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港城, 阴雨绵绵。
空气到处湿漉漉,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爽快。
黄瑛收起伞进了屋。
家里佣人上前接过伞, 小声招呼:“表小姐早。”
“二舅在楼上吗?”
“在的,好像是在三楼书房。”
黄瑛拍了拍外套上的雨珠, 才缓步上楼去。
上了三楼,刚好遇见兴叔从书房出来,兴叔说老爷子在打电话, 让她稍等片刻。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黄瑛才进书房,见到了叶琦祖。
叶琦祖瞥她一眼,一边吩咐阿兴去叫叶宝翎, 一边问:“去内地那么多天, 做什么?”
黄瑛站在一旁, 没坐下,“这次去了清远和河源,去考察水源。”
“无端端为什么要考察水资源?”
黄瑛:“宝翎给我们投资部提的建议, 让先去广东广西两省考察有优质水源的地方,考虑投资兴建矿泉水厂……”
叶琦祖质疑:“怎么没人提前跟我汇报?”
黄瑛解释:“只是我们投资部日常考察工作, 一般都是杨总那边负责审核,确定需要投资,才会形成书面报告, 汇报给董事长。”
都有借口。
叶琦祖冷哼:“那佳琪饮料厂的收购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我说的是收购,实际上只是代工合同?”
黄瑛身上有叶宝翎非常欣赏的点,那就是情绪稳定,她说:“我们跟佳琪饮料厂确确实实谈的是收购,只是后来别家出价更高, 我们打算压一压,往后看有没有再谈的空间。而宝翎这边又恰好想跟他们谈代工合作,关于代工的事都是叶清堂凉茶分公司负责的,不需要我们投资部进一步跟进。”
可叶琦祖不满意这个答案。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决定都没有跟我汇报?是我让你去谈的收购,价格没谈妥,你没跟我反馈,反而对内对外都说是已经谈好了。黄瑛,你今天还在跟我绕圈子。你最好如实回答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叶琦祖盯着他平时最器重的外甥女,“是不是叶宝翎跟你承诺了什么?”
黄瑛神色如常:“宝翎没跟我承诺过什么。”
叶琦祖气道:“你别忘了,我是你舅舅!你亲舅舅!我对你不薄吧?你就这样联合晚辈来对付我?”
黄瑛只能小声劝慰:“舅舅你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你告诉我,究竟叶宝翎许诺了你什么?你对她这么言听计从?”
黄瑛:“宝翎没给我任何承诺。她认为去内地开工厂才是长久之计,而佳琪饮料厂有环保风险,她建议我等一等,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我很认同宝翎的想法还有她做事的能力,所以我才选择跟她合作。而且这个选择确实对了,我们替公司降低了风险。”
叶琦祖听明白了,黄瑛宁愿选择相信叶宝翎也不相信他,也就是说在她心里,他不如叶宝翎!
“黄瑛,你让我非常失望。你隐瞒老板,做这么大的商业决定,这是职场大忌!以后谁还敢相信你?谁敢把重要的事交给你去执行?我作为老板,连知情权都没有,你们一个个偷偷帮我决定了,你觉得你们很聪明,替公司省钱了。实际上,你这是给自己的职业前景判处死刑!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叶宝翎我还可能重用她,而你,我是绝对不可能再重用了。你一个有足够经验的管理层,你有认真思考过,什么是职业道德吗?你想想,你不顾一切为叶宝翎冲锋陷阵,值不值得?你一次冲动的决定,埋葬了你的前途。”
叶琦祖一口气数落完,结果却只换来黄瑛四个字:“我不后悔。”
叶琦祖更气了。
他绝对要在高层管理会上把黄瑛给薅下来,让所有人知道,背叛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叶宝翎究竟给你许诺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信任她?”
黄瑛轻声道:“她说,短暂的业绩好,并不能长久改变公司现状,而公司积弊已深,一定要来场彻底的改革,才能挽救叶清堂的颓势。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公司积弊已深?怎么?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没你们,叶清堂开不下去了?”
正说着,兴叔敲门进来,“老爷,大小姐来了。”
叶宝翎进来,刚好听见叶琦祖的后半句话,而一旁黄瑛神情淡然地听着。
她大概猜到了对话内容。
叶琦祖斜瞪了叶宝翎一眼:“嚯,救世主来了!”
