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酒窖西北角的墙上往里打开, 是一道门。

叶宝翎原以为酒窖的另外一个大门会像三楼密室那样,拉起地板,里面有楼梯。

没想到开关确实是在地板砖上, 而看起来完全没有裂痕的墙壁,竟能打开一扇门。

门外是一条幽深的青砖隧道。

“我先去看看。”叶怀章拿着手电筒, 试探着往里走去。

叶宝翎在后面等了会儿,她见叶怀章的手电筒左右两边来回照着,不由得也跟着走出来,

原来青砖隧道就像一条马路似的,只是从酒窖门前经过。

左右两头的隧道,不知道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酒窖门口有条石头做的横梁倒在地上, 看样子, 像是新倒下来没多久的。

叶宝翎想起之前她用力推酒窖大铁门时, 听见那声“咚”的闷响,很有可能就是这石头横梁倒下来的声音。

她担心道:“安全吗?会不会塌呀?”

如果塌了,他们岂不是要葬身于此?

那真是生同衾死同椁了。

“我们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叶怀章手电筒的灯光在青砖上划过, “这条青砖隧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石头做的横梁,倒一两条横梁不至于会倒塌。”

叶宝翎打量着这些青砖, 完全没有苔藓,没想到地下能这么干爽,“这里应该建了有好几十年了吧?”

“如果连我奶奶都不知道的话, 那至少有五十年以上。”

“这是干什么用的?”

叶怀章判断:“往左边走,也就是东边,应该是我们叶家大花园,一路过去是老二房和老长房;右边走,不知道是通往哪里。”

叶宝翎想起老长房二楼书房那个密室, 不禁问:“会通到各房大宅楼下吗?”

很有可能的。

“走走看看。”叶怀章往左边走去。

青砖隧道比想象中的长,走了两三百米,都没发现其他出入口的痕迹。

而且这不是一条直线,有些地方拐弯很明显。

叶宝翎:“好像已经走过老长房的位置了。”

“按照距离来说,我们已经离开老长房大宅至少五十米以上。”叶怀章手里拿着指北针,“我们在往银蛇山方向走。”

怎么会往银蛇山方向走呢?

诡异!

隧道里,有一些青砖已经脱落,掉在地上,砸成了小砖块。

有段路连着两三条横梁都倒下来,半面青砖倒塌,泥土洒落到路上,被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带到到处都是。

蜘蛛网在隧道顶横行,地板上还有落叶。

很多想法从叶宝翎脑里挤了出来:“会不会是日本侵略时期,留下来的防空避难隧道?”

叶怀章摇头:“日本攻打香港只用了十多天,民间私人想要临时挖这么长的避难隧道根本来不及。”

但是,除了防控避难之外,叶宝翎实在想不通这里能用来做什么。

而且这条隧道这么长,远超他们想象。

由于精神高度紧张,叶宝翎有点累了,“走了不止一公里了吧?怎么感觉没尽头。”

“我们好像在绕着大花园走。”

叶怀章刚说完,他们看到了不远处的砖墙上,出现了一个向外敞开的砖门。

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还没到跟前,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果然,那道门是酒窖通出来的门,是他们刚刚走出来的地方。

他们绕了一圈回到了原点。

叶怀章拿出他之前画伏羲八卦图的纸笔,快速画了一个环状椭圆形,就像一个田径场。

“你看,这条隧道就是这样的,从这边出发,经过老二房、老长房,之后往北走,来到了银蛇山,在银蛇山的外围绕过来,经过了方家和龚家大宅,回到了我们这里。”

叶宝翎点头:“按道理,老二房和我们老长房应该也有入口,只是入口关闭之后,看上去就是一面普通的砖墙,很难发现入口所在。”

叶怀章打量着酒窖出入口这道砖墙门,他想看看砖墙合上后的效果。

“你进去把门关上,我看看关闭后,是怎样的。等会儿你在里面给我开门。”

叶宝翎狡黠一笑,“你不怕我把你关在隧道不给你开门?”

“……”

“再把酒窖外面的铁门一锁。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叶怀章被她逗笑了,“你呢?”

