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琳牵着艾玛， 跟着沃克利上了车子后面。
沃克利将车子发动，车子沿着公园大道向着夜色驶去。
乔琳知道这家影视公司，确实是很厉害的， 便点头道：“听上去很不错，希望这部电影可以大卖，让更多的人看到。”
“既然是公益性质， 我们会以最合适的价格卖给米拉麦克斯，不过我会提出一些具体的要求……”
沃克利将母女两个送回家，便开车离去。
乔琳不知道沃克利怎么和米拉麦克斯谈判的，反正，最后， 那本酗酒题材的《破碎的曙光》，最终仍是按照10万美元的价格卖出。
乔琳对此很满意，毕竟上一本也是这个价格， 10万美元， 作者自己能拿到4万多美元， 这样的价格对于影视制作公司来说也是很便宜的， 他们擅长小成本制作， 又能借公益的性质提升电影的社会口碑。
可以说乔琳晚上在演播室的采访，就是给电影提前开始宣传了。
根据沃克利所说，那几家第一时间拒绝了他的影视公司， 看到最近那本题材竟然上了电视新闻台直播间，意识到这个题材可以做， 毕竟是公益性质的， 又能赚钱，又能得到好的口碑，便纷纷回头都来联系他， 但是沃克利贼兮兮地说以为他们不要，早就卖给米拉麦克斯了。
乔琳：“……”明明是最近才卖的……
最近每天去纳尔森的律所实习，乔琳和欧文请了几天假。
每天早上坐地铁前往律所，终于体会了一次朝九晚五的打工生活，乔琳和许多社畜挤在早高峰的车厢里。
她早上自然也没有了可以自由运动的生活。
不过幸好，乔琳帮纳尔森律师整理好了资料，纳尔森也成功帮助委托人胜诉，帮委托人获得了对这两位租户的驱逐判决。
最终，在法警的驱逐令的支持下，强行将租客驱逐出房子，并且更换了门锁。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乔琳帮着纳尔森整理了一些案件的材料，有时候碰到感兴趣的案件，也会主动申请其他的律师带着她一起去。
比如，有委托人购买了土地，打算在上面建造住宅，但这片土地却忽然被纳入了环境分区法规管制范围内，属于为了抵抗洪水的洪泛区，所以他的土地上不能盖房子，于是向法院提起诉讼……
又比如，附近纽约州立大学的学生部分学生因为没有投票权，寻求律师的帮助……
总之，乔琳在这里实习接触到了许多有趣的案件，积累了很多素材。
周六，乔琳打算带着艾玛去逛逛联合广场的公园圣诞市集，这里的活动会从12月1日开始，一直持续到24日。
乔琳自己也是没有来过这里的。
本一大早就带着哥哥，还有诺玛一起来找乔琳。
来得特别积极，欧文也带着朱利安和他们在市集上见面。
米兰达的丈夫这周在家，带着家人去了长岛玩。
这里的工艺品都是手工制作的，大家随意的逛逛，艾玛喜欢看那些圣诞的装饰物，但乔琳显然是被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摊位所吸引。
委内瑞拉的玉米饼、意大利的饭团、德国烤肠和椒盐卷饼、华国的包子，还有各种热巧克力、热红酒的甜品。
乔琳走过美食摊位就走不动了，特别想每种都试试。
小朋友们也喜欢美食，看见什么都想吃。
于是，乔琳做主一路走一路买，每种买一盒，这样大家就站在路边吃。
欧文好笑地看着她：“这两周都不会健身吗？”
乔琳正吃得香呢，忽然被提醒了健身的事情，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健身教练是欧文，两人本来就认识，她恐怕去个几次，就不想去了。
就是因为欧文少收了她钱，她自己说要原价给人家，如果忽然又不去了，好像有点自己打自己脸的意思，这不就明摆着，舍不得花钱么……
以乔琳现在的收入，母女两个没有买房，每个月2000美元租金，自己做饭只需要500美元，还有肉，有菜，有奶制品，有水果，有坚果，营养非常全面。
艾玛上学又是上的公立学校，除了买衣服和上培训班外，平时也就带孩子出去玩花花钱了。
所以，给自己身体投资，给自己学习上投资，都没毛病，她现在的钱还是够花的。
甚至，她还想着以后还是要买个大一点的公寓，这样艾玛以后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这两周在一间律所实习，早上9点到下午2点，所以早上没有时间，在公园大道上，有些远，”乔琳一边咬着意大利饭团，一边解释道，“健身肯定要坚持的，我以前喝了太多酒，身体有点虚，现在好太多了……”
