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 此时的乔琳想起自己曾经借人家相机的时候,嘴上说是为了本,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抚养权, 利用了人家存了一些钱,又忽然说走就走。
“那个,我在戒酒机构有一个伙伴, 她的名字叫诺玛,她的前夫曾经家暴,于是她便开始酗酒,也因此失去了抚养权,不过从前几周开始, 她已经彻底戒酒了,现在正在努力生活,想要重新抢回女儿的抚养权, 她以前是家庭主妇, 有养孩子的经验, 或许, 您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试试?”
雷蒙德点头, “我当时去戒酒机构招聘就是想要给这些愿意改过自新,努力生活的人一个重新出发的机会,当然可以, 你可以让她过来试试。”
“放心吧,我们每周都会参加互助分享会,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 而且她最近找了清洁工的工作,就是为了重新站起来。”乔琳笑了起来。
得到这个好消息,乔琳连忙给诺玛打了电话, 通知她明天过来面试。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乔琳,上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诺玛在电话里有些语无伦次。
“好的,我收到了你的感谢,明天你来的时候,我和你分享一些经验,总之你自己好好干,争取早日拿回女儿的抚养权。”乔琳笑着说道。
当时,她就很能体会诺玛的心情,都是苦命人,原主曾经就和诺玛的情况差不多,帮帮诺玛,就好像在救助曾经的原主。
第二天,诺玛提前了很久来到,身上还换上了新衣服。
等乔琳出门送孩子的时候,竟然就看到了一直站在路边的诺玛。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乔琳失笑道。
诺玛面上也带着窘迫,“我紧张,总觉得会表现不好。”
“既然来了,那就和我一起送孩子们去上学,正好熟悉路线。”乔琳说道。
于是,早上送孩子去了一趟学校,回来的时候,乔琳便又带着诺玛去了一趟游泳学校和钢琴学校,以及街区的公园,这些都是孩子们经常去的地方。
接着等诺玛和乔琳回到家里后,便看到了特意等在家里的雷蒙德先生。
“这个是雷蒙德先生,”乔琳笑着道,又对雷蒙德说,“这位就是我的朋友诺玛。”
“你好。”
双方打过招呼。
诺玛已经被乔琳带着走了一会儿,渐渐放松,没有那么紧张,虽然她以前没有做过住家保姆,但她确实一直在照顾自家的孩子。
“我可以将我平时的工作内容给诺玛介绍一遍吗?”乔琳歪着头,看向雷蒙德先生。
男人点头,表示请便。
这么看来,雷蒙德很信任乔琳推荐的人选,如果没有大的差错,诺玛应该是被录取了。
乔琳知道雷蒙德先生本来就是做非营利机构的工作的,也就是慈善工作,难怪他自己对于那些自愿前往戒酒机构寻求帮助,主动想要改变的人,愿意给一些机会。
而乔琳又极力推荐,所以,这份工作应该就是诺玛的了。
害怕诺玛记不住,乔琳特意拿了一张纸,一边在纸上写着,一边道:“本很聪明,早上会自己洗漱穿衣服,也会自己吃饭,总之他的自理能力很强,每天穿什么他都会自己从柜子里找出来……”
还没有离开的雷蒙德先生挑眉,嘴角带着笑意,没想到他的弟弟在乔琳的口中竟然是这么好的一个形象。
还记得曾经有一个保姆主动找他辞职,说本根本就无法沟通,性格不好,她无法给这样不讲道理的孩子当保姆,当然,大多数的保姆都是被本主动赶走的,因为本用绝食的方式逼迫他辞掉保姆。
于是,雷蒙德干脆就坐在中岛边的高脚椅上,看着乔琳给诺玛仔细交接工作。
“孩子吃完饭后,你送他去学校,之后你的时间就可以自由了,中午你和乔瓦尼一起吃饭,下午2:40,你要准时去学校门口接孩子,之后呢,每周二、周四,要去带他去游泳,周三、周五要去练习钢琴,但是呢放学有点早,所以中间有段时间,你可以带孩子去公园玩,练练跳绳,帮助长个子,当然,就看他自己要玩什么了……这里有一件事,那就是本一直在自己赚钱,他有一个小生意,是他自己看到的商机,他每个周二和周四下午,都要回家,自己做柠檬茶,再返回游泳课去卖给其他孩子,所以,或许你还要帮他保管那些钱,哦,这里有一个记账单,记录他赚了多少钱……哦,还有,下午回家后,吃完饭,会先做完作业,之后呢,本可能想要阅读,或者读绘本,你和他自己商量吧……总之,每个保姆的风格不一样,不一定我的经验就适合你,主要是尊重本,他是一个很有想法的男孩……”
乔琳不厌其烦的将所有细节都写在纸上,生怕自己有些地方没有想到,仔细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便将那张纸递过去,交给诺玛,认真说道,“本真的很有想法,所以有时候可能表现得会不听其他人的说法,那么你就让他自己做决定,这不是坏事,因为这样的孩子,以后会成为了不起的人,所以,尽量多一点耐心,好吧,那就祝你们相处愉快!”