“我?我回去哭哭啼啼跟着所有人寻找你的下落。”说着她画风一变,“最后遍寻不见,没办法,只好向法院申请判你死亡,而我,作为你的寡妇,只能勉为其难继承你的遗产。”

叶怀章白她一眼:“你这梦做的挺美,你信不信……”

他话没说完,她就把酒窖砖墙门给关上了。

独留叶怀章一个人在隧道里。

他倒没多想,仔细打量着刚刚关上的青砖门,跟墙面完美契合,青砖缝隙是用灰白色黏土填的缝,每条缝隙看上去几乎都一样。

但他知道这里有门,所以还是能看出细微的差别。

门与砖墙之间的灰白色黏土,有一条几不可查的小缝隙。

观察完毕,他轻轻敲了敲砖门,声音很闷,他担心里面很可能听不见。

直接拿碎砖敲墙。

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叶宝翎来开门,他下意识脑子快速过了一遍,他手上有什么?

一把刀、一把手电筒、一个本子、一支笔……

而酒窖内的叶宝翎等了大概一分钟,就按照之前他们开门的顺序,按下了对应的地砖。

可按下地砖后,砖门却毫无动静,那条裂缝并没有出现。

她又重复了一遍动作,还是没有动静。

她有些慌了。

不会真把叶怀章关里面出不来了吧?

叶怀章在里面敲墙催她开门了,叶宝翎赶紧又重复操作了两遍,结果都无效。

叶宝翎瘫坐在地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大不了上去呼叫人来救援。

有了保底方案之后,她稍微平静了些。

重新捋了一遍思路。

得出的结论是:刚才能把砖门打开的关键不止是按下了那三块卦象对应的地砖。

她回想着他们进来酒窖后的一系列动作。

想起她曾经从外往里按过那三块砖……

她站起来,照着之前的动作,从外往里按那三块砖,之后再反过来,按巽下、坎下和坎上。

当用力按坎上时,坎上的砖往下沉了一点。

她惊喜抬头,发现墙角的裂痕再次出现了。

果然!

刚才是错有错着,正确开门的顺序是:反过来按一遍对应地砖之后,再正过来按一次。

叶宝翎快步走前去推开门,想着怎么也要跟他解释一下,她不是真的要谋杀亲夫,结果推开门一看,叶怀章不在门口。

青砖隧道里,死一般的寂静,空空如也,没有人。

“怀章!叶怀章!”她叫了两声,但没人回应。

她大声冲着隧道喊:“叶怀章!”

喊完不久,听见左边隧道有声音传来。

是叶怀章的声音,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把酒窖砖门敞开,用石头顶着,然后快步往老二房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老长房大宅的位置,才发现叶怀章蹲在墙边研究着什么。

“你吓死我了。”

叶怀章没抬头,微微笑着嘲讽:“不是打算做寡妇了吗?”

“……”

叶宝翎回怼他:“信不信我回头真关门走人。”

他不信。

他把她伺候的那么舒服,她舍得?

叶怀章抬头招呼她,“你来看。”

叶宝翎蹲下,“看什么?这里有门?”

她还是聪明的。

叶怀章道:“对,你看这道砖缝之间的黏土,只粘住了右边的砖,左边这里应该是门。”

那条缝隙比头发丝还细,但确实是有缝隙。

“怎么打开呢?”

叶怀章摇头:“不知道。不确定隧道里面有没有开关。”

“如果这里确定有门的话,里面肯定有开关能打开。”

两人同时想到了熙和堂二楼书房那个密室。

叶宝翎说:“我下周末就要搬回老长房住,我回去想想办法。”

两人不知道解密这些机关有什么用。

但人的好奇心,让他们不可能就此停手。

叶怀章用刀在地砖上刻了一个不起眼的印记,免得下次来还要重新寻找地方。

往回走的路上,叶宝翎把酒窖开启密码有误的事跟他说了。

叶怀章少不得夸奖她:“幸好你聪明,不然我真要用刀挖墙了。”

“不敢当。刚还阴阳怪气嘲讽我想当寡妇呢。”

“不是你自己说想当寡妇吗?”

“我有这么做吗?”

“……”

他转移话题,“今天太累了,周末我来把这些横梁收拾修缮一下。还有那些葡萄酒,也都尽量归位。”

看来,这地下隧道暂时只能当做他们小两口的游乐场了。

但他们都相信,这隧道肯定有秘密。

叶宝翎:“你爷爷能把密码记在日记本里,他肯定是知道这个酒窖和地下隧道的。我爷爷呢?他跟你爷爷是同代人,年龄相仿,我爷爷不可能不知道吧?”

