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这种事儿谁走心谁傻子。……

不太习惯闯入的男性气息,顾鸢整个人十分僵硬地贴在护墙板上,然而这铺天盖地的炽热的气息却如此令人心神迷乱。

或许是空调太冷,竟然想靠近那片炽热,想他用暖和的体温包围住她。

玄关空气凝固着,她不动,他便也不动,明明只需要更近一步,他停在那里,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仿佛真在等她考虑。

顾鸢虽没经历过,但早已不是小姑娘心性,男女之事人之常情,没什么需要紧张害怕。又有酒精加持,冲动迷乱间,头脑昏昏地仰头贴上他嘴唇。

燥热而急迫的吻顺势压下,祁景之扶着她后脑,另只手探向她腰肢。吊带下沿早已随着她勾住他脖子的动作而抻起来,他的手毫无阻隔地握住她细腻柔滑的腰。

男人掌心滚烫,尾戒冰凉,冷热交加的肌理触感,好像抚平她心底的某一处褶皱。她无意识地将自己送出去更多,青涩而认真地回应着吻。

祁景之将她抱起来,要折入浴室,趴在他肩上的头用力摇了摇。

平日他就像只刺猬,舍不得对她说句软话,这会儿倒温柔起来,语调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怎么了?”

“你伤口,不能沾水……”她一边说着,唇一边凑到他颈侧。

那一下柔软得令人失控,祁景之呼吸停顿三秒,强迫自己冷静,托着她继续往里走:“那你帮我。”

顾鸢原以为她见过那么多手术台上横陈的身体,一个男人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又能怎样,可真当上手的时候,才知道这种事有多煎熬。

尤其是他握着她手腕哄她:“西西,这里洗干净。”

他又唤她小名,仿佛一只手抵到她内心最柔软处。

浸透的衣物堆在淋浴房角落,她的斑马纹吊带和他的白衬衣胡乱地缠着,花洒停了,她垂落的湿发结成一缕一缕绕到他背后,顺着脚边流向地漏的早已分不清是什么。

顾鸢抱着他肩膀大口呼吸,刚松开牙齿,又忍不住咬下去。

皱成小山的眉头被他一次次吻平。

从凌晨到日出,除了后半夜看了会电视,两人都纠缠在一起。

中途本想睡觉,胡闹着,又进去洗了一遍。

醒来时不知道几点,房间只剩她一个人,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柠檬香薰味,再也不是昨夜那种靡靡气息。

床单被子干净平整,明显换过,顾鸢突然察觉到什么,低头一看被子里光洁雪白,昨晚酒后的一幕幕席卷上涌,惺忪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竟然跟祁景之发生了那种关系。

稍稍一动,残留的酸痛感在提醒她,不是梦。不止发生了,还有很多次,最后她是累昏过去的。

但不得不承认,当时感觉很好。

他的腹肌手感和看起来一样棒。

停止回味,顾鸢深呼吸醒了醒脑子,准备下床,却不得不坐在床沿缓一缓。

放纵的后果就是全身骨头仿佛被拆开重组,动一下就像挨千刀。

直到一束光猝不及防地闪入眼睛,她望着床头柜台面愣了下,想起是祁景之那枚尾戒。

她的手机放在尾戒旁边,拿过来,拍了张照片:【你东西忘了。】

祁景之:【不是说喜欢?送你了。】

顾鸢脑门一嗡,她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戒指放在掌心,熟悉的冰凉触感徐徐唤回一些记忆。

是她被摁在沙发上,撑不住塌软下坠,获救般将那只手抱在胸前,一次又一次摩挲过小指的尾戒。

耳畔炙热的嗓音问她喜欢吗,她只能一下下点头,也没余力深究他问的是什么。

不过他都说送了,顾鸢懒得多费口舌,拿戒圈在自己手指上试了试。

只有戴大拇指,勉强不会掉。

她的手偏小,和别的女孩放一块儿就像个孩子手,但因为骨骼纤细,单看还是修长漂亮。老威廉说她手小灵活,适合做手术。

祁景之上学时也调侃过,她双手合一起不如他一只手大,轻而易举能将她制服。昨晚更是一次次践行。

手机又亮,拽回她飞出的思绪:【给你留了餐券,记得吃。】

顾鸢这才想起看时间,十一点半了。

戒指原本是压着一张酒店的午餐券。

顾鸢:【不用了,这儿的自助不好吃,我出去吃。】

祁景之:【是我的餐券。】

【想吃什么跟厨房说,可以现做。】

顾鸢想问那你自己呢,心想大少爷肯定有别的山珍海味,便把话压了下去。

看着手里的餐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其实她的订单也带餐,就第一天晚上吃过,再不想去了。

