有点失望,正想再来一杯尝尝时,眼前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些极其破碎、混乱的画面。
无数双眼睛……密密麻麻、充满了怨毒、贪婪、嫉妒的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她……
一个扭曲的声音仿佛在她脑海深处尖叫、质问着……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
画面虽然一闪而逝,但浓厚的恶意却让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她这是喝醉了?
“啧,这玩意儿后劲还挺大?难道酒精含量很高?有点上头……”
她立刻打消了再要一杯的念头,喝酒误事,还是少喝点好。
蓝星直播间看到谭笑笑这反应,再次炸锅:
【???谭姐没事?!】
【她好像就只是有点上头?】
【我们边队、闫怡彤他们都快看见太奶了!】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
赵默看着谭笑笑只皱了皱眉就恢复如常,眼底的震惊几乎无法掩饰。
她环视了一圈其他痛苦不堪、眼神涣散的宾客们,这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看来……各位都深刻地感受到了原浆的魅力……那么,请稍作休息,接下来,我们将进行本次巡礼最庄严的环节,浆池献礼。”
宾客们被引到了一间空房间,房间中央是一个不断冒着气泡的琥珀浆池,池子散发出着浓郁香气。
员工们环绕浆池,无声的舞动着,每一步都异常整齐。
谭笑笑看着这场庆典表演,忍不住感叹,这些员工真适合出道,这舞蹈真是太齐了。
赵默站在浆池旁,双手高举着一个古老的铜铃,脸上满是狂热。
随着她摇晃铜铃的动作越来越快,现场所有人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那铃声勾出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恐惧与负面情绪,让本就因饮用原浆而精神受创的众人精神恍惚极了。
谭笑笑看着身后的边锐进等人脸色苍白的样子,还以为是站久了,低血糖的老毛病又犯了,十分干脆地给一人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
【冰凉薄荷糖:精神污染-40,解除控制状态。】
原本眼神充血,几乎要疯掉的火种小队,瞬间找回了理智,满眼感激的看着谭笑笑。
而水源星那边,境遇却完全不同。
流歌双眼满是血丝,脑海中不断闪回着任务失败、族人唾骂、以及被屡次挫败的羞辱画面。
他胸腔中的暴躁再也压抑不住,猛地抬头,声音因暴躁而尖利不已。
“该死的女人!住手!别摇了!”
这声怒吼在“缄默”的房间中格外刺耳。
所有表演舞蹈的员工动作定格,齐刷刷地转向流歌的方向。
脸上的微笑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中央的巨大浆池开始沸腾,一个由黑雾构成的、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从池子中缓缓升起。
无数只流淌着脓液的触手在黑雾中翻滚,强大的精神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谁……在打扰吾的沉眠……”
流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试图凝聚水光保护自己,却被几根迅猛的触手轻易绞碎。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触手将他牢牢捆缚,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就拖入翻滚的浆池之中,被迅速腐蚀殆尽。
水源星剩下的四人脸色煞白,顿时僵在原地。
一旁的谭笑笑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满是愤怒。
“该死的,我早就怀疑你们这个工厂不正规了!”
她气得声音拔高了不少,指着浆池的手都在抖。
“这可是原浆池,酿造饮料的地方,你们怎么什么都往里面丢啊!要死啊!这食品安全问题你们真是一点都不重视吗?”
她痛心疾首地说完,目光转向空中那团翻滚的黑雾。
谭笑笑皱着眉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些流着脓液的触手,脸上嫌弃不已。
“还有这玩意儿,看起来脏死了……该不会是你们卫生没搞好,池子发霉长出来了什么变异霉菌吧?!”
现场所有还有意识的人,听到谭笑笑这石破天惊的质问,嘴角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那团黑雾凝滞了一瞬,暴怒让空气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渺小无知的女人……你……也想……挑战……吾吗?!”
下一秒,一根滴淌着脓液的触手,狠狠朝着谭笑笑的方向抽了过去!
“小心!”边锐进、苏静几人顿时失声惊呼。
谭笑笑被扑面而来的恶臭,和触手上恶心的脓液吓了一跳。
“别过来!太脏了,这上面都是什么啊?!黏糊糊的……还流脓……不会有啥传染病吧?离我远点!”
洁癖的她几乎是本能地,从随身背包里掏出消毒喷雾,看也没看就狠狠按下了按钮。
下一秒,一股充满了辛辣、刺激的红色雾气顿时弥漫开来。
“嗷!!!!!”
一声凄厉的痛苦嚎叫后,那团黑雾如同被泼了浓硫酸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滚、收缩。
那些气势汹汹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了起来。
周围那股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骤然减轻了不少。
“这不对吧……”
谭笑笑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消毒喷雾”。
“咦?”她呆了呆,恍然大悟。
“哦,拿错了……这不是消毒喷雾,是大黑非要让我带上的辣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