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周瑾瑜送走爸妈后, 立马给赵驰写信。

大学的生活很不一样,周瑾瑜需要自己洗衣服、住八人间宿舍,宿舍里还没有独立卫浴, 得去大澡堂洗澡。

一切都很不习惯。

不过到了大学,同学们素质高了很多,周瑾瑜不会找人麻烦, 也就没人为难他。

他没有加任何社团,每天上课、图书馆, 最多在学校里逛逛,除了和舍友一起去吃饭, 没有其他新朋友。

很多时候, 周瑾瑜都会想,如果赵驰在, 赵驰一定会加入篮球社,然后交到很多很多朋友。

他会想有赵驰的日子,也想过是不是该主动迈出一步,和身边同学多相处一下。

国庆节, 宿舍有一半同学回家, 剩下的几个人, 商量着出去逛逛, 周瑾瑜本想拒绝, 但话到嘴边, 变成了可以。

十月金秋,公园里有许多人在。

舍友蒋明是南方来的,第一次看到北方秋天,拉着周瑾瑜看这看那,“这片树叶好好看, 我要拿回去当书签。池塘里是什么?”

周瑾瑜说不知道。

“我忘了,你也是南方人,虽然你没我南。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上个厕所。”蒋明放下包就跑,肚子有点急。

周瑾瑜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池水,直到一个声音,让他回头看去。

“还真是你,我以为看错人了。”秦婉笑着和周瑾瑜打招呼,“你也来逛公园吗?”

周瑾瑜说是,“我和舍友一起来的。”

“我也是,我舍友去上厕所了。”秦婉看了看周瑾瑜,“赵驰呢?以前你们形影不离,他没考上首都的大学?”

“他去读了军校。”周瑾瑜道。

“难怪。”秦婉回头看了看,没有看到舍友,又不知道怎么聊天。

这时蒋明跑回来,见周瑾瑜在和漂亮姑娘说话,眼睛立马亮了,问,“瑾瑜,这是谁啊?你认识?”

“她是我老乡,学跳舞的。”周瑾瑜对秦婉的了解,还是火车上,他爸妈和秦婉妈妈聊天,他才知道一些事。

蒋明一直在看秦婉,察觉到不礼貌,才急急忙忙转头,这时他们其他舍友也来了。

秦婉的舍友和她一样,都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外形靓丽,蒋明他们都是青春大学生,蒋明立马提议一起游玩。

等回宿舍后,蒋明一直旁敲侧击,问周瑾瑜和秦婉到底熟不熟。

“真不熟啊?”蒋明越说越高兴,“那我是不是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周瑾瑜没听明白。

其他舍友补充一句,“蒋明想追人家呗,瑾瑜你也太单纯了,你就没喜欢过姑娘吗?”

周瑾瑜长到那么大,就没幻想过爱情,被舍友这么一问,认真想了想摇头。

几个舍友看周瑾瑜这样,都很惊奇,不过转念想到周瑾瑜平常正正经经,倒也不奇怪。

这天之后,蒋明就开始追求秦婉,有空就往舞蹈学院跑,直到快放寒假时,秦婉明确拒绝了蒋明,蒋明回到宿舍大哭。

周瑾瑜反而没有再见过秦婉,还是放寒假后,在家属院里碰到。

“你要去赵驰家里?”秦婉问。

周瑾瑜说是,“他今天放假回来,我去看看他。”

“哦。”秦婉看了看周瑾瑜,和周瑾瑜说了再见。

周瑾瑜到赵驰家时,赵家人已经吃过饭,赵驰在和家里人喝茶,看到他立马招手。

“周瑾瑜!”赵驰兴奋起身,“你可算来了,我妈说请你中午来吃饭,你怎么不来?”

周瑾瑜想着赵驰回来,赵家人肯定会过来,那么多人在,他不自在就没来。

这会看到赵驰,先和堂姨夫他们一个个问好,再去看赵驰,“我妈中午也做了饭,要是不吃完,她明天又要吃剩菜。赵驰,你好像长高了?”

