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房子许久没人住,一股腐朽的气味冲入鼻端。

叶知晴伸手在鼻前轻挥两下,这才打量这间屋子的格局。三房一厅,每个房间都挺大。前后都有院子,令人惊喜的是每一家挨得不近,住在里头也不用担心隐私。

她可太喜欢这个地方了!

“太旧了,”李曼婷却有不一样的看法,“我说楼房好,川南偏申请了这座院子。”

宽敝是宽敝,可两个人住到底显得空荡。

“妈,我觉得挺好的。”

“知晴,你太善良了,”李曼婷心头熨贴极了,嘴里还是开口道:“你这样的性格会吃亏的,对男人不能太好,知不知道!”

这玩意儿惯会登鼻子上脸,今天给个好脸色,明儿就敢踩你头上作威作福。

就叶知晴这个性子,还不得被欺负死。

不行!

李曼婷觉得自己必须要好好给叶知晴上一课。

叶知晴有些懵。

善良,她?

她脸皮再厚,也不敢说自己跟这两个字有半毛钱的关系。偏偏李曼婷对她的滤镜特别厚,弄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妈,我是真觉得这个房子不错,”反正叶知晴很喜欢,“虽说只有三个房间,但每间都很宽敞。”

筒子楼她也是见过的。

别说前后院,怕是整个加起来都没这边主屋的一半大。一家子老老少少挤在两间房里,喘口气都费劲儿。

老叶家除了堂屋也是两间房,她与叶老二之所以能一人住一间,是因为叶开明将原先的屋子截了一半出来。要不然,也是不够住的。

“对,”李曼婷打量着这里,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是得多几间,万一你们以后多生几个孩子,也能住得过来。”

一想到有一群孙子孙女围着她叫奶奶,李曼婷可美了。

叶知晴:“……”

咋啥事都能扯到生孩子这上面去?

她有些窘,只得转移话题道:“妈,咱们去后面看看吧。”

后院看起来比前院更大一些,靠近墙角处还种了一颗山楂,约莫两米高。现在天气冷,上面的叶子掉得干净净,只剩一簇光秃秃朝外延伸的枝桠。

树旁拉了根线,看来是晾衣服的地方。

“这个院子确实不错,”李曼婷突然转变了自己的想法,“我听川南说机械厂有自己的供应处,你以后也不用跑那么远去买东西。”

叶知晴点点头。

远也不怕,结婚时乔家送了三大件。有自行车在,她哪里不能去。

房子也看好了,婆媳俩将要修缮的地方记下,盘算着什么时候请人过来修整。李曼婷看了眼屋子里的家具,掐着指头细细算着还需要再添置什么东西。

为此,她还特意带了本子。

“知晴,我说你来记。”

两人在房子里忙了一下午,这才将所有的东西盘算完。离开时,又恰好碰到出门扔垃圾的黄姐。

许是想通了,她脸上又挂着热情的笑容。

“我在这边住了半辈子,有啥不明白的就跟我说,一定帮!”

“那可真的太谢谢你了,”李曼婷就不会客气,“我儿媳妇年轻,以后还要劳烦你多帮衬帮衬。”

黄姐特别豪气地拍拍胸脯,“这有啥,尽管来找就是。”

心里却悄悄嘀咕开了。

叶知晴虽然年轻,但却是厂里最大领导的媳妇。哪怕她们的年纪都能当她奶,但论地位还真比不过叶知晴。大伙又不傻,谁闲着没事去跟领导媳妇别苗头!

热情地挥别这对婆媳俩,黄姐笑容一垮。正准备回屋,便见隔壁院子突然探出一颗脑袋。

“黄大姐,刚刚跟你说话的是啥人?”

她从两人出门就注意到了。

身上穿的,脚上踩的,还有红光满面的脸,一看家底就特别厚实。尤其那个年轻的,那小脸身段……想到家里的儿子快三十了还没对象,可不琢磨开了。

“从那个房子里出来的,”黄姐翻了一个白眼,“还能是啥人!”

那不就是乔厂长的家属,这家世背景……她眼间更亮了。

黄姐一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马上要放什么屁!

不待她开口,直截了当地打断她的想法,“甭做梦了,那是乔厂长他娘跟媳妇。”

“啥?!”

看到她震惊中又带着懵逼的脸,黄姐的心情竟然十分诡异地好了一丢丢。

“黄姐,”她倒吸一口凉气,哪还顾得上儿子。身前的墙阻挡了她的脚步,却阻挡不了她的热情,“所以他们说乔同志结婚的事是真的?动作这么快,之前不是说还是单身吗?”