叶怀章点头:“应该也知道。你爷爷是我们老叶家的当家人,他知道的肯定多。”

可惜叶宝翎是个孙女,叶琦祖就算知道什么家族秘密也不可能告诉她。

只能另外想办法。

在酒窖里收拾了一会儿,叶宝翎先回去洗澡,半小时后,叶怀章才从地窖上来,两人差不多两点才睡。

接下来两天,叶怀章还是忙于公务,叶宝翎有时间的时候,自己下酒窖,收拾红酒架子,等他回来后,两人再把东西一一归位。

三个开关地砖就在酒架底下,以后不用挪用酒架,也能按得到位置。

而叶宝翎在产品部这几天,跟同事相处都比较融洽。

产品部有两个副经理。

一个陆保华,很好说话,也很好沟通。

一个许诚平,要求比较严,天天虎着脸不爱说笑,有点讨人嫌,但跟叶宝翎目前没什么交集,所以也还好。

周五产品发布会,大家一早陆陆续续前往酒店。

新品发布会在全港最豪华的丽华酒店一楼宴会厅举行。

今天叶清堂出席发布会的最高领导是林忠,叶家其他人都不会出席。

所以叶宝翎可以光明正大地忙前忙后。

发布会开始前,彩排的时候,出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高丽珍负责保管的录像带不见了。

这饼录像带是他们新拍摄的产品广告,要在发布会上播放。

负责发布会的许诚平和市场部戴经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个发布会请了那么多媒体记者和代理商,不能出这种低级错误。

最关键的还是上头领导知道有这条广告,到时候钱花了,但广告没播出来,他们都是要担责的。

许诚平单手叉腰,“你快回想一下,把录像带放哪儿了?会不会是落在车上没拿下来?”

高丽珍蜡黄着脸,紧张得摇头:“我明明放进包里的,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许诚平气得想要摔东西,但忍住了。

陆保华拍了拍许诚平,他安抚着众人,又让高丽珍好好再回想一下,录像带究竟放哪儿了。

叶宝翎刚好进来搬东西,听见说不见了录像带,她想起早上出门前,在高丽珍桌上看见过一饼录像带。

她问:“你那录像带是不是蓝色的?”

“是蓝色的,你看见了?”高丽珍满怀希望得抓住了叶宝翎的手。

其他人也都看过来。

叶宝翎:“在公司,你办公桌上,一堆文件压着。”

许诚平看向其他人:“打电话叫办公室的人马上去找,找到了送过来。”

“其他人不是去工厂,就是在这里,办公室这个点应该只有阳叔在……”

负责仓管的阳叔做事向来不靠谱。

果然打电话回去,阳叔确实帮忙找到了录像带,但他不愿意送过来,怕送错地方,或者送超时了要担责任。

许诚平只能向叶宝翎求救:“阿琳,你们后勤部有车比较方便,能不能让后勤部的同事送一下?”

叶宝翎赶紧去协调,最后是王思敏坐车送过来的。

卡在发布会开始的前10分钟才送到。

发布会马上开始,公司领导和几个重要嘉宾抵达会场。

叶宝翎和王思敏站在角落,她一眼看到了跟林忠一起进来的叶恺申。

她吓得赶紧用文件夹遮住了半边脸。

不是没有叶家人吗?怎么叶恺申跑来了。

齐毓秀和曲总等听见领导来了,都出去迎接。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王思敏小声跟叶宝翎八卦:“你看,我们齐经理又在跟叶总假装不熟。”

刚说完,王思敏又道:“哎,齐经理好像在找你。”

叶宝翎偷瞄了一眼,发现齐毓秀真往她们这边走过来了,想躲都来不及。

齐毓秀:“阿琳,今天新闻稿你这里有吧?”

“有啊。”叶宝翎侧了侧身,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新闻稿递给齐毓秀。

齐毓秀瞄了眼,说:“关于总公司这部分的介绍,叶总说要改一下,走吧,你跟我一起去跟叶总沟通,听听叶总是什么意思,改好了才能往外发。”

这不是品牌部的活吗?

