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遇见蒋学兵 隔天再送希希去上学,余兰……

隔天再送希希去上学, 余兰英和老师说了李小明总是打扰她学习的事,并表示希望能调换他的位置。

老师有点犹豫,她知道最近李小明总招惹希希, 但她觉得小孩大多三分钟热度, 兴许哪天李小明就懂事了, 不再做这样讨嫌的事了。

她也担心班里不常调换位置,开学刚调过一次座,没多久便再次给李小明换座, 可能会对他的心理造成不好的影响。

好吧,她主要是担心李小明家长知道后有意见。

现在不比以前,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家长好说话得很。现在家家户户只有一个孩子, 家长都看得紧, 生怕孩子在学校磕了碰了, 遇到事了, 动不动就说要投诉。

所以在处理问题上,她们当老师的难免和稀泥。

见余兰英表情不太好看,老师问:“或者, 我给希希换个座?”

“我觉得不行。”

如果昨天之前老师就找到她,说李小明总招惹她女儿, 并表示可以给她女儿换个座,她就算心里不爽, 也会答应下来。

但她是从希希口中知道的这件事,昨天又和希希说过,要找老师把李小明调走。

结果李小明位置没动,换走的是她。

这要让希希怎么想?

她才是受害者,退让的为什么是她?

“老师,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这件事本身就是李小明不对,你说是不是?如果坐在他前面的不是我女儿,换了其他女孩子,是不是在他拿虫吓唬人的时候就被吓哭了?”

余兰英说道:“我女儿每天来上学,我都会给她扎好看的辫子,结果呢?总是没上多久课,她的头发就被扯散了,长此以往下去,她的心理也可能受影响,变得讨厌上学呀。难道调皮捣蛋的学生需要被照顾心理,乖孩子就不需要?我横我有理,这又是什么道理?”

刘老师沉默。

她忘了,余兰英看着和气,但并不是一味软和的家长。

去年张涛和希希打架,她可是据理力争,说得园长都同意开大会,把张涛拎出来当反面案例了。

这次明摆着希希有理,她更不会退缩。

刘老师想了想说:“希希妈妈,你觉得把李小明调到哪里比较好?”

“我女儿的意见是离她越远越好。”余兰英说。

刘老师唇角微抽:“我把他调到二组第一排,老师的眼皮底下,你看可以吧?”

希希坐在三组第三排,二组第一自然不是离她最远的位置,但余兰英也知道,该见好就收的时候,最好别得寸进尺,便说:“只要以后他不再影响我女儿上学,我就没问题。”

刘老师松了口气,等上午上课,就说了让李小明坐到前面的事。

虽然李小明没有被换到离希希最远的位置,但上课时没人总在后面扯头发,这天放学时希希心情很不错。

下午最后一节课,从窗户看到余兰英,便赶紧收拾东西,铃声一响便往外跑,出去后大声喊:“妈妈!”

余兰英已经透过玻璃看到李小明换了位置,再看女儿满面笑容,就知道她高兴了。

往外走时,希希和平时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有一半在兴奋李小明终于换去其他地方坐了。

余兰英顺势道:“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及时跟爸爸妈妈说,不要憋在心里,也不要总想着跟人打一架,知道吗?”

“知道啦!”

被抱着坐到自行车上,希希回答得很干脆,同时双腿前后摆动着,直到余兰英说坐好才停下来。

回去路上,余兰英顺道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面不好骑车,余兰英推着自行车往里问:“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糖醋排骨!”希希毫不犹豫选择心头好。

“还有呢?”

“红烧鱼!”

“要吃大龙虾!”

“啊啊啊,我要小酥肉!”

希希边看边点菜,余兰英忍不住了,说道:“点个青菜。”

希希噘嘴:“可是我不想吃青菜。”

余兰英不说话,只是停住脚步,转身静静地看着她。小姑娘被看得低下头,怂怂地说:“那买点豆角吧。”

余兰英说的青菜是叶子菜,她这明显是在钻空子。

余兰英看出来了,却只摇摇头说:“今天就算了,下次必须点叶子菜啊。”

希希长出一口气,欢呼说道:“妈妈最好了!”

至于下次点叶子菜的事,等下次再说吧!

买好菜回到小区,里面正热闹着,幼儿园的学生基本都被接回来了,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也不急着做饭,坐在篮球场旁边唠嗑,顺便看着玩耍的孩子们。

“小余回来了?”

“希希妈妈你去菜市场了?”

余兰英骑着自行车往里,一路都有人打招呼,让她不得不放慢速度,好歹回应两句。

到了八栋楼下,余兰英先将希希抱下来,再将车推进去,锁好车锁,才拎着买回来的菜和希希的书包,和她一起往一单元走去。

单元门口也有人在闲聊,还都是老熟人。

陈小珍难得跟余兰英打招呼,并问:“你这两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新店不是刚开业吗?不用在那守着?”

