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心疼你老公?

顾鸢沉默看向熟悉的院子。

地面被清扫过,每一片砖都很干净,但特意留着白雪皑皑的草坪和树枝。

爷爷不过洋节,所以没有任何圣诞相关的装饰。

“在听吗你?”薛嬗略抬嗓音。

顾鸢:“嗯。”

很多话憋在心里,顺着呼吸往出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不剩。

她觉得祁景之不可能对她还有感情,毕竟重逢时他一句句那么笃定,过往如烟。

毕竟她明确问过,他也果断回答过,不留丝毫余地。

原以为许久不见,两人的交集也就到头了。结束这一场危险游戏,他会回到属于他的康庄坦途。

她告诉自己手术也许就是个巧合,他是不婚主义,不想要孩子也正常。

可手中的结婚证恍惚在发烫,像要戳破脑子里光怪陆离的泡沫。

两道激动急促的脚步声将思绪拉回,顾鸢匆匆和薛嬗告别挂断。

她从后院走廊缓缓步入客厅,看见父母相偕的身影,主动开口:“爸,妈,我结婚了。”

想过无数措辞,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告知。

和薄家解除婚约那次,她对爷爷解释了很多,可这次她什么都不想解释。

顾淮远乘电梯下楼时,她也只是沉着地递出结婚证。

顾淮远看清结婚证内页的信息,皱紧眉头一言不发,顾子平闷闷喝了口茶:“南家什么意思?就算这桩婚姻是我们高攀,也得讲规矩讲程序吧?”

向来对祁景之青眼有加的丁敏惠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年轻人真是太冲动了。”

顾淮远始终垂眸,花白的眉睫尽显沧桑:“帮我联系南俊良,我要和他聊聊。”

这会儿祁景之应该正在和他父亲谈,想起祁书艾那句“打得他三个月下不来床”,顾鸢对南俊良心有余悸,不能让爷爷火上浇油。

她拦住顾子平准备拨号的手:“爷爷,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儿,您不用操心了。”

“我不操心?”顾淮远被她气到,“没有下聘没有彩礼,什么都没有谈,你就跟人家去领证,你真是猪油糊脑子了你!”

那些东西她并不在乎,何况她也没有对等的嫁妆。

顾淮远此刻义愤填膺,真等到南家问他顾家愿意出多少嫁妆,又是另一番说法了。

她和顾月满毕竟不一样。

“被人知道我们顾家这么嫁女儿,我这张老脸要丢尽。”顾淮远撑着拐杖艰难站起来,保姆搬来轮椅都不坐,烦躁地摆着手走向电梯间。

顾子平秘书打电话来,问他辉腾集团地产公司的刘总约见面,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顾子平现在听见晖腾就头大,没好气回了句:“再说,要他等着。”

晖腾的业务代表背后是南家,是祁景之。换做平常,顾子平哪能这样,果真气昏头了。

同样是生气,顾淮远和他不一样。

爷爷觉得没有三媒六聘让顾家丢脸,顾子平纯粹是气祁景之,一声不吭骗走他闺女。

丁敏惠抚着他胸口给他顺气:“好了,事情已经这样,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好就行。怎么着,以后也是自家女婿,客气点儿。”

顾子平:“我出去抽根烟。”

妻子讨厌烟味,他平均一个月只抽两根。

丁敏惠看着丈夫郁闷的背影,无奈叹了声,叫顾鸢上楼。

从套间书房的保险柜里,丁敏惠拿出一张卡,递给顾鸢:“这里面是爸妈为你攒的嫁妆,本来那次和薄家定亲就打算给你。你爷爷那人你知道,这次又觉得你害他丢面子,顾家够呛能多给。我回头和你爸合计合计,还有什么能让你带着。”

顾鸢心一哽:“妈,我不要。”

丁敏惠拿出杀手锏,楚楚可怜眼眶泛红:“到底是跟我生分了。”

“……”顾鸢拿她没法,只好接过。

想着女儿就这么结婚了,丁敏惠万般不舍,说什么也让她在家住两天。

正好周末,顾鸢住回她从小的卧室。

*

周六下午,京圈各个群里便炸开了锅。

薛嬗转发给她一段聊天记录,时间是两人刚领完证不久,那会儿祁景之应该在回龙湖山庄的路上 。

只有裴樾那帮人的小群,祁景之直接晒出两人结婚证。

就这样,消息自然而然流了出去。

当晚,京圈太子爷闪婚的词条飙上热搜。

不久前才爆出为白月光守身十年的八卦,转而就闪婚,对象还是曾被薄家嫌弃退婚的顾氏养女。网友的讨论很精彩,顾鸢心如止水看了几条。

祁景之今晚飞去港岛的消息也传出,连单位群里都开始发酵。

当初薄家退婚的事,爷爷为了脸面让人控制过舆论,因此她的身份并没有暴露。

而这次,人人皆知。

她的家世和婚姻不再是秘密。

单位群人多口杂,众人一开始还投鼠忌器,话语谨慎,聊着聊着就嗨了,完全忘记八卦本尊就在群里。

【刚结婚就飞港岛,留老婆在家独守空房?啧,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这不是有个白月光没忘了嘛……】

