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毕业照

看着眼前满是紧张和期待的脸庞, 边锐进记忆逐渐回笼。

“你是陈优,对吧?”

边锐进的语气带着肯定,印象逐渐清晰。

“我记得你。”

简单的几个字, 让陈优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嗯!是我!”

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我也没想到, 今天又能在这里遇到您。”

看着她毫不作伪的开心, 边锐进紧绷的心弦, 也不自觉地松弛了几分。

他笑了笑, 自然地拉起了家常。“最近过得怎么样?家里一切都好吗?”

“很好, 特别好!”

陈优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奶奶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而且……”她声音里是掩不住雀跃与自豪。

“基地供应越来越好了,我最近吃到了好多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的好吃的,有苹果, 鸡蛋,还有香喷喷的饺子!”

陈优顿了顿, 像是想起了什么, 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献宝似的将屏幕举到边锐进面前。

“边队长您看, 我的一个哥哥他就在墨壤平原的驻扎巡逻, 这是他前几天刚给我拍的,镜泊湖, 是真的镜泊湖!”

照片构图简单,像素也不算很高,拍摄者的技术也带着点直男式粗糙。

但画面中,冬日晴朗天空下的镜泊湖依旧美丽万分。

湖面如同一块镜子倒映着湛蓝的天空, 湖边的冰层宛如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纯净、壮阔而又静谧的美。

“蓝星真的越来越好了……”

陈优看着照片,脸上洋溢着开心和憧憬。

她抬起头,目光真诚而炽热地看向边锐进。

“这一切都要感激火种小队,感激你们每一次都那么拼命!”

边锐进凝视着那张照片,心中百感交集,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摇头,语气复杂。

“其实……谭姐的功劳更大。”

没有谭姐,别说带回天气调节枢纽,恐怕早就折在副本里了。

提到“谭姐”两个字,陈优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眼神开始飘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忸怩不安的样子。

边锐进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脸上露出几分了然又无奈的神情。

“直接说吧,你专门来这里等我,肯定不会只是想找我聊聊镜泊湖有多美吧?”

小心思被戳破,陈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我其实只是刚才在这里看到了您,不是专门堵您的……”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边锐进的表情。

见他眼神里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或不耐烦,这才悄悄松了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就是……您下次进游戏,见到谭姐的时候……能……能帮我带封信给她吗?”

她越说越快,生怕被拒绝:“我……我过两天,周一的时候就能把信写好送过来!我知道您……您基本上每个工作日下班后,都会来这边坐一会儿……”

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边锐进简直哭笑不得。

原来自己这点小小的习惯,早就被这小姑娘摸透了。

他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可以的,你把信写好,我到时候带到诡灾游戏里,帮你转交给谭姐。”

“真的?太好了!”

陈优顿时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翘起小拇指,递到边锐进面前。“一言为定!拉钩!”

边锐进怔了一下,这种孩童式的约定方法……他有好多年都没见到过了。

他有些笨拙且郑重的伸出自己的小指,声音温和。

“好的……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陈优飞快地念完誓词,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冲着边锐进挥了挥手。

“边队长再见!我周一一定把信送来!”说完,便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边锐进无奈地摇了摇头,目送陈优登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才缓缓起身回家。

另一边,陈优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一路上不停地构思着信的内容。

要怎么才能既表达出自己对谭姐的崇拜之情,写多了又不会显得太肉麻太幼稚?

万一……万一谭姐根本不认识她,觉得这信莫名其妙,懒得看怎么办?

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打架,让她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她一路小跑着冲上楼,哐当一声打开家门。

客厅里,陈奶奶正架着老花镜,熟练地织着一件给陈优的毛衣。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笑容慈祥。

“优优,回来啦?”

“嗯嗯,奶奶晚上好!”

陈优一边换鞋,一边飞快地应着,噔噔噔就往房间跑。

“我回房间写点东西!”

一进房间,陈优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她要给谭姐写信,信封信纸一定要用最好的!

她记得之前在学校附近那家文具店里,买到过一套非常漂亮的信纸。

粉色的底,上面还印着白色小花朵,边缘还有烫金纹路。

她宝贝得不得了,一直没舍得用,谭姐一定会喜欢这个的!

