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画家 药店为什么要拒保呢? ……

如果是正式的编剧入职, 这么大的单位只面试流程都要非常复杂了。

要考核编剧的故事架构与叙事逻辑,角色塑造能力,以及写作功底。

但乔琳并不是真的过来当编剧的, 而是作为原作者,临时过来当一段时间编剧的。

所以,她既不用准备入职的材料, 也不用签订劳动合同,只需要办理一张员工卡。

来到人力资源部,乔琳提交了一张证件照,当场便收到了一张印有她照片的员工卡。

人力资源带着她先去见了主笔劳里。奥利弗先生。

劳里。奥利弗是NBC资深主笔,更是专攻律政、家庭伦理类剧集, 擅长在强情节中挖掘人物情感深度的一位前辈。

这些都是人力在路上帮乔琳科普过的。

而乔琳被介绍给劳里。奥利弗后,和其他编剧打了招呼,主笔并没有因为她是本书的原作者而表现出什么不同来, 反而直接问道:“这部秋季档电视剧, 预计8月开机, 明年3月拍摄完毕, 在拍摄前, 我们需要完成至少6集剧本,后期拍摄周期6个月,编剧的工作会一直跟组, 你确定你可以做到吗?”

乔琳想了想,经纪人让自己来学习, 完全跟拍完一整季的编剧工作, 总是能学到很多的,只靠自己一本一本瞎琢磨,这种撞运气的方式, 或许这种方式更利于她了解M国市场,尤其是自己对M国观众并不是那样了解,而且这份编剧工作是有工资的,倒是可以做到。

“我可以做到。”乔琳认真地点头,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但我每天下午2点需要去接女儿放学,这个我和人力提前说过了。”

奥利弗先生失笑,摆摆手:“你甚至可以在自己家里办公,但分给你的剧集必须按时完成,并且加入我们的剧集讨论。”

“好的,我知道了。”乔琳道。

沟通好了工作时间,乔琳便坐在编辑室一边,编辑室里坐满了编剧,有男有女,几乎一半一半吧。

大家都是同事,只有乔琳是新人,便彼此简单介绍一番,但人太多,乔琳也并没有记住谁是谁,只听到身边坐着的女同事叫劳拉,因为她是最后一个介绍的,名字又很好记。

主笔坐在前面,开始和编剧们一起拆解原著。

“这个月,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完成剧本开发以及定稿大纲,”奥利弗先生低头看向手中的打印稿,随意道,“梳理核心人设,主线冲突,还有关键配角,确保改编不要偏离核心设定……”

底下的编剧们低头写着些什么,之后大家开始纷纷梳理剧情,这是最重要的工作,毕竟后面22集,不能偏离核心,这就是最重要的。

拆解完了核心,奥利弗又开始讲解结构。

“22集需要一个清晰的主线加上支线的逻辑,这就是律政剧的模式,但是这本小说还有一个母女的情感线……”奥利弗抬头瞥了一眼乔琳,“主线是母女共同应对一场跨越了一整季的法律大案,支线就是每集的独立小案件,同时穿插母女情感线的起伏……”

编剧们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乔琳看向四周,看来这就是律政剧的基本模式,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不对啊,她好像原本是想写一个中年女人灵魂重生的故事来着,这怎么真的给魔改成一部专业律政剧了?

乔琳现在有些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来写这本书来着,哦,女主一直崇拜自己的丈夫,因为丈夫是一个法学高材生,后来发现丈夫履历是假的,女主自己努力向上,自我成长的励志故事……

不过,就像是沃克利先生说的那样,这部剧被电视剧买来了,他们买的就是这个设定和核心,这部剧会彻底变成一部标准的律政剧……

收敛起自己的心神,乔琳也拿着笔努力记住编剧们讨论的要点。

“这个月我们需要完成6集的详细大纲,包括每一集的开端、冲突、转折和结局……”总结完刚才讨论的意见,奥利弗继续道,“劳拉你擅长情感戏,第3集 聚焦母女吵架的部分,你来写,奥斯汀你来写第2集母女学校第一场冲突……乔琳,或许你愿意负责一集小案件?我来写首集……”

22集都被分配给了每个具体的编剧,看起来平时都是这么安排的。

乔琳没想到自己也分到了一集,只需要写一个小案件,任务不重。

当然,这些只是粗稿,他们这个月最重要的还是完成前6集的定稿,会集体来讨论。

“前六集,我们需要读稿,大家一起讨论。”奥利弗布置完任务,才特意转头看向乔琳,多提了一句。

乔琳点头:“我知道了。”

