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娘们闹成一团。
王老师不好惹,吴春花更不好惹!
娘家、前婆家都不是省油的灯,能从那两个虎狼窝里全身而退,哪怕是坨面团都得被练成铜铁,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她抓住对方的头发用力一扯,王老师出来的高亢的惨叫差点没震透所有人的耳膜。
吴春花身强体壮,但动作灵巧。
王老师怎么打也打不到她,气得脸都红了!
周围的人想劝但谁也不敢下手。
王老师虽然清高,两只眼珠子长头顶上看不起别人,但她会装。嘴甜心狠,装得一副菩萨样,在家属院可比吴春花得人心。先前两人发矛盾,许多人都帮着她说话。
但现在不同……
老叶家有了个年轻有为的女婿,保不齐哪天有啥事就得求到人家头上。更何况叶开明如今是管着生产的经理,算是领导班子的一员。
人都是自私的。
连厂长媳妇都给几分面子,她们更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得罪吴春花!
“快别打了,都是家属院的有啥事不能好好说?”
“……快拉开她们!”
眼见两个老娘们打红了眼,身上全都挂了彩。其他人当即立断,一齐合力将两人拉开。
王老师的眼睛充血,哪里还维持得住以往的菩萨模样。
面目狰狞,恨不能生吃了吴春花!
“姓吴的,你个泼妇!”
“呸!你个满嘴喷粪的臭老娘们,”吴春花最讨厌王老师,嘴上毫不留情,“管天管地还管到我闺女头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你……粗俗!”
“一个小学都没读完的水货,被别人叫几句老师还真拿自己是盘菜!”
……
吴春花的嘴就跟淬了毒一样,还专往王老师的痛点拼命踩。看着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有血痕,身上的衣服更是在撕扯中破了个口子……整个人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她面容铁青,人也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闭过气去。
吴春花跟斗胜的公鸡似的,挺着胸脯斜眼睨视她。
王老师:“……”
其他人:“……”
以防王老师被气死,旁人倒有心劝几句,可还没来得及张嘴,外围一位婶子眼角余光瞟到不远处的叶知晴,活像看到救星似的,嚎得特别大声。
“知晴下班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吴春花。
王老师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刚刚还一副快被气死的模样,现下却生龙活虎地摆脱其他人的控制,抬手就想给吴春花一巴掌,却还是让人眼疾手快地给拦住了。
“哎!可不能打。”
“冷静点……你儿子可在机械厂。”
她像个疯婆子。
双眼赤红,愤恨地瞪着吴春花,活像要吃人。但听了后面那句压低声音的话,还是把手放下了。
“吴姨,”叶知晴神色紧张,快步上前,“你没事吧?”
“嗐,我能有啥事。”
吴春花心里畅快着呢。
她早想骂王老师那个老装货了,什么玩意……
再说今天干的这一仗,纯是姓王的自找的!
在背地里编排叶知晴败家,迟早要被婆家赶出去……越说越离谱,嫉妒的嘴脸压根掩不住。吴春花藏在大树后头听了半晌,这才没有忍住和她撕巴起来。
叶知晴见她与往常一样。
除了头发跟身上的衣服有些乱,比一旁凄惨的王老师可好太多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知晴越来越漂亮了。”
“可不是,咱们家属院……不对,是全宛城都找不出比知晴还标致的闺女。”
“知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老娘们一个个贼热情,围着她一人一句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她耳边叫。
吵得人头都大了。
叶知晴:“……”
“欸,欸!”吴春花伸手拦住那些人,全呵斥了回去,“拉着我闺女干什么?知晴上一天班累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走!咱们回去。”
以前不见得有这么热情,现在来巴结……
晚了!
吴春花拉着叶知晴就要离开,但她却不能就这么离开。
反手握住吴春花那只粗糙得如同树皮般的手,看着其他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吴姨虽然不是我的生母,但在我心底她就是我亲妈。有些人还是多操心自己家的事,咱老叶家不劳费心。”
王老师本就狼狈。
听了这话,脸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越发难看。
“吴姨,”叶知晴看也没看她,拉着吴春花道:“我们回家。”
“欸!走。”
吴春花的眼眶一热,侧过头悄悄擦掉眼角的湿意。
嫁进来时,谁都跟她说后妈难当,让她提防着叶知晴。可吴春花却觉得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心里变态,非得去虐待前头的孩子。
其实是叶知晴长得好,吴春花打小就喜欢漂亮闺女!
