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国栋这几句话没被人放在心上，在陈美霞三人看来，这就是无能狂怒。
蒋冬梅嗤笑道，“后悔啥啊，和这种人离婚，你到时候该摆桌酒庆贺一下。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提出离婚啊。这短短的时间，你变化可真大。”
“时间不长，但是经历的事情多啊。”陈美霞笑了笑。
实际上从黄国栋开始露出真面目，到现在要离婚，满打满算也才三个月而已。
可这三个月，已经将黄国栋的真面目暴露得干干净净了。
比之前四年还要多。
蒋冬梅道，“走，我请你们吃宵夜去。今天咱高兴，庆贺一下。”
陈美霞道，“我离婚，你高兴啥啊？”
“我替你高兴啊，你是不知道，我看到你和黄国栋这种人结婚，我有多痛心。一个好女人摊上这种男人，作为旁观者看着都难受。”
陈美霞：“……”
因为太晚了，陈美霞到底没同意在外面吃饭，而是买了东西回家吃。
蒋冬梅第一次在陈美霞家里吃东西，边吃边看家里这装扮，只觉得陈美霞真是会过日子。不像她只会打扮自己，家里倒是挺随便的。
“哎，以后你这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男人算啥啊？知道我为啥这些年不再婚吗？”
陈美霞摇头。
蒋冬梅道，“我男人在的时候，我用一毛钱他都要管着，我不止要上班，回家还要伺候他。结果他自己生病走了，还有人背地里说我命硬克死了他。”
陈美霞听着就很同情她。难怪蒋冬梅对大院里面的人都没啥好脸色。
“所以，你说我结婚图啥啊？”蒋冬梅笑着吃了口烤串，“我照顾他那几年我就明白了，啥老来伴啊，我生病的时候也没见他照顾我，他比我先走，我得伺候他。有这功夫，我对着我自己一点，不是挺好吗？”
“好！”嘉鱼拍着小手表示支持。
人要学会爱自己。她觉得美霞妈妈就该学会这一点。在娘家的时候被娘家人欺负，在婆家被婆家欺负，现在还把所有情感放自己这个闺女身上了。得亏自己有良心啊，要不然美霞妈妈多惨啊。
陈美霞给她擦擦嘴，又和蒋冬梅聊天，“那以后你不要孩子吗？老了不孤独吗？”
“孩子？”蒋冬梅想了想，看向嘉鱼，“又不是每个人都有嘉鱼这样一个好孩子，万一我生的孩子不孝顺咋办？”
陈美霞：“……这想得是不是太远了？”
“哎，顺其自然吧。年轻的时候日子都没过明白，还担心老年的时候？”蒋冬梅笑着摇头。她心里想着，就算以后再婚，那也一定要找个有钱的。至少能图钱。
陈美霞不能认同，反正她想到如果自己的人生里面没有鱼鱼，就很难受。
她都规划好了，好好赚钱给鱼鱼挣一份家产，创造好的条件。等年纪大了，鱼鱼成家立业了，她还能帮鱼鱼带孩子。
这样的一生对她来说就是最美好的。
……
黄国栋一晚上没睡觉。
他内心左右衡量，分析利弊，最后终于决定，要对陈美霞说出两个孩子的秘密。
之前留着嘉鱼，也不过是不想人生发生变故，影响他未来的运势。
可是比起陈美霞要离婚这个变故来说，嘉鱼已经不重要了。既如此，瞒着那个秘密也没啥用处了，还不如利用起来。
如果陈美霞舍不得嘉鱼，那正好以此拿捏陈美霞，让她同意不离婚，还和以前一样过日子。粉饰太平。永远保留住这个秘密。
陈美霞为了留住嘉鱼，一辈子也只能听他的。
如果陈美霞舍得嘉鱼，愿意换回亲生的女儿，也没有坏处。换回来的孩子和陈美霞没啥感情，争抚养权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大的胜算。为了亲生的孩子，陈美霞也不会和他提离婚。
反正怎么样，对他都有好处的。
一晚上，黄国栋把这些事儿反复的思考衡量，终于下定了决心。
当然不能光靠嘴巴说，还得拿出实际的东西来。
黄国栋记得，这个时代应该有亲子鉴定技术了，之前在报纸上面还看到过这类报道。
这事儿只要在开庭之前准备好，就还来得及。
