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五味杂陈,跟在后面举着相机边追边拍照,还让路人给他们拍了好几张合影。
拜佛的时候,徐惠清是很虔诚的,四面八方佛,都是拜了又拜。
小西还什么都不懂,身上穿着冬季厚实的棉衣,想学着妈妈的样子跪下拜佛,一弯腰就像个水桶一样,向前栽去,也幸亏周怀瑾在徐惠清拜佛的时候,他在一旁看着孩子,小西往前一栽,他就伸手一捞。
小西似乎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就在佛前的棉垫上玩了起来,又要跪下拜佛,然后往前趴。
这次不是被周怀瑾捞起来,而是被徐惠清捞了起来,顺手放下,牵着小西到一旁,把垫子让给后面排队的人,严肃的告诉小西:“不可以像刚刚那样头往前栽哦,你看地面很硬,要是没有你小周叔叔拉住你,我们小西宝贝的头就要磕碰磕痛痛啦。”她让小西去摸坚实的地面,“要是摔倒了,多疼啊,小西摔疼了,妈妈会心疼的~”
她让小西自己去摸地面的硬度,又帮她擦去手上的灰,然后抱着她,在佛前虚拜,每一拜,都许愿让小西平安长大,健康快乐!
千年古刹的寺庙非常大,佛殿也多,等拜完了佛寺,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她和周怀瑾两人又带着小西沿着山路嫌逛。
小西还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她在前面跑,她就不错眼的在后面追,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和周怀瑾一人牵着一只手,防止人群太多,小西跑的太快,眼睛搜寻不到她的小身影。
中午他们就在千年古刹吃的素斋香福面,里面放了一些青菜、笋片、豆腐干,也算是营养丰富,比较适合小孩子吃。
一只玩到下午三点多,再不回去,公交车的司机们就要下班了,三个人才意犹未尽的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
由于昨晚的年夜饭还剩了人参老母鸡虫草汤,鸡是老家的土鸡,炖出来香的要命,人参虫草也都很贵,吃不完的老母鸡徐惠清舍不得扔,晚上周怀瑾就在徐惠清家吃的老母鸡鸡汤面,里面烫了些大白菜的叶子和菠菜。
小西只一个小小的碗,撕了些鸡肉给她,徐惠清也吃了不少,其它基本上都被周怀瑾包圆了。
看到一大砂锅的鸡终于被吃完,徐惠清也送了口气,这要再吃不完,晚上肯定得扔掉的,可她又实在舍不得扔,这时候就显露出家里有个能吃的男性的重要性了。
徐惠风在的时候,她是没有这样的烦恼的,徐惠风做的是重体力活,一整只鸡他都能吃的完。
周怀瑾也处于人生中最能吃的阶段,也就是大年初一不用值班了,要是平常,他在外面执行任务时,饥一餐饱一顿的,吃饭不规律,也都是给什么吃什么,哪有吃不完的道理?
吃完饭,徐惠清也没闲着,把徐澄章带来的包裹拆开,翻出里面羊城老板寄过来的衣服。
里面大多数都是大衣,有六十件红色大衣,分为六款,两款款式不同的长大衣,两款到屁股的半长大衣,还有两款到膝盖左右,款式不同有腰带的红色格子大衣,几乎将各个身高的女孩子能穿的大衣都囊括了进去。
还有红色呢子裙,全身裙和半身裙都有。
徐惠清趁着晚上给衣服都熨烫完,挂在了客厅,第二天一早,徐惠清就起来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涂上了大红唇,就带着这些大衣出门,没想到刚打开门,隔壁周怀瑾也穿着整齐的出来了,看到徐惠清身上背着小西,手里还拎着个大包,直接接过他手中的大包,提着下楼。
徐惠清见他这样一副便衣的装扮,不由低声问:“今天还要值班?”