将心比心之下,两人的关系自然不会差。
……
这件事还是传进了内联厂领导的耳朵里。
与其他当听了个八卦的领导不同,工会主席很快抓住了重点!
继母与继子女一直都是个亘古难题,而他们肉联厂就有份满分答卷,这特么不宣传还等啥?
工会主席大手一挥,宣传部立刻撰稿挂自家宣传栏上。恰逢当月领导宣传,看到了这篇稿子,又听闻吴春花还是妇女主任。
同样大手一挥,让宛城省报的记者好好宣传宣传。
叶知晴心如止水,吴春花却要乐疯了!
在外一副‘一般一般,省报而已’的稳重模样,沐浴在所有人的羡慕之中。回到家就疯狂大笑,嘴角恨不能咧到后脑勺。
走路带风已经不能形容她了……
“……半路母女情?”
乐清韵舒服地靠在铺满软垫的椅子里,戴着金色珍珠的白皙手指翻开看了一眼。几秒后,将手里的报纸扔到地上。
她站了起来,顺滑的丝质长裙随着动作在小腿处荡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九叔。”
乐清韵话音未落,老保镖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来到窗前,看着底下一水的蓝灰黑,嫌弃地挪开眼。从一旁的花瓶里拿了枝玫瑰,低头轻嗅。
“那件事怎么样了?”
“沈家马上离开京都,”见乐清韵目落意外,九叔解释了一句,“您砸钱免了他的职务,姑……那个姓乔的把搜罗的沈家罪证交了上去。”
不止沈父,乔川南连沈妈娘家也没有放过。
当官嘛,谁能保证自己手里没点烂事,哪里经得起查,两家全被下放改造,有生之年怕是回不了京都了。
看他文质彬彬,没成想竟也是个狠人。
乐清韵声音慵懒,轻嗤道:“勉强合我胃口。”
她把手里的玫瑰放了回去。
“一千万,”乐清韵转身看向老保镖,带着强大气场,“我要家属院早点建成。”
“是。”
九叔一愣,却明智地没有追问。
房间又重新安静下来,乐清韵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眼角余光瞥到地上躺着的报纸,端着杯子的手一顿,随即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
自那天过,吴春花待叶知晴更好了。
她觉得自己是个粗人,说不了煽情的话,只有从行动上表现。对应的,就是那一天三顿的汤。
喝得叶知晴一脸菜色,偏偏还不好拒绝。
不是花胶就是乌鸡,知道阿胶是好东西后,还特意托江之涣弄了好几盒,变着法儿地给她喂。虽说吴春花的手艺不差,可谁家好人经得起这么造。
结果就是,叶知晴看到这些东西就想吐。
忍了许久后终于受不了,随便捡了几件衣服,就回了机械厂。
“川南又没回来,这孩子去机械厂干啥,”吴春花将热乎乎的饭盒拿布兜起来,还不忘叮嘱叶老二,“这是给你姐的,不许偷吃!”
叶老二:“……”
这究竟是叶老大妈还是她妈!
咋对她就没这么上心过?
“你说干啥,”叶开明坐在门口,把烟枪里的灰倒出来,再重新塞上烟丝,“一天三顿地喝这些玩意,谁受得了。看看看看,人都躲到机械厂了还让老二送过去。”
“啥?”
吴春花愣了一下。
她没往那方面想过,乍一听还真懵了。
叶开明坐在小板凳上,高大的体形将它淹没,显得十分可怜。
他瞄了吴春花一眼。
“就算想让知晴快些怀上孩子,也不至于这样……”老父亲今天必须要给闺女说几句公道话,“你这样,知晴压力也很大的。”
“啥?”
吴春花上前一步,将他刚塞进嘴里的烟枪抽了出来。
“我啥时候……”
虽然她前段时间因为孩子疯魔了一阵,这也不是为了小两口的感情嘛,后面她不是放弃了?
