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爸爸太脆弱 宝宝照顾老父^^(双更合……

完了, 他知道,完了。

商人重利,这是刻进骨髓里的敏锐。

而老婆孩子离他远去的事实, 更让总裁浑身紧绷。

迈巴赫疾驰向首都机场,如同闪电, 仿佛上演着一出生死时速。

然而, 由于临近假期, 在国际出发航站楼的入口高架桥上, 网约车大军排队堵了起来。

边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内氛围紧张。

边寻声音微哑:“航班还有多久起飞。”

“还有十几分钟就关闭登机了。”章助理看向驾驶座上的老板,心中不禁战战。

边总的脸色怎么白成这样?

章助理试探着问:“宁小姐那班飞机已经快要结束登机了,边总,下一班飞往S国首都的航班在五个小时之后, 要给您订这趟的头等舱吗?”

边寻冷白的额角微微汗湿,“不用,我要追上她。”

借着这两分钟,他已经强行冷静下来了。

这个扣钱与距离的相对关系并不难算,也不需要投入模型分析。

从市中心到婚礼地点大约150公里距离,产生每秒10块钱的余额流失速度。

而如果她飞离京市,与他相隔8000公里, 粗算之后他的银行卡每秒都会蒸发500块钱。

一眨眼五百,一分钟三万。

他上厕所,喝水, 坐下,衣食住行每分每秒,都有价格,总裁要无时无刻为昂贵的自己买单。

只要她不在他身边一小时, 就是180万。

离开他一整天,就是4320万。

这个富可敌国的资本家得到了命运的清算。

但,比起余额流失更重要的是——

未来的他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边寻一边冒冷汗,一边自我审视。

他身体健康,家族没有精神病史,未见基因缺陷,从五年后女儿的状态来看,他也应该是个正常的爸爸。

所以五年后的他做这一切,不可能是单纯地发神经病。

让孩子带来黑卡、让自己和宁叶之间产生“钱”的强链接,更像是刻意的引导,或者是某种暗示。

否则,他不认为自己吃饱了撑的,非要把五年前的自己弄破产。

一定有什么更隐晦的原因……

比如这世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运行法则?

表面上看,这前前后后的意外,是让他更加靠近宁叶。但边寻认为,不会这么简单。毕竟就算没有这一切外力,难道他就不靠近了吗?

边寻冷冷闭上眼睛,心口泛起某种酸灼。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纯粹逐利的商人,所谓企业家的良心和社会责任感,他并不觉得自己真正拥有。

他从一开始就自知如此,也正因淡漠重利的性格底色才得以真正掌权上位。

这没有错。

但此刻,除了他和宁叶之间的物理距离,心理距离的扩大也让他感到一阵恐慌。

宁叶的出差为期一周。

异国他乡,独自带娃,这么长的时间,她竟然完全不需要他。

大的,小的,都不需要。

这种体验好像还不如他的继父时期。

总裁脸色苍白,指腹攥紧,此刻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他都不能承担错过这班飞机的后果。

网约车大军终于恢复挪动,章助理已经被车里的紧张气氛影响,激动叫道:“快了快了!”

登机时间还剩最后十分钟。

虽然老板还没值机,没安检,没到达登机口,虽然这个登机口距离安检口还不幸地非常之远,但凭借边总年消费如此高昂的尊贵机场贵宾身份、应该也能——

前边忽然“砰”的一声!

后一辆出租车似乎也载了着急的旅客,一不小心追尾了前边的网约车,撵上了人家的屁股。

两个司机立刻停在了路中间,拉开车门理论起来。

本就拥堵的交通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边寻下颌线收紧,下腹一阵胃痛,蓦地拉开车门。

一公里,跑过去。

章助理看出他的目的,紧张得脚趾抓地,扒着车窗喊道:“边总,今天就非得和宁小姐坐同一班吗??”