坐在陈小珍旁边的何秀芳则一声不吭,脸色略有些阴郁地看了余兰英一眼。

以前不管多爱说人坏话搅合事,何秀芳也是外向爱笑的。小区里背后说嘴她的人虽然不少,但她人缘也不算差,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但自从年初一张涛受伤,失去一根大拇指,何秀芳性格就变了,整个人都阴郁了下来,跟人说话要笑不笑的。

不笑的时候,她看人有点阴恻恻,让人觉得瘆得慌。

所以她现在虽然不像以前一样,总为了一点小事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但小区里的人反而越来越怵她。

余兰英不怵她,但也不怎么爱跟她打交道,淡淡回了陈小珍一句“店里有人守着”,便牵着女儿上楼。

看着母女俩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陈小珍干笑一声:“还真成大老板了,都不爱搭理我们这些人了。”

何秀芳撇嘴:“她算什么大老板。”

陈小珍心想她两家店加起来都请七八个人了,你男人店里有这么多员工吗?但她也有点怵何秀芳,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熟悉何秀芳的人都知道,如今在她面前,有两个不能提,一是她儿子张涛的残疾,二是她男人张文建。

前者不用说,后者说起来就复杂了。

年初张涛出事,何秀芳可以说恨毒了让他去看春雷的那个孩子,和卖他们春雷的小卖部老板,一心想把他们都送进去。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本身张涛和那小孩就是一起放春雷,对方也没逼他去检查春雷怎么没响,何况那孩子才八岁,远没到需要负刑事责任的年纪。

至于小卖部,经营方面确实不算规范,把春雷卖给了未成年,但要说他犯法了,那也没有,毕竟春雷本身没有质量问题。

如果张涛被炸得很严重,小卖部老板或许要负刑事责任,可炸断一根手指对孩子的未来是有影响,但对他的性命没有太大影响。

所以就算要告,何秀芳也大概率没办法把人送进去。

两家愿意赔偿,数目加起来还不小,张文建愿意和解,大家是能理解的。

事已至此,能多要点钱,对孩子总没坏处。

但何秀芳不愿意,夫妻俩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闹了一个多月,才勉强达成一致意见——和解。

同时赔偿也在之前基础上多要了近一倍,加起来有五万块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买商品房凑一凑,这都能付首付了。如果不要求楼房,这钱也够在市中心买个三四十平,一间半到两间的平房。

何秀芳是想拿这钱给儿子买房的,虽然家里已经有一套房,但再买一套也不是坏处。她儿子已经残疾,当然需要多一套房子傍身。

她也看不上平房,筒子楼都不怎么乐意买,想去沪东给儿子买套商品房,五万付首付,贷款他们慢慢还。

但张文建不同意,他们家这套房的贷款还没还完,再来一套,他怕扛不住。而且对这笔钱,他心里也有想头,准备拿来扩大经营。

于是夫妻俩又吵起来了。

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何秀芳看着脾气大,仿佛能当家做主,可张文建才是能挣钱的那个人,他才是那个真正的一家之主。

这笔钱,最终还是被他挪去扩大经营了。

陈小珍觉得,何秀芳要是个聪明人,这时候应该好好笼络丈夫,在批发店里占个股,或者多去看看,盯着张文建。

但何秀芳脑子确实不怎么够用,钱都给了,还总在张文建面前甩脸子,觉得他挪用了亲生儿子的赔偿,话里话外指责他狠心。

张文建看着再和气,也是个小老板,走出去人五人六的,刚拿到钱心里虚,或许愿意低头,听何秀芳阴阳怪气。

时间长了,他心里能高兴?

这不,还没两个月,张文建就不怎么回来了。

虽然以前张文建也总在店里睡,但一星期总会回来住一两晚,现在倒好,半个月过去了,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张文建这个名字,也成了何秀芳的禁忌,谁提她都要翻脸。

陈小珍心里看不上何秀芳,觉得她糊涂,但也怕她阴恻恻的眼神,及时止住了话音,心里却还在琢磨要怎么跟余兰英搞好关系。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邢家要发家了。

不说余兰英开的那两家早餐店生意有多好,就说邢立骁,刚买车那会,小区里的人没少说他莽。

会开车你去找个稳当工作嘛,一个月千把块轻轻松松。

实在想自己干,你去找计程车公司租车啊,虽然租车也要押金,但可比买车便宜多了,要是赚的钱不够付租车费用,可以随时停止合作,只要车没问题,押金可以全数拿回。

风险可比自己买车小多了。

谁想人是冒险了,可也是真有本事,才半年,公司都开起来了。

听说前阵子他又买了一辆货车。

陈小珍丈夫开的修车铺是修自行车的,货车他是不懂,但不懂可以学嘛。

车辆经常在外面跑,肯定容易坏,多的不说,一个月总要修理一两次,再加上保养。

如果邢立骁的公司规模能不断壮大,车也越来越多,跟他搭上关系,争取到修理订单,她丈夫的修车铺说不定也能借此扩大规模。

邢立骁生意能做起来,不也是靠余兰英和薛静关系好,拿到了厉学军厂子的运输订单吗?

