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最初是为了活下去， 而她有的金手指便是随身携带的公共记忆库，这也是她唯一可以拿来赚钱的东西。
未来世界，人类社会的那些服务工作都是人工智能在做， 所以，女主基本上没有什么基本赚钱能力。
而且因为是来自未来，又没有能够被现代人承认的学历， 哪怕是去餐馆当服务员，大多数菜名，她都听不懂。
不过，女主很喜欢1999年的食物，所以， 便用这种方式，问华裔少年要了200美元，转头便去买了街头的披萨吃。
华裔少年一路远远地跟着她， 总觉得这人特别奇怪。
结果， 女主没好气地给华裔少年比划了两下， 把少年吓跑了。
未来人练习体术， 体能很厉害， 就是没啥生活经验。
女主在现代处处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也没有证件，无法正常租房子。
在唐人街的公寓楼下， 女主被房东王太太给赶了出去。
“没有社保号，没有任何信用记录， 我不会把房子租给你的。”
这已经是女主能找到的要求最松懈的地方了， 所以，女主不得不调动了公共记忆库里关于王太太的记忆。
盯着王太太，女主突然开口道：“您昨天下午3点10分， 去过一趟超市，你把降压药落在了购物车里，结账的时候，只拿走了购物袋，降压药掉在了购物车角落。”
听到这里，王太太紧紧地皱着眉头：“我的降压药一直在身上，你在说些什么？”
不等王太太再次关门，女主又快速道：“你晚上7：30会给你在芝加哥的儿子打电话，上周三，他说这周要带女友回纽约，也就是明天……”
王太太整个人傻眼了，这些事情，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三天后的清晨，你会因为忘记服用降压药，倒在厨房里，等邻居发现你的时候，你会因为错过最佳的抢救时间，意外去世。”
王太太身体发颤。
随后，女主又道：“记得去买降压药，另外，你儿子的女友对芒果过敏，明天他会因为女友过敏的事情埋怨你，你切芒果的案板没有洗干净。”
王太太静静地看着她，转身去家里找自己的降压药，果然没有找到，而且她儿子明天会带女友回来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所以，王太太再次打开了门，让女主进去，愿意把房子租给女主。
剧本写到这里，乔琳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竟然又是12点了。
收起电脑，乔琳站起身来，便看到身旁安静看书的男人。
“怎么还没有睡？”乔琳哑然，这男人也太安静了吧，她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来到客厅的。
男人也收起书：“我想或许你晚上码字后，会容易失眠？”
乔琳歪着头看向他，抿着嘴笑：“抱歉，最近总是麻烦你去接艾玛，辛苦了！”
“艾玛很乖。”雷蒙德也带着笑意。
乔琳被他笑得心痒痒，这段时间自己忙得昏天暗地的，其实有时候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忙。
走上前，伸出双手，环绕在他的脖颈后，男人低头在她唇角轻啄，有些不自然道：“或许你明天需要去剧组？”
忽然，乔琳便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气：“所以，我为什么要做联合制片人？还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非要4个月完成这个电影？只是当个作者不好吗？”
男人低头，揽着她，将下巴搁在她发顶，想了想，才道：“或许你想要更多的话语权，这样可以决定一部电影的方向，也或许，你心中有个梦想，只是你自己并没有注意到。”
梦想么？
乔琳一直以为自己的梦想就是等赚够了钱，可以去不同的城市旅居，在每个地方租住一段时间，安安静静地码字。
所以，难道她的梦想其实不是这样吗？
不对，她想拍得这么快，是因为想要高票房，所以，她其实就是为了赚钱，嗯赚钱，没毛病。
“什么？”雷蒙德开口问道。
乔琳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亲：“没什么，你说的对，我其实就是想赚钱，所以，我的终极目标是赚钱，或许这部拍完，如果票房高，以后剧本也会更好卖，于是便可以形成正向循环了。”
乔琳仰起头，轻声说着自己的未来计划。
男人不说话，只轻声笑着望着她。
乔琳和他对视，两人鼻息可闻。
“休，为什么你还不睡觉？”卧室门口传来本有些口齿不清的嘟囔。
雷蒙德和乔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尴尬。