“调动所有资源——”嘶哑的声音散落风中。

总裁只留下迅速远去的庄严背影,“赶不上飞机我就去死。”

而此时。

宁叶已经完成了托运行李、带小朋友过海关、买饮料候机,正在狭窄的机舱中找座位。

宁之萄小朋友显然已经有过出国飞行的经验,对一整套流程并不陌生。

过安检的时候萌坏了海关姐姐,她垫着脚,自己把小背包摘下来放进框里,不等检查人员提醒,又自己把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摘了下来,知道这是电子设备要单独放。

然后她有条不紊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穿着妈妈买的小葡萄秋衣,脸蛋红扑扑地走过安检门,站到小台子上。

海关姐姐半蹲着身子给她检查,近距离被乖乖软软小朋友萌得昏头,这家长是怎么教的啊?也太可爱了!

宁叶原本的确对单独带孩子出国感到些许担忧,见状完全放松了下来,杏眸中带着笑意。

她家小孩见多识广,四岁的人生充满阅历,根本不需要担心嘛。

于是母女俩就那样悠闲地过了安检口,还逛了逛免税店,眼中都是对旅程的期待,根本没有想起孩子爸爸这回事。

登机之后,宁叶把萄萄放到自己身前,扶着她往里走。

这一趟的旅客塞得满满当当,国际航班机身又特别深,座位排得又密集,各种站在过道的、抬行李往架子上放的、找空姐要枕头毯子的,乱成一锅粥——经济舱毕竟就这条件,宁叶小心地护着小朋友的脑袋。

终于跋涉到了座位,这趟机型的排座是三列三座的构造,宁叶原本想选过道位置,这样方便进出。但萄萄想坐靠窗的位置,宁叶想了想还是给她值机到了窗边,这样孩子只需要靠着自己,不需要靠着其他陌生人。

只不过这样宁叶坐在中间,左边还会有一个陌生人。

宁之萄一骨碌灵活地钻进了三人座里侧,很高兴地在位置上东摸西看。

妈妈说这次坐飞机和以前不一样,但这里不是一样也有小屏幕小桌板吗?宁之萄很快适应性良好,而且,这样挨着的座位离妈妈更近呢!

宁叶看着,不免有点小小的愧疚。

小朋友是感觉不到这里的座位有多狭窄的,然而宁叶一个一米七左右的成年女性,坐在这里已经觉得伸不开腿。如果前座放低座椅靠背,那呼吸空间都很狭窄,行动也很受限。

和上次一家三口坐头等舱的体验自然差之甚远。

宁叶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跟孩子说,“对不起哦萄萄,这次往返我只能给你买经济舱啦。”

单程六七千,往返就一万多,小朋友平时坐的头等舱她确实负担不了。

但宁之萄扬起脑袋,圆眼睛很不解,“可我觉得很好呀?”

她的左边是妈妈,右边是高高的窗户,这是属于小朋友的封闭小角落,让宁之萄特别有安全感。

宁叶被孩子认真的眼神治愈到,心里决定以后一定要更多地挣钱,于是也坐稳下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国呢。

悄然的期待感从心头升起,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在知道边寻离开的国家时,宁叶曾经很多次睡不着翻看机票软件。

明知道自己不会去,也深知那对当时的她也说完全是另一个遥远世界,但她还是忍不住订阅了去往美国的低价航班提醒,想着如果哪一天她可以负担得起——

但等她真正能够负担的时候,她的生活也已经不存在边寻的痕迹了。时间是最有效的分别药水,那时候的伤心和在意,现在几乎已经回想不起来了。

远处舱门处的空姐正在和机长对话,神情微微严肃,然后不住地往外张望。舱门即将关闭,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

宁叶眨了眨眼,从回忆中抽离,把自己随身带的旅途用品一一摆放好,人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和心情。

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带小朋友出国,这么远的旅程,还是应该跟孩子爸爸说一声。

她掏出手机打字,没有抬头,等编辑好了信息准备发送时,旁边一直空着的位置忽然有人走来。

宁叶下意识收回自己的胳膊,避免衣服袖子不经意落在人家的位置上,然而对方的手却十分没有边界感地搭在了她的扶手上。

那人俯身,似乎喘了口气,熟悉的冷檀香忽地散开。

宁叶一抬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却是对方从没有的狼狈模样。

边寻的额发被汗湿了,冷白的肤色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发红,颈侧的黑色衬衣衣领贴在动脉上,呼吸起伏间,他黑眸定定地凝着她,然后长长地倒了一口气息。

“需要孩子爸爸吗?”