不是人家做得不好,是她不习惯海城口味。

简单洗漱换过衣服,顾鸢上楼去餐厅。

这家酒店是高空餐厅,可以俯瞰周围景色。

顾鸢把餐券递给门口服务员,两个穿制服的女孩惊讶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走出来招待:“您好,这边请。”

临窗卡座全都空着,现下只坐她一人,十分清静,服务员语气温柔地为她点菜。

顾鸢在顾家长大,熟悉这种特权服务,猜测他应该是VIP,便没想太多。

点完菜的服务员回到门口,和另一位服务员聊起来。

“是哪个老总过来了吗?怎么没听主管说?”

“北京那边的,说此行跟咱们酒店没关系,就临时住一下,特别嘱咐了不要声张。”

“那美女什么人物?”

“管呢,老总的私生活,你敢问?”

今天无事,可以慢节奏悠闲地度过,顾鸢吃过午餐便乘地铁去市中心。南京路从下午逛到晚上,正好去外滩看夜景。

路遇排长队的鲜肉月饼,顾鸢久闻盛名,忍不住也排了一排,口味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特别留了两个,带回酒店当夜宵。

这些天外卖都吃腻了。

如此暑热的天气,这里依旧人山人海,四处都是打卡的游客,和拍摄婚纱照的新人,整条街几乎密不透风。

晚上江边才终于有了一丝丝凉风,顾鸢好不容易抢到个位置,趴在栏杆上拍对面的电视塔。

把无数种变幻的颜色,全都定格在她的手机里。

八点半,坐在江中飘荡的游轮上,甲板微风习习,两岸灯光闪耀入眼,她收到祁景之发来的信息:【公司有事,需要连夜回。】

她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嗯”。

祁景之:【北京见?】

见是一定会见的,毕竟她还没搬走。

但顾鸢知道他不是简简单单的字面意思。

桥灯映红她整个面孔,顾鸢单手托腮,似有回味地勾了下唇:【好。】

翌日中午,薛嬗去接机,长途跋涉后的顾鸢一上车,就把副驾驶座位调到最低躺下去。

“你怎么一副被榨干的模样?”薛嬗启动车子,望过来,墨镜掀到头顶直勾勾盯着她,“真和人419了?对方很猛?”

顾鸢把眼罩摁紧,堵住漏光角落,轻描淡写的语气:“一米九,八块腹肌,硬件好体力也好。”

薛嬗嘴巴张成了“O”形。

很多话她也就嘴上说说,知道顾鸢虽然不是传统守旧的女人,但特别爱干净,所以从不乱来。

外面的男人谁知道经历过什么,顾鸢都嫌脏。

“……你不会真看上了吧?”薛嬗想到一种不妙的可能性。

“怎么可能啊。”顾鸢仰靠着,舒服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这种事儿谁走心谁傻子,我像傻子么?”

薛嬗见她这模样才放了心:“去哪儿?”

总不能去祁景之那儿,顾鸢报了医院地址:“找领导汇报工作。”

“你这是牛马当上瘾了。”薛嬗评价了句,“给你送过去我撤了啊,下午开会。”

顾鸢:“OK。”

说完薛嬗不再吵她,让她睡觉。

*

在医院露了个脸,给周末加班的同事把伴手礼分了——也没有什么贵重礼物,只是逛南京路买的大大小小的冰箱贴,和人手一支海城印记的中性笔。

回到祁景之那儿收拾东西时,他不在家。

顾鸢把为数不多的行李搬上自己的车,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短暂停留过的居所。

出租屋房东提前请保洁打扫过卫生,几乎是拎包入住的程度。

顾鸢归置好自己的东西,铺了床,便去小区超市采购晚上的食材。

人多,她厨艺一般,只能煮

火锅,买了些火锅里常吃的素菜,各种肉卷和丸子类,还称了些卤味,米酒和饮料各买了几瓶。

以前习惯独来独往,第一次做东请人,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推车走过儿童休闲货架,才意识到该买点娱乐用具。那么多人,吃过饭总不能围在那看电视,或者讲病例。

