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身上,有特别的气味。”犹如月光化身的太阴星君,忽地伸出双手捧起了林神秀的脸颊。
“!!!!”林神秀。
她顿时吓一跳,你们神都是这么没边界感的吗?
太阴星君低头朝她靠近,银白的眼眸凝视着她,那片月光中倒映出了她的身影,“……属于星空的气息。”
“……”林神秀。
这大概是因为,她是从星空上掉下来的吧。
“人族?”太阴星君注视着她,说出了惊人之语:“在汝之世界,明月依旧?”
林神秀闻言怔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目光有几分惊异地看着前方太阴星君,许久之后说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太阴星君闻言,笑了:“如此,吾便放心了。”
“?”林神秀。
这个反应,不太对啊?
知道自己的死期,居然不是恐惧、惊慌亦或是愤怒,而是……欣喜吗?
见祂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林神秀立即趁热打铁说道:“既然星君一眼看破我的来历,可有办法送我回去?”
她心想,如果连神都不做到,那谁还能做到?
所以试着一问,万一呢!
“汝身上的气息很特殊。”太阴星君看着她说道。
林神秀:这句话刚才说过了!
“有吾的力量。”太阴星君继续道。
“……哎?”林神秀震惊。
后知后觉,她才想起来……
“是这个吗?”林神秀取出了那颗血红的犹如鲜血一般的璀璨宝石,这是曾经她在秘境的幻境当中所获得的,月神的心脏。
当着月神的面,掏出祂的心脏……
这什么冥场面!
但太阴星君不愧是当神的,见过大世面,就算是眼睁睁看着有人掏出祂的心脏,也神色未变,没有丝毫动容:“这颗神心的力量耗尽,唯剩一具空壳。”
“但以它来做力量的承载之物,足以。”
太阴星君如此说道,然后伸手将一抹月光送入了林神秀手中的那颗犹如鲜血一般的红宝石中。
便见,这颗熄灭的红宝石,逐渐地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从艳丽的鲜红逐渐蜕变为纯粹明亮的银白,犹如是掬起了一捧月光。
林神秀手中的这束月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光芒盛大,将她整个人吞入其中。
“吾的力量将会送汝抵达应许之地,群星归位。”太阴星君注视着被月光所吞没的少女,银白的眼眸中流淌着同一抹月色,“……今夜汝的到来,或许便是天意,是命运使然。”
在完全被这片柔和却不容拒绝的月光所吞没之前,林神秀看见,那插在太阴星君心口上的那柄刀刃又重现浮现了刺目的鲜红,血不断的涌现,浸染了纯白无暇的衣裳。
“冕下!”
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身着白色神袍的神侍摔碎了手中的玉盘,神色慌乱地看着前方遇刺的太阴星君,“何人,是何人胆敢刺杀神君!”
他看见了月桂树下身中刀刃鲜血染红神衣的太阴星君,亦看见了那一道消失在月光中的人影,“人族?太阴宫为何会有人族出现!”
“汝太吵闹,噤声!”分明是中刀鲜血浸染衣襟的太阴星君,声音清越冷静打断了他的尖叫。
前方,那片月光依旧,而月光中的人已消失不见。
跨越星辰而来的旅人,带来了时间最好的回答,在遥远地祂未能抵达的未来,一切将如祂所愿。
月神陨落,而明月依旧高悬。
这便是祂的宿命。
在那片尚未散去的月光中,太阴星君窥见了命运的星轨,祂知晓了一切,然后笑出了声来:“……这便是命运给吾的启示吗?”
在最后之际,那么月光即将消散,一只雪白的脱兔忽地自月光中蹦跳了出来。
太阴星君看着这一只有着鲜艳如血的红宝石眼眸,和洁白如月光毛发的小小月兔,伸手将它抱了起来,“小东西,汝的主人将汝遗忘自此。”
“但不必担忧,重逢之日终会到来。”
“……但那将会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
在被那片柔和却强硬的月光所吞没之后,林神秀便犹如是被卷入了一个宏伟巨大的天体当中,犹如螺旋一般不断地上升,上升,上升……
再升至最高点的时候,猛地下坠——
“!!!!!”林神秀。
卧槽!
救,救命啊!
这个月神,到底靠不靠谱啊啊啊啊!!!
不知下坠了多久,亦不知跨越了多少旅程,星空,时间……
吉光片羽,白驹过隙。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
……
待到林神秀,自那片白光中浮现身形,双脚重新落在了坚实的土地上时,她已不知今夕何夕。
整个人都是晕头转向的。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太好了,我还活着!
是人间,我有救了!
“神,神迹啊!”
