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规则之力

谭笑笑走进办事大厅, 走到一个空着的接待窗口前。

工作人员穿着笔挺的制服,仿佛受过专业的训练,脸上的表情跟旁边窗口的同事一模一样。

“你好……”谭笑笑开口道。

“我要举报一家食品饮料厂, 他们的卫生状况极其恶劣,原料疑似有毒物质, 我这里有证据。”

工作人员缓缓看向她, 冰冷的手指递出一张纸条, 声音平淡。“请排队等候。”

谭笑笑接过纸条, 只见上面的写着:π--∞。

她眯着眼盯着看了半天, 眉头越皱越紧。“你们这取号机是不是出故障了?”

她把纸条放回台面上。

“这写的是什么?机器坏了就修一下嘛,字都花成这样了,我怎么知道我是几号?”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仿佛机器人一般重复道:“请排队等候。”

谭笑笑有点恼火,她看向座椅上那些等待的人, 试图寻求认同。

“哎,您看看这号, 这能看出个啥?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但那些等待者对她的抱怨毫无反应, 他们坐姿僵直, 眼神空洞,面色麻木, 仿佛与整个大厅融为一体。

谭笑笑无奈只好也跟着坐下, 等了半个小时,叫号屏幕上的号码依旧纹丝不动, 她那个“π--∞”更是遥遥无期。

“效率太低了!”她不耐烦的站起身。

“这么多人排队,就两个窗口,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她一抬头,正好一眼看到头顶的指示牌, 上面的箭头指向后方,工整的黑字写着“厕所”。

下一秒,指示牌上的文字蠕动扭曲着,突然变化,箭头指向二楼,五个大字浮现了出来“局长办公室”。

谭笑笑惊呆了:“真是高级,就连指示路牌都是电子的。”

真是打瞌睡遇上了枕头,谭笑笑当即朝着箭头的方向走去。

“我直接找你们领导好了。”

看她朝着楼梯口走去的背影,大厅内的工作人员都默默无声地注视着,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警告,只有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用的,随时准备删除的文件。

谭笑笑按照指示牌拐了几个弯,终于来到一扇厚重的、看起来比其他门都要气派些的深色木门前,门上挂着一个门牌上面写着“局长办公室”。

她没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的画面让她呆愣了一下,里面堆满了高到天花板的文件架,各种文件夹和卷宗整齐的摆在架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油墨味。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扭曲的身影。

那东西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个由无数不断翻滚的纸张、和印刻着文字条文的触手构成的奇怪生物。

它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拿着一个散发黑光的印章,朝着桌面上一个不断挣扎哀嚎的文件盖下去。

谭笑笑的闯入让它的动作一顿,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锁定了谭笑笑。

这是规则之力,管理着整个诡灾市的力量,是秩序的体现,足以抹杀任何不合规的存在。

“闯入者……”那怪物声音冰冷庄重,仿佛在读着审判书。

“依据《市监局安全管理条例》第7条第3款,《异空间闯入处理规范》总纲,你的存在已被定义为非法冗余信息,予以格式化,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那股无形的规则力量骤然增强,带着极强的杀意。

然而,谭笑笑只是被这股力量冲得稍微晃了一下,然后搓了搓胳膊。

“这鬼地方,怎么空调开这么足?”

她看着办公桌后恐怖的存在,脸上没有丝毫害怕。

“你就是这儿的领导?”

她大步走上前,完全无视了周围开始扭曲、尖叫哀嚎的文件,一巴掌拍在坚固的实木桌上。

“你们怎么回事?楼下办事窗口就开两个!外面多少人等着你们没看见吗?”

“还有取号机打出来的号根本看不清,好歹修修吧。”

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抱怨,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作为SSS级的规则诡异,掌握着诡灾市营商环境的最强存在,局长彻底懵了。

“规则抹杀”竟然无效?这不可能!

任何存在,都必须服从规则!

除非……除非对方根本不在它的规则体系之内,甚至……凌驾其上?

他试图再次调动规则之力,无数文件翻涌着:“……依据《行为规范》……我必将你……”

“少跟我打官腔!”谭笑笑揉揉眉心,愤怒地打断对方。

然后,被打断的局长愤怒地发现,它最强大的武器,规则之力已经调动不起来了!

局长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庞大混乱的身躯从办公桌后站起,直扑向谭笑笑!

这样一个不在注册内“异常”,就不应该存在!

