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乔琳一五一十把自己和艾玛生父的情况交代得清清楚楚，这都是她最开始觉得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就撒谎了。
正好， 她说完，便看向男人，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后悔了， 在知道她曾经是这样一个人后，会不会后悔。
谁知道雷蒙德生了半天气，却忽然开口道：“他年龄太大了。”
乔琳：“ ……啊，对对对。”
“他孩子都成年了。”
“啊，对对对。”
……
孩子们终于开学了， 花姐和菲利普都回来上班了。
菲利普在年前就给乔琳找到了3处最符合要求的别墅，乔琳自己也趁着度假的时候去看了看有没有合适的。
“我认为这一栋，距离J.Lynne IP影业仅仅15分钟车程， 是一栋地中海风格的独栋别墅， 带有私人书房、恒温泳池， 还有独立的放映厅， 我想或许你会看重这一点……”菲利普指着一张独栋别墅图片道。
“现在正是房贷利率的低位， 或许您会考虑贷款？”菲利普问道。
乔琳摇头：“不需要，我喜欢全款买房，毕竟， 我买房是拿来住的，不是为了投资。”
菲利普点头：“全款买， 我们还有5%的议价空间。”
“地址在哪里？具体有多大？”乔琳开口问道。
菲利普：“伯班克山脚下， 别墅面积为12000平方英尺（约1115平方米），占地3.2英亩，有12间卧室， 9个卫生间，还有一个私人的网球场、酒窖、以及露天草坪庭院。这一套业主因为移民欧洲，报价是528万美元。”
乔琳低头看了几张照片，满意地点头，尤其是那个放映厅和露天庭院，都是她需要的。
“这个放映厅有多大？”
“大约850平方英尺，预装了35mm胶片放映设备和杜比环绕音响，院子的草坪也可搭建露天放映区，还有一处景观喷泉，适合宴请好莱坞主创团队一起看片子。”菲利普介绍道。
“那就这套吧。”乔琳放下手里的照片，“让律师尽快跟进产权核查，全款支付。”
菲利普表示明白，又将调查的上海的房产资料递过来。
“上海的房产选在浦东陆家嘴滨江壹号，这里是去年刚交房的顶级涉外庄园社区，独栋临河庄园，地上有四层，地下两层，含有10个卧室，以及5个客厅，独立的宴会厅，也有室内泳池和露台。”
乔琳：“我的身份可以购买吗？是私人住宅。”
“华国目前并没有外资购房限制，您的护照和影视公司华国业务合作意向书就可以购买。这套报价是253.71万美元（大约2100万人民币），另外，我还备选了另外一套，地段和景观不如这套。”
乔琳合上文件夹：“就这套吧，联系华国律师处理手续，我明年底会去华国出差。”
这头，和菲利普说完购房的事情，另外一头，艾丽西亚已经把自己调查的投资选项筛选好。
大家都开工了，乔琳也在炮台公园大厦开始了新一年度的工作。
办公室里，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谈论着可以做一些什么投资项目。
“我调查了所有相关产业的投资项目，现在正是M国院线行业的低位，我筛选出了三家院线，均为加州头部的院线，便于你后续搬到伯班克后整合管理。”艾丽西亚指着那些院线的名单道。
“三家？”乔琳深吸一口气，不是吧，她这么有钱么？
买房是刚需，毕竟她要在这几个地方长期住，但是，投资院线？一口气买下三家，乔琳顿时有些气虚了，毕竟她才给华国捐赠了一千多万美元，要是没钱了，这就尴尬了。
“先听听并购价。”艾丽西亚笑笑。
“第一家是南加州的卡米诺院线集团，总部在洛杉矶，旗下12家影院，一共156块银幕，2002年全年亏损超过500万美元，当然，主要原因是设备老化，当前净资产为180万美元，并购价1980万美元，包含全部的放映设备，场地永久产权，以及旗下5000多会员数据……”
不到2000万？就能买这么大一个院线？
乔琳看向艾丽西亚，忽然便没有那么气虚了，这听着也不是很夸张么，还以为会超级贵。
“真的是永久产权吗？”
“已经核查清楚了，确实是没有产权纠纷，第二家是好莱坞大道的皇家影院，一共30块银幕，有6块IMAX放映厅，地理位置核心，去年一年亏损200多万，并购价1560万美元……”
“那第三家呢？”
“第三家是圣迭戈的海湾院线，8家影院，92块银幕，去年亏损190万美元，并购价1150万美元……”
“也就是说，三家全部并购的总价，甚至没有超过5000万美元？”乔琳表示非常惊讶，在她的印象中，会非常贵。
“是的，除了并购价，还需要改造费用，预估不超过一千万美元，主要是用于升级设备，之所以推荐这个投资项目，就是因为现在院线的价格只有2000年时期的65%，非常值得抄底投资。”艾丽西亚解释道。
