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绒衫软糯亲肤, 薄薄的一层,贴着皮肤。
男人的手指时而隔着羊绒深深陷进去,时而下滑, 顺着她纤细的腰线往下。
他们上一次这么亲热还是半个月前,他搬家那天晚上。
当然那晚比此刻过分得多。
可就像深尝过美酒佳肴, 很难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孟言溪也是。
长指本能地勾起衣角, 粗粝的指腹带着滚烫的热度,碰触到她的身体。
温软的皮肤, 好滑。
今昭忍不住战栗。
一刹那, 两人脑子里不约而同浮现出那晚旖旎香艳的画面。
幽暗的夜晚, 柔软的大床, 褪去所有束缚的两具身体放纵厮磨,粗沉的喘息混杂在薄汗里。
孟言溪立刻克制地停下,手指不动声色地收回。
羊绒衫重新落下。
后来, 他就只是规矩地隔着衣服握她的腰, 最意乱情迷时也不过收紧掌心,任由自己的手指深深陷进她的皮肤。
忽然爆发的掌声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连绵不绝。
今昭的意识渐渐回笼。
孟言溪也逐渐放松了吻她的力道。
报告厅里的掌声彻底停下,黏在一起的两人短暂分开, 又没有完全分开。
今昭像被抽了骨头, 浑身软绵绵的, 后背靠着墙, 腰肢由他的手牢牢撑着。身前,他的身体重重抵着她,额头也抵着她,像是恨不得和她黏成一体。两人的呼吸都重而乱, 纠缠在一起。
孟言溪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眼神无声带着思念,仿佛能勾出一发不可收拾的火花。
就这么对视半晌,他的手指再次捏上她的下巴,又微微俯身压下来,嘴唇再次碰到她的嘴角。
“十天。”他哑声道。
今昭这会儿脑子里茫茫然的,眼睛也茫茫然的。
“什么?”她小声问。
孟言溪:“十天没见面了。”
今昭愣了一下。
孟言溪的数学真好,她想,不愧是高考数学满分。
“想我吗?”他亲了下她的嘴角,微微退开,又亲了下。
今昭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收紧。
她没吭声,只是看着他,迷恋地看着他。
孟言溪不知道领会到没有,或许没有,又执着地换了个问法:“有没有梦见我?”
今昭:“……”
自从亲身体验过他梦境的内容,她现在已经没办法直视“梦”这个字了。
“嗯?”
她又不肯说话。孟言溪一直觉得自己话少,在她面前却像个话痨,这样的反差让他不满地咬了下她的唇。
弹性很好,他又上了兴致,乐此不疲地轻咬。咬着咬着,舌头就又探了进去。
到底是在学校,几米之外就是两千多人,有领导有学生,大家在那里谈人生谈理想,聊着光明坦荡的话题,她却偷偷跑出来躲在这里和他亲热,今昭莫名有种背德感。怕他又凶起来,轻轻侧了下头躲开,说:“我一般不做你那种梦。”
孟言溪也不恼,似笑非笑问:“那你一般做什么梦?说来听听。”
今昭想了一下,老实说:“以前梦见中100万,最近一次梦见中了3000万。”
孟言溪:“……”
他跟她调情呢,她跟他聊致富。
“你这梦怎么还带自己进步的?”他笑出一声气音。
今昭只当他在夸她:“嗯,就是比较爽。”
孟言溪意味深长说:“3000万也不多,那还是我的梦比较爽。”
今昭:“……”够了。
有被冒犯到。
经济上,还有,身心,都被冒犯到了。
这人还在不依不饶追问:“真的就一次都没有梦见过我?”
怎么可能没有梦见过?尤其是在经历过那晚他那样强势深入的探索以后。
她本来还挺清心寡欲的,这些年心无旁骛念书搞钱,偶尔是会梦见他,但内容都很纯洁,大多数场景还是在高中校园里,课桌、书本、阳光里浮动着的尘埃……但经历过那晚就完全不一样了,什么刺激的场面都有,这么说吧,她梦境的内容一下子从校园文变成了限制级。
如果梦境也要被审核,那她的梦境绝对过不了审。
但梦见也不能说啊!
否则都不敢想象这人会得意成什么样。
“没有。”今昭嘴硬地否认。
孟言溪真的伤心了。
“你就不能梦一次试试?”