叶宝翎直接道:“爷爷你有话就说,没必要阴阳怪气。”
“我阴阳怪气?且不说我是你们长辈,你们做事有想过要尊重我这个董事长吗?尊重我这个老板了吗?为了内斗,欺上瞒下,为所欲为,叶宝翎,你这种行为就是架空老板,说严重了,你这是职业犯罪!”老爷子越说越气。
被两个女娃娃给玩弄于股掌之中,他的权威何在?
他继续数落:“你如果发现佳琪饮料厂有问题可以直接告诉我,哪里有问题,会有什么影响。我不是听不懂人话的人,但你们选择对我进行隐瞒,直到叶恺申搞事,你们才让我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你们的局!我也是你们局中的一颗棋子。岂有此理!你们把老板当棋子,有没有想过,老板是可以炒你们鱿鱼的!”
叶宝翎语气平和地说道:“爷爷,不要那么激动,有话好好说。”
叶琦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都把我架空了,我能不激动吗?”
叶宝翎:“你说我为什么发现问题不告诉你?因为你这个人固执己见,根本不会听我的劝。听说佳琪厂那么大的地皮,价格还这么便宜,你都两眼发光了,你会听我的?当时我建议你不要买,不如去内地开工厂,你听了吗?没有。你根本听不进去跟你相左的意见。你就喜欢一言堂。”
“这不是理由!”
叶宝翎强调:“这是理由。还有,你可以炒我们鱿鱼,我们也可以炒你鱿鱼。”
“怎么,你们想要辞职?”叶琦祖轻轻拍着桌子,“那也要我先下发你们的降职降薪公告,之后你们要是再想离职,那就是引咎辞职。”
就算是吵架,吵到最后一秒,他也要赢!
叶宝翎和黄瑛互相看了一眼,轻轻一笑,没再说什么。
很快,叶恺民和叶恺斯兄弟先来了。
叶琦祖逮着兄弟俩又是一顿骂,当然,重点是骂叶恺民,没好好管教女儿。
叶恺民反驳一句,他骂三句。
没多久,林忠和投资部杨总也都来了。
叶琦祖这才说:“叶宝翎,欺上瞒下,越级操作,滥用职权,免除其集团副总经理职务,降为叶清堂凉茶市场部东亚小组副组长。”
他倒不糊涂,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把叶宝翎派去开拓东亚市场。
之后,他看向黄瑛,“黄瑛,同样的理由,免除其投资部副总的职务,降职为投资部普通职员。永不得升职。”
林忠小声劝道:“董事长,要不要先冷静一下再做决定?”
“怎么?你也想造反?”
林忠只好搬出叶琦祖最看重的东西:“我怕会对公司股价有影响。”
叶琦祖微微一愣,随即道:“我不处理她们,不足以震慑其他管理层。以后谁都敢来糊弄我了。”
林忠:“那不如等礼拜一开完高管会后,再下公告?”
流程正确很重要,叶琦祖答应道:“可以。你来安排。”
其他人不敢再说话。
叶琦祖见叶宝翎心平气和地站在一旁,没有预料中跟他杠到底,他这才松了口气。
“都回去,好好反省。”
叶恺民不服气:“爸,你这处理实在有点太过分了,宝翎给公司作了那么大的贡献,现在就因为一件小事,没让你高兴,你把她降职成副组长,你这没办法服众的。”
叶琦祖骂他:“怎么才能服众?是不是让我把董事长位置让给她才行?以小见大,佳琪厂的事她想尽办法瞒着我,以后如果还有更大的事,她是不是更能够为所欲为?”
叶恺民:“但也不能直接降那么多级啊?”
叶恺斯也顺势来当老好人:“是啊,让宝翎当小组长太屈才了。你怎么样都得给人家一个总监的位置吧?”
“都给我滚出去!”
叶琦祖让人把他们都轰出去,才作罢。
从书房出来,叶恺民少不得埋怨叶宝翎做事不老道。
“你刚上位就越权,老爷子本来就想要挫挫你的锐气,你这不是给他送刀吗?平时那么聪明,这事做得太愚蠢。”
叶宝翎不耐烦:“好了,别说了,烦死。”
叶恺民实在没办法,老的嫌弃他烦,小的也嫌他烦,他什么也做不了,想来想去,只能找人去黄大仙庙里打小人。
叶宝翎请黄瑛在外面吃了一顿午饭,聊了这次黄瑛在内地考察的情况。
两人都很默契地完全无视了叶琦祖刚才对她们的一番说教以及最后的决定。
晚上,叶怀章来慰妻。
他笑她:“听说今天你被爷爷大骂一顿,职位是一降再降,降到最低?”
