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行血红的大字出现后, 整个档案室瞬间出现了无数扭曲蠕动的锁链,每一根锁链都透露着冰冷的杀意。
那些仿佛有了生命的锁链,带着破空声朝着谭笑笑的心口袭击而去, 意图将这个一再挑衅规则的异常存在,彻底绞杀。
谭笑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面对这些充满恶意的攻击时, 她并没有惊慌失措, 反而皱紧了眉头, 脸上浮现出几分嫌弃和不满。
“什么东西?蜘蛛网吗?”她一边躲闪, 一边不满地抱怨。
“这地方的卫生环境也太差了吧,档案馆不是应该保持干燥整洁的吗?这管理水平真是太离谱了。”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便携装清洁剂,对准那些缠绕过来的、蕴含着抹杀力量的规则锁链,毫不犹豫地喷了几下。
一旁狞笑着准备欣赏谭笑笑被撕碎的管理员丁二, 下意识地嘲讽。
“没用的,这可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岂是你……”
看着眼前的一幕, 丁二嘲讽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呲呲”两声后, 那些锁链明显迟缓了许多。
谭笑笑找准时机随手抓住了几根缠绕到她眼前的锁链,用力一扯。
那些散发着强大力量的规则锁链, 就这么在她手中应声而断。
做完这一切, 谭笑笑甚至还嫌弃地撇撇嘴,又从掏出一包湿纸巾, 仔仔细细、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
规则锁链……被随手扯断了?
丁二沉默了,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丁二还处于茫然状态时,谭笑笑已经擦完了手。
她环顾四周一圈,目光落在了墙上贴着的《规则档案馆档案调阅须知》上。
看着自相矛盾的条款, 谭笑笑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真是太不专业了,这么基础的逻辑错误都没发现吗?算了,我帮你们改改吧,不然以后来人还得被这破规矩刁难。”
说着,她掏出来一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塑料签字笔,拧开笔帽。
竟真的在散发着不祥血光的规则条文上,旁若无人地修改了起来。
“第一条,调阅档案需提供编号……太麻烦了,改成…可凭有效身份信息或准确档案名称进行查询……”
她一边嘟嘟囔囔,一边用纤细的笔迹,覆盖掉了原来的文字。
被她修改过的文字,莫名呈现出一种平静的、带着些许权威感的微光。
“第二条就……改成登记后,人人都可以借阅查阅吧……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要改的。”
谭笑笑扭头看了眼,那行狰狞的、散发着冰冷意味的血红大字【违规查阅者将即刻格式化】。
然后,毫不犹豫地在这行字上划了一道横线。
“怎么还能恐吓借阅人呢……改了。”
谭笑笑想了想,在旁边写上了一行纤细秀气的小字。
【违规查阅者须书面道歉,并接受档案管理知识培训】
这行新添加的规则,虽然在体积和气势上,远不如旁边被划掉的血红大字。
但一经写下,就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种温和而坚实的规则之力,开始隐隐压制住了之前的规则。
站在一旁的丁二感受到这股新生的规则力量,一脸难以置信和荒谬。
这人对规则之力的驾驭能力简直炉火纯青!
不仅能在墙壁上随意书写,甚至还能强行覆盖和修改既定的规则?
就在现场氛围因为谭笑笑的“乱涂乱画”而陷入沉默时,一个温和、略带磁性的男声,从档案室深处一扇悄然打开的门后传了出来。
“是谁……在档案馆里喧哗?”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有着专属于学者的儒雅气质。
来人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档案室,以及墙上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规则条文,最后落在了手中还拿着笔的谭笑笑身上。
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与探究,还有隐晦的凝重。
丁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馆长身边,指着谭笑笑,语气急切地告状甩锅。
“馆长,就是这个女人擅闯档案室,破坏档案,还……还在墙上乱涂乱画!”
谭笑笑闻言,理直气壮地反驳。
“要不是你们这个调阅须知写得自相矛盾,一点都不人性化,我会费心费力帮你们修改吗?我这是在帮你们优化流程!”