黄国栋干脆也不看店了，店门一关就往外跑。
隔壁老板看着黄国栋又关门了，也是一阵无语。“这种做生意的态度，还想赚钱？”
黄国栋花了一天的时间，才终于把可以做亲子鉴定的地方给打听到了。江市作为省会，就有这样的技术。但是要做这个鉴定非常麻烦。而且费用还很高。
他掏出所剩无几的存款，这才和人约好了可以做一次鉴定。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这鉴定结果出来时间挺长，最快半个月，慢的话都要等一个月了。
“你要是赶时间，就赶紧过来做。”鉴定人员叮嘱道。
黄国栋无可奈何，现在的技术还是不够成熟。
“这孩子，真是天生克我的，处处都要花钱。”黄国栋郁闷道。
现在鉴定是可以做了，但是问题是还需要采样。
虽然血液肯定最准确，可陈美霞护犊子那么厉害，血液肯定弄不到的，只能弄点唾液和毛发了。
现在他接近嘉鱼的机会都没有。
还得花钱请幼儿园的人帮忙弄一份，哎……
越想，黄国栋越气。
回店里的时候，他偷偷的路过陈美霞那店子，发现陈美霞正在和一个看着像老板一样的人聊天，似乎是在谈生意。
看到这一幕，黄国栋心里直冒酸水。
咋这辈子陈美霞都会谈生意了？
甭管黄国栋多不爽，陈美霞这一刻是高兴的，她现在接待的客户是江市有名的连锁店便利店的老板。
光是便利店就开了六家，据说还会继续开。
这可是大客户啊，比小卖部的销量大多了。
因为美味多才开始打广告搞代理，所以便利店之前没有和美味多合作，而是和另外一家比较有名的零食店合作的。
这次，蒋冬梅把这单子给拿下了。
陈美霞和这位连锁店老板介绍折扣的时候，蒋冬梅正在一边陪着老板娘聊天。
两人眼神不经意间对视一眼，都藏着笑意。
蒋冬梅就是受到嘉鱼的提示，从老板娘下手。在美容院里面蹲到了做美容的老板娘。
几次接触之后，就把话题引到了陈美霞的事儿上面来了。让老板娘有了危机感。后面一切水到渠成。
这位钱老板就被钱太太拉着来店里看货了。
陈美霞这店子也有优势，有宋如星的帮助，店里对于厂家给的优惠活动非常清楚，也知道最大的优惠价是多少。
陈美霞手里也有一些美味多食品今年的销售数据。
加上美味多确实如今也是知名产品，这生意直接就谈下来了。
连锁店的钱老板觉得可以试试，毕竟老婆开了口了，而且这美味多给的折扣也很大。于是愿意先定一批货试试效果。
当即，就签订了合同。这合同还是和钱太太签订的，毕竟供应商是她挑的。
蒋冬梅在边上夸赞钱太太有魄力，有眼光。
钱太太笑了笑，签完字又抬头暗暗打量陈美霞。
觉得这陈老板年轻漂亮，还有能力，竟然也被丈夫防备。心里自然也有危机感了。她也是跟着钱老板一起奋斗创业的，如今也算创业成功，日子好起来了。她就有些不想管生意了，开始享受了。
老钱对她也不错，钱是随便花的，从来不说二话。
但是钱太太离开店里之后，确实也发现自己对店里的生意越来越不熟悉了。
在认识蒋冬梅之后，听了陈美霞的故事，她心里就咯噔了。
觉得自己也确实不该当甩手掌柜。手里总要握住一些东西。要重新找回自己对家里生意的掌控。
她自然也不会对老钱表露出来，只说自己和蒋冬梅是朋友，在有选择的情况下，照顾一下朋友生意也无可厚非。
“冬梅，我这生意可照顾你了，回头你可要再陪我去买几套衣服，你眼光好。”
蒋冬梅笑容灿烂，“那没问题，你现在可是我们店里的超级大客户，我这个销售经理也必须照顾好你啊。我看不止我得照顾你，你给你们便利店找了这么好的货源，以后钱老板也要好好照顾你。”
钱老板在边上听着哈哈笑。“这是肯定的。”
钱太太也笑了起来。
为了维护好客户，中午蒋冬梅和陈美霞还请两人去吃了一顿饭。
直到送走这一对有钱夫妻，蒋冬梅和陈美霞对视着笑了起来，特别是蒋冬梅，都快哈哈大笑了。
“这要是成了，我这每个月提成可不少吧。”
陈美霞比了一根手指头。“差不多这个数。”
光这一笔，就能提一千。