“对啊,在学校天天锻炼,吃得也多。我不仅高了,肌肉也更大了,你捏捏我胳膊,是不是变粗了?”赵驰举起胳膊,抓着周瑾瑜的手。

周瑾瑜看了眼,“确实更壮了。”

“那可不,你怎么还是弱不经风的,是不是上了大学,都没锻炼了?”赵驰说这样不行,“寒假你跟我去打球,男人啊,身体得壮实一点,才会让人有安全感。”

周瑾瑜上大学后,确实没再锻炼,在家都是迫不得已,没人监督,他宁愿起来看书,也不会去跑步。

这时赵明问了句,“你们兄弟俩上大学后,有谈对象吗?”

赵驰撇嘴道,“谈什么对象啊,我都见不到女的。”

周瑾瑜摇摇头。

“那不行啊,你们趁年轻,在学校里找合适的。”赵明八卦道,“要是学校里找不到,等你们毕业了,只能相亲了。赵驰,你以前人缘那么好,现在寒假回来,约几个高中同学玩玩,说不定感情就有了。”

他笑着去看弟弟,“让你儿子早点结婚,别像志远一样拖那么大,等我孙子上大学,我都不懂能不能走路。”

赵晖笑,“孩子的事随他们,我不管那么多。”

大人们开始聊部队的事,赵驰看周瑾瑜没兴趣,拉着周瑾瑜出去玩。

赵欢欢看哥哥要出去玩,赶忙拉着妹妹一起跟上。

赵志远的儿子最小,见其他人都走了,他也想出去玩,结果跑到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等孙丹凤跑出来看孙子,怎么哄都没用,只好牵着孙子出去找人。

房子里,许夏没听到哭声,也没见大嫂回来,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在和秦二妞说下岗的事。

秦二妞的单位解散了,她不得已下岗,拿了下岗的钱,找了几次工作,结果只有餐馆的服务员要她。

“服务员太辛苦了,实在没必要干这个。”许夏知道弟弟家还欠着贷款,没了工作,肯定会焦虑,“你想想,你去干服务员,一天八个小时起步,挣不到钱,家里的事还管不到。”

“可是不挣钱,只靠丰收的工资,家里紧巴巴的,日子不好过啊。”现在实施独生子女政策,秦二妞生不了二胎,就想着好好培养孩子。

但她不工作,就没钱给孩子报兴趣班,更别说其他的了。

“你听我的,你去租个门面,自己干是累了点,但挣的钱不少。”自己的亲弟弟,许夏愿意帮忙操持,“我知道你没经验,不敢干,我和你一起干,怎么样?”

“可是姐,你不是不想工作了吗?”

“我是不想工作啊,但我还想再买一套房。你看我三个孩子,我只有两套房子,这怎么分?”

许夏笑了,“要是谁少一套,等我百年后,他还不得去挖我坟头?”

秦二妞自己绝对不敢干,但有大姑姐一起,她顿时安心。

许夏安抚秦二妞,“你放心,咱们不用干多大的饭馆,只要一个小门面,一个月能挣个两三百块就好。”

“哪能那么厉害。”秦二妞工资都没一百五,更别说两三百了。

“你相信我,肯定可以的。”许夏想的是,等饭馆经营起来,她就转手不干了。

她就没想工作,干饭馆主要是帮弟弟家增加收入。

秦二妞一向都听许夏的,有许夏一起干,她就有了信心。

许夏说干就干,第二天带着秦二妞去看门面,正好赵美公婆在的厂子,把沿街的房子拿来卖,他们厂的工人可以买下。

通过赵美公婆的关系,许夏和秦二妞租下一个三十几平的门面,年前找人装修,空个半个月,等元宵就能开业。

正月初二,许夏去给奶奶拜年,同时帮奶奶搬家。

许丰收住的筒子楼,奶奶年纪大了爬不了楼梯,许夏家是独栋房子。

“我和二妞要干饭馆,家里的事,二妞没空干。您又这么大年纪,让您在家里,我们不放心。您去了我那里,有赵美照顾,我和二妞才能安心创业。”许夏说了好久,老太太才答应参加。

