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鱼的馄饨店财源滚滚，生意顺利。林向北这建材生意倒是没设想的那么容易。
建材的单价贵，一般人家花钱换新都是要精打细算的。
特别是今年厂里效益不算好，更是不敢随便花钱。
虽然有林向西和林向东帮着在单位宣传，但是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没有达到林向北的预期。
林向北往两边厂里跑了一趟，了解情况。
首先自然找二哥林向西。
“二哥，你看你真不亏，市长都说这馄饨好吃。以后你天天吃市长同款馄饨，还是免费的。你说你帮我办事，咋就不能尽心尽力呢？”
林向西无语了，自己作为后勤的一个小主任，为了推销马桶，愣是跑去各个部门送宣传单，人家补丁，他能有啥办法？
“有这几十家就不错了，你也不要太贪心。”
林向北道，“咱钢厂几千户人家，几十家换马桶，咱这哪里叫贪心？其他人家里马桶都没问题？”
林向西边抽烟，边翻白眼，“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林向东又去机械厂跑了一趟。
机械厂还不如钢厂。至少林向西是后勤的，搞这个还有点儿优势。
林向东作为技术工人，只能托后勤干这个事儿，可后勤那边也不上心宣传，只给一个宣传单。工人们也懒得为了一张宣传单来就换家里的大件。
“……”
林向东安慰自己弟弟，“老三啊，这卖马桶也不是闹着玩的，好歹也是大件呢。”
这年头马桶也不便宜，厂里也不是人人家里都装马桶的。
林向北头一次做生意，感觉没有达到预期。虽然卖出几十个，也很厉害了。至少能赚几千块。但是对于现在生意越做越大的林向北来说，这事儿真没达到预期。
马桶都卖不出去，装修更不用说了。
嘉鱼下午是妈妈孙燕妮接回家的，还和常欣一起去服装厂玩了捉迷藏，等妈妈们都下班了，才一起回家。
她投资的生意现在财源滚滚，心情可好了。
嘉鱼都想好了，等攒的钱够第二家店了，就让汤师傅开始开第二家分店了。
赚钱真的会上瘾的。
之前嘉鱼还觉得可以徐徐图之，如今分到第一笔钱，那种兴奋感真的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感觉赚钱这种事儿还是要抓紧。
有了汤师傅这边的投资，还矜持个啥的，能赚就赶紧赚。
回到家里，嘉鱼就看到爸爸林向北趴在桌上在写写画画的。
她凑过去一看，林向北写的是马桶出售计划书。他正在罗列自己在哪些单位还有熟人，准备来个广撒网。
再一看旁边放的销售订单，这是第一次卖马桶不顺利呢。
孙燕妮回家就倒热水给嘉鱼擦脸洗手，给她喝牛奶。然后让她炼钢琴。
现在嘉鱼已经可以弹奏长一点的简单的曲子了。
趁着女儿弹钢琴，孙燕妮坐在边上问，“哎，你啥情况啊？”
“哎，销售不大顺利，我打算多推销。”林向北和孙燕妮说了自己的情况。
孙燕妮也没做过这个生意，只能道，“不着急，慢慢来。好歹是开张了。”
“只能这么想了，不过我现在是明白了，之前咱生意能做成，真的是全靠厂里照顾，靠咱妈的脸面了。”
头一次在陌生领域遇到困难，林向北惊觉自己之前的生意真的还是靠家里。自己还有得学呢。
孙燕妮道，“我开服装厂也是一样啊，靠美霞这内行人指点，还有如星能说会道有胆量。但是咱也在努力进步啊，所以咱不要气馁。”
林向北道，“咱当然不会气馁啊，失败在咱这里是不存在的。看看，这计划书我都快写完了。”
听到林向北这么说，孙燕妮笑了起来。
她就喜欢林向北这一点，不服输。嗯，以前哪怕不上进，也随便别人怎么说都不认输。现在想上进了，甭管遇到啥困难，也不放弃。
虽然在别人看来，这是脸皮厚。可她觉得向北这个性格好，和他在一起过日子，总是会很开心，不会因为困难就愁眉苦脸。
嘉鱼终于弹奏完了需要练习的曲目了。
拿着小饼干也凑到了桌子了，“爸爸，马桶卖不出去吗？”
林向北：“……你咋啥都知道？”
“你桌上都写啦，我认识字啦。32个。奶奶说厂里人可多了，你就卖32个。”
林向北：“……”
“但是爸爸已经很厉害了。”嘉鱼转了个弯鼓励道，“爸爸卖啥都能卖出去。比别人爸爸都厉害。”
这可把林向北夸得心情好起来了。“也还行吧，也就随便卖卖。”
然后抖了抖手里的计划书，“看到没，爸爸写了计划书，按照这个计划书来，咱们广撒网，肯定能卖更多。”然后叹气，“其实爸爸这也算没赶上好时机吧，要是在去年，厂里效益好，肯定能比现在更厉害的。”
嘉鱼觉得爸爸这个策划就算能增加很多销量，但是效果肯定也不会太如意。
爸爸没充分调动大伯二伯那边的积极性啊。不，应该说没调动厂里后勤处帮忙宣传的那些人的积极性的。
