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满是紧张和期待的脸庞, 边锐进记忆逐渐回笼。
“你是陈优,对吧?”
边锐进的语气带着肯定,印象逐渐清晰。
“我记得你。”
简单的几个字, 让陈优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嗯!是我!”
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我也没想到, 今天又能在这里遇到您。”
看着她毫不作伪的开心, 边锐进紧绷的心弦, 也不自觉地松弛了几分。
他笑了笑, 自然地拉起了家常。“最近过得怎么样?家里一切都好吗?”
“很好, 特别好!”
陈优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奶奶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而且……”她声音里是掩不住雀跃与自豪。
“基地供应越来越好了,我最近吃到了好多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的好吃的,有苹果, 鸡蛋,还有香喷喷的饺子!”
陈优顿了顿, 像是想起了什么, 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献宝似的将屏幕举到边锐进面前。
“边队长您看, 我的一个哥哥他就在墨壤平原的驻扎巡逻, 这是他前几天刚给我拍的,镜泊湖, 是真的镜泊湖!”
照片构图简单,像素也不算很高,拍摄者的技术也带着点直男式粗糙。
但画面中,冬日晴朗天空下的镜泊湖依旧美丽万分。
湖面如同一块镜子倒映着湛蓝的天空, 湖边的冰层宛如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纯净、壮阔而又静谧的美。
“蓝星真的越来越好了……”
陈优看着照片,脸上洋溢着开心和憧憬。
她抬起头,目光真诚而炽热地看向边锐进。
“这一切都要感激火种小队,感激你们每一次都那么拼命!”
边锐进凝视着那张照片,心中百感交集,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摇头,语气复杂。
“其实……谭姐的功劳更大。”
没有谭姐,别说带回天气调节枢纽,恐怕早就折在副本里了。
提到“谭姐”两个字,陈优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眼神开始飘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忸怩不安的样子。
边锐进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脸上露出几分了然又无奈的神情。
“直接说吧,你专门来这里等我,肯定不会只是想找我聊聊镜泊湖有多美吧?”
小心思被戳破,陈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我其实只是刚才在这里看到了您,不是专门堵您的……”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边锐进的表情。
见他眼神里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或不耐烦,这才悄悄松了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就是……您下次进游戏,见到谭姐的时候……能……能帮我带封信给她吗?”
她越说越快,生怕被拒绝:“我……我过两天,周一的时候就能把信写好送过来!我知道您……您基本上每个工作日下班后,都会来这边坐一会儿……”
看着她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边锐进简直哭笑不得。
原来自己这点小小的习惯,早就被这小姑娘摸透了。
他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可以的,你把信写好,我到时候带到诡灾游戏里,帮你转交给谭姐。”
“真的?太好了!”
陈优顿时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翘起小拇指,递到边锐进面前。“一言为定!拉钩!”
边锐进怔了一下,这种孩童式的约定方法……他有好多年都没见到过了。
他有些笨拙且郑重的伸出自己的小指,声音温和。
“好的……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陈优飞快地念完誓词,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冲着边锐进挥了挥手。
“边队长再见!我周一一定把信送来!”说完,便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边锐进无奈地摇了摇头,目送陈优登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才缓缓起身回家。
另一边,陈优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一路上不停地构思着信的内容。
要怎么才能既表达出自己对谭姐的崇拜之情,写多了又不会显得太肉麻太幼稚?
万一……万一谭姐根本不认识她,觉得这信莫名其妙,懒得看怎么办?
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打架,让她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她一路小跑着冲上楼,哐当一声打开家门。
客厅里,陈奶奶正架着老花镜,熟练地织着一件给陈优的毛衣。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笑容慈祥。
“优优,回来啦?”
“嗯嗯,奶奶晚上好!”
陈优一边换鞋,一边飞快地应着,噔噔噔就往房间跑。
“我回房间写点东西!”
一进房间,陈优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她要给谭姐写信,信封信纸一定要用最好的!
她记得之前在学校附近那家文具店里,买到过一套非常漂亮的信纸。
粉色的底,上面还印着白色小花朵,边缘还有烫金纹路。
她宝贝得不得了,一直没舍得用,谭姐一定会喜欢这个的!
