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阅读室中目前唯一能被参与者发现的虫子就是豆虫, 绪灯鸣选择将豆虫的尸体堆进土里,就是想看看是否能起到促进植物生长的作用。

捕虫堇的幼苗很符合自然常识地顺利萌发,只是绪灯鸣还不清楚, 这对参与者而言是好是坏。

虫子与人为敌, 捕虫堇与虫子为敌, 那捕虫堇会是友方单位吗?

因为绪灯鸣的行为,梁非鱼慢半拍意识到,死去的虫子可以变成人面捕虫堇的肥料。

花坛中的两株绿芽此刻已经完全从土中探出了身躯,作为刚萌发的植物,它们显得过分庞大,将周围五人衬托得格外微小。

大天灾后,动物发生异变,植物也发生了异变,唯有人类耗费大量资源建造出庇护所, 将幸存者保护了起来。

不过绪灯鸣也意识到, 作为世界的一部分, 人类其实并未被异变漏下。

——觉醒者就是异变的人,只是上层封锁了消息,默契地假装整个世界依旧正常。

绪灯鸣突兀地笑了一声,她的样子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金春海盯着方才拉了自己一把的年轻人, 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

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虫子,奇怪的人,金春海怀疑“许明”只是看起来冷静。

绪灯鸣能看出金春海的想法, 却没什么反应,因为对方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从土里钻出来的豆虫统共有九只,死去两只后, 剩下的怪物们终于注意到了花坛中的绿芽,它们转过身,爬回了自己的出生地,朝着捕虫堇垂下头。

“咔嚓。”

所有人都清晰听到了这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牙齿咀嚼声——豆虫居然开始啃咬草茎。

他们或许不该为此感到惊讶,毕竟昆虫就是会吃掉植物,成熟的捕虫堇当然有机会干掉豆虫,但幼年体的捕虫堇只能成为豆虫的食物。

虽然豆虫这一口并未咬在参与者身上,却听得众人眉头一皱。

梁非鱼忍不住搓了下手,感觉非常不舒服。

他拥有丰富的副本经验,可以确定自己状态尚好,更没有受伤,可方才的一瞬间,梁非鱼却感到了一种似有若无的疼痛,仿佛豆虫的牙齿直接啃在了他的胳膊上。

绪灯鸣的心态则有些微妙。

非正常生物自相残杀,使得参与者不费吹灰之力就通关是只存在梦里的好事,她毫不怀疑,豆虫会开口啃捕虫堇,对参与者的害处要更甚于好处。

最直接证据就是,所有人的命运之线因此变得更深了一层,一副下一秒就会集体倒大霉的模样。

幻痛同样会影响状态,原先打定主意作壁上观的梁非鱼没法继续按兵不动,他还注意到了一件事,之前作为肥料的豆虫有两条,而发芽的捕虫堇也有两棵。

所以豆虫跟捕虫堇的数量极有可能是一一对应的。

梁非鱼严重怀疑,豆虫不止是威胁,也是完成活动的重要道具。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握在手中的锄头。

副本为参与者提供了干活的工具,是在暗示他们,必须积极参与到植物的种植过程中。

然而到现在为止,所有参与者里只有绪灯鸣种下了一棵捕虫堇。

她成了唯一按照要求进行读书活动的成员。

按照现在的趋势,绪灯鸣或许会成为本次活动唯一的胜利者。

——亦或唯一的幸存者。

这个认知让梁非鱼微觉烦躁。

他出身于一个很大的家族,但在核心城中比梁家厉害的人还有太多——他们甚至在三角榕市都排不到第一名。

梁非鱼迫切希望可以往上走,同时他比一般人更加恐惧阶级下滑。

在出发前,梁非鱼得到的嘱咐是尽量搅浑三角榕市这滩水,同时牵制住特事局的力量,任务成功的话,回去后他将有机会被调进第一研究所工作。

在同龄人中,梁非鱼算是颇具天赋的人才,拥有着三项十级的匠师类技能,他一直认为自己没能继续提升,不是因为潜力不足,是因为背景不够。

研究所中保存着许多外人想都想不到的秘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肯定知道该怎么快速提升能力等级,只是不愿意将成果公布出来。

城市上层自有一套控制跟利诱觉醒者的方法。

梁非鱼暗中对各个研究所的招人计划保持着长期关注。

他发现很多家世跟能力都不如自己的普通人陆续进入第一研究所,他的简历却一直遭遇拒绝。

梁非鱼没法抱怨不公,因为他本人就是不公的受益者。

他只希望不公的天秤能向自己倾斜。

梁非鱼握住了锄头,阅读室内没有太多机械设备,这一点大大限制了他的战斗力。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花坛中,剩下的七只豆虫还在绕着捕虫堇拱来拱去,它们在外形上看不出明显差别,梁非鱼随便选择了其中一只作为对手。