蒋冬梅竖起大拇指，“大气！可惜啊，只签订了一年的供货合同，而且量还不够大。不过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维护。这可是我的财神爷啊。”
陈美霞也很高兴，有了这么一个大生意，她也对未来真是越来越有希望了。
因为美味多这边有规定，销售额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能拿更优惠的价格。这就会形成良性循环了。
陈美霞道，“晚上我请你吃饭。”
蒋冬梅摆摆手，“不，我今天要请我们嘉鱼吃饭。今天这单生意，嘉鱼功不可没啊。我可不能忘恩负义。今天我请。嘉鱼是喜欢吃肯德基吧，我请了。你虽然是老板，也不能和我抢啊。”
陈美霞听到她夸赞嘉鱼，心里直乐，“我不和你抢。”
下午，陈美霞就让蒋冬梅帮着看店，自己直接去接嘉鱼了。
嘉鱼摸着头皮，觉得自己头皮有点疼。
今天上洗手间的时候，做卫生的阿姨突然进去了，阿姨不小心差点摔倒，结果抓到了她的头发。嘉鱼当时就觉得有些疼，感觉自己估计都要掉几根头发了。
这会儿感觉那个地方的头皮还有点疼呢。
常欣是知道的，她伸手帮嘉鱼揉揉，还噘嘴呼呼。“吹吹就不疼啦。”
嘉鱼揉了揉脑袋，“果然不疼了，谢谢欣欣。”
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童年小伙伴了，觉得从小培养一个闺蜜也不错。
上辈子因为家庭缘故，确实也没有交过什么朋友。走上社会之后，更是没有机会。走进社会就知道了，遇到的人很难再付出真心。大家都隔着一层肚皮，都担心被骗，很难交到真心朋友。
这辈子有一个幼儿园就认识的小闺蜜，也很不错啊。
常欣觉得很有成就感，一直笑着咧嘴。等两人到了各自妈妈面前的时候，常欣都还忍不住邀功，说起自己给嘉鱼吹吹，嘉鱼就不疼了。
陈美霞一听就担心，赶紧摸着嘉鱼很伤，仔细检查，“嘉鱼咋了？哪里疼？”
嘉鱼道，“没事，就是不小心让人扯掉了几根头发。”
“怎么会这样不小心啊？”陈美霞担心道。“看看是哪里掉了头发，妈妈看看。”
嘉鱼指了指位置，陈美霞仔细检查过了，发现没有红肿和破皮，这才放心。还是细心叮嘱以后要小心，不能受伤了。
“知道啦。”嘉鱼乖巧点头。
陈美霞这才有心思和宋如星约着周末吃饭的事情。店里谈了个大客户的事儿，她刚刚已经和宋如星说了。宋如星自然也高兴，还提出请客，知道今天陈美霞已经有约了，便将时间改在了周末。
陈美霞就提出去她家里，因为常欣一直想吃她做的饭菜，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满足孩子的期盼。于是两人约好了，宋如星买菜，到时候直接去陈美霞家里。
嘉鱼坐在车上，等宋如星和常欣走了。她才高兴的问，“妈妈，是赚大钱了吗？”
“是啊，你冬梅阿姨谈到大单子了，今天请你吃肯德基。”
“多大的生意啊妈妈？”嘉鱼问。
陈美霞就说了便利店的名字，“以后咱们家的货可以卖好多出去了，可以赚很多钱。鱼鱼以后就不用为家里操心啦。”
嘉鱼欢呼一声，“太好了！以后妈妈赚大钱啦。”
离富二代的梦想又进一步啦！
嘉鱼觉得按照这个速度，明年不得买房子了？
一路上，她高兴的哼着儿歌，欢欢喜喜的。
陈美霞觉得踩自行车都轻便了很多。
这就是奋斗的意义吧。
两人到了店里的时候，蒋冬梅正在招待客人。
这客人还是熟人，是孙燕妮和林乐，还有孙母。
之前陈美霞在电视台的时候见过孙母，还记得对方的模样。
陈美霞走进店子就打招呼，“孙燕妮。”
孙燕妮抬头，笑道，“你回来啦，听说你去接孩子了。”
陈美霞道，“是啊，孩子幼儿园离这里远一点。”
嘉鱼从陈美霞身后冒出个小脑袋喊，“阿姨好。”
“哎，好。”孙燕妮看到嘉鱼就笑了。觉得这孩子可真是招人喜欢，看到就让人觉得开心。
在一个孩子身上，她相信了眼缘这种事儿。
比当初和林向北一见钟情还夸张。