乔琳点头，非常满意，反正钱放着也要交税，当然要花出去，可是除了买房自己住外，乔琳也没有其他的需要花费大笔钱的爱好。
又不是那些超级富豪，买个豪车，买个游艇，再买个私人飞机，或者整日开派对，乔琳赚来的钱，不是投资电影，就是买了房，真的不知道该买些什么。
并购了院线，还是很有好处的，至少她就是做这一行的，以后发行上也有了一些话语权，不至于处处要靠着大树乘凉。
“你说得对，这三个项目都很值得投资，又离得近，很容易整合管理。”乔琳目前很满意，“那就这三家吧，你牵头成立专项并购，联合我的法务团队，开始尽职调查。”
艾丽西亚工作效率非常高，很快就完成了尽职调查工作。
2003年2月14日，联合银行顶层VIP会议室。
乔琳带着艾丽西亚，法务团队，对面是三家院线的管理人，而银行资产托管部经理则是确保交易合规。
艾丽西亚将乔琳的2.5亿美元资产证明，摆在桌面上，这些基本上就是2001年和2002年上半年赚到的制片人和编剧版税分成。
即使是购买了两处房产，也有足够的现金流支付这三家院线。
这三家都在亏损状况，几人当然很想把院线卖出去，但现在，三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可以再提一下价格。
毕竟卖了也亏，不如多卖点。
“你知道，我需要给员工发遣散费，所以，或许可以加5%。”
乔琳摇头：“我可以承诺，收购后，保留卡米诺80%的基层员工。”
“皇家影院，是好莱坞地标，这个报价太低了，上周还有一家报价1600万。”
艾丽西亚轻笑：“你说的那家资本的资金，目前还在华尔街募集中，你恐怕还需要多亏损3个月，才能等来资金。”
艾丽西亚早就调查清楚了，也和乔琳讨论过最佳收购价。
此时，乔琳也知道，做生意么，就是这么讨价还价的，看着三家院线的负责人，道：“皇家影院每月亏损超过17万美元，也就是说三个月后，你就多了50万外债，还有设备的维护费用，你要知道，我这边是流动资金，我可以出全款，资金当天到账。”
是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出全款的，谁会像乔琳这样，买啥都用全款啊。
海湾院线负责人莱特，推了推眼镜：“贝尔女士，虽然不得不把院线卖了，但我还是非常关注这家院线以后的发展方向，你知道，这边靠近几个大学，所以，你以后会改变受众定位吗？”
乔琳对这种有情怀的商人，还是很有好感的，顿了顿，这才认真道：“不会改变任何定位，而且，如果你愿意留下，是我的荣幸。”
莱特：“……”
莱特：“这个价位，我没有问题。”
乔琳伸出手：“好，成交。”
两人算是达成了收购意向，但另外两家还在考虑。
皇家院线的负责人走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他面上带着欣喜，对着乔琳道：“抱歉，贝尔女士，我刚刚收到纽约资本的最新消息，他们已经加价到1700万美元，也是现金支付，所以，我会卖给他们，或者你想要匹配现在的价格吗？”
乔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摇摇头：“那恭喜你，我就不加价了。”
皇家院线没想到这边一美分都不想加，忽然有些挫败，不过也好，那就不用谈了。
卡米诺院线表示，也会和华尔街资本谈，毕竟华尔街比她出资高。
就这样，今天约了三家，最终只有海湾院线同意了收购价钱，于是两家当场在律师和银行部门的见证下，签署了收购协议。
至于另外两家，乔琳表示不跟，本来就是来找投资项目的，如果临时加价，那她不跟，他们自己玩吧。
一行人起身离去。
五天后，乔琳已经回到了纽约。
下午2点，乔琳正在开会，秘书说有两家院线的负责人说是有急事找她。
乔琳停下会议：“什么院线？有预约吗？”
秘书摇头：“没有预约，但是他们看起来状况不太好，或许真的有急事，而且他们说你们五天前见过，说是你想要收购他们的院线，所以，我认为最好还是汇报一下。”
乔琳摆摆手：“那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你让他们等着吧，等我开完会。”
秘书闻言走出会议室，来到前台，对着两位院线负责人道：“老板正在开会，等会议开完再说吧，请在会客室稍等。”
也不怪秘书进去报告了，主要是这两位看起来情况非常不好，卡米诺院线的乔治头发花白了一片，皇家院线的托尼西装也皱皱巴巴的。
秘书生怕真的有什么急事，又听说是老板要收购院线，万一耽误了事情，没想到，老板听到了，一点也不着急。
这俩怎么可能不着急呢，因为每一天都在亏钱啊，而华尔街的资本迟迟没有拿到现金，这可都是债务啊……
两个人坐在会客厅里，也没心情喝咖啡，一直看着外面，时不时去问问前台，乔琳究竟什么时候开完会。
