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没开灯。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去年上映的枪战电影大片。

电视机是她坚持要打开的, 她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本来等了一晚,他应该很快提枪上阵才对,但见他趴在洞口, 迟迟不见动静,叶宝翎小声提醒了一句:“要不要先看看书?”

外婆给她的枕边书, 可以借给他学习学习。

只觉腿上的鼻息微微一滞,寒毛在凉风中轻轻摇摆着。

温热黏腻的触感忽然凌厉地往里钻,她下意识往后缩, 结果被他紧紧箍住了,动弹不得。

她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狼虎之词。

赤壁之战。

她有罪,这个时候怎么会想起这个?

没时间给她多联想,下一瞬, 她差点来了个鲤鱼打挺, 瞬间老实了。

电视机的荧光, 时暗时亮,照在身上,仿佛中世纪的西方雕塑, 腻白,骨节分明, 极具美感。

红信灵活且知进退,不久,溪水潺潺浮动。

她控制不住, 只能握紧了拳头。

良久,他才直起身,拿起桌上备好的小四边形。

撕开后,借着电视的光线,快速戴上。

她这个角度看去, 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多一分是她嫌弃的肌肉男,少一分又显得柔弱,再加上他戴小四边形那极度克制的动作,微涩,让她心脏狂跳

电影声音忽然安静下来,光线也随之一暗。

她抬头瞥了眼,便衣举着枪在黑暗中爬行,抢劫犯也屏住呼吸,贴墙站着。

趁她注意力被分散,他直接挥杆,一杆到底。

她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惊的叫了一声,脚趾痛得用力蜷起,指甲差点划破他结实的手臂。

枪声响起,抢劫犯开了第一枪。

随即阵阵枪声此起彼伏,而传进她耳畔的,除了枪声,还有节奏感极强的水声。

一边是枪声,一边是炮声,仿佛追逐般,你追我赶的,看谁能压过谁。

不是枪声压过炮声,就是炮声压过枪声。

最终,炮声略胜一筹,小两口赢了。

叶宝翎一身是汗,以为战役结束,谁知,战争这才刚刚打响。

之后她在一路颠簸中,从六点打到九点。

再从九点睡到十二点。

他确实做到了,让她请假请得其所。

一觉醒来,电视机已经关了,枕边没人,屋子里就剩下她。

叶怀章个工作狂,估计是上班去了。

叶宝翎静静躺着,盯着桌上的两个布偶娃娃发呆。

她回味过来,今天她有点吃亏。

荒乱中,她觊觎良久的胸肌,没摸上。

吃大亏了。

又躺了会儿,才起身下床。

每走一步都热辣辣的疼,那个酸爽。

早上叶怀章帮她清洗过,但她还是觉得浑身黏腻,又去洗了个澡,这才舒服多了。

笃笃笃!

“表姐!表姐!”

是陈玉兰的声音。

叶宝翎边擦头发边走过去开门,陈玉兰站在门外,手里端了一盘的食物。

“你好点没?”

叶宝翎:“?”

陈玉兰:“怀章少爷上班的时候说你今天不舒服,让我们在中午前不要来吵你。你哪里不舒服?”

叶宝翎反应也快,她说:“早上有点头疼,睡一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估计是着凉了。晚上睡觉空调不能开太冷。今晚上我提前帮你把空调温度调好。”

陈玉兰现在照顾她,是越来越细心了,她把食物端进来放桌上,“老太太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熬的粥。”

是元贝鸡肉粥,叶宝翎喝了两大碗。

还有一碟青菜,一碟水晶豆腐,一小份西芹虾仁,她全部吃光。

吃完她想起明天是钻石矿发布会,她要跟Cindy和刘皓南沟通好明天把苏满珠宝股票慢慢出手的事。

今天叶怀章叫人帮她请了一天的假,她现在赶过去,还能上半天班。

陈玉兰劝她:“给你请了一天假,干脆在家休息,偷偷懒,别去了。”

“我要去跟南哥沟通股票的事。你让司机在楼下等我,我换好衣服就来。”

叶宝翎先去了一趟百汇银行,跟Cindy沟通好明天卖苏满珠宝股票的事。

Cindy不解:“苏满珠宝涨势挺好的,要不要留半仓?”