——方才绪灯鸣的尝试让其他人知道,殴打某个怪物,并不会引起其它怪物的围攻。

梁非鱼握住锄头,对这件工具使用了[物品强化],随后纵身一跃,拉近与怪物的距离,向着选定的目标展开攻击。

这一回轮到绪灯鸣旁观。

梁非鱼出身核心城,经过的训练只会比三角榕市的调查员更多,他此刻的表现也验证了这一点。梁非鱼早就记住了豆虫的攻击速度,他可以保证自己每次进攻都能命中目标,同时不被虫子咬到。

他一边打,一边后退,按部就班地将目标引离了虫群。

与有作战计划的对手相比,脑子缺根弦的怪物明显没意识到,在面对打不过的敌人时还有躲避这条路可走,即使占据下风,也持之以恒地将自己的虫头硬往梁非鱼的锄头上送。

王周世在旁边看着,都有些替虫子脑壳疼。

他还发现,梁非鱼手中的锄头展现出了强大的杀伤力,只要在同个位置锄上三四下,就能在防御力惊人的巨型豆虫身上留下伤口。

这就是属于“匠师”的能力。

梁非鱼在将物品整体强化的同时,还能让锄头局部产生了爆炸效果。在他成功将锄头插进怪物身体时,绪灯鸣听到了一声沉沉的闷响。

无论怪物的外壳再坚韧,它的内脏也是柔软脆弱的,内部的爆炸让巨型豆虫彻底失去了生命。

战斗甚至没让梁非鱼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收回锄头,抬腿将豆虫踢进花坛中。

新的尸体再一次变成液体滋润了土壤,第三棵捕虫堇因此诞生。

梁非鱼堆肥的行为不止使得第三棵植物萌芽,也让前面两棵正在成长中的植物沾了点光,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茁壮了一些,之前被豆虫咬伤的地方也都尽数愈合。

王周世跟金春海的反应再迟钝,此刻也都看明白了梁非鱼的目的。

锄头不是白给的,活动举办方不可能让划水的人也跟着过关,参与者总得在捕虫堇的成长过程中产生点作用。

金春海央求,甚至流下了眼泪:“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也打一条虫子?我愿意支付酬劳……”

外城区的居民很少会有人具备骄傲跟矜持一类的性格,为了求生,他们会示弱也会无赖,愿意成为强者的附庸,或者付出巨大代价。

金春海曾听说过黑市上有人会非法收购活人的肢体跟内脏,要是对方可以保证自己能活下去,金春海愿意卖掉她的手脚。

她还知道,要是魏半行还醒着,肯定也愿意卖掉肢体,只剩个躯干都行。

梁非鱼闻言,居然没有拒绝,态度甚至显得友善:“其实我本来就打算继续清除这些虫子。”

绪灯鸣不等金春海两人面露喜色,就开口提醒:“如果你还有力气,最好还是自己上去打两下。”

方才的广播告诉所有人,要“积极参与活动”,若是全由旁人代替,那显然跟积极参与关系不大。

由梁非鱼打死的豆虫,当然只能算是梁非鱼的劳动成果。

金春海脸色微白,她很清楚绪灯鸣说的不错,只是怪物给她带来的压迫感太强。

豆虫能打,自带毒性,还可以侵蚀人的精神,金春海一想到要跟这样的怪物战斗,就感觉大脑深处传来明显刺痛,让她心脏狂跳,同时惊惧不已。

要是有人携带了匠师协会出品的精神测量仪的话,就能发现,金春海的精神状态已然接近疯狂的临界线,很多副本会在参与者的精神上留下烙印,运气好的话,就比如顺利离开耐斯特园区的王雁行,经过治疗能修复心理创伤,并逐渐淡忘在副本中的经历。运气坏一些的人,即使看起来恢复如常,一旦回忆起令自己不安的元素,还是会出现发疯的征兆。

绪灯鸣看了看金春海跟王周世,履行了调查员的职责:“你们俩要是想动手的话,我可以帮忙牵制。”

她的能力其实非常适合用来救场,只要自身的精神值没因频繁开技能而枯竭,或者遭遇太难违逆的厄运,那最少能在目标遭受致命袭击时捞对方一把。

金春海咬牙:“好。”

王周世也点了点头,一副完全豁出去的模样。

不过事实证明,两个没经过系统性训练的普通人,在被危险逼得不得不上去跟怪物打架时,具体表现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金王两人战斗时的肢体不协调程度甚至让绪灯鸣怀疑,他们平时是否没有经受过任何体育方面的锻炼。