他像是祈祷,又像是臣服。

“不管需不需要,能请你需要一下吗。”

他一沉身,在她旁边的座位上轰然坐下。

明明航行还没开始,他却像是到达了终点。

飞机在高空中平稳飞行。

边寻修长的身影挤在经济舱的位置上,旁边宁叶不住地瞥他。

此情此景,好诡异,好不协调。首先边寻的气质和穿着在这里十分突兀,即便形容略显狼狈、但依然与周遭拥挤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其次,他怎么突然出现?

不是她夸张,此人真的是非常突然的模样——

随身行李,没带。

目的地,不祥。

高大身形卡在座位里,长腿屈折,根本放不下。

左边手肘搭在过道的扶手上,来来往往随时有人会碰到高贵洁癖的总裁。

他整个人就带了证照和一个自己,然而他就这么坐下了。

总裁实则根本注意不到自己左半边身躯。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右边,和她挨蹭的袖子上。

她前一天就准备了行李,给自己和小朋友穿的都是柔软舒适的衣服,浅灰色羊毛绒和他的西装碰在一起,温暖和冷硬的材质交叠。

靠近她,几千万的赔损就消弭无形。

时间每分每秒的流动开始变得正常。

总裁西装皮鞋,一路狂奔,此时才终于调匀了呼吸。

而一想到,接下来的十个小时,他们都将在一起。

边寻睁开眼。

竟然从胸腔中升起一股幸福感。

他是个贪婪的人。

大人,小孩,钱,他都想要。

但这一秒的幸福感超越了金钱能衡量的尺度,让他几乎能忽略周围不适的环境,就这样静静地坐十个小时。

旁边的宁叶忽然起身。

边寻条件反射,忽然按住她,“去哪儿?”

宁叶一脸莫名其妙,“去要两个枕头。”

边寻缓缓松开手,知道自己反应过度。

他当然也知道这种杯弓蛇影的恐慌来源何处。

眼前的孩子妈妈优秀且独立,无论是独自参加边家人的婚礼,还是自己带小朋友异国出差,都没有需要他的任何帮助。

随礼几千块钱,孩子的机票又是几千块钱,但宁叶上次塞回黑卡说不用他的钱,就真的不用。

边寻只能让自己更有用点。

他此时才抬头,迎上宁叶疑惑震惊的目光,“不用,先给你们升舱。”

他既然来了,就要发挥孩子爸爸的作用。

他离不开她已是客观和主观的双重事实,只有他的存在有价值,宁叶和孩子才会也渐渐离不开他,树立他作为爸爸的存在感。

边寻找回了自己的位置,首先,可以提高她们的出行舒适度,在这种座位坐十个小时,谁受得了?

于是总裁抬手,叫来了机组人员。

当然,此举显然在经济舱格格不入,顿时有很多人朝这里看了过来。

边寻懒得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低头掏出皮夹道,“升头等舱,三位。”

这种钱能解决一切的架势却落空,空姐十分歉意地鞠躬,“对不起边先生,这班的头等舱位只剩下一位了。”

边寻眉心一跳。

一位,谁坐?

小朋友自己去坐,大人不放心。

让宁叶去坐,她已经在摇头拒绝。

他自己去坐,下了飞机应该就丧失爸权了。

边寻沉默,空姐微笑地问:“请问您需要吗?”

边寻闭了闭眼,“…算了,拿两个枕头。”

等空姐走了,宁之萄从妈妈身后露出脑袋:“爸爸,你怎么也来啦?”