天天炖汤那是因为叶知晴体弱,她这不是想着给闺女好好补补,可是……
“这孩子不想喝跟我说就是了,”吴春花一屁股坐到叶开明对面,开始胡搅蛮缠,“你也是!知道还不跟我提一提?”
叶开明:“……”
这婆娘忒不讲理!
动动嘴,正要说话却见吴春花开始抹泪。
“知晴这孩子太善良,”她吸吸鼻子,带着满满的心疼,“以后要是被人欺负可咋整?”
叶开明:“……”
从肚子里搜罗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词吐嘈。
只得将头撇到一旁,来个眼不见为净!
叶老二:“……”
抓着布兜的手隐隐颤抖。
闻着里面透出来的香味,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妈,那……还送吗?”
“送啥送!”吴春花红着眼睛,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让你姐回来,她一个人住那边我不放心。就说……就说我不再让她喝汤了。”
叶老二:“……”
对着叶老大就是和风细雨,对上她不是火山爆发,就是呼啦呼啦的台风。
春花同志的心啊,都偏到嘎吱窝了!
“磨磨蹭蹭干啥?还不快去!”
叶老二:“……”
因为江之涣,她背了案底,现在是老叶家食物链最底层,连那对人憎狗厌的双胞胎都爬她头上。换平时,她高低要跟春花同志辩一辩!
现在,只能忍气吞声……
叶老二只得地骑上自行车,老实朝机械厂而去。
七八月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顶上的太阳散发出全部的热量,日光白得刺眼,迎面而来的风都是热的。
她汗流浃背地喘着粗气,终于在半小时后到了机械厂。
可还没到目的地,就听到嘈杂其中还夹杂着尖利叫骂的声音。若换了平时,她高低得过去看看热闹,但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叶老二心里遗憾。
只是越往叶老大家走,声音就越清晰。
浓黑的眉皱成了两条小蚯蚓。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方才还一副气竭模样的叶老二飞速地踩着脚踏。到叶知晴门口时,果然看到一群人围着大门。她赶紧冲了过去,把那些婆娘挡在外面。
“你干啥!”头发发白的老太婆扶住一旁的年轻媳妇,朝叶老二喷道,“撞了孕妇你赔得起吗?”
“就是,你也太过份了。”
“可不是,到底是前厂长的家属,就是嚣张哦。”
说这话的人话音刚落,一旁的叶知晴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将七嘴八舌指责叶老二的声音全压了下去。
被打的老太婆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当即就往地上一躺,哭天抹泪地打滚。
“我竟然被一个小年轻打了!啊……我这么大岁数,她竟然打我。天诶!俺不中嘞……俺不活了。”
“娘!”
一个中年妇女赶紧扶着地下打滚的老太太,扭头噼里啪啦地指责叶知晴。
“大家快来看呐,我娘这么大岁数被小辈打,还有没有天理……”
“太欺负人了。”
“你是厂长媳妇就能这么欺负人?”
……
听着这些人的控诉,混合着扰人的蝉鸣声,叶知晴极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
叶老二一边朝骂她的老娘们瞪眼,一边好奇地问。
“叶老大,这是咋回事?”
“来抢房子的。”
这年头不是人人有房。
各个厂能分的房子有限,除了全家十几口挤六十坪的房子,其实还有一群人租房过日子,但房子也不是想租就能租。这不,叶知晴的小院就被刚搬来的这家人盯上了。
小院房间多,空间也大。
可比一家人挤一厅两室舒服多了。
叶知晴回来时,正碰上这一大家子在撬锁。听到叶知晴是房主后,立刻跑了。这家人就是无赖,得亏她回来得及时。真让他们得手了,到时想赶可没那么容易。
叶老二听完,皱着一张脸。
“这房子不是分给了姐夫,咋别人还能来抢?”
“当然能抢,”叶知晴看着这几人,一字一句地道:“因为他们不要脸啊。”
让家里的娘们出来闹,还带着个怀孕的,屋里的爷们却美美隐身。不要脸这三个字,真是让这家的男人诠释了个彻底。
听到这话,老太婆应激了。
她滚得更厉害,扯着她那破锣嗓子嚎哭。
“打俺这个老太婆就算了,还要被骂不要脸。俺不中嘞,俺真滴不中嘞……这是要逼死俺呐!”