两人迅速分开，回头看去。
伴随着小朋友的脚步声，本揉着眼睛，对着客厅道：“休，我刚才以为这里是家里，我走错路了。”
客厅里开着灯，本终于彻底清醒了，眨着眼，奇怪地看向离开两米远的两个大人：“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乔琳面无表情：“我刚才在写剧本。”
雷蒙德黑着脸：“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本皱着眉头：“可是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回来睡觉。”
雷蒙德无奈，只好瞥了眼乔琳，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平时，为了培养孩子的自理能力，本有自己的房间，都是自己睡的，而这边的房子数量有限，所以，本便和休住在一间房间。
也许是难得有机会可以和哥哥睡在一张床上，本便超级粘人。
同理，艾玛平时也睡在自己的房间，也是难得和妈妈睡在一起。
兄弟两个回去睡觉了，乔琳笑笑，便也回去，把艾玛往怀里抱了抱，这才去睡觉。
想起男人刚才的那个黑脸表情，乔琳便觉得好笑，没想到竟没有失眠，很快入睡。
*
助理已经联系了特瑞。吉列姆的经纪人，也谈好了薪酬。
中城办公室里，剧组全体成员要开场项目启动会议。
特瑞。吉列姆已经正式加入了这个剧组，毕竟他目前因为客观因素，不得不终止上一部电影的拍摄。
而特瑞。吉列姆的薪酬也控制在300万美元，是剧组完全没有想到的。
此时，卢卡低头微笑，不禁想起了乔琳当时问他哪个导演正在走下坡路的事情，没想到真的被剧组找到了这样一个导演。
制片人卢卡在启动会议上，为了落实四个月拍完成片的要求，特意拿出了足够的资金用来奖励剧组成员。
毕竟导演薪酬300万，其他全是新人演员，3000万美元资金便绰绰有余了。
“我们的目标是1月份完成成片，送去审核，2月底，影片要上映，所以时间上有点急，那么我们将从投资额度里划出200万美元作为奖励……11月中旬完成外景拍摄，全剧组每人一笔冲刺奖，主创团队额外多补30%……，12月中旬棚拍结束，素材合格率高于90%，奖金池发放40%……1月15日成片送去审核，发放剩下的30%……”卢卡对着剧组所有成员道。
当然，哪怕再赶时间，他们也不可能去违反演员工会的拍摄工作时长的基本要求。
启动大会结束后，吉列姆导演便和乔琳开始一起完成分镜与场景定案。
乔琳拿出一部分剧本，两人随时修改剧本以及场景，最终确定好，这部分先去拍，乔琳便继续写其他的部分。
当然，乔琳不是按照顺序改写剧本的，会按照同样的场景一起写的原则，不会出现一个场景需要长期预定场地的事情。
这种事情，对吉列姆导演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不过吉列姆导演并没有说不可能完成之类的，而是耐下心，和乔琳仔细去核对剧本的细节。
“我们会采用多组拍摄，现场即时审片，争取在每天收工后，导演、剪辑师以及制片人一起观看当日素材，有问题，可以立即补拍，杜绝后期发现漏洞……”卢卡说道。
会议很成功，只等着入场开始拍摄，后面乔琳可以在剧组一边改剧本，一边跟组拍摄。
剧组终于可以开始拍摄了，乔琳心里高兴，特意早早回家。
好久没有做饭了，乔琳给雷蒙德打了电话，说是晚上在唐人街买些菜回家做。
想了想，艾玛和本还没有试过吃锅贴，但是他们吃过韭菜饺子，所以韭菜猪肉馅的锅贴，大家应该都能接受。
于是，乔琳便买了些韭菜、猪肉。猪肉有那种已经提前剁碎的。
孩子们知道乔琳今天会买菜回家来做，所以，在乔琳提着菜回到家后，艾玛便第一时间跑了过来，跟着乔琳前前后后地转，一直跟到厨房，想看看妈妈买了什么菜。
最近乔琳太忙了，好久没有做过饭，也好几天没有接她放学了。
乔琳把袋子打开，拿出猪肉碎，把韭菜清洗好，晾在一边，这才去换衣服。
“妈妈，今天吃什么？”艾玛扒着中岛，仰起头，刚才一直看着妈妈洗韭菜。
“今天我们做猪肉韭菜馅的锅贴，或许你和本想要一起试试吗？”乔琳往卧室走去。
艾玛便像个小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乔琳身后。
“锅贴是什么？”
“锅贴就是，有点像是饺子，但是包法不一样，我们可以用电饼铛来把锅贴煎熟，和饺子一样，蘸着番茄酱也好吃。”乔琳换好衣服，差点踩到身后的艾玛。
乔琳回到厨房，将韭菜切碎了，和猪肉拌在一起，加入一些盐、酱油、香油拌匀。
和包饺子一样，乔琳不喜欢做面皮，有点慢，也有点麻烦，一般都是买了超市的那种馄饨片来直接包。
把馅料放在餐桌上，本和雷蒙德便也围了上来。
大家好久没有一起做饭了，都眼巴巴地看着乔琳怎么包。