第六集 后面的都没有固定的集数,到时候会根据跨季的大案把他们连贯起来,况且后面电视剧会一边拍,一边播,也会根据观众的反响,随时修改剧本,只能说后面的剧情只是提前做个参考罢了。

下午两点,乔琳顶着众人的目光下班,毕竟自己要去接孩子。

不过,就像是主笔说的那样,其实这份工作也是可以居家办公的,只有在讨论剧情的时候才需要到编剧工作室,等乔琳出了工作室才意识到自己不需要这么心虚。

坐地铁D线回到炮台公园附近,乔琳这才步行前往学校,去接艾玛放学。

现在,艾玛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遛狗,因为安静终于可以安全出来逛了。

上次乔琳拉着狗,发现安静性格和其他的小狗比起来,非常沉稳,不会扯着绳子跑,所以,乔琳便让艾玛自己牵着狗绳。

安静还是没有学会怎么在外面解决问题,乔琳似乎记得这个需要训练,比如剪一块尿垫子,放在草丛里,让它知道可以在外面排便。

但乔琳好几次都忘记了,总觉得这应该是小狗的天性才对。

安静一路走,一路闻,终于找到一块草地,停了下来,回头看看艾玛,示意艾玛,自己要在这里。

于是,艾玛便也让它自己找找感觉。

等了好一会儿,艾玛都有些无奈了,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乔琳。

乔琳无奈,把跳绳递给她,让她去一边跳绳,自己在这里等着安静排便。

艾玛这才重新带上了笑意,接过绳子,便在步道一旁的空地开始跳绳。

不一会儿,昨天见过的那只叫作饼干的比熊犬就又从身后过来了。

今天的饼干没有冲着安静吼叫,大概是昨天知道了安静是个宝宝吧,也是知道了这只小狗是有主人保护的。

小狗怂得很,昨天乔琳冲着它跺脚,它就知道害怕了。

它的狗主人看着像是附近的白领,但奇怪的是,下午3点钟竟然过来遛狗。

这个时间洛克菲勒公园遛狗的人非常少,乔琳是因为要接孩子,带孩子顺便晒太阳,一天小狗要遛两次,现在也不太热,便3点让艾玛亲自遛狗。

可是,除非对方也是自由职业,或者无业游民,要不,怎么可能这个时间出现在洛克菲勒公园?

但是 ,乔琳不怎么擅长和人打交道,昨天两人也只是见过一面罢了。

“克里斯蒂。特纳,我的名字,”男人却上前一步,伸手,说道,“没想到你也固定这个时间遛狗。”

乔琳也自然伸手,和克里斯蒂握手:“乔琳。贝尔。”

“所以,我是一名自由漫画师,或许您也恰好是自由职业者?”克里斯蒂自然而然地问道。

这附近还真的没几个人,远处倒是有几个白发苍苍的退休者,乔琳环顾四周,点头:“是的,我是一名作家。”

“难怪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下午3点是我给自己的固定休息时间,早上画完了草图,中午吃饭休息,3点这个时间遛完狗,我就会回去完成画稿,你知道的,如果没有养狗,我是不会出来晒太阳的……”克里斯蒂有点自来熟,聊着自己多么多么的宅。

乔琳挑眉,这人倒是和米兰达有点像,这样也叫宅么?

也和自己有点像,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过来成了一个单亲妈妈,要带着孩子晒太阳,估计也不愿意出门。

“理解,我也是这样,但我有女儿,需要带着她每天晒太阳,毕竟孩子要长个子。”乔琳指着一旁正在跳绳的艾玛,笑着说道。

“哦,哇哦,你已经有这么大一个女儿了?”克里斯蒂表情夸张,回头看向艾玛,又看向乔琳,“您看起来非常年轻。”

乔琳也随意道:“大概是没上过什么班,身上没有班味吧……”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安静似乎终于开始酝酿便意了。

是的,安静的两只后腿微微下弯,两只前爪伸得直直地,一脸苦相,面无表情地看向乔琳。

乔琳瞬间便被安静吸引了注意力,幸好脖子上还挂着拍立得,就是为了拍摄安静第一次户外排便的纪念照片的。

想到什么,乔琳冲着步道那边的艾玛道:“艾玛,安静要排便了,快过来,妈妈给你们拍一张照片。”

艾玛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一旁的克里斯蒂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但艾玛很听话,一把收起绳子,就哒哒哒地跑过来,抬起大大的蓝眼睛,走到安静前面,表情懵懵地看向妈妈。