今昭好笑:“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孟言溪牢牢盯着她,忽然点了下头:“懂了,我在你心里不重要,我还不如3000万。”
今昭:“……”
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那他显然是在挑战人性。
孟言溪语带商量:“这样,你试着梦一下,梦一次我给你100万,30次你就能赚够3000万。我还能先给定金。”
今昭:“……”
好的,在他这里还不足以。
他的钱比人性权威。
今昭没再和他纠缠这个话题,主动抱住他的腰,头亲昵地靠在他怀里。
“孟言溪,谢谢你。”她轻喃。
孟言溪:“定金?还是3000万?”
今昭摇了下头。
她没说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想说那个单亲成长基金,但似乎又不止是那个基金,是他这些年所有从未宣之于口却热烈周全的爱意。
又或者,只是他这个人。
只是他这个人,出现了。
她从未想过,这样平凡的她,有一天也能遇见这样盛大而震撼的心动。
她收拢手臂,紧紧依偎着他,汲取他身上的热。
有学生出来上厕所,相伴着从外面经过。
声音从远处过来,走近,又远离。
今昭一直抱着他,没松手,像笃定他们不会进来,又或者,被看见了也没什么。
她只是在喜欢一个人,刻骨铭心地喜欢一个人。
他们讨论孟言溪和路景越谁比较帅,谁比较有钱,又感叹那样的财富这辈子望尘莫及,最后说到自己每个月生活费。
一个三千,一个五千。
今昭在心里羡慕所有生长于爱里的小孩。
而单亲成长基金的意义或许就在于,即使无法替代,也尽力让他们少一些求而不得吧。
就像那个女孩所说,不止是经济援助,而是在看懂他们所有困境后精准的托举,像神明一样。
孟言溪很快也领会到了,他只是惋惜,还有心疼。
可惜没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让她看到。
英国的天那么冷,那些年,她究竟独自吃过多少苦?
究竟要吃过多少苦,才会对今文怡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感激涕零,涌泉相报。
他这样说或许过于凉薄,毕竟今文怡真的帮了她,在他未能雪中送炭的时候,今文怡做到了。但在他看来,今文怡那些微不足道的经济帮助,与其说是爱,更像是看她可怜的施舍,属于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真正的爱绝对无法在两边滴水不漏地做人,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这边,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更不会在知道今文辉要来探望时,迫不及待地将她赶走。
但他也理解,论迹不论心。就算论心,也不过是人之常情,其实无可指摘。
只是,今昭回报的却是她自己全部的真心,毫无保留的真心。这样看,她就很让人心疼。
在庄与跟他说,今昭离开医院时刚好遇见过今文辉夫妻后,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这人从不会有“如果……”这样的假想,他从不念过去。可是那个下午,他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没有分开就好了,如果她知道伴翎同行就好了。
这样她就不必觉得亏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地去还这笔人情债。
“今晚去我家?”他隔着头发,亲了亲她的耳垂。
今昭脸顿时发烫。
孟言溪知道她误会了,解释:“我把书房改成卧室了,现在有两个房间。”
今昭:“……”
他不解释还好一些。
天知道孟言溪在解释什么。
一开始的书房就是他居心叵测,故意心机地只留下一个房间。结果没想到进展过于快,好像把她吓到了,他又连夜把书房改回卧室。
他觉得自己谈个恋爱跟个小丑似的,忙来忙去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今昭安静了几秒,红着脸小声说:“不用改。”
她声音太小,孟言溪没听清,低下头,又问了一遍:“什么?”
同样的话今昭已经不好意思再说一遍了。
“一会儿结束会很晚。”她说。
孟言溪:“我知道,你先过去等我,门锁密码是你生日。”
今昭都有点佩服他解决问题的能力了,虽然这并不是重点。
今昭仰脸看向他:“我的意思是,明天考研,我被安排了监考,7点以前就要到,我怕迟到已经定好了3个闹钟。因为大型考试监考迟到是很严重的教学事故,全校通报批评,三年之内没办法评职称,没办法评优评先。”
孟言溪:“……”
每一次和女朋友调情,都能被女朋友一本正经地带到发展致富上去。
“就不能不去吗?找个人换你?”他好笑地发出一声轻哂。
今昭老实说:“大家都不想去,但只有50岁以上或者怀孕了才可以不去。”
孟言溪沉默了,半晌,说:“要帮忙吗?我可以帮忙。”
今昭:“……”
帮什么忙?
怎么帮?
今昭不知道他的帮忙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毕竟她现在被他带偏,思想也很不纯洁。
她尽量表现得淡定,一本正经说:“那也来不及,明天就要监考。”
孟言溪:“不是还有明年吗?”
今昭:“……”
好的,他就是那个意思。
虽然知道他只是嘴巴不饶人,没事就爱调戏她,看她脸红心跳,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