她买了两副扑克牌,和一副花里胡哨的游戏卡牌。

六点多,除了卢玮临时被刘疆叫去做手术一助,其余人陆陆续续都到了。

季安仁不愿掺和年轻人,怕他们玩得拘束,也没来。

加上带的实习生,今晚客人一共五个。

顾鸢准备的鸳鸯锅,房东留的,看成色几乎全新,她仔细清洗消毒后才用。

叶子琪把大家带来的乔迁礼物,鲜花和小摆件都归置好,把卢玮送的水果切了盘。

卢玮人来不了,却千叮万嘱同事们帮他带心意,叶子琪拿着他给的一百块说,买水果剩下的钱她要私吞。

顾鸢拿勺子尝了尝菌汤咸淡,看向客厅里乐呵呵的一群人,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暖暖的,过去许久不曾有过。

医院上班时间紧,这群人平时吃饭就快,下锅的东西没多久就被哄抢光。

“圆圆你饿死鬼投胎啊?别抢我肉!”

“我要辣的虾滑,不要清汤。”

“许钊你找打是不是?”

“青菜不要下辣的啊啊啊油死了!”

“等等,我刚吃的菇是不是没熟?”

“这是几?”

“八……”

“完了叶子,快给他人工呼吸。”

“滚,他爱死哪死哪。”

关于许钊是不是吃了没熟的香菇,顾鸢也不知道,这小子几杯米酒下肚开始说胡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她道歉。

“姐,我错了姐。”他拽着她衣袖擦起眼睛,“以前是我格局小,说话不好听,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你是我亲姐……”

袁源:“你别跟我抢姐!”

最后许钊一个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其余人围着茶几打扑克,袁源也坐在地毯上,挨着他脑袋,叶子琪时不时用脚把他乱动的膝盖踢开。

顾鸢瞥一眼,依旧不敢信:“他酒量这么差?”

“现在算好了。”袁源说,“大一的时候过生日,在寝室喝了半杯rio,穿睡衣跑下楼,嘴里喊着别杀我边跑边脱,差点被路过的女生当流氓送到警卫室。”

顾鸢笑到肚子痛。

“还有后续呢。”袁源把他老底都揭了个光,“醒来说遇到仙女,要追人家,在宿舍楼底下摆爱心唱情歌,结果被人男朋友拎墙角揍了。”

袁源揉了揉许钊毛茸茸的脑袋,望向顾鸢一本正经地说:“他这人没什么坏心,就孩子脾气,缺心眼儿,觉得季主任看重你,怕自己失宠。不过现在也想通了,就他这两把刷子,要赶上你还得修炼个几年。”

“岂止几年啊。”叶子琪叹了叹,“给十年都未必够。”

说的是许钊,也是她自己。

顾鸢的科研头脑和临床意识,在同龄乃至三四十岁的医生中都算是佼佼者,本人又刻苦好学。正应了那句比你聪明的都比你努力,简直不给普通人留活路。

但她本人或许压根没想过那么多,只是按部就班地走在自己的路上。

明天都要上班,不能玩太晚,许钊眯了一觉八点半醒来,人已经清醒不少,跟着玩了两把扑克。

临近九点,一群人告别离开,顾鸢把伴手礼给他们,便没再送到楼下。

厨房和餐桌吃完就已经收拾,她不喜欢把残局留到明天,刚才同事们下楼也带走了垃圾,家里干干净净。

正打算洗澡睡觉,为明天回到牛马生活养精蓄锐,门突然被敲响。

顾鸢以为谁落了东西,下意识瞄了眼沙发和玄关,暂时没发现什么。

打开门,心脏骤跳。

曾与她春风一度,昨晚返京的男人正立在门外,像是奔波了一天,白衣黑裤已经没那么板正,微敞的领口松垮垮露出截锁骨,倚着鞋柜的模样松弛颓懒,双眸却灼热而有力地盯住她,语气含怨:“说了北京见,一声不吭就跑了,还不回信息。”

“我什么时候不回……”张口才想起她手机放在卧室充电,今天来的人多,手机也多,客厅插座不够用。

祁景之没等她解释,趁她大脑忙于思索,卸下防备的那一两秒,掀开门板,不请自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