“娘……”
中年婶子殷殷切切地扶着老太婆。
一个个装得可怜极了,仿佛叶知晴才是那个欺压她们的恶人。
天气越来越热,好几天都没有下雨,地上的灰尘也多,老太婆打滚激起来的粉尘扬得到处都是。叶知晴拿扇子扇了扇,还不忘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堵住鼻腔。
“太脏了,后退点。”
“哦。”
叶知晴站在树荫下。
穿着件简单的裙子,露出的皮肤与白得发光。干净清爽,像一缕风,仿佛能平息所有人的燥热。
她把手里的扇子递给满头大汗的叶老二。
“谢谢姐!”
“你……”
吴老太被叶知晴的态度给刺激到了。
尤其她明艳脸上的嫌弃,更是将她的自尊撕了个七零八落。
她脸色胀红,颤颤巍巍地指着叶知晴。双唇哆嗦,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吴婶脸色一白,扑了过去。
吴老太要有什么事,当家的非得扒了她的皮。
“娘!你怎么了娘?别吓我。”
老太婆干瘦得不行,整张脸更是如同枯树老皮,分辨不清她的脸色。只是苍白的唇与哆嗦的手,都昭示着她被气得不轻的事实。
叶知晴后退一步。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少碰瓷。”
“叶知晴,你太过份了!”
年轻媳妇摸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怒视着她。
“我刚刚打了你太婆婆,忘打你了是不是?”叶知晴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微眯着眼打量她,“成丽姝,别让我知道这这事有你的份,不然……”
“你……你想怎么样?”
想到国营饭店那几巴掌,成丽姝瑟缩了一下。随后又朝她挺挺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屑。
“啪——”
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其他人齐齐哆嗦了一下。
早知道前厂长媳妇特别凶!
狠起来连厂长都打,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成丽姝捂着自己的脸,眼里也浮现了泪光。
“你竟然打我?我怀着孕,你竟然打我。”
“看来那一次还没让你受到教训,”叶知晴在心里无语,甩了甩扇疼的手,“怀的又不是我的种,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叶老二一脸怜悯地看着她。
她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像成丽姝这么蠢的人。
“嘶——”
成丽姝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冷汗也从额角流了下来。她看着叶知晴,断断续续地开。
“你……是你害了我、我的孩子……”
“丽姝!”
吴婶最忙。
忙完上头的婆婆,还要忙下头的儿媳妇。
看着成丽姝痛苦的模样,她急得不行。余光瞥到闲适自在的罪魁祸首,张嘴正想骂。只是想到婆婆、儿媳妇都被扇了一巴掌,难听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底气不足地道:“就……就算你是厂、厂长媳妇,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谁说是我打她的,”叶知晴理直气壮,“明明是这两人脸皮厚,非往我巴掌上撞,我还没管你们要损失费呢。”
“就是,我姐心最善了。”
叶老二不愧是叶知晴的狗腿子,捧哏捧得恰到好处。
“你!你们……”
吴婶似乎被叶知晴颠倒黑白的话给刺激到了,两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叶知晴一愣,飞快反应过来。
“大家都看到了,是她自己倒下的,我可没碰到她。”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怎么会误会我姐呢,”叶老二打蛇随棒上,“这家人为了我姐的房子,竟然连碰瓷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
“太过份了!仗着姐夫不在,竟然这么欺负我姐。”
凑过来看热闹的人听了这话,挂着讪讪的笑意。
叶老二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个熟面孔。
她姐夫任职机械厂厂长时,那些人老巴结了。就是见了她,都一副热情笑脸。可现在,躲在人群里头看热闹,任由这些个小瘪三欺负她姐,连句公道话都不说。
枉她先前还给这些人带过东西!
真把人走茶凉这四个字贯彻得彻底。
“妈!妈……”成丽姝虽然蠢了一点,却也知道什么要紧,“妈,妈你没事吧?”
废物!