陈优在书桌抽屉里翻找,没有。
又打开衣柜,翻检着收纳箱,还是没有……
翻箱倒柜都找不到,陈优有些急了,怎么会找不到呢?她明明记得收得好好的!
就在她焦躁地直起身,想去翻书架顶层时,胳膊却不小心碰到了放在书架角落的一个旧铁皮饼干盒。
“哐当!”
蓝白的盒子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满满当当的照片撒了一地。
陈优愣住了,这个老式饼干盒,很有年头了,边角也有些锈迹。
她记得这是奶奶用来装老照片的盒子,少说也有五六十年历史了。
“哎呀!”
陈优低呼一声,连忙弯下腰,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这里面不止装了爷爷奶奶的照片,甚至还包括她早已不在人世的父母留下的珍贵回忆,可不能弄坏了。
撒出来的照片很多,很杂,有爷爷奶奶年轻时的毕业照、生活照;
有父母青春洋溢的合影,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
还有她自己小时候扎着冲天辫学走路的糗照……一张张记录着一个家庭跨越了五十来年的时光。
陈优小心翼翼地捡起每一张照片,试图按照模糊的时间顺序将它们整理好。
目光拂过父母的结婚照时,陈优有些鼻尖发酸,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一张泛黄明显的集体照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照片上方,印着一行清晰的字。
【江城眠水镇实验中学初2016级一班毕业留影】。
这……好像是爷爷的初中毕业照?
陈优的爷爷在她出生前就因病去世了,她对爷爷几乎没有直接印象。
只在奶奶和杜爷爷的讲述中,知道爷爷是个温和而博学的人。
她知道爷爷和奶奶一样是江城人,两人是在大学里相识相恋的。
区别在于,奶奶是正儿八经的江城市区人,而爷爷则是在江城下属一个叫眠水镇的小地方长大的。
陈优仔细端详着这张充满年代感的照片,那时候的学生很多,一个班里足有六七十号人。
不像现在她所在的班级,只有三十人左右。
学生们都穿着统一的校服,白色衬衫配上深色裤子或裙子,脖子上系着领带。
她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的爷爷,因为家里有很多爷爷和与奶奶的合影,她对爷爷年轻时的样貌非常熟悉。
照片上的爷爷,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衬衫,脖子上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端正地站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对着镜头露出温和而腼腆的笑容。
与爷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男生。
同样是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却敞开着,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着镜头,而是微微歪着头,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他右前方的一个女生。
陈优立刻认出,这个吊儿郎当的男生,就是杜爷爷,杜阳夏。
他是爷爷的发小,两人一起在眠水镇长大,感情极好。
杜爷爷这些年偶尔还会来看望她和奶奶,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很多礼物,讲一些她听不太懂但觉得很有趣的旧事。
杜爷爷一辈子没结过婚,陈优一直以为他是不婚主义者。
没想到,杜爷爷年轻的时候,居然还有过暗恋的人吗?
陈优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顺着照片上杜爷爷的目光,仔细地看向他凝视的那个女生。
下一秒,陈优怔住了。
那女生站在第二排最右边的位置,她的校服熨烫得异常平整,连一丝褶皱都很难找到。
整个人透着一股奇怪的规整感和刻板感……
及肩的黑发梳成了两条异常对称的双马尾,额前小碎发被几个小巧的发夹牢牢地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少女微微抬着下巴,盯着摄像头,脸上挂着如同教科书一般的笑容,眼神里却没几分笑意。
更像是那种……这时候应该笑,所以我笑了……
这女生……很像……陈优愣住了,心脏一跳。
这女生的面容……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陈优抬起头,视线投向被她贴在床头墙壁上的那张海报。
海报上的谭姐,穿着衬衫还百褶裙,脸上的笑容和照片上的如出一辙
不仅如此……那张脸!
陈优几乎是扑到墙边,几乎贴到海报上,仔细对比着海报上谭姐的五官。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很像……而且不是简单的相似!
除了穿着不同,以及照片上的少女看起来更为稚嫩,大约只有十三四岁之外……那五官,那脸型,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像……就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年龄段、不同状态下的留影。
可是……这,这怎么可能?!陈优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些发抖地将那张毕业照翻了过来。
这种集体照的背后,通常会按照顺序,印上所有师生的名字。
陈优顺着密密麻麻的、已经有些模糊的铅字寻找着对应的名字。
【……陈博学、杜阳夏……】
【……聂灵凡、桑白、谭笑笑。】
谭笑笑三个字映入眼帘时,陈优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是谭姐的名字!
