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国栋发现自己通过降价，争取过来的一部分客人，竟然又不见了。
他顿时以为汤凤更这边也降价了。赶紧让店员去打听降价多少。自己这边好调整价格。
结果等来的是汤师傅馄饨店搞迎国庆活动的消息。
一碗馄饨送一根油条。
黄国栋一听这情况，气得拍桌子，“这些人就为了一根油条……”
旁边店员心里嘀咕，“人家馄饨好吃，而且还送油条，换我，我也去吃。”
黄国栋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咬咬牙，也想学做这个活动。反正他是打定主意要把汤凤的生意抢下来的，而且他知道汤凤的成本在哪里，只要一直打压到成本价，汤凤的生意就做不下去。
店里没有油条，黄国栋本来想进货的，但是找油条店一问，一根要两毛钱。
真要是这么送，那一碗馄饨就少赚两毛钱啊。
黄国栋就想学汤凤那样，自己店里做。
店里的厨师有些不高兴，前一个星期这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现成的馄饨，不需要他包馄饨了，然后他就感觉到老板对他的态度没之前好了。有一种被卸磨杀驴的感觉。
现在无缘无故的又给他加活儿了，还不给好处。
他平时负责的事情太多了。为了不让人偷师，馅料都是他自己亲手调的。平时给人加佐料也是亲自动手。所以每天活儿不少。
现在又要炸油条了。
他就和黄国栋提出加工资，当初约好的，只煮馄饨。现在增加活儿了，当然要涨工资。
黄国栋一听这要求，对这厨师就就不满了。在店里发展的关键时刻，竟然要求加工资，这就是威胁老板啊。
换做是上辈子，他肯定直接让人事部把这种人开除 。
但是这会儿就算不开除，他也是不愿意涨工资的。
才干一点活儿就涨工资，以后岂不是经常要威胁老板。大家都有样学样，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而且他这才降价做活动，少赚了许多钱，现在又要涨工资，这都是牺牲他这个老板的利益。
“先做事情，工资的事情以后再提。只要店里生意好了，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大家都是这店子的元老，我不会亏待大家的。”黄国栋打了个马虎眼。
以前工资的事情，他也没操过心。上辈子这些后勤的事情基本都是陈美霞管的。后来公司大了，制定了严格的升职加薪制度，人事部严格执行就行了，哪里需要他亲自和员工谈判的。但是画大饼还是会的。
可惜厨师压根不吃这个饼，之前就看出黄国栋过河拆桥的心思了，而且还有前任厨师汤凤被过河拆桥了，更知道这黄老板不是个好东西。拿不到实际好处，那也不用给面子了。反正有手艺的人去哪里都有饭吃，不怕被开除。厨师冷着脸道，“我可不会炸油条，这个是需要技术的。我以前没做过，回头别做坏了。”
“你……”黄国栋气得咬牙，心里已经打算换人了。
他作为老板，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拿捏老板的员工了。
只是他这个老板这个时候，也确实使唤不动这个员工了。现在招有手艺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招。开除这个人之前，还要先找到替代的人。
黄国栋只能安排别的员工炸油条，反正就放油锅里炸而已，看起来很简单啊。
店员：“……”
事实证明，炸油条这活儿还真不是谁都能做的。浪费了许多面粉和油之火，炸出来的也不是那个样子。
不过多少也算是个赠品了。好歹是留住了一部分客人。
汤凤现在也学会关注黄国栋这边的情况了。以前她觉得自己做生意不用管别人，现在可吃到教训了，要时刻关注竞争对手的动向。
知道黄国栋这边有样学样之后，她就给林向北打电话，林向北道，“就这样吧，咱们也不用降价，也不用再加东西了。黄国栋那边开店也要赚钱的，他又是送东西又是降价，就看他能支撑多久了。我们店里已经很优惠了。没必要和人家比。汤姐你觉得呢？”
汤凤道，“我也不懂啊，不过咱们确实不能跟着降价，要不然赚不到啥钱。咱这不是白忙活一场吗？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就不管他那边了，咱自己做自己生意。”
林向北道，“就是这样。”
说完正事儿，汤凤又道，“那个……我家老刘最近回来特别晚，回来就睡，有时候还睡单位不回来，我也没机会找他问之前的事儿……”
林向北道，“不着急。”反正他已经找人去调查了。
就是不知道李平安能不能调查出来啥东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李平安有目的的打听下，还真挖出了了不得的信息。
虽然不知道这信息对林向北是否有用，但是他还是把自己打听到的不对劲儿的消息告诉了林向北。