听到两人各执一词,馆长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
他看向急于推卸责任的丁二,语气平静的吩咐。
“丁二,去把这位谭小姐需要的档案调出来,然后送到我的办公室。”
然后,他转向谭笑笑,晦暗的目光中带着探究。
“谭小姐,这里杂乱,不如去我的办公室稍等片刻,顺便喝杯水?”
谭笑笑原本还气鼓鼓的,听到对方的话后,怒气瞬间消了不少。
她这一路过来,一口水都没喝,喉咙早就干得冒烟了。
这个档案馆虽然员工不咋地,但领导看起来倒是挺讲道理,态度也不错。
“好吧。”谭笑笑点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那就麻烦馆长了。”
她不再理会旁边脸色铁青的丁二,跟着这位自称馆长的男人,朝着档案室深处的木门走去。
丁二瞪着谭笑笑消失在馆长办公室门后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怨愤。
“有什么好找的……霓虹街23号,不就是一个破E级便利店吗?能有什么重要信息?”
但想到凡是进了馆长办公室的人,似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他阴沉的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幸灾乐祸。
那女人也就是有点奇怪的规则之力,刚才暂时把他唬住了而已。
现在落到馆长手里……
嘿嘿,馆长深不可测,手段诡异,她能讨到什么好?
估计很快就会像以前的那些家伙一样,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丁二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毕竟在档案馆工作多年,对档案的归类还是熟悉的。
“……等价当铺……怨灵筒子楼……活体建材店……对了,就这里!”
丁二的目光停在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档案袋上。
档案编号:GY-2738237
名称:诡异便利店
地址:霓虹街23号
“就这么一个普通便利店的档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丁二撇撇嘴,随手将档案袋拿了下来。
出于好奇心,以及想要确认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的心态。
他鬼使神差地撕开了档案袋的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漫不经心地翻开了第一页。
【名称:诡异便利店】
等级:E
店长:血肉收银机
员工:贪婪垃圾桶、深渊冷柜……
“看吧,我就说,”
丁二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E级,最垃圾的副本,这种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一边不屑地想着,一边习惯性地往后翻了翻。
当目光落到第二页的标题和内容时,他脸上表情瞬间僵硬,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
【诡异便利店(2.0更新后)】
等级:SSS
店长:谭笑笑
固定资产:贪婪垃圾桶(已净化)、深渊冷柜(已净化)……
员工信息:大黑(S级守护者)、小黑(S级守护者)、陆滦(未知契约造物)……
……
【店长信息】
姓名:谭笑笑
年龄:18(?)
精神值:????/????
精神污染:????/????
体力值:????/????
能力:空间扭曲、净化污染、规则覆盖、????……
E级直接跳到了SSS级?
怎么会莫名出现如此巨大的、毫无逻辑的等级跃升?
还有这一排排的问号……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这女人的能力已经强大到超出了档案馆的监测上限?
还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屏蔽了规则的探查?
明明只是薄薄的几页纸,丁二却几乎要拿不稳。
他在档案馆工作这么久,见过不少诡异事件,也见识过一些强大的异常存在。
但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档案记录。
就在丁二神不守舍之际,身后馆长办公室的木门,不知何时再次打开了。
带着金丝眼镜的馆长站在门廊阴影里,脸上挂着温和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微笑。
“丁二,谭小姐要的档案……找到了吗?”