“这个和饺子不一样，馄饨皮比较薄，只用勺子挖一小勺馅，放在中间，用手指蘸少量的清水，抹在馄饨皮边缘一圈，像是这样，捏紧中间，再将两侧的皮向中间对折，捏出3个小褶子，哒哒，看起来是不是像是个小月亮，不需要封口，两端要开口……”乔琳一边示范，一边自己做了一个。
这个甚至比饺子都简单，至于包得好不好看，只要能吃就行，所以，乔琳便将包锅贴的任务交给了三个人，自己拿了盘子，在上面铺了一层干面粉，让大家摆放锅贴，免得待会粘在一起。
而她则拿了电饼铛，给电饼铛刷上一层油，准备专职煎锅贴。
于是，四人一起分工协作，一盘子满了，乔琳便开始煎，煎至底部金黄的时候，给电饼铛里加些水焖煮熟透。
做好了一个，乔琳用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想要试试熟透了没有。
谁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本甚至丝毫不加掩饰地咽了口口水，眼睛里写着“我也想吃一口”，艾玛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她，而雷蒙德还算克制，但目光放在她的唇角。
乔琳好久没做了，有些没有把握，所以忽视了这几双眼睛，硬生生把锅贴夹起一只，放进嘴里，外皮焦香酥脆，有着淡淡的面香，嗯，里面的肉馅应该是熟透了，不会很干，还有些油和肉汁混合的味道，嘴里嚼着东西，迅速咽下去，这才点头道：“嗯，韭菜和猪肉简直是绝配！有了韭菜什么腥味都尝不到，甚至不用放任何五香粉之类的，哇，熟了熟了，真好吃！”
两个小朋友眼睛更亮了。
“艾玛去拿番茄酱。”乔琳用筷子将锅贴夹出来，放在盘子里，让大家先蘸着番茄酱吃，自己继续做下一锅。
孩子们瞬间忘记了手底下的活，快快去洗手，然后，以风卷残云的姿势，往嘴里塞着吃。
但艾玛吃了两只，便道：“不能吃完，休和妈妈还没有吃。”
于是两个小朋友便留了两只，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
乔琳和雷蒙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哭笑不得来。
“啊，谢谢艾玛，记得给妈妈和休留一只。”乔琳笑着说道。
艾玛抿着嘴巴，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乔琳夹起一只，看向雷蒙德，见他呆呆地看过来，便道：“张嘴，啊——”
雷蒙德：“……”
不过男人手下的包锅贴工作还没有完成，顿了顿，还是凑近了，张开了嘴巴，将筷子上的锅贴咬进了嘴里。
看起来，他很喜欢吃，眼眸一边瞥着她，一边慢慢地咀嚼着。
乔琳干脆不让小朋友继续做了，要不然一会儿还要不断地洗手来吃。
乔琳主动接过了活，和雷蒙德将一盆馅料，和买来的两包馄饨皮全部都包完了。
馄饨皮本来就不大，包好后，锅贴几乎是一口一个，还蛮好吃的。
*
第二天，乔琳送了艾玛去上学，回去码了两个小时剧本，这才来到中城会议室。
可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安静，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卢卡坐在会议桌前，正在和导演说着什么。
“什么？”乔琳不禁开口问道。
卢卡抬头看他，面上带着凝重：“特效组今早发邮件，说无法按期进场。”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乔琳连忙问道。
这可是科幻片，没有特效组进场，很多场景就拍不了。
“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剧组的工作，原以为我们的拍摄时间很长，谁知道我们计划四个月拍完，他们目前在做的项目无法兼顾《记忆黑市》这边。”卢卡看上去也很不高兴。
“那还能联系其他的特效公司吗？规模小一点的？”
“有一些，但档期不合适，或者刚成立，经验不足，比如，无法做到你原著小说里提到的记忆回廊折叠，还有意识粒子化，所以，”卢卡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你确定我们要在四个月完成？这可是科幻电影。”
行吧，制片人再次和乔琳确定是否要这么赶时间。
是的，如果不是赶时间，大家也不会这么苦恼，特效公司也不会档期不合适，不太愿意和他们合作，之前谈好的导演也不会忽然想要提高薪酬，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剧组的工作气氛也不会这么紧张。
就连乔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坚持在2月份上映了。