安静虽然听不懂乔琳的话,但刚才它听到主人提到它的名字了,所以睁着琉璃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乔琳。

于是,乔琳还真的举起相机,给艾玛和安静拍摄了一张纪念照。

“咔嚓,嗡嗡——”

乔琳拿起相纸甩一甩,相纸里便出现了小女孩傻乎乎,小狗非常无辜的合影。

“哈哈哈……”一旁的克里斯蒂喷笑而出。

乔琳其实是故意要拍这种照片的,到时候等艾玛长大了,一定觉得非常有趣,拉布拉多犬长得很快的,以后可没有第一次外出排便的精彩镜头了呢。

于是,乔琳也看着照片哈哈大笑。

站在步道上的饼干仰起头,看着自家主人和那只拉布拉多犬的主人一起笑,也不明就里,在地上干着急地喊着:“汪汪汪——”

急得饼干开始转圈圈,恨不能跳起来看他们在笑什么。

艾玛见妈妈果然照了照片,也跑过来,从妈妈手里接过照片,欣赏自己和安静的合照,也觉得很有意思:“妈妈安静怎么这样排便?”

“嗯,还挺可爱的,不过,现在妈妈要给它铲屎了,艾玛要好好学,以后,就该艾玛来给安静铲屎了哦。”乔琳对给狗狗铲屎还是挺熟练的,毕竟养过金毛。

从狗绳上拽下来一个捡屎袋,乔琳顺势将安静的便便装进袋子里,封住口,扔在了专用狗狗便便垃圾桶里。

用湿巾擦了手,乔琳这才让艾玛拉着安静继续往前走,小狗不能走得太多了,可以让他和饼干玩耍,自己和艾玛跳绳,锻炼身体。

自从知道跳绳可以长个子,艾玛就特别喜欢跳绳。

找到一片空地,克里斯蒂指着空地上的标牌道:“这边是洛克菲勒公园的可以不栓绳的区域,那边小狗可以去喝水。”

乔琳顺着克里斯蒂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确实有比较矮的水池,原来是专门让狗狗去喝水的。

饼干早就被放开了绳子,欢快地这里跑跑,那里跑跑,一会儿又蹦过来,围着安静’汪汪‘几声,往前跑两步,似乎是在叫安静跟着它往前走的意思。

安静生性安静,仰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乔琳,好像是在问她能不能过去一般。

乔琳点头:“去吧,安静去喝水。”

于是,安静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跟在饼干身后,两只狗趴在水池上,低头开始喝水。

喝了好一会儿,饼干又冲着安静叫几声,围着安静跳着,好像是故意要和它玩耍,甚至从安静身下钻来钻去,安静被逼得不断后退,一脸无辜地低头,往身后看,想要看到饼干到底在干嘛。

此时,四个月大的宝宝安静,在小比熊面前,竟然像是个长辈一般,看着饼干,有一种莫名的无奈和宠溺之感。

乔琳忽然便开始担心安静是不是过于安静了?

“你的狗性格非常好。”克里斯蒂笑着道,“饼干有时候有些吵,你知道,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小狗确实喜欢叫,我就是觉得安静非常安静,而且大狗不喜欢叫。”乔琳也顺口说道。

“对了,你主要写哪一种类的书籍?”克里斯蒂站在一旁,一边看着两只狗,一边随意地问道。

乔琳有点受不了这种自来熟,只随意道:“就是一些言情小说。”

“哦,我以为会是一些儿童绘本之类的,或许我们还会有合作机会。”

“你是画儿童绘本的?”

“什么都画一些,和《华盛顿邮报》的每日漫画有合作,也会画儿童绘本,当然,也会接品牌海报设计……”

乔琳点头:“都是手绘吗?这样的自由职业时间非常自由。”

“是的,你知道纽约房租很贵,居家办公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开支,”克里斯蒂不好意思地笑笑,补充道,“还算稳定,但不怎么赚钱,也要经常带着纸质原稿去出版社,找编辑沟通修改,但比那些大型漫画公司的全职漫画家要更加自由,那些长篇漫画连载的项目,是需要在专属工作室驻场的,毕竟要随时和编剧,以及上色师沟通,需要团队协作……”

乔琳:“我更喜欢自由一点。”

克里斯蒂看不出年纪,原先乔琳以为他比较自来熟,没想到说话还蛮诚恳的。

这时候,乔琳才转身看向男人,浅棕色的短发,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卡其色工装裤,松松垮垮的,能看出来人挺瘦削,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看起来非常随性。