“前一个月刚扯的证。”

吃到大瓜,她恨不趴墙头上跟黄姐八卦。

“诶!诶,黄大姐,那你知不知道那小媳妇是谁家的?”

下手这么快准狠,一下就把机械厂头号黄金单身汉给摘了。这消息要是被其他人知道,那些老娘们不得哭晕过去……一想到这个场面,她就对叶知晴好奇得不行。

心里头就跟猫抓一样。

“我哪知道,”她哪好意思问这些,黄姐一边嘀咕,走到自家大门口才记起来自己是出来扔垃圾的,她拍拍自己的头,“看我这个脑子!”

眼见黄姐逐渐远去的背影,她伸手挽留。

“诶!别走啊黄大姐,咱们再唠唠!”

黄姐头也没回,她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可恶!

乔厂长娶的小姑娘究竟是谁……

小姑娘是谁……

究竟是谁……

谁……

吃瓜吃一半,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黄姐离开的方向,她不甘地一脚踹在墙上。

破墙,迟早拆了你!

*

京都,手头上的研究暂时告一段落。

乔川南却不得闲,他手里拿着一堆资料报告,一张张地比对着。一双手突然将一个饭盒放在他的旁边,见他没有反应忍不住软声提醒。

“川南,这是我给在食堂给你打的。资料什么时候看都行,别让饭菜凉了。”

她将饭盒打开,独属于饭菜的香味立刻涌了出来。

乔川南摘下眼镜,有些烦躁地捏捏眉心。

“沈同志,请叫我乔同志。”

对于乔川南的不解风情,沈知秋有些尴尬。但没关系,她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川南,蒲老先生让我看着你,我可不敢不听他老人家的话。”

她长相柔美,气质也出众。自车站的偶然一瞥,沈知秋便将自己的整颗心都遗落在他的心上。她可太明白幸福需要自己争取的道理,便暗地里打听他的消息。

为此,还不惜动用关系,把自己调到这里来。

就是乔川南每次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连自己结了婚的谎言也编了出来,还拉着身边的人作证一起骗她。

沈知秋有些伤心,可谁让她先动心呢。

听了这话,乔川南原本冷峻的面容越发地冷了。他的双眼犹如利箭,似要将沈知秋整个人射穿。

“出去!”

沈知秋有点心慌,张了张嘴。

“川南……”

“滚!”

沈知秋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想放句狠话又舍不得。千言万语憋在心里,差点将自己憋出毛病。

她只得瞪了他一眼,刚想转身。

便听乔川南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把你的东西一起带走。”

沈知秋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气得跺脚,转身便哭着跑了。

“这……”随遇安恰好捧着一大堆东西进来,与沈知秋打了一个照面。见她哭得伤心,朝乔川南看了过去,“怎么了这是?”

乔川南烦躁地吐出一口气,“你去哪儿了?”

狭长的眼眸中带着对随遇安的不满。

若非他擅离职守,他也不至于被人烦。

“老乔,你讲讲道理,”他将一堆东西放下,大呼冤枉,“你看看这是谁的东西,整得我好像出去偷懒似的……好人没有好报。”

随遇安冷哼一声,坐在一旁不理他了。

乔川南看了一眼。

这是叶知晴给他寄的?

他眼中难得带了点好奇,从抽屉里拿了刀片,划开最上面一层缠的线。

原本打算不理他的随遇安见此。

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悄摸摸伸长了脖子。

“都……咳咳!都是伯母准备的,你媳妇就没给点弄点啥?”随遇安有些失望,张嘴就往他心头上插一刀,“也是,出来这么久都不知道打个电话的丈夫,要来干嘛?”

乔川南:“……”

“老乔,我有点好奇,”随遇安这人八卦得很,“你说你要是回去,嫂子会不会气得不让你上床?”

乔川南手一顿,随后恢复如常。

“她不会。”

“不可能,”随遇安激动地站了起来,“这要是我媳妇,别说出去这么久不给她打电话,就是平日里就算回家晚了,她都得拿大耳刮子抽我。”

他陶醉地摸摸自己的脸,不知道脑子里想的是啥,笑得十分猥琐。

乔川南:“……”

“媳妇打你,你还高兴?”

“你懂什么,”随遇安白了他一眼,“这是我媳妇爱我的表现……又不疼还爽。诶,我之前就看你跟你媳妇有点不对劲,她是不是从不过问你的私事?”

