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可能是因为柏贺真之前也动过手的缘故, 绪灯鸣发现,自己这次的偷袭行为居然没被判定为ooc。

反击是符合郑杭羽人设的,她能在天灾中存活到现在, 显然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转瞬之间, 闪动寒芒的利刃没入柏贺真的躯体, 攻击命中!

攻击得手后,绪灯鸣没有贪刀,她准备释放提前准备好的[命运之匣(异)],将自己刷新到别的区域当中……

在消失的前一刻,绪灯鸣感到被寒意笼住了全身,第六感在疯狂叫嚣,让她立刻躲开。

可接下来的危机居然来得比技能释放的速度更快。

一道暗光自屋子的角落中飞出——这里还埋伏着第二个敌人!

刚刚才被捅了一记的柏贺真,背对着绪灯鸣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绪灯鸣能避开要命的攻击,所以只要将攻击强度稍微下调, 让对方重伤, 绪灯鸣就很难及时闪避。

“嗤——”

一号资料室内, 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并不响亮,听着不刺耳,却让人微觉牙酸。

绪灯鸣用力甩掉刀刃上的血迹,向后一跃, 重新拉开与敌人的距离,

柏贺真没有追击,而是转身看向曲若松。

还有刚从阴影里冒出来的,成功拦截住曲若松偷袭并反伤敌人的瞿郁离。

“……”

原来不是一对一, 而是二对二。

柏贺真在暗算对手上有着丰富的经验,所以很快想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像他不是独自在干坏事一样,对手同样做了额外部署。

刚进门时, 柏贺真并未立刻动手,他习惯性地先确认了一下第一资料室内的情况,发现只有绪灯鸣一个。

他当然考虑过绪灯鸣身边藏有同伴的可能,可直到对方被自己打伤,柏贺真都没发现有谁跳出来阻止,就稍微放松了点戒心。

原来不是没动静,而是一直没到该现身的时候。

绪灯鸣跟瞿郁离说过,除非曲若松出现,否则就算自己被柏贺真打到血量清空,他也绝对不能出手。

她说话的时候非常认真,眉目间还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漠感,仿佛连自己的命都不曾放在心上。

瞿郁离点了头,然后隐在档案室的角落中,旁观绪灯鸣的战斗。

他很快就发现,绪灯鸣的提点确实有先见之明,在柏贺真出现的瞬间,瞿郁离几乎就要出手拦截。

可承诺阻止了瞿郁离,他只能继续安静站着。

默语者在隐匿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柏贺真没发现藏在房间中的另一双眼睛,直到大鱼被钓了出来。

柏贺真想,绪灯鸣如此心狠,不怕受伤,连自己的安危都能豁得出去,倒也难怪曲若松会上钩,

曲若松捂着受伤的手臂向后倒退,目光在两位敌人身上来回扫射:“你能活到现在,原来全靠抱默……那什么的大腿?”

她习惯性地向敌人抛了句垃圾话,言语中刻意贬低绪灯鸣的能力,并将战斗的功劳全放到了瞿郁离一个人头上。

瞿郁离闭了下眼,阻止对方继续挑拨离间:“别这样说。”

对他的生命安全不好。

绪灯鸣低低笑了一声:“你误会了,我能活到现在,主要是靠对手的实力不足。”又道,“对了,你刚刚说默什么,怎么不讲清楚一点?”

她还挺爱看别人ooc的。

曲若松:“有同伴了口气就是不一样。”

瞿郁离:“其实她已经克制了。”

绪灯鸣则道:“下次有类似的计划,二位不妨早一点出来。”

曲若松从对方的话里品出一丝智珠在握的傲慢,评价:“你胆子挺大。”

绪灯鸣目中微带遗憾:“要是你们早点出来的话,房间卫生就不用我一个人打扫了。”她要不是担心部署被发现,早就喊瞿郁离一块过来干活。

曲若松:“……”

她有点跟不上对方聊天的角度,不过曲若松现在倒是愿意相信,对方没抱默语者大腿。

从双方的组队情况看,绪灯鸣明显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一个。

绪灯鸣与曲若松交谈时,一直在认真观测资料室内的每一个人。

在她的计划中,最好的结果是能够出其不意杀死或者重伤曲若松,然后两人就可以集中力量,围殴柏贺真,就算打不死,也能让对方脱一层皮。

可曲若松是血肉类能力者,对旁人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势,只能稍微降低她的行动能力。

默语者虽然很多时候都会被别人乃至副本所忽略,可在他跟曲若松动手的刹那,自身存在感便瞬间暴涨,同样走进了规则的限制当中。

双方人马再度陷入僵局。

绪灯鸣在心中不断调整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可她的杀意越浓郁,[灵觉]就越是闪得像霹雳灯,不断刷新着她的各种糟糕下场。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场景是她以不同技能跟柏贺真同归于尽——绪灯鸣用手指低着下巴,觉得柏贺真确实有点像炸药包,一碰就能将自己跟旁人通通炸飞。

她觉得柏贺真的技能树有些特别,对方有很多技能,都是自己出事,别人也会倒霉的类型。

绪灯鸣摇头:“你这个人疑心病还挺重。”

柏贺真淡淡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就凭绪灯鸣在房间里藏了个默语者的操作,两人在这点上其实是半斤八两。

“……”

既然无法占据绝对优势,绪灯鸣只得换一条相对柔和一些的行动路线。

她思考的同时,柏贺真同样没动手,双方此刻各有各的顾虑。

对柏贺真而言很不利的一点是他来得太晚,目前有用的信息已经被绪灯鸣给提前搜过一遍,他完全不觉得绪灯鸣会老老实实将之前的收获交出来。

绪灯鸣猜到了柏贺真的想法,似笑非笑:“所以你怎么不早点过来?”