宁叶也想问,一大一小,两张肖似的面孔,动作整齐地看着他。

边寻眼眸深邃,心头千言万语,忽然发现了有孩子的好处。

一些他过去觉得太过不矜持的话,变得可以说出口。

“我离不开你们,作为这个家庭的一员,我有责任照顾你们。”

宁之萄听完自然觉得理所应当,“那好叭!”

宁叶回头看一眼小朋友,不得不说,爸爸妈妈一起陪她出行,孩子的兴致都变高了。

边寻的视线落在她唇角弧度,心情不自觉地好了起来,无所谓,就算不能升舱,也有很多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

于是短短片刻功夫,边寻加钱换了更舒适的靠枕,又加钱给他们换了餐,过了一会又要加钱,买头等舱的洗漱用品袋。

终于。

宁之萄从妈妈旁边探出头,摘掉耳机,嘟嘟脸。

“爸爸!你怎么那么娇气呀?”

边寻:“……”

旁边的宁叶小声夸奖孩子,“萄萄才是最棒最独立的!”

宁之萄骄傲地挺起胸脯,双手叉腰。

边寻:“。”

总裁的一系列加钱操作,反而让他显得在经济舱中无所适从——

头等舱的靠枕在经济舱座位放不下,他靠着反而要正襟危坐。加钱换了餐标,但经济舱没法点餐,也只能凑成托盘一股脑地送。还有他买的洗漱袋,去了经济舱的厕所后又脸色铁青地回来了。

这一切都对养尊处优的总裁形成了冲击。

就在边寻治愈自己在经济舱厕所遭到的伤害时,旁边一双细白的手指却伸了出来,递给他一包酒精消毒湿巾。对边寻而言,那不亚于纸黄金。

然后她又在他掌心里放了一颗漱口水,薄荷味道的;给孩子用的则是葡萄味。

最后拉开他面前的置物背篓,拿出一次性纸袋,往里边放了一只保湿口罩。

宁叶做完这一切,又安静地靠了回去。

整个过程无比自然,一种温暖柔和的分子却忽然层层叠叠包裹住边寻,让他指尖顿住,心有微风。

……他被她照顾了。

他看着她茶色发丝下柔和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他不熟悉的、低沉的环境里,他少见地、成为了被她需要的角色。

他们之间总是他给予,他索取,他恼怒,他冷静后再次靠近,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掌控——但他却忘了,宁叶始终是一个温柔善良、内心强大的人。

上学时她会一次不落地留下笔记本,替下节课的强迫症男朋友占下他固定的位置。

捡到孩子之后她很快接受了现实,然后在照顾抚养小朋友的过程里滋养了更多的爱意。

她需要“被需要”。

他怎么忘了呢。

边寻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一直以来的策略似乎有问题。

成功的商人会立刻转变方针,边寻立刻向后仰靠,单手捏着额角眉心,低哑地开口,“耳膜和头好疼。”

宁叶闻声见他脸色苍白,连忙道,“起飞时压差导致的,你试着闭气。这样…”

她温热的指尖拂过他鼻端,遮住了男人卑鄙又难以自控的唇角。

机舱内的灯光已经渐次暗了下去,这趟长途航行进入夜色中,边寻连熬两夜,此刻却格外清醒。

西装革履坐飞机的总裁故技重施,膝盖缓缓向她靠近,在她耳边附近低低喟叹,“伸不开腿,下半身麻了。”

宁叶听见之后,清澈的杏眸果然也目露担忧。

没办法呀,经济舱的长途飞行确实很难受。

而边寻在昏暗的机舱中独自幸福。

宁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腿,“没办法了,咱们两个忍一忍。”

她把自己和边寻、萄萄中间的扶手都推了上去,三个座位完全连在一起,然后用毯子铺在自己和边寻的大腿上,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床垫”。