叶宝翎知道齐毓秀想要抢功,但她不能直说。

情急之下,她“嘶”了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齐经理,我好像吃坏东西了,刚才就有点不舒服,一直硬挺着。我得赶紧去趟厕所,思敏,你帮下忙。等会儿要改什么内容,你记下来跟我说。”

说着,她把本子和笔都塞到王思敏手上。

她戏好,齐毓秀见她直不起腰,样子挺难受的,赶紧说:“你快去吧,洗手间你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叶宝翎丢下她们,逃也似的,溜了。

在厕所里蹲了至少一刻钟,听着宴会厅传来的背景音乐声,她知道发布会已经进行到领导致辞环节,她这才溜回宴会厅,躲到了后台。

发布会也就40分钟,活动一结束,领导们就陪着嘉宾先撤了。

刚好市场部的同事阿珍找叶宝翎帮忙一起接待南洋几个国家和地区的代理商,她就跟着假装很忙的样子,跟几个代理商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市场部同事为什么找她帮忙,因为她英语好、长得好看、应变能力强、南洋那边的产品说明书又都是她准备的,所以大家有什么事,都愿意找她。

王思敏终于找了过来,“宝琳,我一直在找你。”

“我也在找你。这边事情多,被卡住了。”

王思敏把本子递给叶宝翎,“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现在没事了。”

“哎,你是不是故意把机会让给我的?”

哈?

叶宝翎还没来记得反问,王思敏又说:“我这次应变能力还行,齐经理挺满意的。”

叶宝翎笑道:“她满意了,保卫科负责人的位置,不就是你的了吗?”

王思敏扬眉:“今天没白来。”

正在这个时候,齐毓秀也挤过来了,她把叶宝翎单独叫到一边说话。

“你跟着一起接待南洋代理商吗?”

“是啊,市场部同事叫着一起的。”

齐毓秀压低了声音:“这倒是个机会。本来代理商合同都是一年一签的,但市场部这次跟南洋代理商直接续签两年。我们怀疑里面有什么猫腻。下周一市场部要跟南洋几个代理商联谊,他们估计会叫上你,你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探到一些消息。”

叶宝翎明白了,齐毓秀怀疑市场部负责人收了代理商的好处。

叶清堂凉茶市场部总监应该是林忠的人,叶恺申这是想断林忠的派系。

可她下周一计划好了要请假跟叶怀章去深圳的。

这可怎么办好?

但齐毓秀说的这次机会,她不想浪费。

搞乱叶清堂现有格局,是她的短期目标,为了自己,她也得上。

得想想办法。

“秀姐,我知道了。那我等会儿尽量跟市场部的人搞好关系。”

齐毓秀对于叶宝翎很有信心,她嘱咐:“周一联谊会注意点安全,尽量少喝酒,时刻保持清醒。”

“明白。”

等齐毓秀和王思敏离开,叶宝翎陪着领导们招待众代理商在酒店用餐,快两点才回到公司。

回去产品部办公室,她就发现高丽珍的座位空了,蓉姐跟她说,高丽珍被刷去后勤部,但后勤不收,她今天下午干脆请假回家去了。

“她这一路,从秘书处到宣传,从宣传到产品,从我们产品部再分配去了后勤……”

从29楼一路降级。

“听说之前还挺正常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畏畏缩缩,精神颓靡,好像得了什么大病。”

因为不了解,叶宝翎不好评价什么。

下午开总结大会,产品部的总监曲争鸣做总结。

曲争鸣是一头非常利落的短发,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做事非常老练。

以叶宝翎多年看人的眼光来判断,曲争鸣至少人品要比齐毓秀好。

“这次虽然算是圆满成功,但其中的问题很多,特别是广告录像带没有备份,这事非常可怕。万一顾宝琳没看见那饼录像带落在办公室呢?万一来不及送到酒店呢?都是问题……”

许诚平检讨:“我的责任,本来想把最轻松的事安排给高丽珍的,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这确实算是你的责任。”

曲争鸣话锋一转,说:“幸好我们这次找来了后勤部的救兵顾宝琳,也感谢后勤部割爱。宝琳作为新员工,有很多值得大家学习的地方……”

曲总监一通夸奖之后,陆保华带头鼓掌。

表扬得有点过了,这非常惹仇恨,叶宝翎笑道:“我只是恰好看见了那饼录像带,后勤部的同事又愿意配合,其实跟大家比,我今天并没做什么。我是顾宝琳,很高兴来到产品部,很多流程我都不熟,以后还要麻烦大家多带带我。”