乔川南一想,缓缓点头。

别说过问私事,两人交流都特别少……两人最近的距离,好像只有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

“嘶,”随遇安倒吸一口凉气,“老乔,你要遭啊。”

凭着他过来经验,这两再这么下去,这段婚姻十成十要黄!

乔川南才不管他的危言耸听,自顾自地收拾包裹里面的东西。与随遇安的想法不同,他到是觉得他与叶知晴如今这个模式挺好。

原本结婚前还担心对方娇纵,会累得他分心。现在看,倒是他多心了。

叶知晴虽然偶尔也会耍点小脾气,但来得快去得也去。也不需要他像乔爸一样,费尽心力去哄李曼婷。生气时,也只是背过身不理人。

现在想想,竟然还有点可爱。

乔川南嘴角微勾,彻底将随遇安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包里面的东西非常简单,反正李曼婷清楚,哪怕他现在不回来,过年时也肯定要回的。若非找这个借口给两人联系感情,李曼婷连东西都不想寄。

“这是啥?”

随遇安眼尖,看到一旁露了一角硬纸壳便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后捂住嘴,一手掐住自己的大腿,才将冲到喉咙口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但脸却被憋得通红。

“哈……咳!”随遇安肩膀一抖一抖,看向乔川南时却带着几分同情,“老乔,身体不好不早说。我明天就向组织打报告请假,京都医生比宛城的高明,指不定会有办法。”

要不是在人家伤心上撒盐不厚道,他高低笑个三天三夜。

乔川南眉头微皱,一把拿过他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终于明白这货在笑什么了。

他额上青筋直跳。

掌心的力道大得吓人,将盒子抓得变了形。

“诶~”随遇安赶紧拦住,“李姨好不容易找来的药,可不能让你糟蹋了。你看姨多细心,还用纸专门给你写了用法用量……不过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早点治好也能早安她的心。”

虽然但是……也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乔川南不行!

随遇安赶紧将自己翘起来的唇角压了下去,清咳一声,“对了,嫂子知道这事吗?”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乔川南面色绷得极紧。盯着嘴角都快翘得比天高的人,唇线抿得极紧。

“咳咳!”

随遇安瞬间坐直身体,但眼里的笑意还是将他的真实想法给出卖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川南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原本他是想找李曼婷好好谈谈的,但两人有事而他又在外出差,事情一直搁置。这一个月他都忙着研究,早将这事抛到脑后。

没想李曼婷没放弃,还给他将药寄了过来。

一时之间,乔川南哭笑不得。

“我懂,”随遇安捂住自己的嘴,就差对天发誓,“你放心,这件事就烂在我的肚子里,绝对不会说出去。”

怕他不信,他特意加了一句。

“我连我媳妇都不说!”

乔川南:“……”

真是谢谢你啊。

他没多解释,将这几沓药放在一边。在拿出下面的衣服时,却从中掉出一个信封,乔川南拿起来一看。

是李曼婷写的。

洋洋洒洒写了半页纸,却足足有一大半都是骂他的。

乔川南心里头难得涌现几分心虚,待看到信里说叶知晴也给他写了一封信时,眼中竟浮现一丝意外,他将夹着的叶知晴的信拿了出来。

却见上面一片空白,若非李曼婷说了,他还真会错过。

随遇安好奇地将脑袋伸了过来,乔川南瞥了他一眼。身体侧着,恰好将他的视线全部档住。

小气!

随遇安不满地撇嘴,但到底还是放弃了。

乔川南摸摸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层。他拿出里面的信一看,面色微愕。

却见纸上什么字都没有,只简单几笔勾勒出一个惟妙惟肖的猪头。线条圆润饱满,一气呵成。只是眼神锋利,看着……似乎在生气。

乔川南嘴角微勾,画得不错。

“嫂子在信上说什么了?”

随遇安跟个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乔川南将手中的信折好,迅速放进自己的口袋,清咳一声,“没什么,对了,你说你去打饭,饭呢?”

转移话题转移得这么明显,啧啧……

随遇安白了他一眼,但到底没有再追问下去,只将自己手里的饭盒递过去。

“给。”

“谢了。”

“不是,刚刚那女同志是不是给你送饭的?”随遇安将桌上打开着,快冷的饭拿了起来,“这么好的菜色,你怎么不吃?”