“妈妈，我还要吃这个。”林乐拉着妈妈继续选吃的。
孙燕妮笑道，“好，买。”
陈美霞招呼道，“你们慢慢挑，还是按照之前的优惠。”
孙燕妮笑道，“好，那我就不客气啦。”然后和身边的孙母道，“妈你看，我就说我这朋友大气。”
孙母心不在焉的点头，她的目光一直放在陈美霞的女儿身上。
那个跟在陈美霞身后的小姑娘，刚刚她突然冒出个小脑袋，露出那张小脸蛋的时候，孙母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女儿。
但是仔细看，其实五官是没那么像的，至于脸型，因为都是孩子，婴儿肥，所以有些像，最像的是眉眼。
眉眼间那一抹熟悉的，就容易让人一恍惚，觉得很像。
想起闺女小时候可爱的模样，孙母看着嘉鱼，也不自觉的笑了。
难怪闺女说有眼缘，这么像，当然眼缘啦。
“这孩子和你小时候可真像。”孙母低声和孙燕妮道。
孙燕妮好奇，“真的吗，我不记得了。”
“你这脑子能记得啥？回头把老照片翻出来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孙燕妮笑道，“难怪我觉得有眼缘呢。这也挺有缘分的。”
孙母笑道，“那可不，你还别说，你俩要是一起出门，别人没准还要以为她是你闺女呢。”
孙燕妮看了眼正在挑东西吃的林乐，“妈，当着孩子面可别这么说。这孩子要吃醋的。”
“不说不说，现在的孩子脾气可比以前要大多了。”孙母说是这么说，眼睛还是不自觉的撇向嘉鱼。
嘉鱼感受到她的视线，对着她笑了笑。
孙母也忍不住笑了笑。
哎，真是招人喜欢啊。
孙燕妮和林乐挑好了东西，就去结账。
陈美霞照例给很大的优惠，还额外给林乐送了棒棒糖和试吃的零食。把孩子乐得眉开眼笑的。看着陈美霞的时候眼神发光，还道谢，“谢谢姨姨。”
孙燕妮道，“你看看，小孩子吃零食就高兴。我估计等再大点儿懂事了，都要羡慕你家里有零食店了。”
“自家开了店就没那么爱吃了。我家闺女现在让她吃，她都不愿意。”陈美霞说着，笑看了眼嘉鱼。
嘉鱼道，“吃多了就不爱吃了。但是糖糖还是好吃的。”
孙母笑道，“真聪明。”又顺嘴问，
“看着真懂事，多大了？”
陈美霞道，“三岁多，我们家上学晚，今年才去幼儿园小班。”
孙母道，“和我们家乐乐同岁啊，看不出来，我看这孩子看着稳重，应该比乐乐要大一点。我家乐乐五月的，你这也大不了几个月啊。”
陈美霞道，“我家也是五月。”
这可巧了。
孙燕妮高兴道，“五月几号的？”
陈美霞记得很清楚，“五月五号夜里十一点半生的。”
“这可巧了！”孙燕妮笑道，“我家是五月六号凌晨1点半生的。就隔两个小时啊。这可真是缘分啊。”
陈美霞也没想到这两个孩子隔这么近呢。
孙母问，“你也是江市妇幼医院生的孩子？”
陈美霞点头。“对，就是江市妇幼。”
孙燕妮可惜道，“我当时竟然没有见过你，要不然我肯定记得你。”
陈美霞笑道，“我当时生完孩子第二天一早就回家了。”那时候家里穷，哪里有钱住院，多住一天都要多花一天的钱。而且那个时候黄国栋脑子撞晕了在家里躺着，她也不想麻烦牛婶她们来医院照顾自己。就赶紧出院了。
孙燕妮也没多说啥，因为当时她找关系，住的是高级病房，一个人住一间房。如果不走动，也没机会见陈美霞。
只是陡然发现两家这么有缘分，心里也觉得挺神奇的。
孙母则在边上看着嘉鱼，喃喃道，“这也太巧了吧。”
走的时候，她还回头看嘉鱼。
嘉鱼倒是没在意，以前她一个村里的时候，还有两个女孩子和她同一天出生呢。
陈美霞倒是在孙燕妮走了之后叹气，“隔着这么近，人家孩子找了那么好的人家，就我家鱼鱼跟着我吃苦。”
嘉鱼道，“我不苦，我最喜欢妈妈了。”
陈美霞笑着摸摸她的脸颊。以前是以前，以后会好起来的。
蒋冬梅开始收拾摊子了，“好了，去吃肯德基了，今天嘉鱼可不要客气啊！”
孙家这边，孙母一个人回到家里，还心不在焉。
孙父正在家里画设计图纸。