开打以来,两人过分频繁地经历着生死危机,有好几次,绪灯鸣不得不及时伸手,冲过去将他们从怪物的口器下拽离。

五分钟后。

金春海与王周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艰难地干掉了一只豆虫,与此同时,梁非鱼已经相当有效率地解决了剩下的五只。

他的样子不但比金王两人轻松,甚至比奔波在持续捞人的第一线的绪灯鸣更轻松。

收获颇丰的梁非鱼转向绪灯鸣的方向,他微笑的时候,被黑色的命运笼住了面孔。

双方对视片刻,或许是因为绪灯鸣态度平静,梁非鱼盯着她的目光从单纯的倨傲,逐渐变得复杂。

他现在有些理解三角榕市这边为什么会提拔绪灯鸣成为组长,在这个阅读室内,王周世跟金春海并没有值得一提的价值,绪灯鸣却没直接忽略他们,甚至因此将另外的豆虫通通让给了明显不算友军的梁非鱼,就算考虑到监察人员拥有考核打分的权限,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板一眼,并且习惯性地遵守规则,不愧是季自在带出来的手下。

这个念头又让梁非鱼想到了正被困在内城区的调查部部长。

很多人都知道,季自在出身核心城,而梁非鱼知道的更多。他听人说过,季自在刚毕业的时候就收到了第一研究所的offer,经过几番斟酌,最后还是去了特事局。

天才的从容总能让人咬牙切齿。

又过了两年,季自在被外派到了三角榕市。

不少人都有类似的经历,但大多只是外出数年,攒够履历便会回归核心城。

三角榕市到底只是二级城市,即使调查部部长也不算太有吸引力的职位,季自在却一待就待到了现在。

这很不正常,不过非常巧合的是,那段时间季自在老师一派受到了打压,教出的学生又接二连三地出了问题,很多人就以为季自在的外放是派系倾轧的结果。

当事人没有抱怨,核心城也就乐得不给季自在挪地方。

梁非鱼没怎么跟那位季部长接触过,却见过后者的老师,也接触过季自在的另外几位同学,只是都算不上熟悉。

出发前往三角榕市前,梁非鱼被带到了二区。

入口处的安保人员对梁非鱼进行了最严格的检查,才将人放了进去。

可能是太紧张的缘故,梁非鱼对谈话内容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做过保证,表示不止能完成任务,还会尽量搜集季自在的信息。

他会用尽一切方法接手特事局的管理权限,梁非鱼只遗憾自己的职工等级还不够高,要是能直接提升到二十级,办起事来就会方便许多。

绪灯鸣能感受到梁非鱼目光中的情绪,而比这种感受更加鲜明的,是对方身周越来越深的命运之线。

她还没法对能力者的命运进行太详细的解读,简单看过凶吉就移开了目光。

绪灯鸣站在原地,深呼吸,并控制着石头吊坠,从中汲取了预存的治愈力量,恢复了一点损耗的精神值。

[观测之眼]只能对活着的生物进行解读,幸存者越多,绪灯鸣获得的信息就越丰富。

绪灯鸣甚至有些高兴能在副本中遇见梁非鱼,探索副本难免会出现损耗,对方是资深的匠师,而且经验丰富,很适合进行各种危险的尝试。

在接受过豆虫尸体的滋润后,花坛中的捕虫堇已经生长得非常茁壮。阅读室中的空间有限,这种明显不正常的植物就在这片有限的空间中拼命成长,将自己挤成了十分扭曲的姿态。

众人开始庆幸没躲在书架里面,不然现在一定被捕虫堇的茎条给彻底挡住去路。

希望植物的长势能减缓一点,王周世绝望地想,否则等捕虫堇继续膨胀下去,他们有概率会因为挤压而身亡。

捕虫堇浓绿且饱满的叶片中,探出了一朵通体鲜红、没有花纹、还在不断散发着腥臭味的花朵。

副本内的所有参与者都出生于大天灾之后,除了生活在核心城的梁非鱼外,王周世等人也没真正看到那些被精心培育出来的,漂亮而脆弱的观赏花卉。

但他们可以确定,观赏花绝对不可能长成一副会让人联想起变质肉块的模样。

绪灯鸣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图书,根据科普读物上的介绍,拥有捕虫能力的植物会用气味吸引虫子,以此展开狩猎。她此刻觉得,能被人面捕虫堇引来的虫子应该挺不挑食的……

“咔嚓——”