诺玛认真地听着她的交代,也看到她事无巨细地记在纸上的细节,很是感动,上前给了乔琳一个拥抱,拍拍她的肩,“谢谢你乔琳,遇到你是最幸运的事情。”
“我们都有女儿,都是单亲妈妈,有什么好感激的,忘记玛丽亚了吗?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成为更好的妈妈,因为还要报复孩子她爸呢。”乔琳双手抱胸,冲着诺玛挤眉弄眼的。
“哈哈哈……是的,玛丽亚就是我的偶像,她拯救了我!”被乔琳的动作逗笑,诺玛一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伤感。
已经交接好,雷蒙德先生也结清了薪水,现在,最难过的一关就是和她的小雇主本亲自告别了。
说实话,乔琳有些紧张,很害怕本会生气,会发脾气。
这就有些为难了,毕竟她确实做得有点不地道,对不起孩子了。
晚上,和诺玛一起去接孩子,送去学钢琴,又带着孩子回家。
本今天话很少,毕竟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阿姨,当然会奇怪。
等到晚上读绘本的时候,乔琳这才开口,“本,我明天就要走了,诺玛阿姨会成为你的住家保姆。”
本噘着嘴,不去看她,“我今天看见她,我就知道了。”
“我和艾玛很久之前就想要去纽约了,以前没有钱,现在存够了路费,所以,我们必须要离开了。”乔琳莫名有点难过,“等你以后如果还想要找艾玛玩,或许可以来纽约,我和艾玛会带你去纽约到处玩。”
本猛然回头,抿起嘴角,脸上凹陷,有了两个小小的酒窝,眨眨眼睛,“所以,不是你不喜欢我,只是因为你要去纽约吗?”
闻言,乔琳上前将他抱在怀里,摸摸他的短发,“怎么会呢,本以前是因为很有自己的想法,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和艾玛都是可爱的孩子,相信你也会和诺玛阿姨相处得很好的,诺玛阿姨也有一个女儿,不过诺玛阿姨现在很想要努力工作,然后努力抢回女儿的抚养权,所以,我们能一起帮助她吗?”
“好,那本也要好好赚钱,以后赚了钱,就去纽约找你们玩。”本靠在乔琳的怀中,声音闷闷地道。
“好,拉钩钩。”本伸出小手,和乔琳,还有艾玛拉钩钩表示说话算话。
乔琳提前订好了飞机票,雷蒙德说她可以提前走,去纽约找好住处。
雷蒙德开车送乔琳来到机场,母女两个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些衣服,放在一个行李箱里,乔琳背上还背了一个包放着吃食和重要物品。
原本,乔琳是想要坐火车的,可是查了票价,并不便宜,一个人的票价是200美元,可怕的是坐火车要在芝加哥转车,到达纽约需要80多个小时……
乔琳惊得满头汗,想当年,华国的绿皮火车都没有这么久时间吧。
单亲妈妈带着一个五岁小女孩,乔琳宁愿多花点钱,直接坐飞机,从旧金山到纽约需要5个多小时,价钱是420美元,艾玛的儿童票则是半价。
“一路顺利!”雷蒙德站在机场入口处,冲着乔琳挥手告别。
“好,谢谢,再见!”乔琳也笑着挥手再见。
雷蒙德突然笑了,低垂着眼眸,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放在耳边,模拟打电话的姿势,“你不忙的时候,或许可以给家里,我是说可以给本打一个电话,装了电话,请把电话联系方式告诉本。”
乔琳失笑,也将右手大拇指和小拇指伸出,模拟打电话,“好的,我一定记得给本打电话。”
母女两个过了安检,拖运了行李,这才走向候机厅。
来到纽约,乔琳当天先办理了酒店入住,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去找中介看房。
她身上目前只有两万多美元,按道理应该要精打细算,最好是在布鲁克林区,或者皇后区或者华盛顿高地这些物美价廉的地方租房。
如果只有她一个那没有问题,可以暂时过渡一下,可关键是艾玛要上学,她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并且有好学区的地方。
虽说预算有限,但乔琳也想要一次性到位,不想要总是搬家,或者给孩子转学。
在曼哈顿找了一个中介,许多大的出版社都在曼哈顿这边,乔琳还是想离得近一些,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中介听了她的要求,带着她跑了几个地方,太贵的,乔琳负担不起,恐怕很快她都能破产,但那些其他的地方不是学区不好,就是不够安全。
