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羊绒衫软糯亲肤, 薄薄的一层,贴着皮肤。

男人的手指时而隔着羊绒深深陷进去,时而下滑, 顺着她纤细的腰线往下。

他们上一次这么亲热还是半个月前,他搬家那天晚上。

当然那晚比此刻过分得多。

可就像深尝过美酒佳肴, 很难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孟言溪也是。

长指本能地勾起衣角, 粗粝的指腹带着滚烫的热度,碰触到她的身体。

温软的皮肤, 好滑。

今昭忍不住战栗。

一刹那, 两人脑子里不约而同浮现出那晚旖旎香艳的画面。

幽暗的夜晚, 柔软的大床, 褪去所有束缚的两具身体放纵厮磨,粗沉的喘息混杂在薄汗里。

孟言溪立刻克制地停下,手指不动声色地收回。

羊绒衫重新落下。

后来, 他就只是规矩地隔着衣服握她的腰, 最意乱情迷时也不过收紧掌心,任由自己的手指深深陷进她的皮肤。

忽然爆发的掌声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连绵不绝。

今昭的意识渐渐回笼。

孟言溪也逐渐放松了吻她的力道。

报告厅里的掌声彻底停下,黏在一起的两人短暂分开, 又没有完全分开。

今昭像被抽了骨头, 浑身软绵绵的, 后背靠着墙, 腰肢由他的手牢牢撑着。身前,他的身体重重抵着她,额头也抵着她,像是恨不得和她黏成一体。两人的呼吸都重而乱, 纠缠在一起。

孟言溪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眼神无声带着思念,仿佛能勾出一发不可收拾的火花。

就这么对视半晌,他的手指再次捏上她的下巴,又微微俯身压下来,嘴唇再次碰到她的嘴角。

“十天。”他哑声道。

今昭这会儿脑子里茫茫然的,眼睛也茫茫然的。

“什么?”她小声问。

孟言溪:“十天没见面了。”

今昭愣了一下。

孟言溪的数学真好,她想,不愧是高考数学满分。

“想我吗?”他亲了下她的嘴角,微微退开,又亲了下。

今昭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收紧。

她没吭声,只是看着他,迷恋地看着他。

孟言溪不知道领会到没有,或许没有,又执着地换了个问法:“有没有梦见我?”

今昭:“……”

自从亲身体验过他梦境的内容,她现在已经没办法直视“梦”这个字了。

“嗯?”

她又不肯说话。孟言溪一直觉得自己话少,在她面前却像个话痨,这样的反差让他不满地咬了下她的唇。

弹性很好,他又上了兴致,乐此不疲地轻咬。咬着咬着,舌头就又探了进去。

到底是在学校,几米之外就是两千多人,有领导有学生,大家在那里谈人生谈理想,聊着光明坦荡的话题,她却偷偷跑出来躲在这里和他亲热,今昭莫名有种背德感。怕他又凶起来,轻轻侧了下头躲开,说:“我一般不做你那种梦。”

孟言溪也不恼,似笑非笑问:“那你一般做什么梦?说来听听。”

今昭想了一下,老实说:“以前梦见中100万,最近一次梦见中了3000万。”

孟言溪:“……”

他跟她调情呢,她跟他聊致富。

“你这梦怎么还带自己进步的?”他笑出一声气音。

今昭只当他在夸她:“嗯,就是比较爽。”

孟言溪意味深长说:“3000万也不多,那还是我的梦比较爽。”

今昭:“……”够了。

有被冒犯到。

经济上,还有,身心,都被冒犯到了。

这人还在不依不饶追问:“真的就一次都没有梦见过我?”

怎么可能没有梦见过?尤其是在经历过那晚他那样强势深入的探索以后。

她本来还挺清心寡欲的,这些年心无旁骛念书搞钱,偶尔是会梦见他,但内容都很纯洁,大多数场景还是在高中校园里,课桌、书本、阳光里浮动着的尘埃……但经历过那晚就完全不一样了,什么刺激的场面都有,这么说吧,她梦境的内容一下子从校园文变成了限制级。

如果梦境也要被审核,那她的梦境绝对过不了审。

但梦见也不能说啊!

否则都不敢想象这人会得意成什么样。

“没有。”今昭嘴硬地否认。

孟言溪真的伤心了。

“你就不能梦一次试试?”