谭笑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步。

怪物扑了个空,扭曲的身体撞在文件架上,无数文件纸张瞬间掉落在地。

谭笑笑上下打量眼前这团无法名状的、不断蠕动、充满着负面情绪的生物,愣了一下,脸上恍然大悟

“我懂了!”她一捶手心,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是工作压力太大,长期伏案,缺乏运动,导致内分泌严重失调,才变成这样的吧?”

“你看看你,身体都扭曲,脸色都变得……呃,五颜六色了,这是病得治啊,老是坐在办公室里不运动,心理和生理都很容易出问题的!”

怪物局长的攻击动作凝固了,似乎完全无法处理她这番话。

谭笑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开始在随身挎包里翻找起来。

“你这是虚火上升,邪热内扰,得降火,安神。”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打开背包,顺手撸了把正在包里蠢蠢欲动的大黑。

“别动,等我忙完大事,再带你出去放风。”

谭笑笑从挎包夹层中掏出一瓶未开封的枸杞水。

“幸好我带了这个。”

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枸杞味飘散出来。

她举着枸杞水,朝着那巨大的、由绝望面孔和混乱条文构成的怪物走去,语气真诚。

“这是我店里新进的枸杞水,清肝明目,降火安神,最适合你这种情况。”

谭笑笑瞅准机会,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将枸杞水瓶口对准怪物的大嘴,强行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几声吞咽声响起后,怪物局长猛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

这什么东西!

这水不对,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枸杞水!

它从这水中,喝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甚至能够压制湮灭他的力量!

那力量所携带的秩序和规则之力,仿佛与他出自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宏大、远在他之上。

是它绝对无法理解和忤逆的存在!

“这是什么?不可能!!!”

在凄厉的惨嚎中,构成怪物身体的文件陡然化为灰烬,身上挂着的代表着规则的印章开始崩裂,化为粉末。

身体更是极速坍缩,缩小,短短几秒钟内,刚刚那个不可一世的规则诡异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穿着一身不合身西装、头发凌乱花白、眼神空洞迷茫的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周围是一片狼藉的废纸。

他眼神涣散,反复喃喃念叨着:“流程……要合规,不能错……错了要整改,要归档……”

谭笑笑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手里只剩半瓶的枸杞水,满意地点头。

“看吧,我就说是虚火,喝点补虚降火的立马见效。”

地上的男人听到她的话,顿时一个激灵,眼神清醒了几分,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近乎本能地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瞬缩,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充满了谄媚和恐惧。

“您……您说的是,您教训的是!是我们怠慢了!”

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您的材料,我们已经收到了!高度重视,立刻处理,三日……”

他看了眼谭笑笑的眼神,嘴唇颤抖,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不,一日,马上就办!立刻查封那家黑心工厂,给您和广大市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谭笑笑被他这前倨后恭的样子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听到对方保证立刻处理,脸色上瞬间露出笑意、

“这还差不多,做事就得有效率。”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们一定深刻反省!”

男人点头哈腰,冷汗直流,恨不得立刻把这位煞神送走。“我……我送您出去?”

谭笑笑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她顿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局长才敢慢慢直起腰,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

办完一件大事,谭笑笑推开市监局大门,心情舒畅了不少。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领导还有点怪怪的,但总算把事情办成了。”

她满意地自言自语。“看来反映问题还是得找主要领导,下面的人就知道拖。”

谭笑笑站在街边,等了许久,但是公交车却迟迟不来,她有点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着。

市中心比位于郊区的霓虹街热闹不少,街上行人匆匆,车流不息。

包里的大黑还在不停地挣扎,一心想要出来放风,谭笑笑无奈之下只好将大黑抱了出来,放在地上。

“还好今天出门带了狗绳,我带你逛逛街怎么样?”

大黑“汪呜”一声,鼻子耸动着,仿佛在闻着什么香气,绿油油的眼睛里居然闪过几分沉醉。

狗绳刚挂上脖子,大黑立刻朝着不远处的一条岔路走去,力气大到谭笑笑差点都拉不住。

谭笑笑有些无奈的嘟囔着:“真是,奇怪了,这边有什么好东西吗?你一直往这边走……”

就在此时,一股浓郁、甜腻中带着奇异诱惑的香气随风飘来,钻入鼻腔。

那香味仿佛有生命一般,勾得谭笑笑心头一动,口腔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唾液。

“什么味道?这么香?”

