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规则纸条

洪水退去后的霓虹街街道上遍布着淤泥和垃圾。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清洁工人出现, 谭笑笑只好站在自家便利店门口,指挥她的员工们干活。

躺平在收银台上的小黑不情不愿地挥舞起几条触手卷起抹布,擦拭店铺高处的污渍, 动作倒是异常熟练。

小纸人陆滦则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举着一把比它身体还大的扫帚, 与地上的污垢搏斗。

就在清理工作接近尾声, 店门口的泥泞被大致清理干净时, 谭笑笑的目光被角落一个浅浅的水洼吸引了。

水洼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光, 亮晶晶爱好者谭笑笑立刻走了过去。

她走近一看,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条鱼。

一条长相奇特,只有她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鱼,有着长长的、如同飘逸彩带的尾鳍。

只是此刻, 美丽的尾鳍从中断了一大截,断口处异常整齐, 仿佛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剪断的。

这鱼躺在浅水里, 伤口边缘泛着灰败之色, 鱼鳃微弱地开合,看起来奄奄一息。

“哎呀!”

谭笑笑低呼一声,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冰凉的鳞片。

“这是哪个海洋馆跑出来的观赏鱼吧……这尾巴怎么回事?谁这么缺德啊!这么漂亮的鱼也下得去手?”

谭笑笑想了想, 叹了口气。

“算了,看你怪可怜的, 还长得这么漂亮……”

她起身回到店里,从杂物间翻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盆,接了半盆清水。

然后小心地将这条虚弱的“小鱼”捞了起来,放进盆里, 随手把盆放在收银台后。

“唉,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原本趴在不远处打盹的大黑,猛地抬起了头,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警惕和敌意的低吼。

但很快,大黑就发现这鱼身上那股让它十分不适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消散。

不仅如此,这家伙此时还异常的虚弱。

大黑顿时精神抖擞的抖了抖毛,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凑近鱼盆,龇牙咧嘴,甚至还用爪子试探地想去扒拉水盆边缘。

一旁的小黑见状,也伸出一条触手,不怀好意地在水面上晃来晃去,颇有助纣为虐的意思。

“喂,你们俩!”

谭笑笑刚整理好货架,回头就看到这一幕,立刻皱眉呵斥。

“我刚养的鱼还受着伤呢,不许欺负它!一边待着去!”

大黑和小黑这才悻悻地缩了回去,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地瞟向那个鱼盆。

谭笑笑皱眉,想了想,还是把鱼盆从地上放到了身后的架子上。

就在这时,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谭笑笑抬头,看到了住在筒子楼的卞梅阿姨。

“哎呦,你可算开门了!”

卞阿姨人未至声先到,嗓门洪亮,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这些天可憋死我了,天天窝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她推着个小购物车,开始在货架间穿梭,一边往车里扔着泡面、火腿肠之类的商品,一边嘴里不停地抱怨。

“你是不知道,我那几个租客真是没良心,住了两天,招呼都不打就毁约跑了,房租都没结清!真是亏死我了!”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还有住在阁楼的那个木先生,连续几天的大暴雨都没回来住,整天呆在墓园也不知道在干嘛,神神秘秘的……”

谭笑笑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她扫码结账。

结账时,卞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谭妹子,说起来,这次发这么大水,你这店里……没什么事吧?我看这整条街就你这儿最干净了。”

谭笑笑摇摇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不仅没事,我还赚大了,好多穿着鱼尾裙的海洋馆工作人员来找我买东西呢,一个个都可大方了,用珍珠付账,我可赚了不少!”

说着,她像是分享什么小秘密一样,神秘兮兮地示意卞梅把头凑过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收银台下那个沉甸甸的大铁盒。

瞬间,温润的光芒出现眼前,只见铁盒里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圆润饱满的珍珠。

卞梅脸上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笑容瞬间僵硬,喉咙有些发干。

她这些日子费尽心机,也才勉强攒了几颗品质普通的“深海女妖的眼泪”。

而谭笑笑……她居然有整整一铁盒?

谭笑笑完全没有察觉到卞梅的异样,她一边熟练地扫码卞梅买的商品,一边继续闲聊,语气带着庆幸。

“唉,说起来也是万幸,那洪水看着吓人,居然一点都没淹到我的店里,不然我这可真要亏大了!”