大伯二伯就算帮忙，也只能看在亲情的份上帮忙。可是和直接推销是不同的。
说白了，好处没到位。
而且这些工人为啥不定马桶，也是可以做一个调研的，针对性的提供产品和服务。
嘉鱼边啃饼干，边叹气，“爸爸，你不要当林扒皮啊。”
林向北好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第一次听的时候，还是因为没给鱼宝爷爷发工资。
被鱼宝念叨好久。
孙燕妮忍不住笑，“你爸咋又成扒皮了？”
“爸爸卖东西都不给人发提成，妈妈都给发，陈妈妈也给发。还有欣欣妈妈也拿提成呢。欣欣妈妈就很努力，还去出差。爸爸不发提成，不是林扒皮吗？”
林向北道，“你不懂的，那样容易犯错的。找公家办事，不能拿好处。”他耐心的教孩子道理。
嘉鱼道，“可是别人帮爸爸做事，爸爸啥都不给吗？”
然后抓抓脑袋，“而且奶奶说，占厂里便宜才是犯错，爸爸卖马桶，占厂里便宜了吗？”
林向北一愣。
对哦，他卖马桶给工人，属于自愿原则啊。这可没让厂里出钱买，这不算是占便宜吧。
他看向孙燕妮，“咱不算占厂里便宜吧。”
“好像是不算。”孙燕妮道，“又没让厂里买。”
林向北悟了，之前都是常年听长辈念叨，听多了。一到送礼的时候，就总是担心犯错。
不只是他，连他哥也是这样。吃侄女的馄饨，都要担心犯错。
其实也没犯错吧。
既然这样，那好处……是该给起来的。看看王部长如今在他公司兼职当顾问分钱，现在多积极的为公司创收啊。
“得了，计划书重写！”林向北又开始奋笔疾书了。
孙燕妮道，“我去煮馄饨，晚上就吃这个吧。鱼宝可不可以？”
“没问题！”
嘉鱼举手，然后趴在桌上继续看林向北工作。
林向北好歹是厂里长大的，对单位的事情很了解，知道想要将卖马桶和装修的事情宣传到位，就需要哪些部门配合。
他准备将这笔提成当做是奖金发放给每个部门，然后部门去分这笔钱。
并且事先还要请大家吃饭，把关系带动起来。
终于写完，林向北松了口气。
稀溜溜的吃完一碗馄饨，林向北就开始和孙燕妮以及嘉鱼说自己的计划书了。
孙燕妮点头，觉得这些部门的人的关系是要好好维护。不止这次马桶的事情，以后还有各种生意都一样。
反而嘉鱼皱着眉头没吭声。
这可不符合鱼老板形象了，林向北道，“鱼老板，你还有啥不满啊？”
嘉鱼道，“爸爸，我们是不是要问问叔叔阿姨喜欢啥样的马桶？也许他们喜欢公主的马桶？”对于建筑行业，嘉鱼终究是懂得少，但是她觉得应该让爸爸了解什么叫做市场调研。
有了市场调研，针对性的开发产品和服务，总能有点用的。
林向北咳了咳，“不都一样吗？”
嘉鱼道，“也许他们喜欢公主用的马桶，你推荐王子用的，他们就不喜欢了。那咋卖得出去。爸爸你好笨啊。”
林向北：“……”
嘉鱼蹭蹭蹭去拿了纸和笔过来，“爸爸你写，我来说。”
林向北只能乖乖接过，准备动笔。配合闺女进行角色扮演，他现在就是鱼老板的小助理。
鱼老板拿着小手巾擦了擦嘴，严肃道，“爸爸你写：你们为什么不买马桶？”
林向北：“……”
“要咋样，你们才买马桶？”
“你们喜欢啥样的马桶？”
嘉鱼道，“好了，就这样，爸爸去问问大家。”
林向北拿着这三个问题，“就这样？”
嘉鱼心道，这不是怕你不理解吗？真正的调查问卷可复杂啦。不过弄清楚这三个问题，也不错啦。
“对了爸爸，要奖励愿意回答问题的叔叔阿姨啊。我们老师都给我们奖励糖果的。不要当林扒皮。”
林向北：“……”
“好了，我要去写作业啦。”嘉鱼蹭噌的回到房间去了。
看着手里的纸笔，林向北无奈的笑了笑，看向孙燕妮，“你说这咋办，我还真听她的啊。”
孙燕妮忍不住笑，“谁让你天天鱼老板的喊，她现在真当自己是老板了。说话做事像模像样的。前几天还去店里指导汤姐做生意呢。你就听着吧。”
林向北闻言，越发无奈。
但是看到上面几个问题，他越看，似乎也越看出门道来了。
“你还别说，要是我真知道这几个问题的答案，我感觉这个生意就没那么迷茫啦。”
这么一想，林向北坐直了，“你说我要是把我想不通的问题，都拿去问一问人，这是不是就搞清楚了？”
孙燕妮道，“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林向北偷偷瞄了眼嘉鱼的房间，小声道，“咱家鱼老板真是天生要当老板的。”
孙燕妮闻言笑了起来，然后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梦，梦里那个像是鱼宝长大的模样，可不就像是老板吗？身后跟着一群看着就很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