陈优在书桌抽屉里翻找,没有。

又打开衣柜,翻检着收纳箱,还是没有……

翻箱倒柜都找不到,陈优有些急了,怎么会找不到呢?她明明记得收得好好的!

就在她焦躁地直起身,想去翻书架顶层时,胳膊却不小心碰到了放在书架角落的一个旧铁皮饼干盒。

“哐当!”

蓝白的盒子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满满当当的照片撒了一地。

陈优愣住了,这个老式饼干盒,很有年头了,边角也有些锈迹。

她记得这是奶奶用来装老照片的盒子,少说也有五六十年历史了。

“哎呀!”

陈优低呼一声,连忙弯下腰,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这里面不止装了爷爷奶奶的照片,甚至还包括她早已不在人世的父母留下的珍贵回忆,可不能弄坏了。

撒出来的照片很多,很杂,有爷爷奶奶年轻时的毕业照、生活照;

有父母青春洋溢的合影,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

还有她自己小时候扎着冲天辫学走路的糗照……一张张记录着一个家庭跨越了五十来年的时光。

陈优小心翼翼地捡起每一张照片,试图按照模糊的时间顺序将它们整理好。

目光拂过父母的结婚照时,陈优有些鼻尖发酸,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一张泛黄明显的集体照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照片上方,印着一行清晰的字。

【江城眠水镇实验中学初2016级一班毕业留影】。

这……好像是爷爷的初中毕业照?

陈优的爷爷在她出生前就因病去世了,她对爷爷几乎没有直接印象。

只在奶奶和杜爷爷的讲述中,知道爷爷是个温和而博学的人。

她知道爷爷和奶奶一样是江城人,两人是在大学里相识相恋的。

区别在于,奶奶是正儿八经的江城市区人,而爷爷则是在江城下属一个叫眠水镇的小地方长大的。

陈优仔细端详着这张充满年代感的照片,那时候的学生很多,一个班里足有六七十号人。

不像现在她所在的班级,只有三十人左右。

学生们都穿着统一的校服,白色衬衫配上深色裤子或裙子,脖子上系着领带。

她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的爷爷,因为家里有很多爷爷和与奶奶的合影,她对爷爷年轻时的样貌非常熟悉。

照片上的爷爷,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衬衫,脖子上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端正地站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对着镜头露出温和而腼腆的笑容。

与爷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男生。

同样是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却敞开着,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着镜头,而是微微歪着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他右前方的一个女生。

陈优立刻认出,这个吊儿郎当的男生,就是杜爷爷,杜阳夏。

他是爷爷的发小,两人一起在眠水镇长大,感情极好。

杜爷爷这些年偶尔还会来看望她和奶奶,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很多礼物,讲一些她听不太懂但觉得很有趣的旧事。

杜爷爷一辈子没结过婚,陈优一直以为他是不婚主义者。

没想到,杜爷爷年轻的时候,居然还有过暗恋的人吗?

陈优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顺着照片上杜爷爷的目光,仔细地看向他凝视的那个女生。

下一秒,陈优怔住了。

那女生站在第二排最右边的位置,她的校服熨烫得异常平整,连一丝褶皱都很难找到。

整个人透着一股奇怪的规整感和刻板感……

及肩的黑发梳成了两条异常对称的双马尾,额前小碎发被几个小巧的发夹牢牢地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少女微微抬着下巴,盯着摄像头,脸上挂着如同教科书一般的笑容,眼神里却没几分笑意。

更像是那种……这时候应该笑,所以我笑了……

这女生……很像……陈优愣住了,心脏一跳。

这女生的面容……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陈优抬起头,视线投向被她贴在床头墙壁上的那张海报。

海报上的谭姐,穿着衬衫还百褶裙,脸上的笑容和照片上的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那张脸!

陈优几乎是扑到墙边,几乎贴到海报上,仔细对比着海报上谭姐的五官。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很像……而且不是简单的相似!

除了穿着不同,以及照片上的少女看起来更为稚嫩,大约只有十三四岁之外……那五官,那脸型,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像……就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年龄段、不同状态下的留影。

可是……这,这怎么可能?!陈优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些发抖地将那张毕业照翻了过来。

这种集体照的背后,通常会按照顺序,印上所有师生的名字。

陈优顺着密密麻麻的、已经有些模糊的铅字寻找着对应的名字。

【……陈博学、杜阳夏……】

【……聂灵凡、桑白、谭笑笑。】

谭笑笑三个字映入眼帘时,陈优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是谭姐的名字!