叶宝翎在修眉毛,“是我爸告诉你的吧?消息不够准确,没降到最低。我最低是办公室打杂的庶务员,现在怎么着还是个副组长呢。”
叶怀章问她:“下周有好戏?”
“你觉得我还要继续忍?”
“当然不是。明天龚嘉华想约我们去他家打牌,你去不去?”
“去啊。”叶宝翎现在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跟龚方两家接近的机会。
第二天周末,原本去龚家打牌的,结果方善行说他家中午做花锦鳝,让大家到他家打牌吃饭,所以临时改变聚会地点,去了方家。
在方家一楼的棋牌室玩“五张牌”,刚好五个人打。
叶宝馨因为怀孕受不了棋牌室的味道,大家便迁就她,打了两把,就转战外面小客厅。
方善行是个二十四孝老公,对于叶宝馨是绝对的温柔体贴而且幽默。
五人玩牌,就龚嘉华单身,他叹气:“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叶宝馨笑道:“你太挑剔了,没办法介绍。”
之后,她问叶宝翎:“听说爷爷昨天发了好大脾气?”
“年纪越大脾气越暴躁。”叶宝翎吐槽完,瞥了眼叶宝馨,“你脸色怎么那么憔悴?”
“是吗?”叶宝馨下意识摸了下脸,“这两天没休息好。”
方善行说:“她最近睡不好,总是疑神疑鬼的,说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再这么下去,我都怕她神经衰弱了。”
叶宝馨马上反驳他,“别人都说孕妇最敏感了,你神经大条听不见而已。”
方善行马上认错:“是是是,我有时候确实睡太死了。”
叶宝翎好奇:“你听见什么脚步声?”
叶宝馨:“说不清,总觉得有人在我门口走来走去。”
刚好菊姐端了点心进来,叶宝馨笑着转移话题:“哎哟,龚嘉华你不跟了?”
龚嘉华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把我不跟。”
如果放以往,叶宝翎可能不会这么敏感,但她现在知道菊姐是梅姨,是方爵士的刽子手,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叶宝馨那么害怕菊姐,是不是她知道些什么?
当即叶宝翎也没表现出来,跟叶怀章对视一眼后,继续笑呵呵打牌。
小两口这次还故意输掉了一些钱。
打完牌,叶宝翎笑着跟大家约好下周再战,“我得把输了的钱赢回来。”
难得赢钱的龚嘉华笑她:“啧啧,输不起了吧。下周继续啊,谁怕谁。”
叶宝馨也想修复跟叶宝翎的关系,毕竟叶宝翎是叶怀章老婆,怎么也算是自己娘家人,有这样的靠山,方爵士想要对她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大家便笑闹着约好了下周继续。
周天晚上,叶琦祖把叶恺民叶恺斯和叶宝顺叫到三楼的起坐间说事。
叶琦祖吩咐宝顺:“给我们泡茶。”
宝顺只好乖乖坐下,给长辈们泡茶。
叶琦祖面前放了两张扑克牌,他说:“董事会马上要换届选举,既然你们二叔把股份卖给别人都不给我们,董事会董事的位置,我也不给他留了。”
叶恺斯:“爸你想怎么安排?我们肯定都支持你。”
叶琦祖扫了他们一眼:“宝顺这一代,就他一个男孩,所以他进。至于你们这一代,你们兄弟俩,进一个。”
闻言,叶恺民抬起了头,眼神闪过一丝希望。
既然叶宝顺进了,没道理叶恺斯也进,不可能让父子二人一起进董事局吧?
叶琦祖继续:“你们兄弟二人,才能都一般,没有特别突出,但也不算特别拉胯。我一视同仁,你们抽签。谁抽中了,谁进。一切凭天意。”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两张纸牌,“你们选。”
面对忽然如此公正的老爸,叶恺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怕叶恺斯作弊,赶紧先选了一张。
打开一看,是个方块7。
有点小,叶恺民后悔先冲出来选了。
剩下一张自然是叶恺斯的,叶恺斯伸手翻开,是黑桃6。
竟然叶恺斯的更小?!