身旁有人,又要看着安静,乔琳便没有和女儿跳绳,只是让艾玛自己在一旁玩。

不一会儿,便到了该去学钢琴的时候,乔琳便将安静牵回家,送艾玛去钢琴学校。

晚上,等孩子睡了,夜深人静,才是她最喜欢的创作时间。

坐在沙发上,乔琳在思考自己负责的小案件,或者小冲突该写个什么。

自己的小说里写过一些比较典型的大事,但其实乔琳当时的笔记本上记录了非常多的小案件。

尤其是律师乔治,真是一点也不藏私,给她分享了许多比较典型的案件。

当然,为了保护客户的隐私,他并没有透漏客户的信息,只是举了几个例子罢了。

乔琳翻开笔记本,在上面看到了乔治在大学的时候,他们的老师曾经让他们处理过一起违规拒报医保的案件。

这是一件公益案件,是乔治上学的时候,公益法课上的作业。

当然,当时乔治说过最后,那件案件是不了了之了,因为老人虽然拿回了那些医保,但又拒绝乔治他们组去举报那家小药店。

乔琳想了想,也许那家小药店是那里的唯一一家药店吧,如果被举报了,被迫关闭了,老人要去其他的药店,就要去很远的地方,所以,她可以从这一点出发,来编写一个小冲突,这就可以撑起一集电视了。

案例都是现成的,只是需要把案例稍微改编,扩写成一集剧本而已,这对一个老作者,从网文大风大浪幸存下来的人形码字机来说 ,就是基本技能。

于是,’噼里啪啦‘的,不到一个小时,乔琳就把自己那一集的粗稿写好了。

纽约大学法学院公益法课上,教授特意选了贴近底层的一个案例,当堂布置了分组作业。

这种作业,是让学生们去切实地做公益律师,帮助低收入群体解决实际问题的。

1996年,联邦推出《联邦医保改革补充条例》,布朗克斯区是纽约低收入群体的集中地,该区域有许多老年人都有一些长期依赖的药物,需要在唯一的小药店购买,但这家社区药店却一直拒保。

小药店声称这些药品不在报销清单内,也不告知老人去申请医保申诉。

现在,女主就是要为这些老年人代理。

同组的同学都瞧不起她,把实地考察的工作给了女主,其他人只需要去查询往年判例便可以了。

同组有一个22岁的萨拉,她的爸爸是纽约知名大律师,家里很有钱,另外一个同学也是藤校本科毕业,叫克拉克,说是他负责撰写论文。

所以,要跑去贫民窟的工作便只有女主一个人去完成。

女主只好坐着地铁,自己前去那家小药店调查,但是以前是没有电脑的,小药店并没有正规的医保报销记录系统,而这里的老人很多都是意大利、爱尔兰的移民后裔,语言都不通,对这些流程更是一窍不通。

小组的萨拉从知名律师爸爸那里伸手拿过来一份《联邦医保改革补充条例》的打印版,扔给女主,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女主每天背着笔记本和家里的旧相机,找附近的老人询问他们是否被拒保过,又在药店隔壁的便利店打听,只有一个老人说是拒保过,但她不敢得罪药店,因为她要的药只能在药店买,所以她每次都是给儿子打电话,借钱买药。

女主拿出1996年推出的补充条例,让老人自己看,她购买的药是不是在1996年的条例上,老人语言不通,乔琳便让老人把药的名字和条例上的名字一一对应。

最后,女主见老人还是看不懂,又当着老人的面给老人的儿子打电话,说了老人的药现在属于可以报销的范围,让儿子自己给老人解释。

母子两个叽里呱啦用意大利语解释了一通,老人总算是听懂了。

于是,女主便从老人这里拿到了证词,说是她是纽约大学的学生,专门过来帮助老人处理药店拒保的事情的。

按照这种方式,女主总共找来了六位老人,收集了他们的购药被拒保的单据。

又因为连续一周采访周边邻居,终于拿到了更多证据,又发现药店没有在纽约州医保局登记过,属于不合规药店,不得承接医保业务……

女主跑了两周,才拿来这些证据,将拿来的证据交给小组组长,组长便把她的证据和找到的条例总结起来,便算是完成了作业。

在公益法课堂上,克拉克作为组长,自然代表小组上台陈述诉求,而教授和当地的一位医保律师当裁判。

克拉克洋洋洒洒陈述了这一起案件的来龙去脉,还得出了最后的结论,那就是要举报小药店。

于是,那位特邀来当裁判的医保律师则是问道:“那么,药店为什么要拒保呢?”

课堂上,当着100多名法学院的学生,克拉克瞬间哑口无言,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