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我爱你,从没变过。……

第二天,顾鸢睡到中午才起来,吃了顿心心念念的正宗牛肉火锅。祁景之陪她逛街拍照两个多小时,为了赶上她值班,必须得去机场了。

短暂的元旦假期就这样结束。

夏若比她更惨,住院总还剩两个月,元旦三天,一天没休息。

“加油,熬过这两个月就自由了。”顾鸢安慰她。

下一个惨的是许钊。

但那小子就欠锻炼,所以她不心疼。

来时顾鸢买了个小蛋糕,正好两人吃。

夏若颇有仪式感地插上蜡烛,点燃,双手合十认真许愿:“希望今晚平平安安,让我和鸢姐睡个好觉。”

结果病房三次抢救,其中一个八旬老太下病危通知,家属半夜过来指着她们鼻子骂娘。

好不容易坚持到早上,身心俱疲。

天亮前,顾鸢去值班室眯十几分钟,定了闹钟。

可后来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外面走廊的喧闹声。

一看时间,九点半了。

闹钟早已响过。

值班室窗帘紧掩,光线晦暗,她打了个哈欠翻身起来,才发现窗前凳子上坐着人。

“你怎么来了?”顾鸢一脚蹬进鞋里,坐在床沿看他。

男人转身

过来时,指尖一簇光闪动,他笑着抛起又接住:“不是说扔了?”

是两人在海城酒店第一晚后,他留在床头柜上,送给她的那枚尾戒。

后来一直被顾鸢藏在办公室抽屉的口香糖盒子里,自认为很隐蔽。

秘密被揭穿,她耳尖发热硬着头皮反问:“谁让你乱动我抽屉的?”

男人起身走到她面前,举着那枚戒指,满脸意味深长:“你同事借便签,我帮忙找了找,意料之外的惊喜。”

说完不再欣赏她的窘态,抬手捋了捋她微乱的额发:“走吧,回家睡。”

两人一路牵着手,从走廊到护士站再到电梯间,同事和病人都饶有兴味地看。顾鸢挣脱不开,反而被握得更紧。

正要上电梯时,病区传来叫喊声:“顾大夫!”

顾鸢转头看向电梯间门口,一个中年女人加快脚步跑到她面前,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昨晚我在所里值班,才听说夜里妈病危,我哥那个人脾气不好,您多担待……”

“没事儿。”顾鸢笑了笑,“当时情况确实危险,于先生着急也正常。”

“真的特别不好意思。”女人连连鞠躬,“感谢你不追究,还那么尽心地治疗我妈妈。”

“是我的份内工作,你不用这样。”周围十几双眼睛,顾鸢被看得头皮发麻,“快回去照顾你妈妈吧,有情况随时叫值班医生。”

“好的。”离开前,那人忙不迭又道了声谢。

电梯间人多,祁景之没问什么,只是握她的手换了一只,把人拉到身前揽着肩,让她不被其他人蹭到。

直到坐进车里才问怎么回事。

顾鸢如实交代了昨晚的抢救经过。

除了老太的儿子动手,她没说。那人也就是一时着急失了理智,后来也有道歉。

“没受伤吧?”他问。

顾鸢摇头:“没。”

待他启动车子,专心看路,顾鸢不动声色把右侧衣袖往下拽拽。

微信上,南惜和她说了一声,把她名片推给祁玥。

没多久两人加上好友。

伯母:【鸢鸢,看这些婚纱里有没有你喜欢的?】

后面是一条链接。

顾鸢一边点开一边说:“你妈妈加我微信,给我看婚纱了。”

“嗯,她跟我提过,是她很欣赏的一位意大利设计师。”祁景之回头看了一眼,“你要不喜欢,也可以换别的设计师。”