馆长的声音吓得丁二浑身一抖。
他这才反应过来,档案馆有规定,禁止管理员私自拆阅A级及以上档案资料。
虽然这个便利店档案之前是E级,但现在……纸张上触目惊心的“SSS”三个字母,让丁二不禁心生恐惧。
“我……我……”
他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想要将文件赶紧塞回档案袋里。
然而,恐慌让他手脚发软,忙中出错。
他手一抖,已经拆开的文件从手中滑落,“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丁二慌忙想捡起,却在低头的一瞬间,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骤然冰冷的眼神。
“私自拆阅SSS级保密档案……丁二,我也没办法……你违背了档案馆核心规定之一……”
馆长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
“真是可惜了……你已经是近年来,在这个岗位上干得最久的一任管理员了……”
“不!馆长!我不是故意的!我……”
丁二来不及多想,径直朝着档案室的出口方向拼命跑去。
但脚步刚迈出不到三步,丁二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消失,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在了原地。
紧接着,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立刻瘫倒在地。
几只不知道从何处钻出来的老鼠,开始窸窸窣窣地啃食他尚有理智的身体。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模糊地听到同时,馆长办公室虚掩的门内,传来了那位谭小姐有些疑惑的问话。
“刚才……外面是什么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然后是馆长依旧温和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几只不懂规矩、偷吃档案的小老鼠,已经处理掉了。”
办公室内,谭笑笑捧着一杯温水,心头有些疑虑。
档案室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有老鼠?
这管理也太松懈了,万一咬坏了珍贵的档案资料可怎么办?
看来这位馆长虽然在待人接物上很不错,但在内部管理上还是得加把劲啊。
……
陈优心不在焉地走出疗养院,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杜爷爷欲言又止的神情。
“小优,看路!”
陈奶奶一把拉住正准备往马路上走的孙女,语气带着无奈和担忧。
“你这孩子,从你杜爷爷那儿出来就魂不守舍的,到底在想什么呢?”
陈优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没,没什么呀奶奶,就是……就是有点担心杜爷爷的身体,感觉他好像瘦了些。”
陈奶奶狐疑地打量了孙女几眼,也没深究,只是叹了口气。
“老杜是心事重……唉,不说这个了,时候不早了,你周末不是要上晚自习吗?再磨蹭该迟到了。”
虽然刚刚过完年开学,但作为即将升入高中的初三学生。
从周一到周日,每天晚上六点半到八点半,都是雷打不动的晚自习。
陈优慌忙抬起手腕看表,快六点了!
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还有什么比即将迟到更恐怖的事情吗?没有了!
瞬间,什么谭姐、杜爷爷、照片和头绳,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奶奶我先去学校了!”
陈优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幸好疗养院距离学校不算太远,她一路狂奔,终于在预备铃响起的最后一刻冲进了教室。
还好班主任周老师还没来,陈优拍着胸口,暗自庆幸。
今年开学班级又调整了座位,陈优瞥见好朋友于莉莉身边还有一个空位。
这才想起于莉莉的同桌请了一周的假。
反正是晚自习,老师管得相对宽松……
陈优只犹豫了一秒,就抱起书本和笔袋,溜到了于莉莉身旁坐了下来。
正埋头跟一道复杂化学方程式死磕的于莉莉头也没抬。
“陈优?你跑这儿来干嘛?换座位了?”
陈优把书本放好,托着腮帮子,目光游移。
要不要把今天的惊天大发现告诉莉莉?
她和于莉莉从小一起长大,分享过无数秘密,几乎无话不谈。
但这次不一样,关乎长辈的隐私……自己这样到处说,是不是不太好啊?
可是……这个秘密太大了,她迫切地需要一个人来分担讨论。
陈优纠结万分,半晌没吭声。
于莉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抬起,疑惑地看着表情丰富的陈优。
“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陈优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凑近于莉莉,压低了声音。
“莉莉,我告诉你一件特别重要的事,你发誓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于莉莉见她如此郑重,也认真地点点头。
“我发誓,我于莉莉要是告诉第三个人,就……就让你把我小时候在床上玩……粑粑的糗事告诉全班!”