最后,乔琳狠下心直接选了电池公园城这里的学区。
这里的平均租房价格一居室差不多要2000美元,母女两个租一个一居室,这里又属于纽约市的第2学区,公立学校排名也不错,可以从幼儿园一直上到8年级,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曼哈顿最安全的区域之一,母女两个住在这里安全感大增,不用提心吊胆的。
确定了目标,看房的过程就轻松很多,最终,乔琳选了一个高层公寓,公寓外是浅灰色的高层住宅楼,这楼已经建成十几年了,外墙依然很干净,简简单单的,每一户都有着整齐的深棕色铝合金窗框。
楼下面有一个铺着灰色地砖的小广场,很多住户坐在黑色金属长椅上晒太阳。
跟着中介,乔琳进入一居室,这个室内是L型的户型,一眼可以望到头,面积大概有70平米,门口有一个小玄关。
左手边有一个嵌入式的鞋柜,客厅南面有一整面落地窗,此时正是下午3点左右,阳光正好,晒得暖洋洋,客厅采光很好。
卧室在客厅的右手边,靠墙的一边是一个嵌入式的衣柜,柜门是推拉式的,卧室是朝向东面的,采光也非常好。
而厨房和客厅之间隔着一个中岛,是开放式的,米黄色的人造石。
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房间空间不大,大概14平米。
当看见这个房子的第一眼,母女两个互相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主要是这里的小区环境很好,房间小了点,可是每个区域的采光都特别好,乔琳对采光要求比较高,主要天天码字,采光不好,对眼睛不好。
而这里简单,收拾起来也方便。
“喜欢吗?”乔琳问道。
艾玛激动得呲着糯米牙,用力点头,“妈妈,艾玛喜欢这里!”
于是,乔琳大手一挥,便直接将这里租下了。
跟着中介回到中介办公室,签署了租赁合同,这里的房子是中介代租的,是房东托管给了中介,倒是不用和房东预约,交了半年房租和一个月的押金,总共14000美元,两万存款瞬间少了一大半。
乔琳嘴角有些抽抽,但想到后续还有钱赚,而且剩下的钱至少够几个月生活费,便把心放下。
有了自己的家,母女两个便直接回到酒店,将行李搬了过来。
这房间只有简单的家具,乔琳还需要慢慢添置一些家具,这些不着急,先能活下去再说后面的东西。
可以简陋,但不能脏,母女两个分开行动,开始收拾家里。
这里的房子上一任租户已经收拾过了,中介也会请专业的清洁工彻底清洁,所以房子很干净,但她们带过来的衣服需要放进柜子里,还要去买床上四件套,以及锅碗瓢盆那些,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艾玛负责收拾自己的小衣服,乔琳把衣柜最下面一排全都给了她,因为她只能够到这里。
“这里是属于你的,你可以放所有你的东西。”乔琳说道。
终于有了自己的地方,小朋友很开心,学着妈妈的样子,把衣服叠吧叠吧,塞进去,又把自己的跳棋、桌游,跳绳都往柜子里面塞。
乔琳挑眉,也没有阻止,孩子觉得那是属于她的,就会把所有她觉得属于她的东西塞进去。
终于收拾好了东西,乔琳带艾玛出去在附近餐馆,吃了一顿披萨。
又成了母女两个,但她们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家,艾玛脸上带上了笑意。
大概孩子也是知道,在别人家里,要乖,不能让妈妈失去工作吧,总是有些紧张,现在脸上的笑意明显多了起来。
乔琳也不耽误,带着艾玛又去了一趟梅西百货,把家里需要的东西一次性买齐,专门叫了一辆出租车,这才不至于买太多东西,提都提不动。
母女两个都累得够呛,洗漱完,几乎一沾着床就睡着了,早就忘记了还要读绘本。
连续两天忙忙碌碌,周一一大早,乔琳带着租房合同,还有艾玛的接种证明,以及身份文件,去给孩子报名。
艾玛还上幼儿园,乔琳不想让她上学太早了,不然她不会的话,可能会自卑。
而且艾玛是真的比同龄孩子略微瘦小一些的,乔琳暗自决定要把母女两个的身体养好。
以前是乔瓦尼做饭,乔琳不好插手,现在,母女两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乔琳还自己画了一个菜单,让艾玛点菜。
上辈子,她就没有上过班,平时都是自己在家做饭,当然不会做得很精致,但也是会做的,而且做饭很快,主要做饭太浪费时间,吃完饭还要午休,午休完,下午2点接着和好基友拼字。