前台摇头：“每天都要开会，会议时长不定。”
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似乎过去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两人彻底坐不住的时候，秘书这才过来叫他们去会议室，说是他们开完会了。
两人几乎立即站起身来，一进门就冲到乔琳面前，语气急促：“贝尔女士，华尔街资本，他们的资本出了问题，那边的募资款卡在监管账户里了，至少要等三个月！”
乔琳笑笑，伸手指着对面的座位：“不着急，坐下来说。”
两人见她这么平静，也知道现在他们比面前的乔琳更着急，人家似乎就是顺手去收购个院线，自己这边真的是在救命。
顿时，一股后悔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么，此时，可能就有人奇怪，为什么好莱坞六大不去收购这些院线呢？
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好莱坞六大正在收缩非核心的业务，而院线属于重资产，又是严重的现金流依赖型产业。
目前，北美院线的平均上座率仅为62%，亏损院线，不仅背负着场地租金，还要背负设备维护费用，大厂更加愿意投资在内容的制作与发行上，谁愿意做这个亏损严重的院线接盘侠呢？
乔琳的优势是，流动资金充足，作为一个赚了钱，却从来不胡乱花钱的小富豪，也许是骨子里的华人DNA作祟，她真的还蛮节约的。
没她赚得多的人，早就花钱去享受了，而她之前，竟然只有一个长岛别墅，投资也只投资在赚钱的生意上，那岂不是越赚越多？
而且，此时，整个好莱坞资本，大都面临着信贷收紧，也就是很难申请到贷款，不仅如此，对娱乐业的贷款利率上浮20%，大家都害怕资产砸手里了。
华尔街也怕啊！
所以，此时，会对亏损院线感兴趣的，能够一口气付清现金的人选，恐怕真的不多了。
毕竟别人收购院线没多大好处啊，乔琳本来就是搞这个的，收购了院线，就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还是有点作用的。
其实，哪怕是乔琳，也不敢保证，能够扭亏为盈，所以，她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话语权可以慢慢攒，还不如多买几只股票，岂不是比赔钱的院线赚钱？
现在，整个市场，会想要和乔琳竞争的，一个就是来自专注院线投资并购的私募，但是它们的资金灵活性不如乔琳。
第二个就是其他的院线竞争对手，但现在大家都缺钱。
所以，此时，这两家院线就只有乔琳一个人肯买，而且买得起了。
两位院线负责人这才坐下，也知道，今天是他们来求人，不是人家求他们，姿态首先要放好。
“这五天，卡米诺又亏损了6万，银行还在催利息，我已经收到了法院传票了。”乔治颓丧着脸解释道。
托尼也点头：“你那天的报价1560万，我现在就签。”
这放在一般人，见两家这个态度，说不定就要趁机宰一刀了，毕竟是他们那天临时加价的。
但乔琳也没有嘲笑他们，商人么，只看钱，谁也别看不起谁，能多拿到200万，人家自然会想要多拿点钱，问题是资本拿不出钱了。
靠在椅背上，乔琳语气平淡：“那边资本确定要3个月么？”
“电话打不通了。”托尼摇头，面上带着气愤。
“之前的报价是根据那天的债务算的，我已经联系了我的资产管理师，她一会儿到了，再重新算算，行就签，不行就算了。”乔琳也不废话，直接开口。
两人顿时面色僵硬，这听上去就是要狠狠宰他们一笔了。
不过，两人此时已经不敢还价了，因为每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债务，现在华尔街那边根本靠不住，3个月？那还不如直接要了命算了。
所以，此时，两人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大不了就是砍一半，能拿回来多少，就多少，家里的房子恐怕也要卖了，干了一辈子，到头来，一无所有……
说完话，乔琳让他们先等着艾丽西亚，自己先回办公室写会儿剧本。
难道要留在会议室，和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吗？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法务团和艾丽西亚都来了，乔琳这才重新回到会议室。
当然，此时，乔琳只是在一旁听着，艾丽西亚已经开始重新核算收购价钱了。