叶恺民握着的拳头,重重挥了挥,刚想说我赢了,结果被叶琦祖打断。
“黑桃大。”
叶恺民瞪大了眼:“什么意思?”
叶琦祖翻开桌上放着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比花色】。
叶恺民气得把纸牌摔了:“谁打牌不比大小?怎么可能比花色?”
叶琦祖说他:“我话没说完,你就着急来选,你现在回过头来埋怨,为什么不比大小比花色?”
叶恺民知道自己被老爸和弟弟做局了,他不服气:“你要是真想比花色,应该拿两张同样大小的牌比花色。如果他的是黑桃7,我方块7,我输了,心服口服。但现在不是。是方块7和黑桃6!如果我拿的是黑桃6,是不是自然而然就默认叶恺斯的方块7赢?你这张纸,是不是就不会翻开了?左右都是叶恺斯赢呗?”
被戳穿了心思的叶琦祖骂道:“叶恺民,你要是输不起,你就永远输!”
叶恺民站起身:“我有你这样偏心的爸,我当然永远输。你如果心里早就选定了叶恺斯,你没必要拉我来玩这出把戏。我看着你们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恶心!”
话音刚落,叶琦祖一个耳光甩过来,打在了叶恺民的脸上。
叶恺民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我输在哪里,我输在没有一个正常的儿子,我输在一个偏心的爸。如果宝翎是儿子,我今天会是这样下场吗?”
叶琦祖愤怒骂道:“你倒是把她变成儿子呀?你没有这样的能耐,你说什么都没用。”
一气之下,叶恺民把茶几上的茶杯如数扫落在地,然后冲了出去。
叶琦祖顿坐在沙发上,嘴上说不要理他,但还是很生气。
阴谋被当众揭穿的生气。
当天晚上,老爷子就觉得身体不舒服,早早回房休息。
第二天起来下楼吃早饭,因两天没看见叶宝翎,也不由问:“宝翎呢?怎么还没起来?”
梁美云笑道:“她周末都在外面玩,说这几天请假休息,不去上班。”
“随她吧。想通了,自然会去上班。”
有点情绪他理解,起码没像叶恺民那样,当众翻脸,叶琦祖已经很满足。
还没吃完早餐,陈进才匆匆进来。
他走到叶琦祖身边,小声且急促地回禀:“董事长,刚刚收到大股东传真,要求提前改选叶清堂董事会。他们明天要到公司进行提前协商。”
叶琦祖没听明白似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大股东?”
陈进才:“叫华元投资,上周才在联交所完成备案,也不知道这家公司怎么腾挪,竟然收到足够多的股份,成为叶清堂第一大股东。”
叶清堂第一大股东?
叶琦祖手上的筷子,滑落到了桌面。
“不可能。他们怎么能无声无息在二级市场上收购到那么多的股份?”他不相信。
陈进才:“应该不止用一两个股票账户进行收购,估计是动用了几十上百个证券账户在叶清堂股价最低时,进场抄底了。”
叶琦祖想起了老二房和叶琦宗被收走的股份。
看来对方早有预谋。
他手脚瞬间冰凉地有些不知所措,“这家投资公司的老板是谁?”
“还没查出来。”
“他们有多少叶清堂股份?”
“具体不清楚,不过应该比我们多百分之五以上。”
叶琦祖站起身,他现在还有机会,“立刻扫货反扑。”
“短时间内,二级市场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股票可以卖给我们,而且对方是操控股票的高手,我们也根本买不到那么多。”
还有老三房,叶琦祖打给叶怀章,结果对方没接他电话。
他又打给关老太君。
关老太君却告诉他:“我们手上的叶清堂股份,早卖出去了。”
“!!”
全给华元投资买了?
叶琦祖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兴叔赶紧给他拿药。
兴叔小声劝道:“老爷,要不要叫大小姐来帮忙?”