如果在十年前,她或许还对潮流感兴趣,主动挑一挑款式和设计。如今脑子里只有临床和科研,其他事儿只有喂到嘴里,她才愿意嚼一嚼。

浏览了一下祁玥发来的链接,心想不愧是顶豪太太的眼光,每件都不落俗套的惊艳。

最终还是简单的最顺眼,她挑中一件缎面抹胸,腰和裙摆有低调质感的蝴蝶刺绣,不至于单调。

伯母:【那我让他下周来给你量尺寸。】

婚礼定在三月底,顾鸢没想过还要现做婚纱,身在圈内,她也知道这些顶级婚纱设计师的制作周期:【来得及吗?】

伯母:【放心啦,交给我。】

【只要你喜欢。】

紧接着一个爱心发射的表情包。

顾鸢鼓着腮帮子憋住笑。

婆婆好可爱。

伯母:【你伯父说了,赶工期的费用他来付。】

顾鸢还没想到怎么回,祁玥用话题揭过:【你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哦,多休息。】

顾鸢:【好的,谢谢伯母。】

一宿折腾,回到家倒头就睡。

祁景之在书房加班,时不时过来看看她。

直到天黑了,顾鸢还没吃过饭,只回来路上啃了个鲜肉饼。祁景之怕她饿坏胃,不得不叫她起来。

那会儿顾鸢还在做梦,梦里是个武侠世界,她跟着大师学轻功。

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学有所成,正飞檐走壁的时候,从世界之外传来飘渺的声音。

“西西。”

她不想醒。

“老婆。”

这人怎么这么烦。

“我去做晚饭了。”他接着说,“炖个牛肉火锅?”

牛肉火锅的香味仿佛瞬间钻入鼻腔,引得她肚子咕咕叫,梦里的一切化作烟云散。

初醒迷糊,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望着男人的脸不满嘟哝:“我飞得好好的你干嘛拽我下来……”

祁景之见她半梦半醒的样,只觉可爱,宠溺地俯身贴近:“你想飞哪儿去?”

温热鼻尖碰到她,像有酥麻的电流窜遍全身:“飞到山顶上,取武功秘籍。”

男人低声笑了,轻咬一口她的唇:“你乖,我给你武功秘籍。”

是身体熟悉的气息,她张口迎接这个缠绵的吻。

直到思绪渐渐清明,理智回笼,才推了推:“没刷牙……”

“我先去做饭?”他抵着她的唇说。

“好。”

“不准睡着了。”最后一记温柔的啃咬,警告她,“吃完再睡。”

顾鸢吃痛,拧他:“知道了。”

躺在被窝里缓了会儿,起身洗漱。

压力锅炖牛肉得一个小时,期间祁景之准备别的菜,顾鸢在书房构思课题论文。

她的房子小,抽油烟机吸力也一般,没多久,香味透过门缝飘进书房,勾得她脑子乱了。

强行集中精力半个多小时,终于忍不住关电脑出去。

祁景之已经备好菜,正在汤锅里搅着银耳红枣红豆羹。

银耳搅动更容易出胶,顾鸢听他传授过的经验,至今也还没用上。

结婚后她没再下过厨房,哪怕是简单煮个面条。

大姨妈是昨晚来的,许是被那家属骂得有些气急攻心,来得十分汹涌。

肚子轻微的坠痛早已习惯。

还没来得及告诉祁景之,他应该是看到她回来后换的卫生巾。

顾鸢看着他往汤锅里加了块姜丝红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腰,头贴在他的背上。

男人一只手继续拿汤勺,另只手握住她:“饿了吧?很快,我炒两个菜就好。”

“嗯。”顾鸢看了眼电压力锅。

这一会儿磨蹭,倒计时变成十八分钟,刚好够他煮完这锅汤,炒完香辣虾球和手撕包菜。

顾鸢想在这儿看他炒,祁景之却要她出去。

“你不是嫌我不黏人?”