那两位经过这半个小时，已经商量好了，只要价钱不要低到倾家荡产，他们都愿意签，毕竟乔琳这边是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金的，总比华尔街资本靠谱。
两人商量好了，再次看见眼前这位干练的资产管理师的时候，心情也平静了很多，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艾丽西亚拿着计算器，一边算，一边道：“场地费用每天8000美元，每天设备维护费1200美元，员工底薪每天1800美元，日均亏损大约11000美元……”
算了一遍，艾丽西亚再次核对了一遍数字，确认自己没有出错，这才抬起头，看向一边的乔琳，说道：“卡米诺院线现在估值是1974.5万美元，而皇家院线现在估值是1554.5万美元……”
不等乔琳说话，那两家的负责人，乔治和托尼已经彻底傻眼了？
什么？乔琳刚才说的要重新计算，还真的是重新计算啊？
难道是他们想得太多了吗？
看出了两人的惊讶，乔琳奇怪道：“怎么？你们还要等华尔街提高报价？”
两位连连摇头：“不等不等，再多钱，都是空口说话，我们反正看不到钱。我们只是——”
两人对视一眼，乔治苦笑：“我们刚才以为你会趁机压价，就算价钱压得再低，我们也只能认了，毕竟现在能买得起的，又愿意买的，真的不多，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等了这么久。”
乔琳摆摆手：“在商言商，该付多少就是多少，我不会因为有人竞争就加价，也不会因为你们现在比我更着急就趁机压价，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你们亏损了，自然想要多拿到些钱，这没有什么错，但我要是趁火打劫，那就是我的错了。”
乔治和托尼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无措。
乔治喉结重重滚了两下，他摸爬滚打二十年，见惯了趁火打劫的贪婪嘴脸，也见惯了借着对方陷入绝境的时候，狮子大开口的生意人。
可是，眼前的好莱坞制片人，明明手握现金的绝对筹码，明明可以借着五天的亏损，再次砍下一大笔钱，却只是扣了实打实的几万块的亏损，一美分都没有多压价。
身旁的托尼眼中同样是难以置信，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说实话，我们刚才在猜你会压价多少，见惯了为了利益撕破脸的，跟你这样诚实的人打交道，我都要开始反思，这些年，我是不是连最基本的诚意都快忘记了……”
乔琳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难道她这么做才是少见的，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事情么？
不过，看向艾丽西亚嘴角的那抹笑意，乔琳便意识到，恐怕她还真的和别人做得不太一样。
乔琳只能笑笑：“做生意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我要的是院线的未来，哦，对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继续留下来，继续帮我管理院线，你知道，我纯粹就是想要在好莱坞拿到一些话语权，至于亏损的问题，我们一起看看怎么救一救吧。我这个人是有点害怕麻烦的，你们反正都是很有经验的，那就留下来帮我管理吧，就和海湾院线的莱特一样……”
乔治和托尼：“……”
就在三人要签字的时候，乔治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乔治看向手中的手机，嘴角抽了抽，看向对面的乔琳。
“没事，你接电话。”乔琳都要被逗笑了，开始怀疑乔治身上装了什么监测器吧。
乔治干脆把手机开了公放。
对面传来一道男声：“乔治先生，等等，我们今天就可以支付现金，2000万，一美分都不会少！”
“啊，是吗？可是我已经签完字了。”乔治一边签字，一边回答道。
“你来一趟华尔街，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曼哈顿。”对面的语速忽然加快。
乔治再次看向乔琳，也开始怀疑身边是不是有监控器了，或者某个助理出卖了他的消息。
不过，经过这一场闹剧，乔治显然已经不可能改变主意了，做生意自然是要和有诚意的人来做。
乔治淡定开口：“不用了。”
“现在还来得及。”对面不死心。
乔治：“不了，因为，我决定继续留下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