她头发本来是披着的,但要背小西,就松松的扎在了脑后,没穿外套,上身只穿了件黑色羊绒衫,下面是黑色直筒裤,脚上穿着舒适的平底鞋,直筒裤要搭配高跟皮鞋穿,裤脚有些长,她怕踩脏了裤脚,还在下面卷了一道。
她并不是模特们流行的那种骨瘦如柴的身材,反而是骨肉均匀,丰腴有致的身材,这一套衣服将她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看的周怀瑾都是一愣,脸瞬间红透,转过了眼睛不敢看她,问她:“你怎么没穿外套?这样不冷吗?”
年初二依然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徐惠清将原本背在后面的小西抱到前面来,说:“我要背着小西,还要提着这么多东西,外套太累赘了,不方便。”
她忙回屋拿了个围巾出来,围在脖子上,抱着小西跟在周怀瑾后面下楼。
徐惠清以为他是有任务,并没有多问他为什么也这么早出来。
刚来的时候,她的很多事情都在周怀瑾的帮助下办的,当时她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户籍警,不需要出外勤的,年底那段时间周怀瑾的忙碌才让她知道,他忙起来的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难得。
周怀瑾知道她的摊位在哪儿,毕竟年底那段时x间,为了查**的案子,在她摊位旁边卧底过一段时间,对于在年货市场上摊位怎么摆,货要怎么卖,都驾轻就熟。
他们到的时候,年货市场上已经有很多老板都把摊子支起来了,来的客人也不少。
他带着徐惠清的大包裹过去,一件一件的挂在晾衣杆上,看着比徐惠清都麻利熟练,真的就像是这个临时聚集起来的年货市场的小商贩一样。
徐惠清以为他有任务,话都不敢和他多说几句,生怕影响了他的工作,反倒是他轻松的很。
年初六和年初八这两天结婚的新人非常多,很多新人在年前就已经把结婚穿的新衣服买好了,可也依然有许多新娘子对年前买的衣服质量不满意的,年后带着小姐妹和婆家人来市场上逛。
徐惠清的老顾客们年前就和徐惠清约好,让她进一批红色大衣来,她们都嫌别的摊位的红色大衣质量不够好,卖的还超级贵,年初二徐惠清这里一开张,就带着自家侄女、外甥女、小姐妹,直奔徐惠清的摊位上,来了后,就拿着徐惠清挂起来衣服,低声对带来的新人说:“我逛了市场这么久,就这家老板娘卖东西最实在,大衣都是羊绒的,你摸摸这衣服质量,一点不像那几家,就把客人当傻子宰!”
因为知道新人要结婚,肯定要买红色衣服,所以那些老板们报价都报天价,反正你不在我这买,年货市场就这么大,卖衣服的就这么几家,你也没别的地方可以买!
你要结婚,必然要买红衣服。
这几天卖的主要就是红衣服,所以今天徐惠清里面穿的衣服,都是为了和外面穿的红色大衣搭配的。
上衣是黑色羊绒毛衣,下面是黑色直筒裤,搭配八厘米的黑色粗跟皮鞋。
不是没有细跟的皮鞋,主要是鞋跟太高,她要在这里站一天,细跟皮鞋根本站不住。
如果没人,她就赶紧把皮鞋脱下来,换上自己的拖鞋,让腿脚休息一下。
此时她身上就穿着一件红色大衣,有个带着侄女来买衣服的阿姨,一眼就瞧中徐惠清身上的大衣,哪怕摊位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大衣在卖,她们就是爱要徐惠清身上穿着的,觉得她身上穿着的才是最好的。
徐惠清将大衣脱下来给阿姨,立刻又有人叫她把红色格子的也穿一下。
红色格子的大衣中间有一条黑色腰带,下面的衣摆宛如蓬松的裙子,她个子本就高,加上八厘米的高跟鞋,就有一米七六,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
来买结婚穿的衣服的新人,一会儿觉得她之前穿的红色长款大衣好,又觉得及膝盖的格子大衣好看,不同风格,哪款都好!