油炸鹌鹑、红烧肉、荷包蛋……他滴个乖乖,都是他爱吃的。

乔川南闻言,头也不抬。

随遇安嗤笑一声,拿盖子将饭盒盖上。

“说真的,这位沈同志的脸皮真是……我活到这个岁数,还没见过其他人能超越她的。”

沈知秋自表现出对乔川南的好感后,不知道已经拒绝过她多少回。连他也被拉出来作证,可偏偏对方像是听不明白,说什么结婚是骗她的,继续纠缠。

弄得所有人都烦不胜烦,偏偏对方有个高官爹,拿不了她怎样。

真是癞□□趴脚面,纯恶心人。

随遇安先前对叶知晴的感官一般,但自从遇见这个沈知秋后,连看动物园里的母老虎都觉得清秀不少。

“别提她。”

乔川南脸上的嫌恶太明显,让随遇安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老乔这个人对外的形象温和有礼,虽疏离了点,但对女同志也有包容心,他还是头一次在这人的脸上看到明晃晃的厌恶。

不是,沈知秋这女人又干啥了?

乔川南吃完饭,便拿出一张纸写了起来,随遇安看着他在纸上写下‘申请’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随口一问。

“你需要什么,找我啊?”

他是研究所临时派给乔川南的助理,研究期间的一切事务都由他负责。

乔川下笔飞快,头也不抬地吐出两个字。

“回家。”

“不是,”随遇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皱眉看着他,“不是说好再呆半个月,咋现在就要回去?”

他私心是不想乔川南回去的。

毕竟这个项目有如今的进度全靠他,上头把他派过来就是因为两人熟,好留住人。现在……草!他该怎么向上头交待?

“离开太久,也该回去了,”乔川南瞥了他一眼,“这个项目已经到了尾声,关键之处我都写在报告里。按着这个设定走下去,有我没我都一样。”

随遇安:“……”

话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啥?

乔川南的申请交上去后,上面很快就同意。毕竟他的本职工作是机械厂的厂长,一边远程处理机械厂的事,一边还要忙上面的项目。

领导再厚的脸皮都遭不住,只得放人。

沈知秋自从被乔川南凶了之后,好几天都没来研究院上班。直到她做好了心理建设,在拿着饭盒去他贯常呆的办公室时,早已人去楼空。

只有随遇安带了几个人在收拾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川南呢?”

川南呢~

跟你熟吗就川南川南地叫!

随遇安翻了个白眼,并没有搭理她的打算。见他都没说话,其余两人更不会回答她的话。

“说话啊,”沈知秋抓住随遇安的衣服,“川南人呢!”

“干什么,我叫非礼了!”

随遇安反应特别大,飞快地后退好几步才避开这人的手。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衣服,松了口气。什么玩意儿,他的衣服只有他媳妇能摸,其他人通通滚蛋!

沈知秋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急得直跺脚。

“我问你川南在哪儿?”

“他有手有脚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随遇安没好气地顶了回去,“你这么有能耐,你自己找啊。”

“你!”

沈知秋气得脖子都红了。

她正要去问其他人,离开时恶狠狠地瞪了随遇安一眼,“我记住你了。”

随遇安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有个高官爹,嚣张什么?别人怕他,随遇安可不怕。当谁没靠山似的,他有媳妇!背后的靠山可比她那高官爹硬多了。

呸!

他随遇安就是看不惯这种二百五,咬他啊。

*

年关将至,天也越来越冷。

自从李曼婷带叶知晴去那边看过房子之后,这些天就一直在忙那边的事。屋外风雪交加,光听声音便感觉半边身子发凉。

亏得她们提前找人修补好了厨房的瓦片,不然还不知道过完年会是什么样子。

窗外的风刮得窗户呯呯作响,叶知晴躺在暖烘烘的床上。手上还拿着乔川南书架上的书,没看几页便感觉自己上下眼皮打架。

她干脆躺了下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知晴突然听到房间门开了又关。她闭着眼睛去听,却又没了动静。四周极为安静,只有屋外呼啸的风声。

叶知晴以为是错觉,将提着的心放下,放心地让自己陷入睡梦中。

直到一具冰凉,带着水汽的身体慢慢靠近她。一个人睡得犹如小火炉般的叶知晴被冰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待感觉到身后的人时,刚想尖叫便听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吵醒你了?”

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后,让叶知晴的半边身子颤栗起来,那块地方更是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她有些不适,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却忽略了横贯在腰间的大手,让她无路可逃。

漆黑的房间,变得暧昧又危险。

叶知晴忍不住抓住腰间的手,虽看不见,凭借着手的丈量便能感知对方的强大。也是头一次,她如此直白地感受到男女力量的悬殊。

她心跳得飞快,良久才吐出四个字。

“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