【突然觉得顾医生好可怜。】

【商业联姻本来就没感情,中间还横着个前任,这日子以后咋过?】

网络上的舆论风向也差不多,根据言情小说的剧情套路,他们将是一对虐恋夫妻,连后期男主追妻火葬场的同人文都有人写出来了。

顾鸢看得入迷,没留神给那博主点了个赞。

随后平台不停给她推送同质化内容。

就这么,头天看她和祁景之的同人小说看到凌晨四点,第二天早上直接起不来。

丁敏惠亲自上楼送早餐,顾鸢迷迷糊糊吃完又躺下。

午餐便没有再送,让她睡。

顾鸢真正清醒过来,是下午三点。

别墅院子里安安静静,方圆几十米雪地无声。

站在窗口看了会儿雪,还有点恍惚,半晌才想起她和祁景之结婚了。

肚子有点饿,顾鸢乘电梯下楼,到一楼门开,走出电梯间那刻,整个人懵住。

客厅和走廊被大大小小的礼品袋礼品盒堆满,只留出一条可供人走路的通道,不见爷爷和爸爸身影。

丁敏惠坐在餐厅岛台上吃着下午茶,用平板看综艺,心情似乎很好。

听见她脚步看过来,温柔笑着:“睡醒啦?”

“啊。”顾鸢一脸怔地回过神,“这怎么回事?”

“南家送的礼物。”丁敏惠小心翼翼避过那些礼品,走到顾鸢面前,“你公公婆婆亲自来的,哄得你爸龙颜大悦,刚出发去见晖腾的刘总了。”

“……”顾鸢扯了扯唇,随即又无奈。

这小老头,无非是气南家不重视,怕她嫁过去受委屈。

刘总没准儿还纳闷了一晚,是哪里得罪他。

公婆亲自拜访她却在睡觉,顾鸢觉得太失礼:“怎么不叫醒我?”

“你婆婆心疼你工作劳累,特别说让你好好休息,不准我们叫。”丁敏惠看她的眼神欣慰,总算放了心,“这些东西你看看,想要的自己带走,暂时不要的,我叫人放储藏间。”

“这么多……”顾鸢依然在恍惚。

当初薄家送给顾月满的,也就堆满门口台阶而已。

“你公婆说这只是见面礼。”丁敏惠抬手帮她整了整衣领,“虽然你俩直接领证了,但也得照规矩来一遍。聘礼彩礼,婚礼和婚纱照,还有你喜欢什么样的婚房,哪款车子,你婆婆让你好好想想,等景之回来,两家还要正式商议的。”

对女婿的称呼已然改了。

“就这样,你慢慢看,看好让管家帮忙收拾。”丁敏惠笑了笑,转头离开。

顾鸢环顾四周这令人啼笑皆非的“烂摊子”,给祁景之发了张照片。

祁景之:【收到了?】

顾鸢:【嗯。】

【有点夸张。】

祁景之:【哪里夸张?】

【我说了,不能比我妹的嫁妆少。】

南惜出嫁的排场,在整个京圈都是史诗级,顾鸢不敢比:【还是低调点吧。】

她希望那些程序化的东西都不要,车房财产她没有欲望,也是累赘,最多办一场婚礼。

祁景之:【等我回来再商量。】

顾鸢:【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祁景之:【难说。】

【在帮奶奶种南瓜。】

顾鸢:【???】

祁景之:【老太太爱上菜园子了,他们一个个有多远躲多远,算我倒霉,刚回港岛就被抓壮丁。】

【为了咱俩的事儿,我牺牲很大。】

想着这人千里迢迢跑去港岛种菜园,顾鸢忍不住弯了唇:【谢谢。】

祁景之:【怎么谢?】

顾鸢沉默几秒。

祁景之:【我要求不高,你别表现得好像我逼婚。】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顾鸢:【谁反悔了。】

祁景之发来张截图。

【那你大半夜点什么赞?】

顾鸢定睛一看,是她微博主页,显示着一条她最近点赞的博文。

内容是爆料祁景之连夜飞港岛出差,留新婚妻子独守空房,评价她是京圈最惨新娘,豪门太太圈的头号可怜人。

而她明目张胆点了个赞。

应该是昨夜看完同人小说,困得不行,浑浑噩噩间碰到的。

顾鸢回复他:【手误。】

祁景之:【呵。】

对话到此为止,两人没再聊。

顾鸢把公婆送的礼物对着礼品单清点一遍,都太贵重,不适合带走,暂且分类放进储藏间。

中途吃了晚饭,丁敏惠和她一起清点,边忙边说:“南家下聘的时候得叫人帮,不然累死自己。”

顾鸢心道等祁景之回来,商量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让他们不要大费周章。

*

周一,顾鸢照常去医院上班。

大家都很忙,周末两天也聊够了八卦,对科室熟人来说,她是顾家的顾鸢还是祁景之老婆,都不影响他们的同事关系。

加上都以为她是联姻,祁景之心里还有个白月光,怕聊到这个她不高兴,索性避开不提。

就这么忙碌而安稳地过完一天。

五点多,丁敏惠在三人小群里说,女婿请他们吃饭,让她下班直接过去。

顾鸢对这个称呼还不太习惯,愣了一秒才问到哪儿吃。

祁景之立即发给她一个餐厅地址。

时间太巧,顾鸢试探着问:【你们在一块儿?】

感觉像是丁敏惠通知完她突然想不起餐厅名,转头叫女婿发给她。

祁景之:【爸妈都到了,你不急,下班后慢慢来。】

顾鸢心一颤:【没正式改口呢。】

祁景之:【爸怪我拐骗他闺女,我得表现得乖巧点儿。】

【看这架势,今晚要灌我酒。】

顾鸢想起这人上次在她家喝醉酒的样子,给妈妈发微信:【晚上要爸爸少喝点儿。】

丁敏惠:【你到底是心疼你爸,还是心疼你老公?】

偌大屏幕和整个脑子,瞬间都被“老公”这个词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