再一听报价,才两百八,要是还价还能还下来一点,和前面动则报价四五百、六七百的摊位比,简直便宜到她们可以一次性买两件回去。
于是有些不差钱的阿姨们,就给她们的女儿、侄女、外甥女,一买就是两件。
徐惠清简直忙的连收钱找钱的时间都没有,这个也让她套一下,试一下衣服效果,那个也让她套一下试一下衣服效果,还有指着摊位上的红色羊毛衫、羊绒衫、毛呢裙的让她试一下的,年货市场不像夜市,夜市她的摊位大,可以弄试衣间,年货市场是没有试衣间的。
她干脆里面的羊绒衫也不脱,直接穿身上,套外面,还是好看!
只是没一会儿,她早上起来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就凌乱了些。
凌乱也有凌乱的美!
她们就相信徐惠清,相信她的人品,相信她的审美,见她里面搭配的也好看,干脆让她给她们的侄女、外甥女、女儿从头配到脚。
这些都是要婆家人花钱的,她们陪新人来的主要目的是给侄女、外甥女选出合适的衣服。
见她这里没鞋子,还遗憾呢:“小徐啊,都这么久了,你咋还没进鞋子一起卖呢?”
“别人摊位上的鞋子穿不了几次就坏了,我上次买的那皮鞋,说是真皮的,现在前面都破皮了!你啥时候进鞋子,我在你这买!”
其实徐惠清知道她们说的都是客气话,新人的鞋子婆家人早就买好了。
徐惠清从早上忙到晚上五点收摊,累的不轻,也幸亏徐惠风他们晚上就到了。
开年是个好天气,徐惠风他们工地上初三就开始上工,晚上三兄弟是在徐惠清这里吃的,徐惠生和徐惠风都把过年卖羽绒服的钱给徐惠清。
徐惠清当时给他们定的低价是八十,超过八十元就算他们自己的提成,让他们自己收着。
可徐惠风是个实诚人,徐惠清让他卖八十,他就真卖八十,但是后来发现开价八十不行,老家的人还价比城里人还价多多了,他开价八十,人家就能还价二十。
还是在夜市上卖了几个月的马秀秀会一点,直接开价一百八十八,,然后什么价卖的都有,一百块卖的有,一百二十块卖的也有,这一类主要是卖给从外面打工回来,有钱的年轻人,他们舍得花钱,也不太会还价。
还有卖八十八,八十五,八十的,这些都是老家来买衣服的妇女和老太太,一般还到八十块,她们走了马秀秀都不会喊她们回来了,就知道这真的是底价了,不可能比这个更低了。
徐惠生和徐二嫂是去吴城卖的。
年底和年初这段时间,又叫春运,不论是从水埠镇去吴城、邻市的车票,还是从吴城、邻市回来的车票,票价都比平时贵了一倍不止,两人还要在吴城吃喝,加上年底阴雨天气,两人就住在吴城的招待所不回来了,住宿也要钱,两人要是羽绒服卖八十,两人都得往里面贴钱。
徐惠生和徐二嫂都是能说会道的,尤其是徐惠生性子机灵灵活,老家不比外面,卖衣服开价也不能开狠了,开太狠了直接把客人吓跑,人家根本不敢买。
他就看人报价,看人家衣服穿的好,时尚时髦刚从外面打工回来的,他就开价两百多,然后基本一百八十、一百六、一百五能成交,能有这个价格成交,是因为这些打工人的城市也有羽绒服,价格都在两三百块钱一件,他们心底大多知道大致价格,还价到一百五、一百六能拿下来,就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了,都很满意这个价格。
徐惠清这批羽绒服如果不是工厂直接发货,要是经过了一级市场、二级市场、三级市场,再到她手上,批发价确实需要七八十,甚至八九十一件,毕竟上面一级一级的市场也是要赚钱的,所以从外面回来的打工人看到她们所在城市的羽绒服卖的贵,也是有原因的。
还有穿的破烂的,嫌弃外面城市里衣服卖的贵,相信老家衣服卖的便宜的,没舍得在城市里买衣服,回到家,又想给自家孩子、老人买两件能穿的很久又很暖和的衣服棉袄的,徐惠生给他们衣服的价格就会便宜一点,一件一百块会卖,九十块钱也卖。
虽同是一个吴城,水埠镇和五公山乡的方言却与别的城镇的方言完全不一样,别具一格,非常好辨认。
如果发现口音是水埠镇和五公山乡的口音,他就卖便宜点,别与在水埠镇上卖衣服的徐惠风、马秀秀卖的价格差太多了。
他基本都在汽车站外面卖,这里就像是个通往四面八方的集散地,通往吴城周边的四面八方。
一百件衣服,花了不到五天时间,就卖了个精光,赚了许多钱。
徐二嫂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都惊呆了!