卞梅听着这话,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干笑,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便利店内四处审视。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目光小心翼翼地、带着探究意味地扫过谭笑笑,把人看得莫名其妙。

就在此时,卞梅的眼神一顿,目光定格在了谭笑笑身后的搪瓷盆里。

盆里那条半透明的鱼,正有气无力的在里面转圈着,一条断掉的、呈现不自然灰败色的长尾,显得尤其刺眼。

那股气息是……

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那源于深海的力量……还是让卞梅瞳孔一缩。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股力量怎么会变得如此微弱,就下意识抓起谭笑笑已经打包好的购物袋。

然后随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看也没看就扔在收银台上。

接着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赶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便利店。

“哎,卞阿姨,找零!你的找零!”

谭笑笑拿着该找的零钱,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卞梅的身影在门口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发抖。

“不……不用了!不用找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谭笑笑拿着零钱,看着空荡荡的店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收银台上那张百元大钞,脸上露出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真是奇了怪了……”她喃喃自语。

“她不是平日里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买个菜都要为了几毛钱跟人争半天……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她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洪水刚退,街道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弱的深海腥咸味。

所以当天的客人稀稀拉拉,异常冷清。

闭店后,谭笑笑盘点着今日不多的营业额,叹了口气,早早就洗漱睡下了。

在她进入梦乡后,夜色笼罩下,便利店外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打着同色系的领带,面容俊美的像是精心雕刻的人偶。

眼睛里没有丝毫人类应有的温度,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这人站在那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散发出一种非人气息。

不像是人,更像是什么机器。

在他的身旁,站着矮胖、穿着碎花衬衫的卞梅。

她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刻薄与精明,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谄媚。

看着眼前的男人,卞梅眼神闪烁,带着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微微的恐惧。

“就是这里?”

西装男人声音平铺直叙,不像是在询问,反而像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谭笑笑在这里,她就会发现这男人也是个老熟人。

正是之前屡次在多个副本改头换面,只是为了找她麻烦的,“无证行医”的无良精神科医生,吴医生。

“是,是,就是这里。”

卞梅忙不迭地点头,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指了指紧闭的便利店大门。

“您……您要是解决掉里面那个……异常对象之后,能不能……分我点报酬?”

卞梅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装满莹润珍珠的铁盒子。

“我要的也不多,就是……就是那一盒子深海女妖的眼泪……”

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厌烦。

他显然十分看不惯这种短视且充满低级欲望的家伙,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挥了挥手。

“可以。”

得到承诺后卞梅的脸上绽放出惊喜,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她可是见识过这家店里有多邪门。

不说其他的,光是那只眼神绿油油的凶恶大黑狗。

还有那个总是挂在墙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却总让她脊背发凉的“晴天娃娃”……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忐忑,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文件夹。

文件夹是纯黑色,在黑夜中看起来总给人一种怪异的幽深感。

封面上用一种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字体烙印着几个字——规则档案馆。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A5大小的文件纸,纸张乍一看平平无奇,边缘却泛着光。

接着,他拿出一支钢笔,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了一连串艰涩难懂的扭曲文字。

这些文字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整张纸骤然闪过一抹光芒。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力量环绕在纸张上,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这力量……是规则……

卞梅一顿,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

是了,这东西来自规则档案馆……

男人将这张蕴含着不祥力量的纸条递给了卞梅。

“明天,找机会贴在她店里,越隐蔽越好。”

卞梅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感受到纸张上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她店里有些家伙实在是难缠……我怕……”

想到谭笑笑店内的那只黑狗,那个晴天娃娃,还有那个鱼盆中,今日一扫而过的家伙……卞梅捏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不知想到了什么,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不会有事的,这张纸上凝聚着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不过是一些自甘堕落的、所谓的S级诡异……哼,与看门狗无异,发现不了。”

听出了他的语气中对S级诡异的不屑一顾,卞梅一顿,神情更加卑微了起来。

男人抬起头,看向这家看似普通的便利店,目光在那个愚蠢的微笑LOGO上一扫而过。

这家便利店和里面的那个女人,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规则中的BUG。

而他的使命,就是清除BUG,修复一切!

卞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

想到男人背后那些高深莫测、连诡异都要俯首称臣的大人们,再想到谭笑笑店内那满满一盒的“深海女妖的眼泪”,贪婪最终压倒了不安。

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挤出谄媚的笑容,保证道:“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男人不再多言,身形向后微微一退,便融入了夜色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卞梅一人,紧紧攥着那张规则纸条,在便利店门外站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谭笑笑打着哈欠打开了大门,发现卞梅阿姨已经等在门外了。

“哟,卞阿姨?这么早?”