曲若松面色一黑。

她也想早点过来,可南楼那边没人获得员工资格,柏贺真费了不少功夫才将NPC忽悠成功。

柏贺真:“将你们找到的线索交出来,我们暂时停战。”

绪灯鸣看他两秒,真心诚意地问:“你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可信度吗?”

敌人本身就不可信任,尤其是柏贺真还是伪徒,在说谎方面属于专业级选手,连绪灯鸣都不得不承认,她自己真的比柏贺真诚实。

柏贺真神色未变:“你不清楚情况的话,可以问你的同伴。”

绪灯鸣有些猜到对方的意思。

伪徒太擅长欺骗,他们内部成员之间大约也会为此头疼,而想要形成一个稳定的组织,基本的信任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伪徒可能是有什么方法,强制立约的双方必须遵守约定。

绪灯鸣望向瞿郁离,后者轻轻点了下头。

她想了想,道:“二十四小时内,你们不主动攻击我们,我可以给出一条关键信息。”

曲若松差点气笑了:“只是我们不可以攻击,那你们呢?”

绪灯鸣提醒:“现在信息在我手里,人数优势也在我手里。”

曲若松冷冷道:“可020在我们手里,马上你们的人数就会减一。”

绪灯鸣神色不变:“四减一还是大于二,你的计划并不影响我方的信息优势跟人数优势。”

曲若松:“……”

对方能被派来内城区出差果然有过人之处,曲若松真想把话录下来放给师薰听一听。她现在怀疑绪灯鸣作为一个普通人,能跟四名能力者一块出任务,是因为在关键时刻足够有决断,能做出任何牺牲。

柏贺真抬手作出打断的姿势:“二十四小时,可以。”

绪灯鸣的目光在柏贺真脸上一扫而过:“既然你愿意答应我的条件,那我这边也可以跟二位进行公平的交易。”

柏贺真重复了一遍话里的关键词汇:“公平的交易……好。”

曲若松连续两次受伤,需要休养,她其实本来也没打算立刻就动手。

无视局势一心解决敌人是调查部的风格,裁决所更倾向于在情况未明的时候优先保存自身实力。

而且柏贺真答应的只是不主动攻击,一旦绪灯鸣这边出手,双方的契约就等于失效,他可以诱导对方先攻击。

绪灯鸣向柏贺真做了个请的手势。

伪徒中有名为商人的途径,可以觉醒技能[契约书]。

[契约书]听名字就知道用处很大,而且跟[反转欺诈]一样,在伪徒内斗中出现的频率非常高。

除了“无名研究会”外,伪徒还有名为“交易所”的组织,对“交易所”成员而言,别的技能都可以暂时搁置,[契约书]的等级决不能太低,否则走不出两步就会被其他人骗到破产。

柏贺真看着一脸悠闲的绪灯鸣,还是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原先住在027病床与022病床的幸存者,在二十四小时内,不会主动伤害住在005、006、012、020病床的幸存者,作为交换,006病床的幸存者需要交出价值不低于以上约定的消息。违反者将扣除一千点精神值,并在本次事件结束前都无法获得治疗。

“我承诺。”

半空中凝聚着一张近乎完全透明的羊皮纸,上面清晰写着双方约定的内容,右下角已经有了一个形态飘渺的签名。

那个签名并非是“柏贺真”三字,也不是他在副本中的身份,而是一种繁复奇异的神秘花纹,绪灯鸣虽然无法解读,却一看就知道花纹究竟代表着谁。

其实柏贺真也可以让[契约书]完全透明化,但他想要借此观察绪灯鸣的反应。

从方才开始,那位扮演成郑杭羽的调查员一直在看着自己。

对方的目光异常幽深,似乎能穿透表象,直接窥见柏贺真的灵魂。而在大部分情况下,柏贺真本人其实才是那个观察者,绪灯鸣的态度让他产生了一种怪异的违和感。

曲若松第二个开口:“我承诺。”

代表她的花纹第二个出现在羊皮纸上。

“我承诺。”

第三个说话的人是瞿郁离,羊皮纸闪动了一下,一个“[匿名模式]”出现在曲若松后面。

绪灯鸣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看向瞿郁离,随后指了下自己,瞿郁离微微点头。

默语者的[匿名模式]也可以作用在同伴身上。

绪灯鸣感觉不同类型的觉醒者还挺有意思,有时会诞生出一些颇具针对性的技能。

[匿名模式]就正好适合现在在的情况,对绪灯鸣而言也算是一重保障。毕竟就算早先曾[宣告]过柏贺真的命运,绪灯鸣也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花纹是什么样的。

她凝视着眼前的[契约书],心中产生了极为清晰地直觉——只要自己答允下来,双方就会共同受到承诺的约束。

“我承诺。”

话音落下的瞬间,绪灯鸣感觉自己的精神之海中逐渐多出了一种虚幻的物质,感觉有些熟悉,绪灯鸣联想到了最早赵白鸟让她签署过的保密条约,可两者间却又存在一些细微的差距。

柏贺真眸光微暗。

羊皮纸上,第二个[匿名模式]出现了,却出现得很慢,仿佛突然出现了信息传输故障,柏贺真不确定这是默语者为同伴分享技能的正常表现,还是绪灯鸣本身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他思考的时候,绪灯鸣又向瞿郁离微微颔首表示道谢。

这份道谢里不止包括瞿郁离跟自己共享[匿名模式]的部分,还有对方跟自己共享怀疑的部分。

绪灯鸣原本想把柏贺真的所有疑心都转移到答应帮自己保守秘密的同伴身上,可她很快就发现,这条命运的不可违逆性太高,而且柏贺真简直像是在疑心上长了个人,不肯放过任何揣测绪灯鸣实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