然后她扶着昏昏欲睡的宁之萄,在狭窄的经济舱里,让孩子侧卧着,睡在了爸爸妈妈的腿上。

苦谁不能苦孩子。

边寻微怔,半晌后,扶着孩子更重的脑袋和上半身,搭在了自己腿上。

一个小时以后,偌大机舱里只有飞机运行的轰鸣声,和远远近近的呼噜声。

边寻清醒地坐在那里,半晌后才垂眸,看见她睡着后,靠在了自己肩头,呼吸掠过他的衣襟。

照顾完这个,又照顾那个,睡着时微微缩着,明明也只是柔软无骨的一团。

却能撑起自己,撑起别人。

边寻静静看了半晌。

闭眼,心里的茉莉花好像开了遍地。

醒来时,宁叶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全麻了。

小朋友垫着爸爸妈妈睡得嘴角微张,脸蛋也红扑扑的,好在睡得还不错。

宁叶打了个哈欠,微微舒展了一下身躯,侧头看见边寻,发现他比自己还僵硬,侧颈耿直地靠在椅背。

兜兜转转,好神奇。她忽然想。

以前让她第一次生出去看看想法的,是边寻。

而多年后第一次出国时陪在她身边的,竟然还是边寻。

正想着,男人冷峻的眉峰微动,刚一睁眼,就低低地“嘶”了一声,从肩到颈的骨头发出喀拉声响。

边寻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肩膀没什么事,你昨天也没靠实,就是有点麻而已。”

宁叶顿感不好意思,“我行李箱里带了膏药,回去拿给你。”

边寻若无其事地“嗯”了声。

他还想再说什么,一双肉乎乎的拳头敲在了他的肩头。

大孝女给爸爸肩膀一通乱按,“没事哒爸爸,没事哒。”

这次出来玩,感觉爸爸身体好脆弱呀?

宁叶看得一脸感动。

宝宝多懂事呀!

边寻:“。”

边寻被揍了一顿:“好了孩子,好了。”

在睡了一觉之后,长途飞行的剩余时长终于锐减。

落地时,由于时差缘故,当地正是早晨。

宁叶走出飞机,看到眼前的所有指示牌都从中文变成了外语,立刻有了出国的实感,紧张又有些刺激。

而边寻走出机场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尽管西装不够熨整,但整个人矜贵从容。

他在机场换了厚厚一沓外币,交给宁叶。

宁叶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市区银行换就好。”

机场的汇率不划算,所以她这会儿没换。

边寻淡淡垂眸,薄唇叹息,自怨自艾,“我连包都没带,这些钱,也不知道放在哪里。”

宁叶一想,说的也是,这里本来就没有国内安全,小偷遍地都是。

她便伸手接过信封,认认真真地帮他装在了自己包里,叮嘱边寻要用的时候随时告诉她。

边寻背着手,跟在她后边,唇角的笑意几乎快要藏不住。

他完全找到了和宁叶相处的方式。

就这样暗暗地爽了一路。

离开机场周围,驶入城市风光之后,宁叶心情愉快地看向窗外。

路边的广告牌上,宁叶隐约看见一个近期正要举办的盛大活动,但是外文闪过太快,她没能读清。

街面上的圣诞氛围已经无比浓厚,让人不自觉地有种暖融融的味觉。

宁之萄也是第一次和爸爸妈妈在国外迎接圣诞节,看着各种各样的圣诞树兴奋得趴在车窗边。

每年爸爸妈妈都会给她准备圣诞礼物的!她已经迫不及待啦!

车子停在宁叶预订的酒店门口,宁之萄就看上了路边一家装饰精致的冰激凌店,门口的圣诞老人热情地摆出邀请姿势,红靴子底下还散落着成片的六棱雪花。

“我想吃烟囱冰激凌~”

孩子立刻对爸爸妈妈撒起娇。

边寻嘴角衔着悠闲的笑意,抬眸看向孩子妈妈,“你呢?”