“不留。”

“港通实业呢?”

Cindy这边之前帮她买了350万苏满珠宝,100万港通实业。

叶宝翎盘算着,如果她能成功说服关老太君,港通实业接下来还有大鹏口岸的利好。

她说:“港通实业留着。”

Cindy快速记下明天的出货节奏,她笑道:“叶小姐,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港通实业买了南非的钻石矿?”

叶宝翎否定:“没有,我跟老三房的人不熟。我买苏满珠宝,纯粹是支持自家企业。”

这是场面话,Cindy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如果明天开盘就卖,保守估计能到手700多万,这是翻番了!”

跟后面火辣辣那个妖股比起来,这都是小菜一碟。

但是前期积累资本太重要了,所以,叶宝翎还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Cindy又问:“叶小姐,接下来还要买其他股票吗?”

已经给Cindy机会赚了一大笔佣金,叶宝翎不想把钱继续留在百汇银行。

她要把钱转去中华银行账户里,让刘皓南统一管理。

“暂时不买了。周五我要把钱转走,你帮我提前准备好。”

Cindy早料到叶小姐迟早要把钱转走的,放在她父亲完全不知道的银行,这是人之常情。

但她还是想挽留,“叶小姐,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把你的银行账户信息透露给其他人。”

言外之意是,不会把她的银行信息透露给她父亲。

“谢谢。有你在,我放心多了。”叶宝翎笑着打太极,钱她是一定要转走。

绝不留恋。

看得出叶小姐去意已决,Cindy也不好再强留。

叶宝翎没呆太久,她赶在上班前,回到了玉龙大厦四楼办公室。

一回去,就碰见梅姐和别的女同事一起出门办事。

“阿琳,你不是不舒服请了一天假吗?你好点了没?”

叶宝翎笑着解释:“吃了药,现在好多了。”

从另外一侧端着保温杯进来的元叔打趣道:“下午来上班,只扣半天钱,划算啊。”

叶宝翎笑道:“还是元叔懂我。”

“嘿。那还用说。”

王思敏则一眼看到了叶宝翎手里拎着的新款包包,“哇,宝琳,赚的钱还没到账,你就买新包了?”

“那还用说。”叶宝翎学着元叔的口吻,应了一句。

她买的是时尚小众牌子,不是奢品,好看不贵。

王思敏拿在手里比划着,夸她这个做工好,时髦好看,问是哪里买的,她股票赚了钱也想买。

两个人女人聊了会儿包包,叶宝翎坐下整理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跟刘皓南小声说话。

“明天清仓。”

每天都在看报的刘皓南放下了报纸。

“确定?”

“确定。”

刘皓南没多打听,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知道叶宝翎是个炒股老行家。

并不是她自己对外声称的金融小白。

他问:“什么节奏?”

叶宝翎也不藏着掖着,“明天会有新闻发布会,会后股价肯定冲高,冲高过程中,你慢慢卖出,收市前卖完。”

“好。”刘皓南重新打开了报纸。

三点多钟,叶宝翎帮同事复印好资料回来,发现BP机有消息。

是二表妹发来的。

【表姐,你老豆电话急Call!】

她赶紧打电话回顾家,小表妹接电话后,又叫了顾贞儿来接。

叶宝翎问:“我爸什么时候打电话找我?”

电话那头的顾贞儿打了个呵欠:“上午一次,刚才又打了一次,接连打了两次电话找你,让你赶紧给他回电。估计有急事。”

叶宝翎:“你怎么跟他说的?”

顾贞儿:“我就说你不在,他问你去哪儿了,我说我不知道。”

叶宝翎表示知道了。

顾贞儿又说:“上午有一个叫龚嘉华的人来找你,挺帅的,开了豪车,他送了几张门票过来。”

龚嘉华?

叶宝翎不由问:“什么门票?”

“说是他爷爷的什么书画展。”顾贞儿吐槽了一句,“你们有钱人玩的艺术活动。”

叶宝翎想起曼儿说的话,龚嘉华不会真喜欢她吧?

喜欢她什么?