孙父本来是机械厂的设计师，后来为了让儿子顶岗，就先退下来了。可他虽然退岗了，工作也没停，被机械厂返聘回去了。每天在家里画图纸就能拿工资，日子很轻松。
看到孙母回来了，他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早啊？不是陪着闺女和乐乐去逛夜市吗？”
“你女婿来接了，我何必碍眼，而且我也没心思。”孙母有气无力道。
孙父感觉到不对了，就停下工作走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女婿惹你不高兴了？”
“他惹我不高兴的地方多着呢，我就没见过这么没上进心的年轻人呢。”
孙父也无语，“那也没办法，谁让你家闺女喜欢呢。”
“哼，就他这德性，以后林家那两个不在了，他以后日子也不好过。花钱大手大脚的，不知道存钱，也不上进。听说还在厂里得罪人。”
说起女婿，孙母就是满心的不满意。当初她就没看中林向北，实在是闺女喜欢。也拦不住。要不然林家条件再好，她也不同意的。
孙父道，“行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孩子都有了，你还说这些只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孙母揉着太阳穴，“说起孩子，我今天倒是看到一个孩子，和咱妮妮的眉眼可像了。对，我去找找照片。”
说完赶紧去翻找过去的照片。
孙家条件还不错，七十年代就已经可以进出照相馆了。照片保留得也好。
孙母翻开过去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闺女小时候的模样，越看越像。“你看，这咱妮妮五岁的照片，我今天看到那孩子三岁多，和咱妮妮可像了。”
孙父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稀奇的，小孩子长得像很正常。我还觉得乐乐和我小时候长得像呢。”
孙母推他一把，“我是认真的，巧的是，那孩子竟然和咱妮妮生乐乐的时候一个医院，两个孩子出生只隔了两个小时。”
孙父闻言，开玩笑道，“你是觉得，那孩子本来应该投生到咱妮妮肚子里，然后投错了地方？”
“……”
孙母无言的看他一眼，然后心虚的四周看了看，小声道，“我是说要不是我想多了，我都觉得咱两家抱错孩子了。”
孙父闻言瞪大眼睛，然后不敢置信的看她，“你，你瞎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别让你闺女女婿听到了，还有乐乐那孩子，现在年纪小，以后要是知道这话，得和你生分了。”
孙母摸摸心口，“我这不是就那么一想吗？就觉得太巧了。”
孙父没见过嘉鱼，觉得孙母是想多了。小孩子脸没长开之前本来就看起来有些像，而且抱错孩子这种事儿也太离奇了。
反正他是没听过这种事情的。“你别想太多，我倒是觉得乐乐挺像咱妮妮和向北的，你看他们都懒一块儿去了。”
孙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孙母也希望自己想多了，如果真的是抱错孩子了，那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了。得给两个家庭和两个孩子多大的伤害啊。
她心里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是有些想法在心里出现了之后，就总是挥之不去。晚上睡觉，她都还在嘀咕这个事儿。
隔了两天，孙母还是决定再去探听一下情况。
主要是看闺女孙燕妮的照片，她越看越不得劲儿。总喜欢想很多。
而且孙母平时也喜欢看一些文学作品，脑子里想象力还是比较丰富。她晚上自己做梦，都能梦出一场大戏。
周末学校放假，她就去陈美霞店里买东西，想着要是能碰到那孩子自然最好。