老太婆在心底暗骂一声,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翠儿,翠儿呐!”她想扯到叶知晴身上,脑袋却突然挨了一扫把,到了嘴边的脏水,硬生生地被抽了回去。
“老娘打死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黄姐提着扫把,劈头盖脸地朝老太婆砸了下来。
另一旁的成丽姝婆媳俩也没落着好,也挨了胡菊好几下。
成丽姝还好。
虽然怀着孕,但到底是个健全的人。扫把抽过来,难道还不会跑。到是躺在地上的婆婆,昏过去没法儿跑。硬生生挨了胡菊好几下,被抽醒了……
周围人看着这么彪悍的俩老娘们,齐齐牙疼。
见三婆媳被追得抱头鼠蹿,叶知晴终于坐不住了。
“别打了,别打了,”她拦住黄姐与胡菊两人,“算了。”
“这怎么能行。”
“就是,”胡菊喘着粗气,还不忘瞪了老太婆一眼,“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黄姐这几天出门看望孙子去了,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她哪里受得了,扛着一旁扫院子的扫把就抽过去。胡菊最近也有事,孙女好日子将近,她得过去掌眼。
与黄姐正好前后脚,才让这一家不要脸的人钻了空子。
这一家仨个女人,老弱病残孕占了三。若她们真出了什么事,背后坐等天上掉肉的吴家男人不得笑掉大牙。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但为这一家不值得。”
叶知晴可不是脾气好的人。
碰到这一家子滚刀肉,也只是气一气。
果然,那仨婆媳除了怀孕的成丽姝,全躺下了。
还不忘哭天抹泪地叫嚣着杀人了,声音还越来越大,勾得人心底烦躁。
叶知晴是真烦!
她转过身,皱眉看着那几人。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我之前已经跟你们说了,只要领导让我把房子让出来,我肯定搬!”
乔川南参加科研项目,为此还卸任了机械厂厂的职务。虽说这个房子刚分下来,但叶知晴知道保不住它。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黄姐赞同地点头。
“没错,机械厂有机械厂的章程,你们想要房子得向领导申请。”
“就是,”胡菊也接着了一句,“现在谁住房不紧张?知晴的房子不是机械厂分的,那是商业部领导调配出来的。就算人家搬了,凭你们的级别也住不进去。”
自乔川南走后,真以为没人打过它的主意?
也就吴家人脑子有毛病,闹到了明面上。
有这两人的话,其他人也点点头。
“确实是这个理儿。”
“人家也不是不搬,但关键是上面的领导没让人家搬啊。”
“况且……乔厂长虽然任职短,但咱们机械厂之前是啥样子大家又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到底不要脸了点。”
……
老太婆见这些人叽里呱啦,都在说她们的不是。
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哭天抹泪。
才张嘴,一个男人突然冲了出来。明明比叶开明矮两个头,体形却直追他,走路时身上的肉还duangduang颤抖。面目凶恶,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站在吴老太面前,被肥肉挤出一条缝的眼睛朝所有人看过去。
“是你们欺负我奶?”
其他人哪里见过这场面,心头一抖,纷纷后退一步。
小眼睛终于落到叶知晴身上,狠狠地瞪着她。
“肯定是你欺负我奶!”
“小胖子,你可别胡说。”
叶知晴可不会那种傻站着让人打的性格。
再说了,明明就是这仨婆媳不要脸,仗着自己读书少想霸占她房子。
受欺负的是她才对!
“我不管,肯定是你欺负我奶,”他瓮声瓮气地瞪着叶知晴,随后又道:“还有,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胖子。”
只见他眸色一狠,伸出蒲扇般的手就要朝叶知晴打过来。
那手臂粗壮得跟猪蹄似的,她要真挨上这一巴掌,怕不死也得残。但她恰好站在树荫底下,身后是树两侧是人。小胖子不讲武德,说动手就动手。
现下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退无可退……
叶知晴干脆放弃挣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她脱险,非得把他的爪子给剁了!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一只大手突然横插过来,牢牢抓住小胖子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那只手苍劲有力。
因用力,手背上虬结的青筋越发明显。独属于小胖子的肥肉,还尴尬地从四根修长的手指中溢了出来。黑炭般的肤色将对方衬得白皙如玉,宛如雕刻好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