可是……可是这张毕业照,是几十年前拍摄的啊,按照时间推算,照片上的这些人,如今早都是爷爷奶奶辈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谭姐还这么年轻?看起来和现在几乎没有变化?
陈优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不停地在海报上的谭姐,与照片上的少女之间,来回逡巡。
不过……
谭姐身上的不凡之处很多……返老还童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好奇逐渐涌上心头。
陈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照片上那个站在爷爷身旁的少年,杜阳夏杜爷爷。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不羁,衬衫扣子敞开,一看就是个校园风云人物。
然而,最触动陈优的,是他看向谭姐的目光。
那眼神里的专注和复杂,让陈优这个旁观者忍不住暗暗咂舌。
杜爷爷……他肯定早就知道了吧?
这些日子,互联网上、基地的新闻里,到处都在传颂谭姐的事迹,谭姐的粉丝甚至已经遍布星际。
杜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并非与世隔绝,他一定早就看到了关于谭姐的消息。
那么,杜爷爷还记得谭姐吗?
陈优心想,好歹是年少时喜欢过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忘记吧?
杜爷爷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呢?
陈优小心翼翼地,将这张承载着秘密的毕业照抽了出来。
然后有些心不在焉地将散落在地的其他照片收拾好,重新放回饼干盒子。
她拿着那张毕业照,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跑到了客厅,坐到了正在织毛衣的陈奶奶身边。
看着抱住自己胳膊的小孙女,陈奶奶有些疑惑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奶奶……”陈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忸怩。
打探长辈的情史,让她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但心里的好奇实在是让她心痒难耐,最终还是憋不住,含糊地问道。
“奶奶……你……你知道杜爷爷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陈奶奶放下手中的毛衣,有些诧异地侧过头。
看到陈优那副既好奇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她脸上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才多大年纪,怎么就开始好奇起这些陈年往事了?
“你杜爷爷啊……”
陈奶奶重新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一边动作不停,一边慢慢回忆道。
“其实我和他,也是在你爷爷去世以后,才真正熟悉起来的……”
想起那段艰难的岁月,陈奶奶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当时你爷爷刚走,你爸爸还在上学……也多亏了你杜爷爷,他和你爷爷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那段时间没少帮衬我们……”
她放慢了织毛衣的速度,像是想起了什么。
“后来我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也给他介绍过几个不错的阿姨……”
“就我们单位以前那个,你也见过的王奶奶……年轻的时候长得可漂亮了,脾气也好,他连面都没去见,直接就拒绝了。”
陈奶奶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和不解。
“所以后来我也就不提这茬了。”
陈奶奶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声音压低了些。
“不过……我好像很久以前,听你爷爷含糊地提起过一嘴,说你杜爷爷啊,读书那会儿,好像喜欢过一个人……”
陈优的心提了起来,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掉一个关键字。
“不过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你爷爷没说,我也没多问。”
陈奶奶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据说……那个女生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反正一提起这个,你爷爷总是讳莫如深的,表情都不太对。好像那件事……还多多少少和你杜爷爷有点关系……”
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和无奈。
“你杜爷爷为了这事儿,愧疚了一辈子,他心里装着事,装着人,别人走不进去的。”
“哦……”陈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脏却砰砰直跳。
出事了?和杜爷爷有关?愧疚了一辈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会让杜爷爷一生愧疚?
那个出了事的姑娘,真的就是照片上的谭姐吗?
如果真的是,那谭姐身上的不正常之处,是否也和那件事有关?