今昭好笑:“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孟言溪牢牢盯着她,忽然点了下头:“懂了,我在你心里不重要,我还不如3000万。”

今昭:“……”

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那他显然是在挑战人性。

孟言溪语带商量:“这样,你试着梦一下,梦一次我给你100万,30次你就能赚够3000万。我还能先给定金。”

今昭:“……”

好的,在他这里还不足以。

他的钱比人性权威。

今昭没再和他纠缠这个话题,主动抱住他的腰,头亲昵地靠在他怀里。

“孟言溪,谢谢你。”她轻喃。

孟言溪:“定金?还是3000万?”

今昭摇了下头。

她没说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想说那个单亲成长基金,但似乎又不止是那个基金,是他这些年所有从未宣之于口却热烈周全的爱意。

又或者,只是他这个人。

只是他这个人,出现了。

她从未想过,这样平凡的她,有一天也能遇见这样盛大而震撼的心动。

她收拢手臂,紧紧依偎着他,汲取他身上的热。

有学生出来上厕所,相伴着从外面经过。

声音从远处过来,走近,又远离。

今昭一直抱着他,没松手,像笃定他们不会进来,又或者,被看见了也没什么。

她只是在喜欢一个人,刻骨铭心地喜欢一个人。

他们讨论孟言溪和路景越谁比较帅,谁比较有钱,又感叹那样的财富这辈子望尘莫及,最后说到自己每个月生活费。

一个三千,一个五千。

今昭在心里羡慕所有生长于爱里的小孩。

而单亲成长基金的意义或许就在于,即使无法替代,也尽力让他们少一些求而不得吧。

就像那个女孩所说,不止是经济援助,而是在看懂他们所有困境后精准的托举,像神明一样。

孟言溪很快也领会到了,他只是惋惜,还有心疼。

可惜没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让她看到。

英国的天那么冷,那些年,她究竟独自吃过多少苦?

究竟要吃过多少苦,才会对今文怡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感激涕零,涌泉相报。

他这样说或许过于凉薄,毕竟今文怡真的帮了她,在他未能雪中送炭的时候,今文怡做到了。但在他看来,今文怡那些微不足道的经济帮助,与其说是爱,更像是看她可怜的施舍,属于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真正的爱绝对无法在两边滴水不漏地做人,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这边,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更不会在知道今文辉要来探望时,迫不及待地将她赶走。

但他也理解,论迹不论心。就算论心,也不过是人之常情,其实无可指摘。

只是,今昭回报的却是她自己全部的真心,毫无保留的真心。这样看,她就很让人心疼。

在庄与跟他说,今昭离开医院时刚好遇见过今文辉夫妻后,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这人从不会有“如果……”这样的假想,他从不念过去。可是那个下午,他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没有分开就好了,如果她知道伴翎同行就好了。

这样她就不必觉得亏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地去还这笔人情债。

“今晚去我家?”他隔着头发,亲了亲她的耳垂。

今昭脸顿时发烫。

孟言溪知道她误会了,解释:“我把书房改成卧室了,现在有两个房间。”

今昭:“……”

他不解释还好一些。

天知道孟言溪在解释什么。

一开始的书房就是他居心叵测,故意心机地只留下一个房间。结果没想到进展过于快,好像把她吓到了,他又连夜把书房改回卧室。

他觉得自己谈个恋爱跟个小丑似的,忙来忙去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今昭安静了几秒,红着脸小声说:“不用改。”

她声音太小,孟言溪没听清,低下头,又问了一遍:“什么?”

同样的话今昭已经不好意思再说一遍了。

“一会儿结束会很晚。”她说。

孟言溪:“我知道,你先过去等我,门锁密码是你生日。”

今昭都有点佩服他解决问题的能力了,虽然这并不是重点。

今昭仰脸看向他:“我的意思是,明天考研,我被安排了监考,7点以前就要到,我怕迟到已经定好了3个闹钟。因为大型考试监考迟到是很严重的教学事故,全校通报批评,三年之内没办法评职称,没办法评优评先。”

孟言溪:“……”

每一次和女朋友调情,都能被女朋友一本正经地带到发展致富上去。

“就不能不去吗?找个人换你?”他好笑地发出一声轻哂。

今昭老实说:“大家都不想去,但只有50岁以上或者怀孕了才可以不去。”

孟言溪沉默了,半晌,说:“要帮忙吗?我可以帮忙。”

今昭:“……”

帮什么忙?

怎么帮?

今昭不知道他的帮忙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毕竟她现在被他带偏,思想也很不纯洁。

她尽量表现得淡定,一本正经说:“那也来不及,明天就要监考。”

孟言溪:“不是还有明年吗?”

今昭:“……”

好的,他就是那个意思。

虽然知道他只是嘴巴不饶人,没事就爱调戏她,看她脸红心跳,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