需要她,但也要适度被她需要。

比如在花钱的事情上,他当然就不能让她再多花钱了。

卖惨,也要适可而止。

边寻从容不迫地掏出皮夹。

比起多年前孑然出国,此刻站在异国他乡的街道,身边是宁叶和孩子,没有钱财流失,只有细细密密的幸福感。

爽得他微微闭眼。

但宁叶今天要先去领取会议资料和工作牌,本次国际人工智能大会的议程十分重要,在合作酒店的门口就有前往会址的巴士,距离虽然远了点,但是很方便。

“冰激凌我就不吃啦——”她低头看看时间,把行李交给边寻,“你先带孩子去办入住吧,这周围有好多景点,你带萄萄转转?”

不得不说,虽然孩子爸爸这次出门身体状况欠佳,但有他在,还是方便了很多。

边寻点头,抬手撑了撑额角,“就是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可能精力有限。”

宁之萄仰着脑袋,一双黑葡萄眼睛眨巴着看向爸爸,“?”

可是爸爸以前带他们去其他国家的地质公园,爬山徒步露营,到最后甚至还能背着妈妈走呢?

萄萄不解,萄萄表示很怪。

宁叶却表示谅解,杏眸柔和,“没关系的,你要是累了就在酒店休息。”

双方有商有量地共同养娃,宁叶只会更加体谅对方。

边寻身形清冷,站在异国街头,淡淡一笑,像是忧郁的东方帅哥。

“那你早点回来。”

他也不能时时刻刻贴着对方,要有适当的距离,才能保证这招始终有效。

边寻问了会址,低头在谷歌地图上看了看距离,不在市中心,因为这边的市区都是老城区,而会议设在在几十公里外的一处现代化园区。

不过这点距离不算什么,至少两人是在同一城市,宁叶就算去呆一天,他的余额流失速度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边寻牵着孩子,云淡风轻地目送她上巴士,然后低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打算恬不知耻,掐着点催她回来。

这一眼,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宁叶坐上巴士,拉开窗户,低头看小朋友,笑着挥挥手。

“萄萄~冰激凌只能吃一个哦。”

“好哒妈妈。”

边寻电子表上的那串余额数字莫名正在飞快流失。

边寻掀起黑眸,宁叶明明就在他面前一米处。

难道距离又不是衡量流速的唯一标准了?

不对。

边寻看着右上角测算每秒所扣钱数,静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他妈怎么扣钱也按国外汇率算?!

边寻刚在机场换了汇,所以知道现在这里的外币和人民币之间差不多是1:10。

现在,他的余额流速就翻了十倍。

出国之后,在现有距离下每秒的确仍扣1块钱。

但这1块钱走的是1镑!

宁叶:“那我就先走啦~”

巴士准备发车了。

边寻忽然抬眸,手臂微抬,声音克制,“等等——”

如果按照10倍汇率算,她去几十公里之外,那他每秒钟的流失速度就变成将近……

每秒钟100块。

一分钟扣六千。

一小时扣36万。

“……”边寻喉结微滚,“我还是,带孩子和你一起去吧。”

宁之萄扯扯他的袖子,“爸爸,我们还没买冰激凌呢。”

而且妈妈是去工作的,爸爸怎么这么爱捣乱呀?

边寻神色庄严。

冰激凌换算成人民币才50一个,你爸每秒钟买俩。

宁叶却在意他飞机上没休息好,善解人意地挥挥手,“不用啦,你快回去休息吧。”

总裁往前一步,黑发下的英俊眉目略带脆弱,“我和孩子需要你。”

宁叶正要说什么,旁边的宁之萄终于站了出来。

她一脸小大人似的拦住爸爸,挥挥小肉手,“妈妈你放心吧,我自己会带好爸爸的!”

宁叶被萌了一脸,心里揉揉宝宝的小脸蛋。

“好哦。”

边寻欲言又止,薄唇开合,最后虚弱地看着她。

“……我需要你。”

宁叶隔空拍了拍他的肩膀,“坚强点,像萄萄一样。”

发车,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萄:[星星眼]妈妈放心交给我!

爸:[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