总之,比起有些人天天叫外卖,乔琳觉得自己至少还是自己做的。
以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有了艾玛,她还要把艾玛喂得白白胖胖的,必须把厨艺捡起来了。
想起本在学校里总是被别人炫耀,乔琳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艾玛上学了,她就要每天换着法子给艾玛做精致饭团,还要画个笑脸,还要做个公主造型的,嫉妒死其他小朋友,哼。
等着学校申请的时候,艾玛就不能上学,只能跟着妈妈去了一趟戴尔出版社。
出版社就在百老汇街上,乔琳还没有电话,便直接来找加登了。
在门口报了加登的名字,前台帮她打了电话,很快,加登便步履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
和乔琳想象中的一样,加登看起来就很年轻,有着一头蓬松的棕色卷发,额前有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下来。
他看上去真的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大概23岁左右的样子吧,皮肤是健康的象牙白,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卡其色的西装裤,说话语速很快,但也是属于一眼面善的那种人,看上去很舒服。
见到她,加登露出明媚的笑容,伸手和她握手,“嗨,终于见到你了,自从我知道你要搬来纽约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惊讶吗?哈,让我告诉你,你的行动力非常强大,就像玛利亚一样!”
说着说着,加登这时候才好像终于发现了乔琳身旁,一直抬头,噘着嘴看向他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直在打量他,但因为身高有点太矮,加登说了半天话,才感到有一道来自脚下的目光,连忙捂着嘴角,“哦,我的上帝,这是你的女儿?她太可爱了,她叫什么名字?”
艾玛又仰起脸看向妈妈,像是想要从妈妈的表情里分析出应不应该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名字。
“她叫艾玛,”乔琳笑着道,又对艾玛说,“艾玛这个是加登叔叔,给叔叔打招呼吧。”
艾玛便乖乖地说道:“你好,加登叔叔,我是艾玛,见到你很高兴。”
加登第一次见这么乖巧的小孩,孩子声音软软的,立即蹲下身,和艾玛目光齐平,“见到你也很高兴,哦,我的办公室里有糖果 ,或许你想要和妈妈一起来一些糖果?”
“谢谢,加登叔叔。”艾玛睁大了眼睛,说道。
“这里是出版社,规模并不大,但编辑部、排版设计部、发行部都有,啊,我在编辑部那边坐。”加登带着母女两个来到他的办公室,一路上办公区的人还挺多的,现场稍稍有些吵闹,大家也都没有注意到这里经过的母女两个,显然这种情况很多。
加登并没有独立的办公室,是和其他编辑共享一个大的办公室的,所以,乔琳进来的时候,其他编辑也只是抬眸瞥了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加登搬来了旁边的椅子,让母女两个坐在旁边,非常自来熟地道:“新书的销量还可以,达到了合格的水平,但那是在我们完全没有宣传的情况下,所以,我们最近正在和那部电影主创人员联系,或许这是一次跨界的联动,是双赢的局面,相信他们不会拒绝,另外,你打算哪一天参加线下签售?”
“等艾玛上学了吧,否则没有人帮我看孩子。”乔琳直接道。
带着孩子去参加签售会不太方便,加登表示理解。
“签售会上会有自我介绍,你可以提前准备好。”加登说道。
乔琳表示知道了,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
加登知道乔琳新租的一居室里只有简单的家具,还缺很多东西,便自告奋勇,说要帮她去拉货。
本来乔琳是想要省下一些钱的,但想想,房间确实太过简陋了,只有住得舒心,才会有更好的心情开始写第三本书,便就答应了。
朋友之间,便是这样,你帮帮我,我帮帮你,有来有往的,关系便也就更亲近了。
只是,乔琳没想到加登比她动作还要麻利,当天下班后,他便直接去接她出发前往购物……
乔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