“月神显灵了!”
“快,快将那些祭品人牲送上来!”
耳边响起一道兴奋激动的惊叫声,林神秀定了定神,晃了晃脑袋,然后张开眼睛看去。
只见无数衣着华贵纯白的人类,站在下方,正目光狂热且激动地望着她,嘴里叫嚷着:“神迹,月神显灵了!”
“神迹啊!”
林神秀:神特么迹!
这时候,她才发现,她的着陆点竟然是一座恢宏雄伟的祭台。
而祭台下方,这群身着统一纯白奢华长袍的人群,似乎是信仰月神的信徒?
他们口中的祭品人牲……
林神秀看着那些衣着褴褛神情麻木被推进来的十七八岁少年少女,不由皱起了眉头。
真该死!
这群人竟然拿活人来祭祀!
“仙盟那群执法律者,是吃干饭的!”林神秀咬牙切齿说道,搞人祭在修真界可是邪的不能更邪,早已经被明令禁止,严查不怠!
在长久的禁止和打压下,修真界已经许久没有敢这么明目张胆搞邪祀的,而且规模居然这么这么大?
这么大一个窝点,仙盟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他们到底怎么做事的?
眼看着那群人举刀,便要屠杀这群被当做人牲祭品的少年少女,林神秀藏在袖子中的长剑滑落,当即便要拔剑。
却忽地——
“轰!”
一声巨响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轰破炸毁。
这突然起来的变故,打断了这场邪祀。
“谁,谁敢擅闯月神宫!”
为首的那名像是邪祀头子的老者,转头看向爆炸声传来的地方,怒声喝道:“胆敢破坏月神的祭祀,神怒非尔等所能承受!”
“老东西,吓唬谁呢!月神早八百年前便陨落了,还搁这搞祭祀呢!”
伴随着一道嚣张狂妄的声音,两个人影持剑闯了进来。
一个蓝衣清隽,一个玄衣骄纵。
俱都是弱冠之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样。
“这上头怎么还站着一个?”那玄衣貌若骄阳的狂妄青年,望着祭台上站着的林神秀,挑眉说道:“怎么?这是你们给月神挑中的小丫鬟?”
“……”林神秀。
你特么说谁是丫鬟呢!
呵!
林神秀看着这两位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当场就冷笑了一声,二话不说跳下了祭台,然后朝着那两人猛地便冲了过去。
犹如一阵疾风暴雨,来的又快又迅猛。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啪!”
“啪!”
两道清脆的响声,清晰的回荡在整个宫室内。
“……”玄衣青年。
“……”蓝衣青年。
猝不及防挨了个大巴掌的两人:竟然没能躲开!
好快的速度。
“朋友,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早该改改了。”蓝衣的青年叹气说道。
“你说得好听,不也挨巴掌了?”玄衣青年嗤笑一声,语气不屑道。
“这或许是你应该反省的事情,牵累朋友,并非是什么美德。”蓝衣青年提醒他说道。
“兄弟,有难同当。”玄衣青年假惺惺道。
林神秀看着这旁若无人表演起相声的二人,当即冷笑了一声:“看来,一巴掌还不够,我下手到底还是轻了!”
“……”
“……”
刚还在斗嘴的两人立马噤声,“快,向她道歉。”蓝衣青年对身旁玄衣青年低声说道,“她生气了。”
“我有眼睛,但她为何生气?”玄衣青年语气困惑道,“若是因为我方才的话,她打了我一巴掌,为何还要打你?”
一瞬间,蓝衣青年看他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与欲言又止,“朋友,这世上有个词叫做连坐。”
林神秀看着到现在还不忘演双簧的二人,简直是快气笑了,好家伙!
没想到你们两个年轻的时候,竟然是这样!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她没好气说道。
蓝衣青年和玄衣青年,齐齐转头看向她。
“姑娘,我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蓝衣青年看着她,语气迟疑说道。
误会?
林神秀冷笑一声,对着他们冷冷说道:“我发过誓,如果下次再看到你们,一定要把你们揍飞了!”
面前这两个人,虽然变年轻了,也变活泼了,活得像两个捧哏和逗哏,但林神秀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算他们化成灰,林神秀也能认出来。
这两个特么不就是风夷和姬泱吗!?
限定青年版!
“……”风夷。
“……”姬泱。
一瞬间,两人齐齐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脸颊抽动了几下。
这姑娘下手真狠!
刚才被打的脸,现在还疼呢!
作者有话说:太阴星君和林神秀的一问一答,翻译人话就是——
太阴星君:万年后月神尚在否?
林神秀回:天上明月依旧高悬,但月神已不复存在。