她可不像何秀芳,只要丈夫能定时往家里拿钱,就不管他在外有多辛苦,能不能拉到客户。

她隔两天会去给丈夫送次饭,联络一下夫妻感情,以免夫妻离心。也会想办法帮他拉客户,展示自己的能力,这样他才不会轻视她,动其他心思。

这样软硬兼施,他们夫妻才能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

当然,这些生活的智慧,她是不会告诉何秀芳的,她们看似关系不错,实际上心里暗暗较着劲,都想压过对方一头。

她现在只后悔,在余兰英夫妻刚搬进来时,没看出他们夫妻都有本事,说了不中听的话,得罪了人。

看余兰英的性格,想修复关系估计不容易。

不过来日方长,只要她不放弃,她相信,终有一天,她能和余兰英处好关系。

……

余兰英不知道陈小珍打定主意要跟她搞好关系,到家后,先问希希有没有手工作业。

小班的孩子年纪都比较小,怕他们鞋子多了手指变形,再加上课程简单,老师基本不会布置抄写作业,手工作业倒是不少,

而靠孩子自己,是很难独自完成手工作业的,基本都是家长陪着做。

今天老师还真布置了手工作业,不过内容简单,希希觉得她可以一个人完成。余兰英就没帮忙,将豆角拿到客厅,边看女儿做作业,边择豆角。

择完豆角,见希希确实没问题,便去厨房备菜。

备菜到一半,邢立骁回来了。

他给人搬了一下午家,身上灰扑扑的,进屋先去洗手洗脸,再脱掉找人定做的工作外套才出来。

经过客厅看在女儿在做手工作业,过去看一会,再亲一口女儿发顶,才去厨房帮忙。

到了厨房,也是先去亲余兰英。

猝不及防被亲一口,余兰英抬头看向邢立骁。

邢立骁是个内敛的人,很少主动表达爱,这可以说是他们这一代人的通病,受环境影响,他们习惯把感情藏在心里。

年轻时,余兰英也是如此。

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思想渐渐开阔,她才有了改变,开始试着去表达。

但邢立骁没有经历过重生,他始终是内敛的。

晚上他可以热烈地亲吻她,但白天,拥抱已经是极限,可今天,他上来就亲她。

他很不对劲。

余兰英问:“昨天不是说今天下午比较忙,可能很晚回来?”

“本来搬完家要去给人送货,我让老郑去了。”老郑是后面招到的司机。

余兰英唔了声,问:“那下午搬家顺利吗?东西多不多?”

“多,但不用我搬。”至于顺利与否,邢立骁回避了这个问题。

余兰英没有再问,让他继续备菜,自己则涮一遍锅,准备炒菜。

糖醋排骨,红烧鱼,清蒸大虾,小酥肉,再来一个清炒豆角,因为菜多,每道菜分量都不大,一家三口吃刚刚好。

吃完邢立骁洗碗,余兰英先去检查希希做的手工作业。

确定没什么要调整的,便带她去洗澡。

希希洗澡喜欢玩水,没人催可以在浴室里泡一两个钟头。有人催也磨磨唧唧,直到余兰英要发飙才乖乖起来。

洗完澡,希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声宣布:“我要看电视!”

“要看电视自己开!”余兰英同样大声地说。

“哦。”

希希应声,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拧动开关。

洗完澡,余兰英将自己和女儿衣服扔进洗衣服,邢立骁的衣服则单独洗,倒不是因为嫌弃,而是他经常要搬东西,衣服确实比较脏。

搓干净内衣裤和袜子晾好,余兰英回到客厅,坐在希希身边一起看电视。

电视上放的是《海尔兄弟》,这部动画片是海尔集团为了做宣传投资制作的,因为制作精良,剧情也好,开播后收视率很不错。

这部动画片也陆续制作了好几季,加起来共有两百多集。

这部动画片开播时间不长,但希希已经迷上,一集播完开始放片尾曲,她便跳下沙发,跟着音乐又蹦又跳。

看着蹦蹦跳跳的女儿,余兰英想到再过半个月就是她的生日。

过完生日,希希就五岁了。

这时候沪市的小孩已经开始卷起来,重视教育的家长,没等孩子上小学,便已经给孩子安排补课。

兴趣班更是两三个起步,前世希希上小学时,班上三十多名学生,至少有三十个人会钢琴、小提琴、芭蕾等等特长。

而希希因为刚到沪市那几年,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她忙着挣钱也没有精力接送孩子上兴趣班,所以什么都没学。