欧文指指她的嘴角，示意她嘴角有些酱料。
乔琳舔舔嘴角，应该是刚才蘸的马瑞娜拉酱，可自己还没有吃完，等吃完了再擦吧。
但欧文在旁边的桌上抽了一张纸巾，便顺手在她嘴角擦过，将那块酱料擦干净。
乔琳抬头看他，顿了顿，才继续低头将剩下的半个饭团吃掉，含糊不清道：“谢谢啊。”
身旁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时不时在自己和欧文间扫过。
乔琳抬头，便和雷蒙德对视，然而，男人飞快别开眼。
一旁的诺玛低头笑着，好像在看什么八点档肥皂剧似的。
乔琳倒是觉得欧文那个自然的动作，有点太过自然了，干脆自己拿了纸巾，放在手心里，一边吃，一边擦。
几个大人里面，只有乔琳和三个孩子吃东西，一盒里面一般就是四五个的量，孩子们兴冲冲上来瓜分掉。
吃饱了，大家才去挑选各种闪闪发光的圣诞节装饰品，主要是一些小挂件，小彩灯，到时候可以装饰家里的圣诞树，还有房间。
广场公园中央有一个巨型的圣诞树，旁边还有一些麋鹿灯，小朋友们便纷纷上前，这里似乎晚上来会更有意思。
没有相机，乔琳想着该是时间买一台相机和手机了，虽然她用不惯现在的单反相机和翻盖手机，可现在也只能先这么用着。
临回家前，朱利安上前，仰起头问道：“乔琳，你和艾玛圣诞节能来我们家和我们一起过吗？”
乔琳抬眸看看欧文，很惊讶孩子会这么问她，想要看看是孩子自己问的，还是欧文教的。
但孩子一脸真诚，看上去就像是自己这么想的。
乔琳蹲下身，平视着朱利安：“所以，为什么朱利安想让我们去你家里过圣诞节呢？”
“我们家里有圣诞树，爸爸买了一棵很大的圣诞树，爸爸也会做圣诞大餐，我喜欢乔琳和艾玛，所以你们可以到我们家吗？我给你和艾玛准备好了礼物……”朱利安呲着牙，露出大大的板牙，他已经换了两个大门牙了，所以大门牙和旁边的牙区别很大，孩子又喜欢笑，这样笑起来有点滑稽，很可爱，再加上他深棕色的小卷发，真的像个洋娃娃。
捏捏朱利安的脸颊，乔琳摇摇头：“虽然我很想去，可是这样有点不太合适，圣诞节还是需要和自己的家人一起过的，不过我和艾玛都会给你和欧文准备圣诞礼物的，你看这样可以吗？”
朱利安抿起嘴角，眨眨眼睛，抬头瞥向自己的爸爸：“那好吧，那我们可以交换礼物。”
“好，一言为定！”乔琳摸了摸他的卷发，表示没问题。
晚上，几人一起在外面吃过，欧文带着朱利安回家，而乔琳和艾玛是坐着雷蒙德开的车过来的。
刚上车，本便噘着嘴：“乔琳你和艾玛圣诞节要来我们家过圣诞吗？乔瓦尼很会做圣诞大餐的，你很久没有吃他做的饭菜了吧，而且我会让我哥哥去买一个更大的圣诞树……”
乔琳捂着嘴偷笑，这孩子竟然听到了朱利安的话，现在是又和朱利安给比赛上了。
“不了，我和艾玛到时候也会在家里布置圣诞树，虽然只能买一棵小树，但我们也会好好装饰的，到时候我和艾玛都给你准备礼物好吗？”乔琳笑着说道，和给朱利安说的话一模一样。
本有些不高兴，但现在他一般不会故意大声哭了，估计是被哥哥教育过了。
不过，乔琳不打算去别人家过圣诞，一个是圣诞节是家人间过的，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到时候哪哪都不舒服，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乔琳确实对圣诞节没什么兴趣，但是肯定会让艾玛好好过节的，毕竟艾玛是M国人。
但可惜家里太小了，恐怕不能买一棵树，乔琳原先不买房的想法这才几个月，便坚持不住了……
下车的时候，乔琳正要走，驾驶位的雷蒙德将车停在了公寓楼边，走下车来。
乔琳正要挥手说自己要回家了，雷蒙德垂眸，夜色在冬季沉得格外早，将他的眼眸隐在暗影里，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一阵风吹过，他忽然低声道：“那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乔琳没听明白。
“圣诞节只给本准备礼物吗？”男人忽然像是个孩子一般开口，但声音低沉，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莫非是刚才她哄本的话里没有提到给他的礼物，他这是委屈上了？