谭笑笑有些意外,这才六点半,平时这个点除了清洁工,基本没什么人。

卞梅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快步上前。

“谭妹子,你可算开门了,我……我来买点卫生纸,家里的刚好用完了,急着用。”

她的声音比平时要高一些,听起来不太自然。

谭笑笑:“……”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专门守在店门口就为了买卷卫生纸?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开门做生意,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谭笑笑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卫生纸在那边最里面的货架,您自己拿吧。”

卞梅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捏紧了手中的东西,径直朝着最角落的货架走去,步伐甚至有些急促。

因为时间尚早,店内很安静。

大黑和小黑还在杂物间里睡大觉,小纸人陆滦正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烤盘里的小甜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奶香味。

谭笑笑一边整理着收银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卞梅。

只见她在角落的货架前蹲了下去,似乎是在仔细挑选卫生纸的牌子,但动作有些心不在焉,而且待的时间有点过长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在谭笑笑心头蔓延。

她放下手中的抹布,朝着角落的方向走了几步,扬声问道。

“卞阿姨……您选好了吗?是不是款式太多挑花眼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显然吓了卞梅一跳,她迅速将那张规则纸条贴向货架和墙壁死角。

然后随手从身旁的货架上抓了一包东西,也顾不上看是什么,立刻站起身,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哦哦,没事没事,看好了,就这个!”

她抱着怀里那包东西,快步朝着收银台走来,脸上有几分不自然。

谭笑笑看在眼里,心头不由地狐疑,但看着卞梅递过来结账的东西,她不由得一愣。

那根本不是卫生纸,而是一包夜用加长的卫生巾。

再看看卞阿姨那略显尴尬和慌乱的神色,以及她一大清早急切等在门口的行为……

谭笑笑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怪不得呢。”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已经五十来岁、平时颇为注重面子的卞阿姨。

真没想到啊,阿姨这一大把年纪了,买卫生巾居然还会不好意思,还特意挑一大早没人的时候来。

想到这里,谭笑笑心里那点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她接过那包卫生巾,熟练地扫码,然后想了想,贴心的从翻出一个不黑色塑料袋将卫生巾装了进去。

“阿姨,给您装好了,您也真是的,都这么熟了,跟我直说就好了。”

“啊?哦……好,好,谢谢啊……”

卞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涨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臊的。

她连忙接过袋子,几乎是夺门而出。

看着卞梅有些仓惶的背影,谭笑笑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唉,我可真是个善解人意、体贴周到的便利店老板。

随后的这几天,谭笑笑总觉得店里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种不对劲,最初是从货架上开始的。

一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巡视货架,检查库存。

走到饮料区时,谭笑笑脚步一顿。

原本按照她的习惯,店内的碳酸饮料、茶饮、果汁、功能饮料全都是按照品牌和销量分开摆放的。

此刻却完全变了个顺序,所有的饮料,无论品类,竟然严格按照包装上商品名的首字母拼音顺序,从A到Z,排列得一丝不苟。

“小黑!”谭笑笑想都没想,立刻皱眉喊了一声。

正用触手卷着抹布,有气无力擦拭收银台的小黑闻声一僵,几条触手都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饮料要按品类放,碳酸饮料怎么能和酸奶挤在一起?”

“还有……凉茶怎么放最顶上了?还有这个哲思……这啥牌子矿泉水,听都没听过,你给它放C位?谁买?你买吗?”

谭笑笑指着货架,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是不是偷懒,随便乱摆了?”

小黑挥舞着触手,抽象的脸上满是委屈,它昨晚明明是按照谭笑笑的要求整理的,绝不是它干的!

小黑几条触手拼命摆动,一会儿指向自己,一会儿又指向货架,试图表明自己的清白。

“还敢狡辩?”

谭笑笑根本不信,店里就它、大黑和小纸人三个员工。

大黑一只狗,连货架都爬不上去,小纸人陆滦那么乖巧,每天早上都还给她烤小甜饼,怎么可能干这种坏事?

“不是你还能有谁?难不成是商品自己长腿了?立刻给我改回来,按老规矩!”

小黑委委屈屈地垂下触手,慢吞吞地挪到货架前,开始任劳任怨地重新整理。

折腾了好一会儿,货架总算恢复了谭笑笑熟悉的布局。

谭笑笑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这还差不多,下次注意点啊。”

小黑歪过头去,有气无力耷拉着触手,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然而,第二天一早营业后,谭笑笑习惯性扫视货架时,她的表情凝固了。

饮料区又变回了昨天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严格按照首字母拼音的排序方式。

不仅如此,旁边的零食架也未能幸免,饼干、巧克力、果冻、薯片全都像是被精心排列过一样。

“小黑!”