很长一段时间里,六一国庆这种日子,希希都是坐在观众席,眼带羡慕看着同学的那一个。

虽然希希什么都没说,但条件好了后,余兰英还是给她报了两个兴趣班。

学习过程很辛苦,但她没喊过苦,后来学校再办活动,她也没再像儿时一样坐在下面看,而是站上了舞台。

这辈子,余兰英想法和前世一样,特长学得怎么样不重要,但其他孩子有的,她的女儿也要有。

“等希希过完生日,给她报个兴趣班吧。”

把女儿哄睡觉,回到主卧,邢立骁便听余兰英这么说。

来沪市后邢立骁自觉长了不少见识,听到这话没觉得惊讶,只问:“你打算送希希去学什么?”

“看她喜欢什么。”

前世希希学的是围棋和民族舞,前者锻炼逻辑能力,后者锻炼身体协调性,她学得都还行。

但也就是作为特长而言,和专业的比不了,也就是说她在这两个方面,只能说有点天分,可想要深造,难。

所以升入高中后,随着课业渐重,希希渐渐不再去上围棋和舞蹈课。

余兰英希希以后靠特长工作,所以如果这辈子她对围棋和民族舞再次产生兴趣,也会愿意送她去学。

但如果选择兴趣班时她喜欢上别的,余兰英也不会反对。

余兰英说:“等暑假吧,到时候多带她去相关机构转一转。”

“行。”

聊完孩子,余兰英似是随意问:“你呢?”

“我?”邢立骁神情诧异,指了指自己,笑了声装傻问,“我什么?”

余兰英盯住邢立骁说:“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

见他还想蒙混过去,余兰英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现在不说,以后想说我也不会再听。”

邢立骁止住声音,脸上代表放松的细微表情渐渐消失。

少了从容做遮掩后,他的脸色并不难看,只是明显能看出他情绪不高。

余兰英就这样看着他,没有催促他快开口,也没有给予安慰。

不知对视了多久,主卧的安静被苦笑声打破,邢立骁随之开口,声音也透着苦涩:“今天下午,我看到他了。”

余兰英没有问“他”是谁,这世上能影响到他情绪的人并不多,她是一个,希希也是一个。

但她们每天都能见到他,带来的也大多是快乐。

同在沪市,还能让邢立骁情绪跌入谷底的,除了蒋学兵,不做他想。

余兰英问:“你怎么碰到他的?”

“他和下午搬家的客户一个单位。”

“你们说话了?”

“没有。”

邢立骁神兽抱住余兰英,低声说道:“客户搬完东西,准备离开时,我才看到他,但他没有看到我。”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他儿子,那孩子大概十一二岁,长得很壮,边走路边颠着足球,他推着自行车,边走边提醒他小心看路。”

说到这里,邢立骁停顿几秒,才点评说:“他很紧张那个孩子。”

其实蒋学兵过得并不算好,他推的自行车至少是十年前买到的,铃都不配套了,车漆也磕得斑驳。

他穿的灰色裤子,也洗得有点发白。

听客户的意思,他工作的单位效益已经很差,他虽然当了个小干部,但收入并不高,养家困难。

客户有钱买新房,是因为下海做生意赚到了钱。

但他过得又不算差,有房子住,有工资拿,家庭和睦,子女争气,比被他抛弃的妻子过得好多了。

而更让邢立骁在意的,还是他流露出来的紧张。

曾经,蒋学兵也这么紧张过他,那时候,他以为他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虽然后来发生的事,足够让邢立骁知道他不是,但直到今天,看到蒋学兵同样紧张另一个儿子,他才认清——

原来,不管儿子是谁,他都可以成为好爸爸。

邢立骁并不嫉妒那个孩子,他只是忍不住想,曾经蒋学兵对他的疼爱是真的吗?他母亲感受过,并为此付出生命的爱,又是真的吗?

他觉得很不值得,为母亲,也为他自己感到不值得。

但他母亲已经去世,他受过的苦也已经成为过去,那些不值得,最终化作一根小刺扎在喉咙。

没有多疼,却让他如鲠在喉。

听完邢立骁的话,余兰英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的头。

她能理解邢立骁,当子女的,总是很难真的做到不在乎父母。

像她,前世总对自己说看清了,过去了,不必在意,可重生前回到家乡,想起他们,依然耿耿于怀。

邢立骁也一样,哪怕早已看清蒋学兵有多狠,也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乎,可真碰到人,还是很难不去在意。

她轻声问:“你要再去找他吗?”

“不找了。”

“我不想听他解释,也不想听他说后悔,何况……”邢立骁松开余兰英,他讽笑一声,“现在是我过得比他好,我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真话呢?”

他将额头抵在余兰英肩膀上,低声呢喃道:“我会彻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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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