本来对叶宝翎有点妒忌的同事,听她这么一说,也都愿意给她面子,鼓掌起哄。

最后,曲争鸣说:“下周一还有一个跟南洋代理商的联谊,我们这边去除了我、陆保华和许诚平之外,还要再来一人,能喝酒的跟我去。谁想去的,请举手。”

产品部不像市场部,平时出去应酬的少,大家都没兴趣。

叶宝翎没举手,因为市场部阿珍已经邀请她了,所以她现在没必要表现的太积极。

免得被怀疑,毕竟她是跨部门调来的。

曲争鸣环顾了一圈,“没人啊……贺嘉怡!”

富家女贺嘉怡忙摆手说:“曲总,我礼拜一有事。宝琳应该可以,她今天不是帮市场部招待了代理商吗?”

曲争鸣看向叶宝翎:“你能喝吗?”

叶宝翎谦虚道:“我能喝一点,不是太能喝。”

实则千杯不醉。

曲争鸣:“那你跟我们一起去?”

叶宝翎笑得大方:“看曲总你的安排。”

曲争鸣最喜欢这样的员工了,她高兴道:“那就这么定下来了。顾宝琳跟我们去喝倒这批代理商。”

叶宝翎嘴角微微上扬,她是上司眼中的完美下属。

承和居三楼衣帽间里,睡觉之前,叶宝翎不忘给观音大士换上新鲜的贡品。

她半躺在床上看怀旧电影,叶怀章擦干头发,从浴室出来,他提醒:“礼拜一你跟我去深圳,要不要带上你那个邻居。”

就是陈玉兰。

正在琢磨着怎么跟叶怀章商量的叶宝翎抬头,讨好似的笑了笑,“老公,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下周一我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出发了,不过我可以赶在罗湖口岸关闭前过关。”

叶怀章微微蹙眉:“请不到假?”

不是。

“是啊。新换了部门,领导说我前段时间刚请假学车,现在又请,太不像话。”叶宝翎谎报军情。

“万一没赶上怎么办?”

“不会。保证能赶上。”

“周一晚上到深圳,那周二呢?”

“周二还不知道,能请到假就玩一天,不能请就一大早通关回来上班。”

叶怀章显然不高兴,他已经安排好两人的行程了,“你是不是压根没请假?”

心虚的叶宝翎收起笑容,声音马上盖过他,“为了你们家所谓的冲喜仪式,我下班陪客户喝完酒,第一时间冲关过深圳,你以为我不辛苦?你要是不高兴,我不伺候了!你以为你的事业是事业,我的不是?”

叶怀章:“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是不是觉得你们老三房很厉害很把炮,打心底看不起我们老长房,是吧?”

是。

还不止一点。

叶怀章不承认,“不是。你跟老长房那些人……”

“你且等着。”

老长房和老三房在商业上唯一有竞争的产业就是黄金珠宝。

“我苏满珠宝迟早有一天要干趴你的格致珠宝!!!”叶宝翎虚张声势,岔开话题。

没理变有理。

干趴格致珠宝这种事,叶宝翎也就图个嘴爽,她目前的计划里,还没有老三房什么事,她的目标只有老长房。

但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叶怀章也不相信她能办到,在他眼里,叶宝翎根本没机会掌控苏满珠宝,更别说用苏满珠宝打败格致了。

但他怕她生气后,不来深圳跟他汇合,那这四十多天的坚持就功亏一篑了,他忙转了个话题:“给你准备好白切鸡,你周一下班早点来。”

白切鸡啊……

“看我心情。”她假装不为所动地应了一声。

他终究还是让了一步,“我让董建安排好车接送。还有,不要喝酒,你上司要是真的敢逼你陪客户喝酒,我就找人去你们公司闹。”

叶宝翎白他一眼:“你敢?睡觉。”

关掉电视,她侧身向里不搭理他了。

她明天要去一趟老长房,下周末她要搬回老长房去,明天要先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回去住哪儿?

叶宝翎不想跟叶恺民一家住盛月楼。

住盛月楼没前途,她想住熙和堂,住到二楼书房隔壁去。

得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