谭笑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气势汹汹地看向还在杂物间内打盹的小黑。

“你是不是又阳奉阴违?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小黑被吓了一个激灵,所有触手都炸了起来。

它指着自己,又指着门口,再指指天花板,极力表达自己昨晚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谭笑笑一顿,也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小黑整理货架顶多是敷衍,绝不会如此精致……

再看看货架上那匪夷所思的、绝非小黑平日风格的排列方式,谭笑笑满脸古怪感。

对啊……小黑昨天被她盯着改回来之后,一直到打烊,都没再靠近货架。

晚上店门也锁得好好的,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大黑更不可能了,它连货架都爬不上去。

小纸人陆滦?它那么小一只,一夜之间根本没法整理完所有的货架。

“奇了怪了……”

谭笑笑挠了挠头,看着那整齐得过分的货架,又瞥了一眼旁边周身散发着浓郁怨念的小黑,喃喃自语。

“难道真不是小黑?大黑没那本事……陆滦那么乖,肯定也不是他……”

听到谭笑笑的话,小黑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委屈巴巴的瘫在地上。

合着小丑就它一个是吧?

主人相信那只蠢狗,相信那个只会烤饼干的纸片人,就是不相信任劳任怨的它?

小黑眼神幽怨。

果然工作都是这样的,多做多错,做的越多,老板越找你麻烦……

谭笑笑没空理会小黑的内心戏,她皱着眉,亲自将货架恢复原样。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毫无悬念,第三天清晨,她的货架再次被重新排序了。

甚至这次更过分,先按照字母大小牌,紧接着又按照生产日期排了一遍。

这绝对不是恶作剧能做到的,谭笑笑站在货架前,她环顾着这间自己无比熟悉的便利店,匪夷所思。

货架的异常还未找到答案,更怪的事情接踵而至。

首先是顾客的行为,一位熟客老大爷,往常都是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进来,直奔卖烟的柜台。

但这天,他走到店门口,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在门口不轻不重地跺了三下才迈步走了进来。

谭笑笑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吐槽。

“大爷,您这……锻炼身体呢?在门口跺脚?”

大爷自己也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啊?哦……就,就感觉……得跺几下。”

这还没完,一位经常光顾的白领女士进来选购早餐,她早上经常会来买纯牛奶,红豆面包,还有一盒口香糖。

按照常理,她会直接拿起看中的商品就去结账。

但她这次却严格按照货架的顺序,一样一样地看了过去。

她先是拿起旁边的饭团,看了看又放下,再拿起更旁边的三明治……

即使她想要的红豆面包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她也不知道为何,一定要遵循这个流程。

好不容易走完流程,她又发现自己漏掉了口香糖。

都已经走到收银台了,她却像卡壳一样,又皱眉又把东西放了回去,重新拿了一遍。

谭笑笑在一旁光是看着就觉得累。

“现在的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买个东西还带固定套路的?”

看着对方身上的职业装,谭笑笑顿了顿,估计是压力太大,产生刻板行为了吧。

同样是精神病人的谭笑笑,叹了口气,表示理解。

算了,只要不影响她做生意就行。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没法忍了。

店内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些若隐若现的、散发着荧光的方正文字。

这些文字并非贴上去的,更像是直接烙印在墙上,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最开始是休息区的墙上,上面出现了一行大字,【区域内禁止大声喧哗】。

这条规定本身没什么,谭笑笑也喜欢安静的环境。

但当两个半大的孩子追逐打闹,其中一个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然后那个孩子的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样,别说说话了,连呼吸都没办法。

孩子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另一个也噤若寒蝉,灰溜溜地跑出了店门。

谭笑笑目睹了全过程,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紧接着,靠近门口的空墙上,浮现了第二条规定。

【垃圾请按可回收与不可回收严格分类】

就在这行字出现的同时,那个谭笑笑用了很久的黑色垃圾桶旁边,毫无征兆地多出来了两个崭新的垃圾桶。

一蓝一绿,一个标注着“可回收物”一个标注着“不可回收物”。

这下谭笑笑再也不能视而不见了。

货架自动整理,顾客行为诡异,现在连墙上的标语和垃圾桶都莫名其妙出现。

她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到底是谁在她店里乱贴标语?

还乱放垃圾桶?经过她同意了吗?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这简直是对她这位店主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