刚去，就碰到陈美霞带着嘉鱼要出门。
“阿姨，你来啦。”陈美霞笑着道。
孙母看了看嘉鱼，然后笑道，“你们这是要出去？”
“是啊，今天约了她同学一起吃饭，我得回家做饭了。”陈美霞将嘉鱼放在自行车上。
孙母道，“难怪今天走这么早呢。”她暗道不巧，然后笑着问，“你家孩子眼睛真大，我上次看着就想问了，她这眼睛像谁啊？
陈美霞笑着揉了揉嘉鱼的头，道，“都说像我呢。”
孙母看了眼陈美霞，虽然都是双眼皮大眼睛，但是仔细看形状还是不像的。“是吗，你们都是大眼睛，好看。”
陈美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这种话她也听过很多了。都说鱼鱼像她，以后长大了肯定也好看。
她看了看时间，笑道，“阿姨，我带孩子走了，你进去挑，报孙燕妮的名字给你优惠。”
“行，你去吧。”孙母笑着点头，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
看着那孩子，孙母是越看越觉亲切。而且她仔细想乐乐的眉眼，乐乐的眼睛也是双眼皮，都说像妮妮，但是仔细看，其实形状还是不像的。过去以为是因为年纪小，五官还没定型，所以也没人多想。可孙母在看到嘉鱼之后，还是忍不住多想。
她现在心情也很复杂，既想弄清楚真相如何，又不希望真的弄错了。要不然这事儿不好办。
哎……
……
常欣在陈美霞家里吃了一顿饭，就爱上了陈美霞的手艺了，想每天都和嘉鱼一起吃饭。
宋如星觉得闺女贪心了，“你也不客气。你美霞阿姨那么忙，可没这个时间。”
陈美霞道，“等过阵子我搬家了，离店里近一点就方便了，到时候再让孩子去家里玩。”
宋如星道，“要换房子了吗？”
“有这个打算，现在住的地方离店里远，每天和孩子一起回家太晚了。这里住着虽然舒服，可毕竟也不是自家房子，以后迟早也要搬走的。”
宋如星笑道，“就咱们这生意，没准你明年就买房子了。”
陈美霞心里也欣喜，“希望如此吧，现在也不着急。等一切都解决了，我和鱼鱼也会有一个自己的新家的。”
宋如星问，“你离婚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快了，就等着上法庭了。”
“那人没来闹你吧。”
陈美霞摇头，“没有，看样子应该是认命了。”
宋如星道，“那就好，一切顺利的话，下个月你就能把事儿都解决了。”
陈美霞算算日子，“也就还有半个多月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充满了憧憬。
以前提起离婚，她就觉得别扭害怕。可现在，她觉得像解脱了一样。
大概是太期盼离婚了，陈美霞每天在店里都开始翻日历倒计时了。
期间，黄国栋也没再找过来，让陈美霞和嘉鱼都觉得日子马上要好起来了。
唯一让陈美霞纳闷的是，孙燕妮的母亲老是过来买东西。
倒也不是不让人买，只是这零食消耗得是不是太快了。
每天都吃零食也不好啊。
不过人家要买东西，也不好拦着。而且因为见面多，还更熟悉起来了。
聊了几次，陈美霞才知道，孙母是高中老师呢。还说以后等嘉鱼长大了，可以给嘉鱼补课。
陈美霞一听这好事，自然乐意，她是要把嘉鱼培养成大学生的，以后当一个有文化的人，最好是能当领导。像常欣爸妈那样的体面人。
“那以后可真是要麻烦您了。”
孙母笑道，“不麻烦，我就喜欢教孩子。”
陈美霞想着，要是教得好，多给补课费也行。就是不知道贵不贵。还是要提前攒钱，等孩子长大了，能拿出来补课费。
这边，孙母已经蹲着和嘉鱼聊天了。问嘉鱼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味道。喜欢吃什么菜。
吃鱼会不会卡着脖子。
嘉鱼：“……”这位奶奶可真是热情啊。
嘉鱼老老实实道，“我不挑食，啥都爱吃。”