就在这时,陈奶奶像是想起了正事,停下了织毛衣的动作,转头看向陈优,提醒道。
“说起这个,你杜爷爷最近身体越发不好了,前几天已经住进基地疗养院了,咱们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他。”
“优优,去看你杜爷爷的时候……”
陈奶奶放下毛线针,脸色严肃的看向陈优,语气郑重。
“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些陈年旧事,尤其是关于他年轻时喜欢过谁这件事,知道没有?老人心里的伤疤不能揭。”
陈优看着手中那张泛黄的毕业照,又听着奶奶严厉的叮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可心里的好奇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翻涌起来,几乎要压抑不住。
她太想知道几十年前,在那个叫眠水镇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孙女那明显飘忽的眼神和敷衍的态度,陈奶奶就知道她没完全听进去。
老太太当即皱起了眉头,开始对陈优进行长达十几分钟的耳提面命。
从尊重长辈隐私,到体谅老人心境,反复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看陈优终于收敛了神色,认真保证不会乱说话以后,陈奶奶这才放松下来,重新拿起毛线针。
只是她丝毫没发现,身边的孙女握着照片,思绪早就飞到了几十年前的眠水镇上去了。
……
晚上九点,诡灾市的夕阳余晖彻底消失。
天空中那轮看着格外不祥的血月悄然升起,给城市覆盖上了一层诡谲的面纱。
谭笑笑环顾了一圈便利店,目光在整齐的货架、荧光的标语……等异常之处停顿了一会儿。
最终看向正在杂物间呼呼大睡的大黑和小黑。
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尽可能放轻地锁好了她曾花重金定制的防盗门。
然后在冷清的霓虹街街道边,等了十几分钟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谭笑笑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这才看清司机的侧脸。
“师傅,好久不见啊。”
谭笑笑的语气带着一丝熟稔。
谭笑笑算是这位司机师傅的熟客了,之前好几次都巧合地叫到他的车。
“没想到这次又坐到您的车了。”
谭笑笑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司机的后颈。
她记得很清楚,这位师傅以前有个挺吓人的毛病,严重的颈椎反屈。
脖子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扭曲,甚至能接近一百八十度旋转。
第一次见时也把她吓了一跳,但这次他的脖子看起来正常了不少,虽然姿势仍有些前倾,但已是在正常范畴内了。
“看来您这颈椎反屈的毛病已经治好了?”
谭笑笑有些感慨,“真是太好了,不过平时开车久坐,还是要注意保养啊。”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含糊地“嗯”“啊”了两声,似乎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真巧,真巧……谭老板您这大晚上的,准备去哪儿啊?”
“去市中心的旧档案馆。”谭笑笑报出目的地。
“旧档案馆?”
司机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甚至带着点惊疑。
“晚上……去那里?”
他再次从后视镜里瞥了谭笑笑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否清醒。
谭笑笑点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满。
“对,我的店出了点问题,被通知必须去那里接受……审阅。”
她翻着白眼,语气有些的讽刺。
“审阅?”
司机师傅闻言,先是惊愕,随即看向谭笑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敬畏,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奔赴龙潭虎穴的勇士。
“您……您坐稳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庄重,他也不再多问一句,一脚油门下去,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从郊区的低矮建筑,逐渐过渡到较为繁华的市区。
谭笑笑靠在有些破旧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惆怅和迷茫。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谭笑笑一愣,下意识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背包拉链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一个扁平的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陆滦?”谭笑笑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惊呼出声。
“你怎么在这里?我明明出门前检查过背包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特意把陆滦留在了收银台下面。
小纸人动作敏捷地从背包里完全爬了出来,站在谭笑笑的膝盖上,面对她的质问,没有丝毫心虚,墨水点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谭笑笑。
谭笑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能从那张抽象简陋的脸上,解读出严肃以及生气的情绪。
“行吧行吧,拗不过你。”
看着小纸人这副誓死相随的架势,谭笑笑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纸人的额头,语气无奈。
“那就跟我一起吧,不过说好了,到时候机灵点,躲在背包里别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一定能再给你找个合适的身体。”
小纸人立刻点了点头,然后乖巧地爬到车窗边,挨着谭笑笑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望着窗外被血月染红的夜景。
谭笑笑心中那份惆怅和孤独感,莫名因为这个小小的陪伴者,悄然驱散了几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到……到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飞快地指了指车窗外。
“前面……前面那就是旧档案馆。我……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谭笑笑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栋风格古朴厚重的建筑笼罩在夜色与血月光辉之下。
这里安静得可怕,仿佛与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区街道,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刚掏出钱包,还没来得及问车费多少,就听见司机师傅连声催促。
“不、不用钱了,您快下车吧,祝您好运!”
谭笑笑一愣,拉开车门刚下车,还没来得及道谢,身后的出租车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谭笑笑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向那栋在血月下显得愈发阴森不详的旧档案馆,脸上划过一丝不解。
“有这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