她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脚步不自觉地就朝着香味的来源处挪动。

循着香味,穿过两条街,越往前走,那香气越发浓烈,无时无刻不牵引着她的心神。

走了足足一公里,她终于在街角找到了香味的源头。

这是一家装修得极其粉嫩、仿佛童话世界里的糖果屋的店铺,店门口排着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龙,队伍末尾几乎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店铺的招牌是也很可爱,牌匾上写着“外婆的古老食谱”。

“外婆的古老食谱?”谭笑笑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她蹙着眉终于想了起来,上次那个出租车司机师傅提起过,说这是市中心一家超级难排队的网红面包店。

招牌是哪款来着……

谭笑笑皱眉深思……哦对,黑甜疯狂海盐卷!听起来就很好吃!

空气中那股甜香愈发勾人了,谭笑笑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与此同时,大黑似乎被这香味刺激得极为兴奋,不安分地在她脚下拱来拱去,甚至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眼神水汪汪地,仿佛在催促着她,赶紧买!

“唉,真是个大馋狗。”谭笑笑无奈地拍了拍大黑,试图让小家伙安静点。

不过说实话,她自己也馋得厉害。

谭笑笑咽了咽口水,看着那几乎望不到头的长队,心里叹气,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但实在是被这股香气诱惑得太馋了,她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妥协了。

“算了,排就排吧,难得来一次市中心,尝尝鲜。”

就在她准备认命去排队的时候,一个惊讶又热情的声音响起。

“唉,小姑娘?小姑娘?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谭笑笑抬头,看见队伍中间一位大妈正使劲朝她挥手。

卷头发,圆圆脸,手里还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菜篮子,正是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位大妈。

“是您啊,您买完菜了?”谭笑笑一愣,目光落在那个塞得满满的篮子上。

周红霞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后怕。

“买好了!那家肉铺生意忒好,我去晚了就剩最后一块顶好的里脊了,差点没抢到!跟另一个老姐妹差点为这个干起来!”

她伸出胳膊,露出手背上几道清晰的红痕。“你看,这就是证据!现在这年头,买点好肉可真不容易!”

“呵呵,您真是……老当益壮。”

谭笑笑看得胆战心惊,现在的大姨们,为了抢一块肉居然这么拼,没必要吧。

周红霞摆摆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又带着试探地看着谭笑笑。

真是奇了怪了,她早上可是亲眼看着这姑娘进了那扇“有进无出”的门,这会儿居然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你今早那事儿……办完了?”周红霞小心翼翼地问。

谭笑笑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办完了!对方领导可热情了!态度特别好,说一日之内就给我出结果,效率超高!”

周红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再次上下打量谭笑笑,目光里的好奇变成了震惊和敬畏。

这小姑娘……看着普普通通,真是深藏不露啊!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出来。

看谭笑笑正准备往队伍末尾走,周红霞连忙一把拉住她。

“哎呀呀,排什么队啊,跟阿姨还客气啥!”

周红霞热情得几乎强硬地把谭笑笑拉到自己身边。

“正好,马上就该轮到我了,我顺手就帮你一起买了!你想吃啥,跟阿姨说!”

谭笑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挠挠头很不好意思。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阿姨,队伍这么长……”

“有啥不好意思的,相逢就是缘分!再说你都叫我一声阿姨了!”

周红霞大手一挥,豪气万分。“快说,想吃啥?”

谭笑笑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实在拒绝不了这诱惑,她连忙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百元大钞递过去。

“那……太谢谢您了阿姨,我要四个那个招牌黑甜疯狂海盐卷。剩下的钱您看着再随便买点别的尝尝就行……”

周红霞看着那两百块钱,又看看谭笑笑,眼神里的肃然起敬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个人吃四个黑甜疯狂?真是……了不得。”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惊叹。

谭笑笑:“……”

吃个面包而已,怎么跟完成了什么壮举一样?她一头雾水。

很快,轮到周红霞了。

她挤到窗口前,熟门熟路地点单,不仅买了海盐卷,还要了好几种别的。

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两个硕大的、印着店铺logo的纸袋挤了出来,将其中一个明显沉许多的袋子塞给谭笑笑。

“小姑娘,给!四个海盐卷,阿姨又帮你买了点别的,宁梦草莓手指泡芙、还有两个灵魂安抚司康,你可别一次都吃了,悠着点!”

周红霞顿了顿,又把找的零钱和小票仔细塞进谭笑笑手里,俨然把她当成了自家需要照顾的小辈。

“拿好了啊,别弄丢了。”

谭笑笑接过那散发着浓郁诱人香气的纸袋,连声道谢。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大黑,和背包里的小黑躁动得更厉害了。

尤其是小黑,几根细小的触手甚至从背包拉链缝里钻了出来,拼命朝着袋子的方向伸。

“太谢谢您了,阿姨。”

“哎呀,谢啥,举手之劳。”周红霞摆摆手,看了眼站牌。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走,正好一起!”