“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啊，他夜里不回家一个人在街上晃荡，晃着晃着就到了一家楼下站着发呆。我瞅着不对劲儿，我有时候心情不好不敢回家，又想我媳妇的时候，我就这么站楼下……咳咳，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懂的。”
林向北道，“所以他在外面有情况？你确定？”
李平安喝了口汽水，“确定啊，我第二天就打听那家住的谁，然后去这刘大勇单位找看大门的老爷子打听，就知道这叫吴彩虹的和这刘大勇还真是一个单位的。不过再问多一点，人家大爷也不说了。我就回去问吴彩虹家楼下守电话的大爷，这大爷话就多了……听说两人早就有点儿风言风语了。”
林向北道，“也不能因为风言风语，就污人清白，这对女同志的伤害还是很大的，万一只是刘大勇心思不正呢？”
李平安道，“所以我当然不会不拿证据啊，我又跟了他两天了，然后他还真的等不及了，昨儿夜里去人家家里睡了一晚。你是不知道啊，我愣是等到了凌晨两点才回家，可难受了。”
林向北：“……”
李平安道，“这消息对你有用吗？我跟这么几天，就是没看到他和黄国栋有接触的。也许是人家在单位打电话联系了，咱也逮不着啊。还用跟着吗？”
“再跟几天吧，”林向北道，“正好锻炼一下能力，以后没准这样的事情不少。”
听到林向北这么说，李平安一愣，然后打量林向北，“你可真是变了，当老板之后，坏心思也多了。”
林向北翻白眼，“我这也是没办法，万一遇到啥不正经的手段，咱这不是也多一个法子？”
“说的也是，那我就继续。”
这个事儿，林向北思来想去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汤凤。
毕竟只是合作关系，他这个外人去和汤凤说这事儿，也不知道人家信不信，会惹出多大的乱子。
哎……
这种事儿也不好在家里讨论，林向北去服装厂找孙燕妮商量。
孙燕妮在办公室里气得拍桌子！
她最讨厌这种不忠的男人了！
“说，当然要说。咱也正好看看汤师傅是不是个明白人。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能忍受，那以后咱就真不合作了。要不然以后她男人再干什么荒唐事儿，她也不会管。”
林向北闻言，也不纠结了，“你说得对，这也是一次考验的机会。反正咱们无愧于心，这事儿咱不瞒着她，她咋解决，就看她自己的。”
两人商量好了，就打算直接告诉汤凤。
汤凤中午忙完最忙的一段时间，就吃饭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安排炸完的油条。她还准备炸面窝出来。这都是她之前在国营饭店学的手艺，不如人家专业师傅做得好，可好歹是似模似样可以吃。
刚安排好活儿，林向北和孙燕妮就都来了。
看到林老板两口子都来了，汤凤有些紧张了。心里嘀咕着这是出啥大事儿了。
三人进了办公室里面，汤凤握着手，“是不是店里要搞啥新活动？”
林向北不好开口，让孙燕妮开口。
孙燕妮道，“汤姐，有个事儿咱得和你坦白。之前黄国栋和你家老刘那个事儿不是一直没搞清楚吗，咱就请了个朋友帮忙打听这两人到底咋认识的。”
汤凤没想到林老板还专门找人打听了，她倒是没觉得啥，毕竟是她家这边拿出的事儿，林老板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她问，“你们打听出来啥情况了？”
“具体的我们也没打听出来，因为这几天确实两人也没有见面。不过呢……无意中发现了一点你们家老刘的情况。”孙燕妮说着也尴尬起来了。
林向北起身，“我出去看看。”
屋里只剩下两位女士。
孙燕妮道，“我朋友呢前天晚上见你家老刘去了一户人家过夜，凌晨两点都没出来。”
汤凤睁着眼睛看着她，完全没往别的方面想，“他说是在单位过夜了。原来是去朋友家里了。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这人真是的。”
“……”孙燕妮摸摸额头，“那户人家户主是一位单身女性，只带着一个孩子。和你家老刘确实是一个单位的。”
汤凤：“……”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孙燕妮，“你，你是说……”
孙燕妮看到汤凤的脸色不对劲儿了，赶紧道，“汤姐，你别激动啊，咱这不是找你合计一下吗，也许……也许你还能再弄清楚一点。”
汤凤这会儿真冷静不了一点。
她就没把老刘往那种人身上想。
老刘不是能说会道的人，连在外面交朋友都很少。不像别的男人在外面玩得开。
她可见过一些不正经的男的是个啥样子的。“孙老板，你没搞错吧。你朋友没看错吧……”
孙燕妮道，“我朋友也是确定过的。不过你要是不信，你也可以找人去打听。也不是说光信我们一面之词。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们毕竟是过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咋也不能光听外人的话。不过我建议你也不要直接问，你也偷偷找人打听。要真是我们弄错了，那自然最好。你们也不伤了和气。”