陈优:“……”
虽然过程有点恶心,但效果达到了。
陈优像做贼一样,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翻出那张泛黄的毕业照,迅速塞到了于莉莉手里。
“你看这个……这是我昨天在家翻到的,我爷爷的初中毕业照……你看这个女生……”
她的手指指向照片上那个梳着双马尾的少女,又指了指背面的名字。
“谭笑笑……再看这个……”
她指着那个歪着头,眼神专注盯着谭笑笑的少年。
“这是我杜爷爷,杜阳夏……”
接着,陈优开始语速极快的叙述,她讲了今天去看望杜爷爷的经过。
讲了那份被剪掉谭姐照片的报纸,讲了储物柜里放着粉色头绳的玻璃盒……
“……杜爷爷肯定没说实话,或者没说全……可我看着他那难受的样子,实在问不出口了。”
陈优叹了口气,随即眼神又坚定起来。
“所以,我决定自己查!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于莉莉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她原本以为陈优神神秘秘的,顶多是发现了哪个老师谈恋爱,谁考试作弊之类的小道消息。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惊天秘闻啊。
于莉莉低头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照片,目光在“眠水镇实验中学”这几个字上停留了许久,总觉得这几个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陈优絮絮叨叨说完,没听到回应,便忍不住戳了戳于莉莉的胳膊。
“莉莉?你听到没有?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莉莉?”她又戳了一下。
于莉莉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陈优的手,声音因为激动发颤。
“陈优,你记不记得……我们学校是灾变之后,由原来地面上十几所中学合并而来的?”
陈优一愣,点了点头:“记得啊,校史课上讲过,怎么了?”
于莉莉手指点在照片上“眠水镇实验中学”那几个字上,语气坚定。
“我百分之百确定,合并的学校里,就有这个眠水镇实验中学!”
“你确定?”
陈优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反应过来以后又赶紧捂住嘴,紧张地看了眼讲台方向。
只见班主任周老师正在讲台上整理着教案,暂时没注意下面。
“我确定。”于莉莉用力点头,眼神发亮。
“我之前为了写校报的校史专题,专门查过资料,看过合并学校名单,因为眠水这个词好听,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我记得……学校图书馆的旧资料室里,有好多旧报纸、杂志和文件,据说都是从各个合并学校的图书馆或者档案室里抢救性转移过来的,说不定……那里面会有线索。”
陈优的眼睛瞬间亮了,当即就坐不住,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图书馆去。
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于莉莉心领神会,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紧皱,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哎哟……”
陈优立刻一脸关切地扶住她。
“莉莉你怎么了?肚子疼吗?是不是晚上吃坏东西了?”
“周老师,于莉莉同学肚子疼得厉害,我扶她去一趟医务室!”
周老师没多想,毕竟陈优可是班上的三好学生,从不撒谎。
她看了看痛苦不堪的于莉莉,赶紧挥了挥手。
“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谢谢老师!”
一出教室门,远离了老师的视线,于莉莉立刻痊愈,两人默契地拐了个弯,朝着图书馆的方向飞奔而去。
气喘吁吁地跑到图书馆门口,管理图书的李老师正坐在入口处看报纸。
看到这个时间点还有学生来,有些意外地推了推眼镜。
“嗯?你们不是应该在上晚自习吗?”
陈优心里一慌,差点说不出话,还是于莉莉反应快,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
“李老师好,我是这期校报的负责人于莉莉,我们来查一点学校合并前的校史资料,写稿子要用,比较急。”
李老师将信将疑地打量了她们几眼,便也没再多问。
“进去吧,注意保持安静。”
“谢谢老师!”两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进去。
一进入图书馆内部,于莉莉就熟门熟路地拉着陈优直奔二楼。
“这边,我记得那些从旧学校搬过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堆在这几个书架了。”
于莉莉明显对这里更熟悉,她带着陈优绕到最里面几个看起来格外陈旧、书籍摆放也略显杂乱的大书架前。
“……这里,好像就是当初从眠水镇实验中学转移出来的书本和文件。”
于莉莉指着书架侧面的标签,上面写着“眠水镇中”几个字。
“听说东西太多太杂,很多都没仔细分类,就这么一直堆在这里了。”
看着眼前几乎顶到天花板、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陈优倍感任务艰巨。
两人开始分头在书架前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于莉莉那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呼:“陈优,快过来!”