可是……可是这张毕业照,是几十年前拍摄的啊,按照时间推算,照片上的这些人,如今早都是爷爷奶奶辈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谭姐还这么年轻?看起来和现在几乎没有变化?

陈优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不停地在海报上的谭姐,与照片上的少女之间,来回逡巡。

不过……

谭姐身上的不凡之处很多……返老还童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好奇逐渐涌上心头。

陈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照片上那个站在爷爷身旁的少年,杜阳夏杜爷爷。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不羁,衬衫扣子敞开,一看就是个校园风云人物。

然而,最触动陈优的,是他看向谭姐的目光。

那眼神里的专注和复杂,让陈优这个旁观者忍不住暗暗咂舌。

杜爷爷……他肯定早就知道了吧?

这些日子,互联网上、基地的新闻里,到处都在传颂谭姐的事迹,谭姐的粉丝甚至已经遍布星际。

杜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并非与世隔绝,他一定早就看到了关于谭姐的消息。

那么,杜爷爷还记得谭姐吗?

陈优心想,好歹是年少时喜欢过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忘记吧?

杜爷爷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呢?

陈优小心翼翼地,将这张承载着秘密的毕业照抽了出来。

然后有些心不在焉地将散落在地的其他照片收拾好,重新放回饼干盒子。

她拿着那张毕业照,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跑到了客厅,坐到了正在织毛衣的陈奶奶身边。

看着抱住自己胳膊的小孙女,陈奶奶有些疑惑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奶奶……”陈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忸怩。

打探长辈的情史,让她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但心里的好奇实在是让她心痒难耐,最终还是憋不住,含糊地问道。

“奶奶……你……你知道杜爷爷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陈奶奶放下手中的毛衣,有些诧异地侧过头。

看到陈优那副既好奇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她脸上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才多大年纪,怎么就开始好奇起这些陈年往事了?

“你杜爷爷啊……”

陈奶奶重新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一边动作不停,一边慢慢回忆道。

“其实我和他,也是在你爷爷去世以后,才真正熟悉起来的……”

想起那段艰难的岁月,陈奶奶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当时你爷爷刚走,你爸爸还在上学……也多亏了你杜爷爷,他和你爷爷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那段时间没少帮衬我们……”

她放慢了织毛衣的速度,像是想起了什么。

“后来我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也给他介绍过几个不错的阿姨……”

“就我们单位以前那个,你也见过的王奶奶……年轻的时候长得可漂亮了,脾气也好,他连面都没去见,直接就拒绝了。”

陈奶奶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和不解。

“所以后来我也就不提这茬了。”

陈奶奶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声音压低了些。

“不过……我好像很久以前,听你爷爷含糊地提起过一嘴,说你杜爷爷啊,读书那会儿,好像喜欢过一个人……”

陈优的心提了起来,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掉一个关键字。

“不过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你爷爷没说,我也没多问。”

陈奶奶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据说……那个女生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反正一提起这个,你爷爷总是讳莫如深的,表情都不太对。好像那件事……还多多少少和你杜爷爷有点关系……”

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和无奈。

“你杜爷爷为了这事儿,愧疚了一辈子,他心里装着事,装着人,别人走不进去的。”

“哦……”陈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脏却砰砰直跳。

出事了?和杜爷爷有关?愧疚了一辈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会让杜爷爷一生愧疚?

那个出了事的姑娘,真的就是照片上的谭姐吗?

如果真的是,那谭姐身上的不正常之处,是否也和那件事有关?