越是听孙燕妮这么说，汤凤这心里反而就更不平静了。
因为孙燕妮这么说，就看起来不像是骗人的。
人家可能真的看到啥了。
但是毕竟是十几年的夫妻，汤凤心里实在是不愿意她家老刘能干这种事儿。
“我，我的想想。”汤凤站起来，心不在焉道。
孙燕妮道，“这种事情确实要慎重，汤姐你也不要激动，先把事情搞清楚。”
汤凤点点头。
送走了孙燕妮和林向北，她人也没办法平静了。
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这些年的事情。
想着刘大勇这些年哪里有不对劲儿的地方。有些事儿是不能细想的。
以前没往那方面想，她也不会觉得刘大勇有啥奇怪的。
可在听了孙燕妮说的事情之后，她再回忆，发现还真想到了刘大勇不对劲儿的地方。
以前刘大勇是能不加班就不加班，早点回家休息。
这几年确实经常加班，睡单位不回家。
而且这几年说效益不好，拿回来的钱也越来越少了。
她离开单位出来摆摊也是这个缘故，她单位也是发不出钱来了，为了养家，才出来摆摊。当时她就没怀疑过刘大勇的情况，这些年也没特意的去单位打听过。
“老刘不会真的……”汤凤坐不住了，和店员打了招呼，就直接走了。
她现在也不去直接找刘大勇了。
上次和黄国栋的事情都没问出什么来，还把关系闹僵了。现在这种事情再去问，肯定也问不出啥来。而且孙老板说的也没错，要真弄错了，直接问这事儿反而容易伤感情。
她还是得先搞清楚老刘这几年单位的情况。
还有老刘是不是真的没回来的日子都在单位睡觉的。
刘大勇工作单位是家具厂。往年家具厂生意可好了，全省各处都指着家具厂的家具结婚。
这几年听黄国栋说现在都流行买新式家具国营厂家具不好卖了，所以效益不好。
汤凤在供销社买了麻花，在家具厂门口找大爷聊天。
她是个热情的人，以前不忙的时候也经常来家具厂走动，大家也认识她。
老大爷对她更是熟悉。
不过等汤凤问起刘大勇加班的时候是不是在单位睡觉，门卫老大爷也是吞吞吐吐的。
大爷低着头抓抓脑袋，心里就怕自己说一两句话，惹得单位不安宁，又让刘大勇家里不安生。到时候惹出一堆麻烦来。
“那啥，我这年纪也大了，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你自己问你家老刘去。”
汤凤是个聪明人，见自己只是问刘大勇加班的时候是不是睡在单位，这大爷就没吭声，就知道有情况。
她暗暗一咬牙，笑道，“大爷，你们单位这几年效益不好吧，平时不发工资，家里咋过日子？”
门卫大爷松了口气道，“还好，工资倒是没拖欠。”
汤凤握紧拳头，笑道，“没拖欠？那挺好的，是光你们不拖欠，还是都不拖啊。过去我们单位领导工资都发，我们工资发一半。”然后拿麻花给大爷吃。
门卫大爷啃着麻花，“当然是都不拖了，要不然不得闹？”
啃着啃着，想到了啥，“你家大勇说拖欠工资了？”
“那倒是没有，就是说厂里效益没以前好。”
“是没以前好，不过我们新厂长还是有点儿本事，这几年学人家搞新式家具，好歹是留了点生意的。”
汤凤笑道，“那还真是有本事啊。”她边说着，掌心都被抓疼了。
……
晚上嘉鱼就发现爸妈神色很不对劲儿，感觉有啥秘密，但是又不让她知道一样。
嘉鱼也没追问，她发现爸妈其实也很少瞒她事情，工作上的事情基本都会和她分享。
如果不让她知道的，大概也是不适合她这个年龄知道。
那也不强求。
不过嘉鱼洗漱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句平安叔叔有没有调查啥啊。
孙燕妮就啊了一声，吞吞吐吐，“还早着呢，不着急。你平安叔叔每天都往外跑的。”
“哦，让平安叔叔不要太辛苦了。对了妈妈，要给钱啊。电视里都要给私家侦探钱的。”
孙燕妮揉揉她的脸颊，“你真是啥都懂。以后不让你看电视了。看啥学啥。”
她发现这孩子真的学习能力太强了。
光是看电视，就能知道好多东西。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有时候她也很矛盾，希望孩子单纯快乐，又觉得孩子聪明一点也好。不会被人欺骗。
看看汤凤那个样子，她就觉得女人应该聪明精明一些好。
哎，现在还早着呢，等以后孩子长大了，她要把人生中见过的奇葩事都告诉鱼宝，让鱼宝多一点人生的经验。
她不会让鱼宝被人欺负的。
汤凤第二天来店里的时候，黑眼圈很重。
昨天刘大勇再次说要加班不回家，她晚上也去蹲点了。
蹲到了刘大勇去吴家。
那一路，她不知道自己是咋回家的。人浑浑噩噩的，想着这些年酸甜苦辣。
她就没明白，一家人咋还能有二心呢？
一个结了婚，有了孩子的男人，咋还能在外面乱来呢？四十多的男人了，眼看着都要白头到老了，咋还能这么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