“当然有你的。”乔琳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时候的他真的就是个放大版的本。
男人这才重新挂上了笑意，面色温润。
“也会有诺玛和乔瓦尼的。”乔琳补充道。
男人：“……”
“走吧，我看着你上公寓楼。”他再次开口，那一丝委屈不再，只剩下了无奈。
乔琳：“……哦。”
拉着艾玛，母女两个朝楼上走去，偶然间回头，男人站在车旁边，正直直地看着等电梯的母女两个。
既然说过要给这么多人准备礼物，乔琳趁着周日不用实习，便带着艾玛去逛街，给每个认识的人准备一份礼物。
乔琳忽然有些选择困难症了，主要是雷蒙德家里似乎挺有钱的，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但他随便就在上东区有公寓。
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母女两个逛了一天，先给本和朱利安挑选了小男孩的礼物，一人一份纽约消防局主题的乐高积木，这个城市系列，包含消防车、消防员小人的套装，小男孩都挺喜欢消防员的，而且欧文以前就是消防员。
选好了小朋友的礼物，乔琳路过一家爵士乐音像店，纽约市是爵士乐重镇，乔琳实在不知道选什么了，便让店员给她推荐了两张绝版黑胶唱片，价格不贵，一张35美元，一张40美元，都是比较受欢迎的歌手，一个是迈尔斯。戴维斯的，一张是约翰。科特兰的，这两位都是爵士乐史上的传奇人物。
行，这个礼物乔琳觉得应该不寒碜。
又给诺玛和米兰达各自买了一套化妆品，价格也在50美元上下。
给两个小女孩各买了芭比娃娃圣诞特别款。
这么一买，乔琳才发现，糟了，还有乔瓦尼，沃克利，还有加登……
总之，礼物是越买越多了……
最后，乔琳给经纪人和加登各买了一块卡西欧G-shock 手表，当然是基础型号，50美元一块，给乔瓦尼买了一套复古食谱，30美元一套，是一本再版的《纽约时报经典食谱》附带一盒精选的香料礼盒。
买完了，这么一算，这就花了差不多500美元……
钱真的是不够花，一个圣诞节怎么这么费钱。
又答应了孩子买圣诞树，只能买一棵小的，塑料的那种树，60美元，还能唱歌。
艾玛倒是很开心，毕竟母女两个以前根本就没有过过圣诞节。
母女两个趁着现在还有货，又在超市疯狂扫货，准备圣诞节前找时间把圣诞树装饰起来。
又来到了繁忙又有趣的律所实习时间，乔琳在帮各个律师完成任务的时候，也会问问大家上法学院的时候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乔治律师就是带着乔琳一起处理纽约大学学生选举权问题的律师，乔琳这两天跟着他混。
听到她的问题，乔治律师反问道：“什么样的事情才叫有趣的事情？”
“我是在找比较有冲突的事件，毕竟人们都喜欢看到不一样的故事，有冲突，才会有意思。”
乔治律师沉默，半晌，才平静道：“法学是一门非常枯燥的学科，学业压力非常大，需要应对高强度的学术挑战，这段经历非常痛苦，但，好吧，它塑造了律师的抗压能力和逻辑推理能力，所以，或许这就是有趣的地方？”
乔琳：“……”
“和其他专业相比，法学院独特的课程设置，或者教学方法有些什么不同的地方？”乔琳只好换种方式问他。
“好吧，或许一年级学生会被分成几个小组，同组的学生会一起上所有核心课程，我们称之为战友圈，三年我们都会被绑定在一起……哦，我知道了，你或许对我们的解压方式比较感兴趣，我们有喜剧社，有乐队，还有各种运动联盟，哦，或许你还想要了解苏格拉底式提问，这个你可以写，这种桥段比较夸张……”
“还有没有比如模拟法庭之类的比赛？”
“是的，有模拟法庭在真法官面前辩论虚构案件，当然，还有法律诊所，可以免费代理真实的案例，比如为弱势群体提供法律援助，我接触过许多移民案件……”
乔琳拿出笔记本，在本上快速记录着乔治律师的回答，这些都是法学生活可以写的。
笔记本上还有采访其他律师的答案，有了基础的了解，她才好在这个常识里讲一个关于母女一起上法学院的故事来。
第二周的实习顺利结束，短短的两周，乔琳主要接触了三个案例，这个不重要，主要是她感受到了社区服务型律所的工作内容，也亲眼见到了律师这一行的魅力，和帮助委托人完成工作的那种成就感。
最后一天，乔琳请了律所的同事去了公园大道上的一家意大利餐馆吃饭，感谢他们对自己的帮助。
律所也快要放假了，因为大家要过圣诞节了。
乔琳这段时间每晚都会整理收集到的素材，素材越多，小说就越好写。