可是，她不记得具体的互联网泡沫炸裂的时间了，但大概知道是2000年初，所以，最少都要在2月份上映，否则，一切的计划都赶不上了，除非，她干脆把整个剧本重写吧，不要写什么千年虫，千禧年的题材了……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要么就4个月拍完，刚好赶上趟，说不定电影会爆。
要么，她就干脆换个剧本，卖给华纳兄弟，这本就不拍了……
乔琳这边在思索对策，办公室的每个人都在想办法。
卢卡在等助理去联系其他特效公司、导演在画分镜，没有特效公司，总还是能先拍那些不需要特效的镜头的。
乔琳满脑子都充斥着几个循环大字——重写剧本，重写剧本……
放弃这本，换一本，大家都不会这么难了，放过大家，放过自己……
但她心里还是不甘心……
卢卡斟酌道：“总之，这两天我们先继续拍摄唐人街镜头，女主和华裔少年的镜头，以及和房东王太太的场景……”
见乔琳还在低头沉思，卢卡便对助理道：“你再去和特效公司联系，看看他们最晚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入场，另外，还是继续去找档期合适的特效公司，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提高特效制作费用，看看是不是能把特效公司抢过来——”
“啪——”乔琳忽然拍了拍桌子。
会议室的所有人朝着乔琳看过来。
乔琳还有些恍惚，意识到自己刚才动静好像有些大了。
刚才听到卢卡的最后一句提高特效制作费用，把特效公司抢过来，乔琳第一个就要反对，所以，情不自禁拍了下桌子，结果，没想到有点大声了。
“那个，我是想说，要不，”乔琳顿了顿，“我们不要特效了。”
制片人卢卡：“……”
导演吉列姆：“……”
制片主任：“……”
所有人都一脸惊愕的看向她。
卢卡脑海里甚至想要问出一句“你怎么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的，也许在卢卡的眼里，乔琳忽然提出全部启用新人演员，当然是为了节省预算，可以理解，又提出4个月完成，说是因为这个题材有关千禧年，这个也好理解。
可是，现在她竟然张口说不要特效了？
“可是，这是一部科幻片！”卢卡忍了忍，依然没有忍住，还是说出了口。
虽然华纳高层的讨论结果，是给予乔琳更大的制片权利，可是，这可是这部科幻言情的根本，没有特效了，那还是科幻电影吗？
乔琳苦笑，知道这句话出口，大家一定认为她疯了。
她自己也是在脑海里挣扎了很久，才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既然最后的结果是她可能要重新卖一本科幻小说给华纳，放弃这本小说，可是那样，关于互联网泡沫的预言这个最大的宣传手段，便会失去，那她是不愿意的。
所以，她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借用这部电影精准预言泡沫炸裂，来让电影爆火，那么，只要，她的剧本精准预言了科技股的暴跌便可以了，那么，是不是科幻又有什么关系呢，都说了是软科幻，知道女主是穿越来的就好了，至于穿越来的特效，电影里所有人都知道就好了。
就好像穿越小说，第一个镜头，女主自己知道她是穿越的，那不就是一句话就可以交代的事情，非要演出来吗？
“是的，科幻片不一定要有特效，只要所有人知道它是科幻片便好了。”乔琳想通了，便干脆道，“没有了特效，我们可以把故事聚焦在科技股市悬疑线与跨时空爱情线，让故事更加扎实，形成反套路的效果，特效本来就是一种辅助手段，本质就是告诉人们女主来自未来的身份，这个可以通过旁白完成，也可以没有旁白，如果女主数次精准预言未来，说出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会发生的事情，这样岂不是增添了电影神秘的调性……”
见导演和制片人都向她看来，似乎跟着她的思路在思考，乔琳知道自己必须说服所有人同意她，否则，就只能重写一本科幻片赔华纳了。
“另外，由于这部电影题材非常特殊，这也是我一直强调必须在2月底前上映的原因，如果去了特效，那么我们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毕竟特效制作本就是耗时最大的，不论是特效场景布置，还是后期制作，如果去掉了特效，我们就可以集中精力拍实拍戏份，比如股市线可以拍女主与探员蹲守交易所，爱情线可以拍两人在曼哈顿街头的试探与逐步信任，实拍的镜头不论是拍摄，还是后期剪辑速度远远快于特效，那么，我们一定可以在1月份成片，成功送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