两人一起上了公交车,路上闲聊起来。

交换姓名时,谭笑笑说起自己在霓虹街开了家便利店,周红霞一脸惊喜。

“霓虹街?我住得离那儿不远啊!以后可得常去照顾你生意!”

她越看谭笑笑越觉得投缘。

“我女儿就在那边上那个很有名的心茧人力资源公司做主管呢,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着,她就要拉谭笑笑去她家吃晚饭,谭笑笑赶忙摆手拒绝。

“不了不了,阿姨,您女儿今晚不是要带男朋友回家吗?我一个外人去多不合适。”

周红霞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那说好了,过几天,过几天阿姨一定专门请你来家吃饭!”

回到霓虹街23号便利店,谭笑笑刚打开店门,大黑立刻“嗖”地蹿了起来,目标直指她手中的纸袋。

同时,小黑也从包中蹿了出来,十几根触手齐齐上阵,速度快得惊人。

“你们两个馋鬼,急什么!”谭笑笑哭笑不得。

两个家伙下手快准狠,各自卷走了一个黑甜疯狂海盐卷,瞬间塞进了嘴里。

那海盐卷只有半个拳头大小,外面淋着香甜的巧克力,内部夹着灰白色的海盐奶油,造型精致无比,那浓郁的甜香气息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一口就没了?二十块钱一个呢!”

谭笑笑心疼地看着小票,赶紧把剩下的两个海盐卷拿出来,往嘴里塞了一个,咀嚼了几下,口感层次丰富,巧克力微苦、奶油甜咸交织,确实不错,但……

她把最后一个递给呆呆地站在一旁的纸人陆滦。

“喏,给你也尝一个……差点忘了,你现在的身体能吃东西吗?”

小纸人看了看对他而言堪称巨大的面包,又抬头看了看谭笑笑,似乎迟疑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小小的纸手,抱住了那个海盐卷,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虽然看不出表情,但动作一丝不苟。

谭笑笑一把薅住还想伺机偷陆滦那份的大黑,然后舔了舔嘴角沾着的海盐奶油,细细品味了一下。

“唔,感觉也就一般般吧?虽然好吃,但好像……也没有好吃到需要排长队的地步吧?”

她看向正努力“啃”面包的陆滦,肯定地点点头:“果然还是你做的小甜饼更好吃,又酥又香,火候刚好。”

正埋头与海盐卷搏斗的小纸人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一僵,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个倒栽葱,“啪叽”一下埋进了海盐卷里,沾了一脸的奶油和巧克力碎。

谭笑笑一头雾水地把小纸人捞起来,挠了挠头十分不解。

“我刚刚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吗?”

当天深夜,杂物间内。

谭笑笑正躺在宁谧之息床垫上睡得正沉,白天吃的那个海盐卷对她没有产生半分影响。

而角落阴影里,大黑的体型似乎比白天隐约大了一圈,皮毛油光水滑,在黑暗中泛着光泽。

它一口咬住蠢蠢欲动、试图朝着床垫方向伸出触手的小黑,喉咙里发出低声的警告,眼睛里充满了威慑。

小黑瑟缩了一下,瞬间乖乖蜷缩起所有触手,变得异常安静顺从。

而在床垫角落,被谭笑笑习惯性丢在这里的小纸人,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发出微弱、柔和的白光。

纸做的身体忽然开始舒展、变大,轮廓逐渐变得清晰、立体……眨眼之间,竟化作了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月光下,一头金发异常闪耀,眼睛里中充满了震惊与无措。

他……他怎么会突然恢复了人形?是因为白天吃的那个面包?

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之际,床上熟睡的谭笑笑似乎觉得有些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一甩,腿一蹬,竟直接滚到了他怀里。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

陆滦瞳孔一缩,下意识举着手,动作滑稽,脸色僵硬。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他的皮肤。

陆滦整个人彻底僵住,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他一动不敢动,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直蔓延到耳根后。

大黑看着这一幕鼻孔嗤笑一声,仿佛是在嘲笑。

睡梦中的谭笑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脑袋在他怀里蹭了一下。

陆滦身体更僵硬了,心神慌乱至极,下意识就往地上一滚。

他周身的柔和的白光闪烁了几下,身体迅速变得虚幻、透明,下一秒,又再次变回了巴掌大的纸人模样。

谭笑笑咕哝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的抱枕突然消失,她不满地皱了皱眉。

但沉重的睡意很快将她重新拉入梦乡,她咂咂嘴,继续沉沉睡去。

地板上,只剩下一个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可疑红晕的小纸人。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绿豆小眼望着天花板,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