“炒菜油烟大,呛着你。”他转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乖,帮我关上门。”

于是顾鸢隔着玻璃门看他。

颠锅翻勺撒调料,每个动作都行云流水的帅。

她偷偷拍了一张,和后来的晚餐合影一起发到朋友圈。

也是结婚以来,有关他的第一条朋友圈。

配文:【得之我幸。】

祁景之一直没空去看,陪她吃完饭就去散步,即便来大姨妈,她还是坚持在小区走两千步。

小区广场边的长凳上铺着他的外套,顾鸢坐在上面,他为她揭开保温杯盖子。里面是他煮的满料红糖羹,热腾腾的香气扑鼻,一下子熏热她眼睛。

路边有卖烤红薯的老爷爷,顾鸢说她想吃个小的,他连忙去买。

拿手机付完款,才看到大家的信息。

南惜:【截图.jpg】

【哥!你终于得到官方认可了!】

祁书艾同时发来贺电:【差点变成老光棍,感谢我表嫂救你[抱拳][抱拳][抱拳]】

祁玥:【勤劳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南俊良:【还有提升空间,下次回来我教你。】

顾鸢和裴樾没有微信,但薛嬗有。经由她那张八卦嘴,早已传到兄弟群各位少爷的耳朵。

被设置成免打扰的群不停@他。

祁景之懒得搭理,关掉聒噪的对话框,拎着烤红薯回去找顾鸢,同时点开她的朋友圈。

没找

到南惜截图的那条,他无奈笑出声。

外套脱给她垫着,他只穿一件羊毛衫,冷风透过针织缝隙无情地灌入,却没能冻住他逐渐滚烫的心。

*

第一次,顾鸢因为大姨妈不让他留宿,理由很是为他着想:“我怕你憋得难受。”

散完步,她让他回家。

祁景之哭笑不得:“在你眼里我那么没定力?”

顾鸢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和我一起睡觉没法老实。”

就算她大姨妈护体,不亲亲摸摸他也不会舒坦。

祁景之拗不过,叮嘱她别喝凉水,睡觉关好窗,便离开了。

顾鸢松了口气,终于脱掉外套。

打底衣袖子往上掀,昨晚被掐红的位置已经变成可怕的青色。

但她确定没有内伤。

如果祁景之看到,那个人怕要倒大霉。

顾鸢洗过澡,换好睡衣准备睡觉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年前隔壁的客服小姐姐找她借工具箱,说放假回来还给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于是她直接开门。

四目相对,顾鸢无比惊愕:“你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没答话,视线晦暗不明地落向她右手腕。

睡衣布料宽松顺滑,她抬手扶门框时,手腕的淤青显露出来。

不等她再开口,男人进屋,关门。

“怎么弄的?”他轻轻执起她小臂,怕弄疼她,只敢碰到白皙的位置。

顾鸢低垂着头,一股脑全解释清楚:“是昨夜那个患者家属,他母亲病危,一时情急没忍住,只是皮外伤,看着有点吓人而已,过两天就会好。我怕你知道了找他麻烦。”

男人嗓音低沉:“赶我走,就因为这个?”

顾鸢没法不承认:“嗯……”

如果一起睡觉,铁定被发现。

可现在还是被发现了。

祁景之叹了叹,俯身捧她的脸,额头抵住她额头:“你觉得我还像十年前那样冲动?”

是有过几次,几个白人学长追求她不得,见到她就流里流气地吹口哨,甚至说一些下流的话。

那些人全被他揍得半死不活过。

往日历历在目,她不自觉红了眼睛:“不知道,你现在也挺冲动的。”

他知道她指的是结婚:“那不是冲动,我已经思考过很久,再不决断你都要跟别人跑了。”

虽然后来误会解除,但他从未后悔那天早上的决定。

他一宿没睡,却分外清醒。

“祁景之。”她用盘踞着淤青的那只手牵住他,仰起头,无比认真地望进那双深渊似的眼,“你是不是心疼我?”

她知道自己明知故问,祁景之也了然她心意。

十指交握,他低而轻地笑了一声:“笨蛋。”

顾鸢刚要嗔他,后背就着他手臂的力道往前,跌入寒霜与体温交织的怀里,恍惚有松柏的香味。

“不用试探了。”滚烫的吻落在她头顶,一呼一吸,久久停留,“对不起,不该让你先说。”

朋友圈虽然屏蔽了他,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知晓。

他却还未向她坦白过。

呼吸炙热往下,无比珍惜地爱怜过她的额发和眉眼,逡巡着脸颊,轻触鼻尖,最终落在那片渴求的唇上,温柔如羽毛般一吻。

“我爱你,从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