挂了电话,叶宝翎下楼,在广场后面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打给她老爸。

结果叶恺民不在家,她只好打他的大哥大。

听见女儿的声音,叶恺民立马问:“我每次打电话你都不在家,你最近忙什么?”

打电话前,叶宝翎就想好了借口:“我在学开车。”

“怎么突然去学开车?”

“别人都会开车,就我不会开,我去学不应该吗?”叶宝翎转移话题,“爸,我学会开车,你给我买辆车?以后回家也方便。”

叶恺民“啧”了一声,“你舅舅那辆车不能开?那也是你妈花钱买的。”

“太破了。开出去,我怕丢叶家的脸。”

“让你爷爷给你买。他花几百万给叶宝顺买豪车买赛马,给你买辆几十万的车,不过分。”

叶宝翎:“好啊,那我跟爷爷说,是爸你教我的。”

叶恺民知道女儿没这个胆量跟爷爷说这些话,“要我给你买车也不是不行,今年内把你的婚姻大事解决了,不要在家做箩底橙。”

叶宝翎毫不客气地吐槽:“我怎么解决,姓吕的都把宝顺睡了……”

“你小声点说话。”叶恺民生怕她家丑外扬,“你在哪儿打的电话?”

“我旁边没人。”

“龚嘉华不是在约你吗?”

“啊?”原来龚嘉华在约她?

打羽毛球那次算约她了?

“龚家跟我们叶家底蕴相似,他长得也还算可以,难得人家喜欢你,你就跟他好好处一处,争取今年结婚。叶家龚家联姻,那要全城轰动的。错过龚嘉华,你想再找个这么好的联姻对象,那就难了。”叶恺民说完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不可能有比龚嘉华更好的了。”

叶恺民给她打电话除了催婚,不会有其他事。

叶宝翎开始乱扯:“上次看见吕天佑和叶宝顺那样,我对这些男人都有心理阴影了。”

“叶宝翎!!”叶恺民生气了,“宝顺都没说有心理阴影,你还矫情上了?”

“谁让他们两个光着身子那么恶心的!”

“你就喜欢女的,是不是?”叶恺民直白骂了句,“畜生都知道,母的要找公的,你不知道?叶宝翎我警告你,你不要做丢我们叶家脸的事。否则,不要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叶宝翎:“哦。”

叶恺民:“?!”

这是什么态度?

叶恺民气疯了,“叶宝翎,你鬼迷心窍了?你究竟认识了什么女人把你迷成这个鬼样子!你再这样,别怪我断了你的生活费。”

钱都在她手上,她才不操心。

但她不想跟叶恺民把关系闹的很僵,她还要完成任务,拿到第三块丑王玦,见把老父亲气得够呛,她也就及时缓和,“我没喜欢女的。你不要听别人胡诌。阿凤跟你说的是不是?我猜就是她想报复我。”

确实是阿凤说的,叶恺民迟疑了。

“龚嘉华也不是喜欢我,我会跟他处理好朋友关系的,你别担心。”

叶恺民:“怎么能不担心?你要是这个态度,我就直接去跟龚家长辈提你们的婚事了!”

叶宝翎很无语:“你着什么急啊,我先跟龚嘉华聊一聊好不好?”

见女儿答应去聊一聊,叶恺民语气也缓和了些。

“如果你一开始就这个态度,我不会这么着急。”

“明明是你太急了,我和龚嘉华八字没一撇呢,你就要求我今年必须结婚,结婚大事,不能太着急。跟你女儿说话也不能太着急。你一急,我就忍不住逆反,所以,不要太着急了,亲爱的爸爸。”

认真回想,叶恺民觉得自己确实是太着急了。

“行,你跟他先聊。”

PUA成功,叶宝翎又说了两句软话,最后不忘提醒:“阿凤污蔑我的事,我一定要找机会跟爷爷说清楚。”

让老爷子知道了,原来一切都是误会,而叶恺民原本有机会弄清真相的,结果他在盘问叶宝翎的时候,含含糊糊就默认她承认了,最后害宝顺被吕天佑糟蹋,这锅他可背不下。

叶恺民赶紧阻拦:“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要去跟你爷爷再提这事,他一想起宝顺和吕天佑的事,他就不舒服。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再管。”

“怎么处理?”

“保准让你满意,行了吧?”