陈美霞道，“是啊，我闺女从小到大吃饭都不用发愁，给什么吃什么。不过我们平时也很注重营养均衡，鸡鸭鱼肉青菜都吃。”
孙母想着，妮妮和向北可是都挑食啊。这点倒是不像。
孙母又道，“看着就是个勤奋学习的孩子。”
陈美霞笑道，“是啊，从小就很用心，去了幼儿园，老师教了什么，回来还要复习，就连唱的儿歌，都要回来反复唱。”
哎，这一点又不像那两个懒虫。
孙母都觉得自己要想多了。除了眉眼有点像之外，可真没像的地方了。
可是越接触这个孩子，她越觉得有种难言的亲近感。也许是心理作用，但是她就是觉得还可以再观察观察。
孙母甚至都有点想上手了，看看嘉鱼胳膊腿啥的有没有像女儿女婿的。可到底是人家孩子，没能动手。
只能眼睛盯着嘉鱼看。
把嘉鱼都看得莫名其妙了，甚至觉得这老太太有点不正常了。
要不是知道人家有个正经工作，而且还是熟人，她但凡在外面遇到这么一个人盯着自己看，绝对要立马跑。
“奶奶，你为啥看我啊？”嘉鱼问。
孙母恍惚，“啊，那当然是我喜欢你啊。”
嘉鱼心道，有这么喜欢吗。她这辈子是人见人爱，可也没到这份上吧。
等孙母恋恋不舍的走了，嘉鱼偷偷把孙母不对劲儿的地方告诉了陈美霞。
陈美霞没多想，因为孙母那眼神确实是很喜欢鱼鱼的样子。而且她觉得人家是一位人民教师，又是孙燕妮的母亲，不可能是坏人。“奶奶是喜欢你呢，谁让你招人喜欢呢。”
但是也很重视孩子的不安，“以后你要是不喜欢，就去休息室里面玩。在外面碰到陌生人也要躲着点，知道吗？”
嘉鱼点点头。这种事儿她当然知道啦，这年头又没有天眼，可要保护好自己。
另外一边，孙母回到家里又唉声叹气了。和老伴儿说起了自己的收获。总结就是，这孩子除了眉眼，真的没有一点和女儿女婿相似的地方。
她都不觉得那两个家伙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所以应该没错。
孙父边看报纸边笑道，“你真不放心，咋不干脆就去验个亲子鉴定的。这技术不是出来了吗？”
孙母无语，“你以为我不想啊，你觉得可能吗？到时候是一场乌龙，我要得罪两家人。搞什么亲子鉴定，我还不如问问两个孩子血型呢。可我也不好上去就问人家血型。”
说着，她偷偷和孙父道，“你说，我要不要偷偷去给咱家乐乐验个血型啊？”
孙父看向她，“你疯了。”
“……”
孙母道，“你过几天和我一起去看看那孩子，你就明白了。”她这几天去得频繁了，估计都让人怀疑啥了，看那孩子都开始防备她了。真机灵的孩子。还是过几天去看，省得孩子看到她就害怕。
孙父觉得她无聊。没事儿找事。但是为了让她死心，决定也去看看。又叮嘱老伴儿，在他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不能对女儿女婿说胡话。也不要改变对乐乐的爱。
“那还用你说，这事儿没搞清楚，乐乐就是我亲外孙女，我肯定疼啊。我有啥好的不惦记着她？可我也没啥机会，人家奶奶宝贝着呢。”
想到亲家母，孙母也是很反感。
亲家母在林家说一不二，性子强势。要不然也不能明着偏心眼小儿子了。但是也正因为这个强势的性格，让孙母与她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吵。在教育上面也一样，她是觉得应该好好培养外孙女乐乐，可亲家母爱屋及乌，舍不得让乐乐受一点辛苦。两人常因为这个事情争吵。
还别说，她咋又觉得那孩子小嘴挺像亲家母那张有毒的嘴？
孙母连着几天没去店里了，嘉鱼觉得自己想多了，终于放下心来了。每天安安心心跟着陈美霞守店子，顺便翻翻日历。
眼看着离开庭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她这心情就特别好。
陈美霞还特意在周末的时候给她买了两套新衣服。天气渐冷了，嘉鱼以前的衣服也穿不了了，要是以前陈美霞早就开始做衣服了，现在每天太忙，也做不了。而且有钱了，她也要让嘉鱼穿商场里面的好衣服。