捕虫堇的花瓣上遍布着细小的凸起,令人联想起猫科动物的舌头。此刻,这条舌头蠕动着伸到处于昏迷状态的魏半行身前,贪婪地舔舐起了他的头颅。

色泽浓郁的液体顺着花瓣的边沿往下流淌——魏半行直接少掉了半个头。

红白相间的液体从魏半行头颅的破损处泄露出来,滴在花瓣上。

捕虫堇的舔舐能力超过所有人的预计,又不像豆虫那样容易操纵,绪灯鸣没能拦截住魏半行的命运。

梁非鱼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并非为魏半行的死亡而难过,而是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方才其实不应该太早杀死全部怪物。

最早种下的捕虫堇已经成熟,成熟之后这种植物会做些什么,从名称上就很容易猜测。

鲜红的花瓣开始蠕动,梁非鱼恍惚间听到捕虫堇身上传来了类似人类饿肚子的声音。

“咕……”

“咕咕……”

细微的鸣叫声重重叠叠地响起,分明离得很远,却让人有种被包围在中间的感觉。捕虫堇的茎条已经长大到了两只手都握不住的地步,众人怀疑它里面藏着许多的胃袋。

顺利成长的植物亟需进食。

魏半行的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另外两朵刚刚绽放的花跟着凑了过来,一下一下地吞吃着人类的尸体,他的躯体很快彻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几枚不好消化的硬币。

空气中属于捕虫堇的气味变得浓郁,梁非鱼微觉眩晕。

捕虫堇腥气带着麻痹神经的效果,等梁非鱼从负面状态中挣脱时,沾满鲜血的花瓣居然已经逼至眼前。

成熟捕虫堇带来的压力远高于巨型豆虫,立刻让梁非鱼充满了危机感,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倒霉到第二个被标记为猎物。

绪灯鸣也有点纳闷,虽说曾在心中做过许多计划,可她压根还没来得及进行引导,梁非鱼就已经成功被捕虫堇给盯上。

只能说厄运也有不同的类型,有些是后天赋予的,有些则是天然的。

近距离看捕虫堇的花,怪异感更加强烈,梁非鱼感觉自己的精神值下降的速度在变快,他条件反射地用锄头挡了花瓣一下,同时双脚用力,瞬间便往反方向弹射。

阅读室内的东西太多,梁非鱼刚刚起步,后背就撞在了书架上,但跟被彻底挡住去路的魏半行不同,这位监察员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创造出新的逃生路径。

书架也是一件物品,“匠师”擅长修复也擅长破坏,梁非鱼用摧毁的力量,直接在上面开了一个可供自己通行的大洞。

“砰——”

书架直接裂开。

花坛另一端,暂时没被植物盯上的绪灯鸣正注视着这一幕,还露出了一点饶有兴味的神色。

梁非鱼踉跄落地,勉强用锄头撑了一把才艰难地保持住了平衡,他抬头,瞧见绪灯鸣朝自己招了下手。

他犹豫一瞬,最后还是绕开书架,快步走到距离绪灯鸣两米远的地方才停下:“有什么事。”

情势比人强。

捕虫堇的实力远高于豆虫,梁非鱼不得不对原来的计划进行调整。

绪灯鸣:“算是有了一点想法。”又指着捕虫堇,“不过需要你去牵制一下。”

梁非鱼气极反笑:“你想让我送死?”

绪灯鸣瞥他一眼:“倒也并不急在这一时。”

梁非鱼噎住。

他理解绪灯鸣的言下之意——从捕虫堇茁壮且猖狂的成长状态看,什么都不做等同于等死,绪灯鸣就算心中万分想要干掉监察员,也得等度过眼前的危机再说。

双方被迫站到了同一条船上,一旦船底漏水,谁也爬不上岸。

梁非鱼:“你有把握?”

绪灯鸣:“七八成吧。”

梁非鱼回忆起自己看过的那份升职报告。

如果报告中的内容是真的,那作为单刷宫绋还成功的人,绪灯鸣的确有可能发现通关的诀窍。

梁非鱼看她片刻,忽然道:“我带了[生命呼叫仪]。”

[生命呼叫仪]是一种非常珍稀的道具,即使携带者被困于副本中,外界也能感受到目标的生命状态,有些高端产品还能往外输送携带者身亡前的部分经历。

梁非鱼这样说,是在告诫绪灯鸣不要想着在副本中暗算自己,免得被秋后算账。

绪灯鸣:“这不挺好,你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上去牵制捕虫堇。”

梁非鱼依旧有些不甘愿:“为什么你不去?”

绪灯鸣瞥他一眼,勾起唇角:“我又没带[生命呼叫仪]。”

梁非鱼:“……”

他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双方都对彼此的关系心知肚明,如今绪灯鸣占据信息优势,梁非鱼占据道具优势,在没法让前者吐露通关诀窍的情况下,不难猜测谁才是那个需要妥协的人。

而且绪灯鸣是季自在手下的调查员,梁非鱼怀疑对方不像自己这样珍惜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