“股市的事,她哪里懂。你别看她这小半年看起来多厉害似的,主要还是营销做得好。她做其他不行的。”叶琦祖叹了一声,他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老三房之前有办法渡过难关,他这次肯定也可以。
他又打给叶怀章,他想找孙女婿帮着想办法。
可惜叶怀章去了澳门,要明天才回来。
叶家众人,没有一个能帮忙的。
第二天,叶琦祖爷孙三人一早来公司等着。
大概十点半,华元公司的人才姗姗来迟。
一行四五人,一看就是专业的投资公司,这种公司,是不会干涉公司运营的。
只要对方不干涉公司运作,不要实控权,那么叶清堂就还是在他手里。
大会议室里,叶琦祖等着对方开口。
“我叫刘皓南,以前也在叶清堂上过班。”
叶琦祖惊讶看向林忠,林忠忙问:“你在投资部?”
刘皓南摇头:“不是,我在内勤负责管理公司的车队。多谢叶小姐看得起我,一直对我很照顾。”
叶宝翎吗?
确实她在内勤部上过班。
叶琦祖后悔没听兴叔的劝,把叶宝翎叫来了,说不定这姓刘的还能卖她一个面子。
简单开场白后,刘皓南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九个董事席位,华元要五个,也就是说改选董事长,华元说了算。
林忠问:“你们想要选谁当董事长?”
“我们老板。”
“你们老板是谁?”
“我们老板是叶宝翎叶小姐。”
谁?!!
见众人那惊愕的神情,刘皓南重复了一遍:“我们老板是叶家大小姐叶宝翎。”
大家面面相觑。
这瓜有点大,且好吃。
叶家大小姐成了叶清堂最大股东后,派人来赶她爷爷下台?!
果然还得是他们叶清堂最传奇的大小姐,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最讽刺的是,这么重要的时刻,叶琦祖几个惴惴不安等了一上午,结果成了大股东的大小姐都不亲自来说明情况,竟然只派了工作人员来沟通。
这是何等的鄙视和藐视?
众高管吃瓜的表情都藏不住了,大家纷纷窃窃私语。
同时对于马上换老板,有人欢喜有人愁。
叶恺斯和叶宝顺双双懵逼,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而叶琦祖差点心梗没缓上气来。
怎么会是叶宝翎呢?
他突然明白过来了,这一切,不过是老三房的阴谋!
难怪他昨天找老三房的人帮忙,结果一个都找不到。
老爷子没再理会华元的人。
他强撑着一口气,他要回家找叶宝翎算账。
叶家一众人等纷纷跟着老爷子飞车回了清堂街1号。
从玉龙大厦回去也就几分钟时间。
叶宝翎此时正悠闲自在地蹲在家门口,和陈玉兰一起,逗叶宝龙养的一条小狗。
叶琦祖下车后,不等人搀扶,直接摇摇晃晃地冲过来。
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是不是叶怀章给你钱,然后你帮着他联手抢夺叶清堂的控制大权?!”
今天叶宝翎是特意在这里等着的。
她看着已经气得脸歪的叶琦祖,忍不住笑了声:“爷爷,你有带脑子跟我说话吗?你哪只眼睛看见叶怀章指挥我了?你都指挥不动我,你觉得叶怀章能指挥我?”
陈玉兰也忍不住回怼:“姑爷的董事长位置,还是大小姐给他抢的。”
什么?这又是什么情况?
其他人都已纷纷下车跑过来,站在了老爷子身后。
叶恺斯等人都懵着,想帮着吵架,脑子却还在路上。
一时不知道怎么帮腔才好。
老爷子此刻心情复杂,他颤抖着手,质问:“你凭什么收购了那么多的叶清堂股份?”
不是问的废话吗?
叶宝翎回他:“凭钱啊。”
“哪来的钱?”
“美股上赚的。”
“都股灾了,你怎么赚?”
“做空,你懂吗?”
“你懂做空?”
“我不懂,但有人懂。刘皓南以前在公司只是个管车的,在我手里,就是一个能帮我赚大钱的人。”
言外之意,在你手里,什么人才都变废柴。
而她能变废为宝。
叶琦祖头痛欲裂,他脑子又捋了一遍,终于找到她话里的漏洞:“你做空叶清堂了?!”
是,她确实有做空。
叶宝翎微微一笑:“关键时刻还得爷爷你添的一把火,你为了趁机收购老二房的叶清堂股份,不惜帮着一起把叶清堂股价打到了最低点。我还得谢谢你。”
这话一出,叶琦祖怒火攻心,差点没站稳。
叶恺斯和兴叔等忙过来扶着他。
叶琦祖想不明白。
他怎么会遭这样的报应,一把年纪了,竟然被自家孙女赶下台,玩弄于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