嘉鱼选了红色，看起来喜庆。
她琢磨着万一开庭的时候要让她上庭，她得穿得好点儿，证明自己跟着妈妈在一起生活非常幸福。
回家的路上，嘉鱼坐在后座问，“妈妈，我也要去法院吗？”
陈美霞道，“不用，你太小了。”吕律师说可以带孩子去，但是她不愿意，不想让嘉鱼这么小就参与这些事情。这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嘉鱼道，“如果法官伯伯不帮你，你一定要让我去，我要告诉法官伯伯，我只要妈妈。”
陈美霞鼻子泛酸。“好。”
第二天送嘉鱼去幼儿园，陈美霞就准备去一趟律所找吕律师。再合计合计证据是否齐全，是否还需要别的凭证。要做到万无一失。她可不能让孩子失望。
“陈美霞。”
陈美霞才刚骑一小段路，就被人拦住了。
黄国栋骑着车在她前面挡着。
陈美霞嫌弃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等你的。”黄国栋这会儿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手里有东西了，他就有底气了，仿佛已经可以把陈美霞拿捏在手里了。他没去店里，免得被人轰出去，在幼儿园门口，是肯定能等到陈美霞的。
陈美霞看到他这副嘴脸就很烦，“等我做什么？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陈美霞，话不能说这么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完了就知道了。”
说着将文件袋拿出来递给陈美霞。
陈美霞没接，“这是什么东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大街上，我还能害你不成？”
陈美霞这才将东西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可惜，她没看过这东西，愣是没看明白。
黄国栋嗤笑一声，“没文化。”然后过来给她点了点上面的字。
“这是我和嘉鱼的亲子鉴定报告。亲子鉴定你懂吧，还上过报纸的，可以鉴定是不是亲生关系。你看看，嘉鱼不是我的孩子。”
陈美霞闻言，脸色一变，都忍不住爆粗口了，“你放屁！我可没有在外面胡来！”她以为这是黄国栋的计谋，为了找她婚姻中的错误。但是拿孩子身世下手，也太不要脸了。这传出去了，对鱼鱼的损害多大啊！
黄国栋无语道，“我没说你的问题，我的意思是，嘉鱼不是你和我的孩子。她不是你生的！”
陈美霞：“……！！！”
这一刻，陈美霞觉得自己幻听了，脑子空白了一瞬，想到了嘉鱼，她才清醒过来，对着黄国栋就是一巴掌，“黄国栋，你无耻！你怎么能为了不离婚，就说出这样的谎话来！你真是畜生不如！”
黄国栋猝不及防被打懵了，捂着脸，“你疯了，我骗你做什么，你看着上面还有钢印呢。这要是拿去法院，都具有法律效益的。伪造证据可是犯法的，我这点还是懂的。陈美霞，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就是事实。”
陈美霞闻言，脸色苍白，“不可能！”
黄国栋道，“没啥不可能的，我早就怀疑她有问题了，长得不像我，性子也不像。一看就是别人家的野种。”
“不可能，你胡说，黄国栋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和你拼了！”陈美霞眼睛发红的看着黄国栋。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鱼鱼咋可能不是她生的呢。就是她生的，她一手带大的闺女。是最贴心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