但她准备过完年再开始好好写。
平安夜这一天，学校放假，乔琳和艾玛一大早就去买够了菜。
只有母女两个吃，乔琳不可能做得太多，打算做一道番茄牛柳意大利面，一道牛油果鲜虾沙拉，一道鸡腿肉烤时蔬，还有圣诞草莓雪人甜品。
当然，乔琳都不会做，只能跟着买来的食谱学习，幸好只有三道菜，一道甜品，下午开始做，应该不难。
白天，母女两个坐在客厅地上，便开始装饰圣诞树，将买来的小装饰品和彩灯都挂上去。
傍晚，母女两个开始准备晚餐，番茄牛柳意面很简单，乔琳经常做，牛油果鲜虾沙拉，就是将虾开背去掉虾线后，将洋葱、大蒜切碎，黄瓜切成厚片，牛油果中挤入柠檬汁，加上盐和黑胡椒捣烂成牛油果泥。
将洋葱和蒜末炒香后，开始中火煎虾仁，煎熟后，和那些时蔬一起摆盘。
乔琳按照食谱试了试，和中餐比起来可太简单了，主要就是准备的材料有点多罢了，但这些材料都是西餐，可以在楼下的食品杂货店一站式买齐，还是很方便的。
草莓雪人，其实就是用黑芝麻当成眼睛，把香蕉和草莓组合成雪人的形状，鬼知道乔琳看到这道食谱的时候是个什么想法。
这都是那本复古食谱上找来的，最后竟然还是那两份意面比较能垫饱肚子。
家里有一个大背头电视机，是房东提供的，有时候艾玛会看看动画片。
今晚，乔琳打开电视，便看到了ABC电视台正在播放《迪斯尼圣诞特别节目》，就像是华国的春晚似的，这个节目年年圣诞节都有。
这是一部30分钟的喜剧动画短片，艾玛看得很专注，乔琳好多年不看动画片了，而且这画质简直是折磨她的眼睛。
所以说看惯了几十年后的高清画质，看1996年的电视，需要一些心理建设。
不过孩子看得特别投入，乔琳便也跟着看了进去。
确实还挺搞笑的，是讲了一个比尔先生全家遭遇了圣诞节的一系列折磨的故事。
母女一边吃着腰果，一边看电视，乔琳坐在沙发上，把艾玛抱在身前，软乎乎的，孩子又乖巧。
两个人睡得很晚，乔琳颇有一种小时候看春节联欢晚会的错觉。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乔琳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带了所有礼物，准备把礼物全都送出去。
谁知，本一大早就来了。
母女两个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给本开了门。
而本熟稔地来到客厅，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窗口的小塑料树，一脸的嫌弃。
“乔琳，我来拆我的圣诞礼物了，我把你的礼物放在你们家圣诞树下面，你自己来拿！”本嫌弃完了，把自己的礼物放在树下面，兴奋道。
孩子们都喜欢拆自己的圣诞礼物，包括艾玛。
乔林让孩子们自己去拆礼物，自己钻进卫生间洗漱。
等她再次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份礼物的雷蒙德。
每份的包装上都写着名字，所以雷蒙德看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礼物。
听见洗手间的开门声，男人抬眸向她看来。
“你怎么没拆？”乔琳歪着头看他，“你快拆吧，我去换件衣服，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我真的不知道送你什么，希望你会喜欢。”
乔琳摆摆手，向着卧室走去，有别人在家，总不能一直穿着睡衣。
不一会儿，乔琳再次来到客厅，也兴致勃勃地走过去，一眼便看到了圣诞树底下多了两份礼物，都是给她的，一份来自本，一份来自雷蒙德。
乔琳先拆开了本的那份，是一个精美的笔记本，正是她需要的，可以用来记录素材。
“谢谢本，这个正是我很需要的！”乔琳冲着一旁和艾玛在玩消防局乐高的本说道。
“我也喜欢这套乐高，我今天就要拼完。”本根本没有回头，坐在那里，让艾玛帮他找材料，他负责拼。
摇摇头，乔琳又开始拆另一份礼物，是紫色的包装纸，看起来是一个手掌大的纸盒子，不知道会是什么。
抬眸瞥向一边正在看那张黑胶唱片的男人，男人似有所感，抬头和她对视，目光温和，眼角含着笑意，看来很满意他的圣诞礼物。
终于拆开了紫色的包装纸，也打开了盒子。
竟然是一个拍立得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