陈优赶紧凑过去,只见于莉莉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眠水镇实验中学2016级新生入学名单,我记得照片上写的谭姐他们是2016级的,对吧?”
陈优用力点头:“对,就是2016级!”
于莉莉小心翼翼地在密密麻麻的新生名单中仔细搜寻。
终于,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找到了……在这里……谭笑笑……初中部,一班。”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在几十年前的官方文件上看到这个名字,陈优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于莉莉也恍惚地喃喃道:“我的天……我之前还以为你骗我的……居然,居然真的找到了证据,好不可思议……谭姐这么多年……样子几乎没变……”
陈优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地推了于莉莉一把。
“好呀于莉莉,原来你之前一直半信半疑,根本没信我!”
于莉莉被推得往后一仰,下意识地举手投降。
“没有没有,我绝对相信你,就是……就是觉得太玄幻了嘛……哎哟!”
她后退的时候撞到了身后的书架,架子上一本厚重的书被震得掉了下来,正好落在陈优脚边。
陈优弯腰捡起那本书,书很沉,封面上面印着《华夏人文地理图册》几个字。
这本书显然是灾变以前出版的,随着几十年的时间流逝以及诡灾游戏带来的全球剧变。
里面的内容早已失去了实际参考价值,反而更像是一本历史文献。
本身就对地理很感兴趣的陈优,随手翻了一下书页。
翻了两页后才察觉手感不对,书页中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她仔细一看,发现里面确实夹带了一个薄薄的小本子,估计是以前哪个学生借书时遗忘在里面的。
陈优将本子抽了出来,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几行一笔一画,写得十分整洁的钢笔字映入眼帘。
2018年9月22日星期五 晴
杜阳夏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我说学校后墙的爬山虎晚上会发光,他不信就算了,还在班上到处宣扬,嘲笑我脑子有问题,说我是幻觉侠!
我看他才是,不仅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
那个爬山虎经常发出那种绿莹莹的光,忽闪忽闪的。
上次放学下雨,天阴得厉害,那道光特别明显。
我和他明明是一起路过的,他非说那是路灯反射的!气死我了!
……
陈优看着日记开头的名字和日期……呼吸一窒。
这个日记本的主人……竟然和杜爷爷认识?
而且看起来关系十分不睦?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翻。
日记本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每天记录的习惯,更像是随心所欲,有感触时才动笔。
间隔时间不定,有时几天,有时甚至几个月。
2019年7月3日星期三阴
终于要初中毕业了,解脱了,再也不用看到班上那群经常说我是怪人的家伙了。
妈妈说等我考上高中,就给我买一辆粉色的自行车,好高兴啊。
今天看到隔壁单元楼的张奶奶养的那盆仙人掌,顶上的刺居然在扭动,跟跳舞一样,我盯着看了好久,差点迟到。
……
2019年9月2日星期一 晴
今天天气好热,一点都不像秋天。
开学第一天,居然在高中部教学楼门口又看到杜阳夏了!
真倒霉,不是说他要转学去市里吗?怎么还在?
还好他分在隔壁班,以后应该不会天天碰到了吧?希望他别再找我麻烦。
新班级感觉还行,就是坐在我后面的男生总在抖腿,烦死了。
……
2020年4月2日星期四雨
今天放学偷偷溜去看了后墙的爬山虎,下雨天它好像比平时更亮了一点,绿油油的光晕在雨水里化开,还挺好看的。
不过看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听门口保安王大爷跟人闲聊,说我们学校后山这块地,几十年前好像是个乱坟岗……
难道我观察了好几年的不是什么植物发光,而是传说中的……鬼火?
算了,是鬼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除了会发光,又不能帮我写作业,还不如多做几道题实在。
我谭笑笑在此发誓,下周的数学摸底考,一定要把总爱显摆数学成绩的杜阳夏踩在脚下!
……
看到这里,陈优的手一抖,日记本差点掉落在地。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震惊迅速收缩。
这……这……这本夹杂在旧地理图册里的、被时光遗忘的小本子……居然……居然是谭姐学生时代的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