挂了电话,叶恺民越想越不对劲。

等回到家,进门后他就跟他老婆郑君妮说:“那个阿凤,你找个借口,把她辞了。”

郑君妮很是意外:“怎么了?怎么突然要辞退阿凤啊?”

叶恺民脱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背上:“怎么了?她嚼舌根、捏造事实、污蔑宝翎。上次她故意不给宝翎开门,我们没罚她,好了,她捧杯滚热的茶给宝翎算是道歉,结果宝翎没端稳,不小心砸她脚上了,她从此怀恨在心,在老爷子生日这么重要的关头,故意在宝顺面前说宝翎是同性恋,这倒好,弄出个大头佛!”

故意让宝顺知道叶宝翎是同性恋的事,是郑君妮的主意,她多少有些心虚。

郑君妮避重就轻道:“茶杯砸脚都过去多久了,阿凤就算心底有些不舒服,她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去污蔑宝翎喜欢女的,那天你不是亲自去问过宝翎了吗?”

叶恺民当时怕叶宝翎有提防,就没问出口,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道:“不管阿凤有没有污蔑宝翎,就算没污蔑,这么大的事,她也应该过了老爷子生日,再偷偷跟你说。但她没有,家里摆寿宴那么多人,她火急火燎当着宝顺的面就敞开说了。你说她是不是故意报复宝翎?这么个搅屎棍留在家里,迟早是个麻烦,你赶紧把她辞了。”

郑君妮抚着肚皮,她也怕事情闹大了,阿凤不得不把她供出来,最终还是忍了。

“我先让她回家去,直接说辞退也不好,怎么也算是我家远房亲戚。当时她可能就是太着急了,没想那么多。我也有责任,没及时拦住她。”

叶恺民不忘安抚妻子,“没怪你,这段时间你还是好好养胎要紧。”

郑君妮小声打听:“哎,龚嘉华真喜欢宝翎啊?”

“谁知道呢,年轻人的事,说不清楚。”

郑君妮心底很矛盾,她既不想叶宝翎嫁得好,又希望这门亲事能成,未来龚家可以帮他们挣家产。

权衡利弊,她还选择了后者,“龚家这个亲家确实不错,比吕家好,也能帮你说上话。”

这也是叶恺民想要的。

叶怀章开完会,早早回家,打开房门发现叶宝翎不在。

问了佣人,才知道她上班去了。

也是看不出来,他老婆上班竟然那么积极。

他换上衣服补眠,睡了一下午,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她的枕头上,下意识轻轻嗅了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踏实了很多。

又眯了会儿,才起床下楼,先去了奶奶房间。

关老太君正在屋内看公司的财报,杨品娴则在旁边盯着女佣们整理老太太衣帽间的杂物。

见孙儿进来,关老太君取下老花眼镜,笑问:“睡醒了?怎么会这么困,昨晚没睡好啊?”

叶怀章在沙发上坐下,找了个借口,“广州回来看资料看到天亮。”

这次他去广州主要是谈大鹏港口的事,省政府给了不少优惠政策,他一一跟老太太汇报。

“这确实值得投资。但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心里不是很安宁。我那天做梦,梦见你爷爷拉着我的手,叮嘱我,千万不要乱投钱,要谨慎行事。我最主要是怕,形势会变。我花几十亿投个港口,万一政策有变,收归国有呢?我就怕这个。”

叶怀章大概知道奶奶担心的是什么,爷爷只是她的一个托词而已。

“嫲嫲,你确定爷爷真给你托梦了?怎么爷爷给我托的梦完全不一样?他让我放心大胆地投资,要相信国家,相信国家的未来。”

关老太君懵了,“你爷爷真给你托梦了?”

也没有。

爷爷也只是他的一个托词。

叶怀章笑着转移话题:“是不是四叔又吓唬你了?”