王秀芳到了孙女家,趁着没人时拉住孙女,“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扶你弟弟,夏夏啊,你爸妈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暖心。有你这样的姐姐,是丰收的福气,奶奶拖累你们了。”

“您又说这种话,您何时拖累我了?小时候要不是您照顾我们姐弟,我们能有今天?”许夏握住奶奶的手,“您就安心在我家住着,您养我小,我养您老,天经地义的事。”

“至于开饭馆,我也是为了挣点钱。您是知道的,我用钱大手大脚,到现在一百块存款都没有,更别说再买一套房子。”

“你啊,确实能花!”说到花钱,王秀芳很心疼,“你家电视好好的,非要去换新的。一台电视多贵,但凡你省一点,早就买好第三套房子了。”

她笑着摆手,“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爱怎么花钱是你的事。不过你和二妞开饭馆,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不要刻意多给二妞。”

“行,我知道了。”许夏道。

许夏的饭馆还没开起来,就有好多人先知道了,王青花他们都说,等开业了一定去捧场。

赵驰更是四处宣传他妈妈做饭好吃,他们几个玩得好的,会到各自家里玩,他特意让妈妈留他们吃饭。

“妈,我都和他们说好了,让他们和家里多说说,等咱家饭馆开业了,总有人会去的。”

“谢谢你啊,我的好儿子真不错。”许夏在给儿子装牛肉酱,“这些是我做的牛肉酱,辣椒酱和黄豆酱都装好了。你带去学校后,也分给舍友们一起吃,要是他们觉得好吃,我再给你寄。”

“哼,他们就是一群饕餮,我带去的东西,没有他们不喜欢的。”赵驰看着桌上的牛肉酱,不自觉地流口水,“妈,您多给我两瓶呗,周瑾瑜那个小身板,他更需要这个。”

许夏点头说好,“家里做的酱都在柜子里,你要送多少,自己拿去他们家。”

她到现在,和许春碰见了,也当陌生人。处不来的就是处不来,不管两个孩子关系再好,她和许春都不会是朋友。

“行,我现在就去送。”赵驰办事风风火火。

等赵驰去学校后,许夏的饭馆也开业了,第一天都是朋友亲戚捧场,但她做得确实好吃,附近的人看到后,有些人来尝了个味道,都变成了熟客。

不过许夏每天固定了量,卖完就收工,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太累。

而且她主要目的是替秦二妞把饭馆办起来,等秦二妞自己能撑起来,她就不干了。

转眼间,到了九一年,许夏已经从饭馆退出两年,赵驰大学毕业分配了单位,但不在江城。

周瑾瑜继续读研,也没有回江城。

许夏已经买了第三套房子,她现在是彻底躺平了,三套房子每个月的租金,够她当零花钱。

家里吃的用的,都有赵晖的工资开销,日子别提多舒服。

秦二妞的饭馆扩了门面,她请了四个人在饭馆做事,生意很是不错。

这天许夏约着秦二妞去烫头,两个人从理发店出来,秦二妞拉着许夏回去。

“给我送菜的老伯家里有养蜂,我和他买了几斤蜂蜜。今天正好我们出来了,姐你跟我回去一趟。”秦二妞还住在教师公寓,这几年学校一直说要拆了公寓重建,所以她买的商品房在重新装修。

“行,正好我开车送你回去。”许夏学了开车,本想着自己买车,结果公婆听说后,表示送她一辆。

许夏刚说不用,婆婆让她不用客气,大伯哥家也有,她就欣然收下了。

教师公寓在学校里,许夏的车开不进去,两个人走路进学校。

楼道的墙壁已经发霉,不少墙皮掉落,许夏让秦二妞尽快搬家,“这房子太潮湿,尽管你们不是住一口,但长久下去也不行,容易得风湿,还有……”

没等许夏说完,她看到秦二妞家门口坐了两个人,一个胡子邋遢,头发又长又乱,要不是他喊了句“二妞”,她都没认出是秦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