就在这时,陈奶奶像是想起了正事,停下了织毛衣的动作,转头看向陈优,提醒道。

“说起这个,你杜爷爷最近身体越发不好了,前几天已经住进基地疗养院了,咱们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他。”

“优优,去看你杜爷爷的时候……”

陈奶奶放下毛线针,脸色严肃的看向陈优,语气郑重。

“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些陈年旧事,尤其是关于他年轻时喜欢过谁这件事,知道没有?老人心里的伤疤不能揭。”

陈优看着手中那张泛黄的毕业照,又听着奶奶严厉的叮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可心里的好奇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翻涌起来,几乎要压抑不住。

她太想知道几十年前,在那个叫眠水镇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孙女那明显飘忽的眼神和敷衍的态度,陈奶奶就知道她没完全听进去。

老太太当即皱起了眉头,开始对陈优进行长达十几分钟的耳提面命。

从尊重长辈隐私,到体谅老人心境,反复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看陈优终于收敛了神色,认真保证不会乱说话以后,陈奶奶这才放松下来,重新拿起毛线针。

只是她丝毫没发现,身边的孙女握着照片,思绪早就飞到了几十年前的眠水镇上去了。

……

晚上九点,诡灾市的夕阳余晖彻底消失。

天空中那轮看着格外不祥的血月悄然升起,给城市覆盖上了一层诡谲的面纱。

谭笑笑环顾了一圈便利店,目光在整齐的货架、荧光的标语……等异常之处停顿了一会儿。

最终看向正在杂物间呼呼大睡的大黑和小黑。

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尽可能放轻地锁好了她曾花重金定制的防盗门。

然后在冷清的霓虹街街道边,等了十几分钟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谭笑笑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这才看清司机的侧脸。

“师傅,好久不见啊。”

谭笑笑的语气带着一丝熟稔。

谭笑笑算是这位司机师傅的熟客了,之前好几次都巧合地叫到他的车。

“没想到这次又坐到您的车了。”

谭笑笑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司机的后颈。

她记得很清楚,这位师傅以前有个挺吓人的毛病,严重的颈椎反屈。

脖子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扭曲,甚至能接近一百八十度旋转。

第一次见时也把她吓了一跳,但这次他的脖子看起来正常了不少,虽然姿势仍有些前倾,但已是在正常范畴内了。

“看来您这颈椎反屈的毛病已经治好了?”

谭笑笑有些感慨,“真是太好了,不过平时开车久坐,还是要注意保养啊。”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含糊地“嗯”“啊”了两声,似乎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真巧,真巧……谭老板您这大晚上的,准备去哪儿啊?”

“去市中心的旧档案馆。”谭笑笑报出目的地。

“旧档案馆?”

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甚至带着点惊疑。

“晚上……去那里?”

他再次从后视镜里瞥了谭笑笑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否清醒。

谭笑笑点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满。

“对,我的店出了点问题,被通知必须去那里接受……审阅。”

她翻着白眼,语气有些的讽刺。

“审阅?”

司机师傅闻言,先是惊愕,随即看向谭笑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奔赴龙潭虎穴的勇士。

“您……您坐稳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庄重,他也不再多问一句,一脚油门下去,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从郊区的低矮建筑,逐渐过渡到较为繁华的市区。

谭笑笑靠在有些破旧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惆怅和迷茫。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谭笑笑一愣,下意识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背包拉链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一个扁平的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陆滦?”谭笑笑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惊呼出声。

“你怎么在这里?我明明出门前检查过背包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特意把陆滦留在了收银台下面。

小纸人动作敏捷地从背包里完全爬了出来,站在谭笑笑的膝盖上,面对她的质问,没有丝毫心虚,墨水点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谭笑笑。

谭笑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能从那张抽象简陋的脸上,解读出严肃以及生气的情绪。

“行吧行吧,拗不过你。”

看着小纸人这副誓死相随的架势,谭笑笑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纸人的额头,语气无奈。

“那就跟我一起吧,不过说好了,到时候机灵点,躲在背包里别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一定能再给你找个合适的身体。”

小纸人立刻点了点头,然后乖巧地爬到车窗边,挨着谭笑笑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望着窗外被血月染红的夜景。

谭笑笑心中那份惆怅和孤独感,莫名因为这个小小的陪伴者,悄然驱散了几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到……到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飞快地指了指车窗外。

“前面……前面那就是旧档案馆。我……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谭笑笑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栋风格古朴厚重的建筑笼罩在夜色与血月光辉之下。

这里安静得可怕,仿佛与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区街道,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刚掏出钱包,还没来得及问车费多少,就听见司机师傅连声催促。

“不、不用钱了,您快下车吧,祝您好运!”

谭笑笑一愣,拉开车门刚下车,还没来得及道谢,身后的出租车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谭笑笑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向那栋在血月下显得愈发阴森不详的旧档案馆,脸上划过一丝不解。

“有这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