确实是。

关老太君合上账本:“你四叔的话,不是最重要的。我也不会全信他。主要是我年纪大了,不敢做冒险的事,也害怕有变数,就像投资南非的钻石矿,本来我跟你父亲一样,都是不赞同投资的,但为了支持你,我没阻止。如果我阻止了,就不会发生你被人绑架那么危险的事。”

叶怀章耐着性子解释:“两件事不一样,南非钻石矿竞争对手不是走正路的,所以才会做这种歪门邪道的事。大鹏港口不同,几十亿投资,能跟我们竞争的只有黎家。我们跟黎家都是正当商人,不会做犯法的事。至于国内的未来,黎家都敢赌,为什么我们不敢呢?就算投资失败,也就只是一笔投资而已。我们从其他地方赚回来就好。假如投资成功了,我们不止拥有一个优良深水港,未来对我们敞开的,将会是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是几十年牢不可破的商业地位。”

关老太君听了,若说完全不心动,那是假的,她微微蹙眉,“你容我再想想,好不好?”

叶怀章笑着点了点头:“嫲嫲,最迟下个月要给省政府答复,不能拖太久。”

“我知道了,我再好好想清楚,会尽快给你答复。”

杨品娴听着祖孙俩的谈话,她插不上嘴,只能给儿子端来一杯凉茶,“喝点叶清堂柠檬水,清肺降火。”

叶怀章喝着凉茶,微微往后靠了靠。

关老太君问:“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有谁参加?”

“除了我之外,我们这边的格致珠宝是四叔负责,苏满珠宝应该是叶恺申出席发布会。”

关老太君重新戴上老花眼镜:“老长房也就这个叶恺申还有点头脑。叶恺民叶恺斯都太……”

她忍着没说难听的话,只道:“都太一般。”

吐槽完,老太太忽然斜眼看向孙儿,“这种话,别去跟宝翎说啊。免得她以为我看不起她爸她叔。”

叶怀章毫不客气地回道:“嫲嫲你不就是看不起她爸和她叔吗?”

“啧啧!”老太太假装生气了。

杨品娴替儿子解释:“妈你还不了解怀章的脾气性格啊,别说让他嚼舌了,让他传个话都难。”

关老太君不这么认为:“对我们,对别人,他是半句废话都懒得说。对老婆谁知道呢?睡一个被窝的,什么话不能说?”

叶怀章:“……”

杨品娴忍不住笑了。

等杨品娴出去,关老太君才又问孙儿:“萧大海什么时候从南非回来?”

叶怀章随手翻阅着杂志,“快了吧,最迟下周。”

“调查出结果了吗?绑架你的人,是不是赖家指使的?”

“应该是。萧大海在电话里没说太多,他会带着证据回来的。”

关老太君继续看着财报,她发狠低声道:“不能就这么放过赖家父子。他借刀杀人,我们也可以借刀杀人。”

有钱绝对能使鬼推磨。

叶怀章也是这么认为的。

吃过晚饭,跟表妹玩了会儿牌,叶宝翎才回老三房大宅。

玉兰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就没拉着她去练拳。

叶宝翎先洗澡,洗完澡给菩萨换贡品,换下来的苹果,她懒得削皮,直接整个咬来吃。

难得轻松,她窝在衣帽间的沙发里边吃苹果边看闲书。

外面传来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抬头,刚好看见叶怀章走进衣帽间。

大战三百回合之后的首次清醒相见,两人多少都有些尴尬。

但又都不愿意表现出尴尬,所以脸上表现的极为平静。

“我不是找人给你请假了吗?怎么还去上班?”

“公司离不开我。”她故意不好好回答。

叶怀章:“……”

他憋着没笑出来。

她的幽默感,有的时候很有趣。

“还疼吗?”他问。

“啊?”叶宝翎马上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她支吾了一下,差点被苹果给呛到了。

“还疼?”他又问了一句。

叶宝翎倔强回道:“不疼。”

其实还有一点点。

特别是上厕所,隐隐作痛。

他手里拿着一瓶深棕色玻璃瓶的避光药物,“我给你上点药,免得感染了。”

?????

他给她那个地方上药?

“不用了吧。”她脑海里不受控地想起了赤壁之战的画面。

他走过来,把药瓶递给她:“那你自己来。”

她左手拿着苹果,右手端着书,正思忖着放下哪个才好,他却又把要药瓶收了回去。

“你看不到,怎么上药?”

她看不到吗?

她竟然想象了一下画面,非常滑稽。

叶宝翎忍着没笑出来。

而他已经旋开药瓶盖子,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