徐惠生是个精明人,他先把这些衣服的底价都收起来,单独放一边,然后将他额外溢价出来的钱放在另外一边。
徐二嫂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徐惠生就对徐二嫂说:“惠清说,这些衣服底价是八十,超过八十块,挣的都是我们自己的!”
徐二嫂听到都惊呆了:“这……这么多钱?惠清说都给我们?”
徐惠生也不知道这些衣服的批发价是多少,但他在卖衣服的时候,听到一些从外地回来来买衣服的人聊天说起过,这宽羽绒服在她打工的地方买药两三百块钱,八十块钱估计就是批发价,妹妹大概是怕衣服卖不出去,就让他们带回来卖。
毕竟今年冬天确实不太冷,大家穿往年的棉袄就足够保暖,不太需要这么厚实保暖的衣服。
再加上今年年底《京城人在纽约》的爆火,满大街的女人都穿大衣,满大街的男人都穿皮夹克,棉衣和羽绒服买的人极少,不然依照年底汽车站的人流量,一百件衣服,也不至于五天时x间才卖完。
他把钱分开后,收起来说:“你也别惦记这些钱,回头我一起带去H城给惠清,看惠清怎么说。”他对自己妹妹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妹妹读书读傻了,有着读书人的清高,对他们兄弟几个向来大方的很。
他自信地说:“你放心,惠清不会亏待我们的,但我们也不可能一点钱都不让惠清赚,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徐二嫂看着那厚厚一摞钱,眼底都是星星带火花,嘴里喃喃着:“这可一点都不少!”
就过年这几天赚的钱,比徐惠生在工地上干了几个月赚回来的都多。
这一刻,在徐二嫂心里,也萌生出想要跟着一起去H城做生意挣钱的想法。
徐惠生这里衣服卖的快,徐惠风和马秀秀那里卖的也丝毫不慢。
和城里流行买大衣和皮夹克不同,老家这边,电视机都还没普及呢,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没看过什么《在纽约》,对什么《在纽约》也不感兴趣,什么大衣,什么皮夹克,听到这些大衣、皮夹克的价格,老家人听的都牙酸,嫌弃的不得了。
“这什么皮夹克,又不保暖,这要冬天穿着这什么皮夹克、大衣,不得冻死了啊?”
而且这些年轻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皮夹克的拉链不拉,敞开着穿,大衣的扣子不系,学着电视剧里王姬的模样,敞开着穿,或者松松的系一下腰带,被他们的爸妈追着拉拉链,他们的爸妈刚把他们的拉链拉上,一转身,年轻人们又把拉链拉下来了。
不冷!一点都不冷!
老家的温度比外面的城市要低三四度,山里更是低五六度都有。
尤其是那什么大衣,很多工厂里做工的年轻姑娘们,舍不得花钱买羊毛的大衣,就买质量差些的,要么是含羊毛量少,要么是一点羊毛都不含,更冷!
他们的父母看着他们冻的哆哆嗦嗦缩手缩脚还要把衣服拉链敞开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更是看他们身上穿的皮夹克和大衣不顺眼。
于是在水埠镇四岔路口下面卖羽绒服的徐惠风他们的生意更好了,全是本地的大爷大妈们去买,对羽绒服的厚实、轻便、保暖满意的不得了,买回去就强硬的让家里儿女们穿上。
尤其是女孩子,不穿就伸出巴掌要打她们:“女孩子不好好穿衣服,受冻以后有的是罪受,疼都能疼死你!”
都等不到年二十八,他们带回去的两百件羽绒服,就卖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